再转过来，正好对上苏沐橙的目光，看着他似笑非笑。

    回过神来时，大家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红晕，高兴过了头，喝得也有点多。

    黄少天到后来就一直和喻文州说话，喻文州只是看着他笑，偶尔插几句算是回答。

    苏沐橙就抱着玩偶摇来摇去。

    叶修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的方向发呆。

    一伙人就这么聊到午夜，时间不早几个人又迷迷糊糊的回家也不方便，就索性都在叶修家留了宿。

    苏沐橙还是住自己屋，黄少天和喻文州总是一起的，那就睡客厅，最后留下周泽楷跟着叶修去睡他屋。

    周泽楷一直是安安静静的，就连睡姿也是十分规整。叶修让他睡里面，他就睡了，说关灯，他就把眼睛闭上了。等到叶修爬上床，周泽楷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

    叶修声音带了点懒洋洋的醉意，问他睡着了。

    周泽楷用鼻音哼了一声，嗯。

    叶修笑了一下躺进了被窝得有些温热的被窝。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虽然有点醉意，但这一时半会儿叶修也不怎么睡得着。

    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稍微能够看清房间里的东西。他侧过头来，看到周泽楷眉目安静呼吸静缓，黑暗中五官越发显得精致。

    细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厚重的阴影。叶修想当初就是这双眼睛，单纯而安静。

    也许是借了醉意，也许是身不由己，或许就是情不自禁，也可能沾了点鬼使神差。叶修就这么亲了上去，温热的唇贴上了对方柔软的唇。起初只是轻轻的触碰，后来慢慢允了上去，叶修微微皱眉，想要将自己拉扯开来却又忍不住更进一步。

    忽然，叶修觉得自己的嘴唇上也有了动静，叶修调转视线，看到浓密的睫毛微微带着颤抖，夜色中那双单纯而安静的眸子就这样慢慢张开看着自己，纯黑的眼底是一点星亮的光。

    叶修撤开身子，清醒来得突如其来。被子里的热气就像串通好的，从四面汹涌而来，气氛突然变得有些难以忍受，叶修甚至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周泽楷的皮肤。他看过他剥去外衣的样子，光裸的肌肤带着健康的肤色显得紧实而有力。手臂挥动鼓棒时会有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流淌下来。

    叶修突然觉得这些细节变得清晰无比。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扎入记忆深处。

    “叶修。”周泽楷低声喊了句他的名字。

    叶修骤然晃神，冲他嘘了一声，笑着给了个安慰，“乖，快睡。”

    便掀开被子离开了那张带着热气腾升的床。

    就像是一个梦，当你睁开眼睛，所有的事情都不曾发生。

    叶修轻轻带上门发现客厅里喻文州也没睡，坐在短沙发上放空，黄少天倒是毫无察觉，兀自睡得香甜。

    喻文州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愣了一会，冲叶修笑了一下，两人默契地点头，前后脚地去了阳台。

    “来一根？”叶修刚踏出门就被阳台的温度冻了个激灵，顺手点了根烟。

    喻文州意思地抬下手，“不用。”

    “睡不着？”叶修咬着烟，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他。

    喻文州回头看了眼客厅还在睡梦中的黄少天，不经意地笑了下，才转过头来回叶修，“是啊。”

    叶修眯了眯眼，慢悠悠地把视线调开，心理禁不住腹诽，简直了，这画面比看到两个人睡在一起还要不忍直视。

    要说这事原本对叶修算不得什么，他不介意自然也没有多在意，但无奈他刚起了那么点小心思，又确实对屋里的另一位小同志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心情突然变得有些难以克制，就连尼古丁燃烧都不能抑制住。

    “你也睡不着？”喻文州随意地问他，“是太兴奋了还是，因为小周？”

    嘶，你看人太聪明就是这点不好。

    叶修眯眼看了喻文州一会儿没说话，喻文州无辜地摆摆手：“我猜的。”

    叶修笑了一声，索性转过头来，“那我是不是要恭喜你一下。”

    “是我要恭喜你吧。”喻文州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叶修不自觉地裹紧了衣服，怎么想怎么觉得喻文州笑得渗人。

    “我就说，别人都担心你怎么受得了少天，其实是少天受不了你吧，心怎么这么脏。”叶修揶揄得毫不客气。

    “彼此彼此。”喻文州也不逞多让。

    先不论大冬天大半夜两个大男人站在阳台上聊天是有多诡异，最重要的是两人聊的还是恋爱话题，嘴角笑意一点点勾起，像是要把冬夜温暖，将寒意一点点化开。

    后来喻文州也受不住，问叶修接了根烟，只是吸了一口又给掐灭了。

    叶修说他浪费，喻文州笑了一下没回他。

    他们在一起的年份很久，故事却并不长，但要真说起来也能把记忆拉得老长。

    像初夏午后的蝉鸣，嘈杂而又热情。

    又像是穿透树叶洒落的光斑，风凉而又灼烧。

    喻文州的眉目间一点点透出光来。

    叶修又点了根烟，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挑眉看了他一眼，表示洗耳恭听。

    ☆、拾捌

    18

    周泽楷大早上起来，床侧根本没人。他这一觉睡得极好，也不知道叶修是一夜未眠还是起得太早，看着有些褶皱的枕头，周泽楷略带迟疑地愣了会儿才爬起来叠床。

    刚开门就看到客厅沙发上，黄少天顶着个鸡窝头，下巴靠在喻文州肩上，睡眼惺忪地和他说话。喻文州已经是一副洗漱整齐的样子，手里拿着本书，视线也不离开，一边看一边笑着去搭黄少天的话。

    周泽楷瞬间清醒，突然都有点不知所措，正犹豫是不是得悄悄地把门再关上，就被喻文州给发现了。

    “早啊，小周。”喻文州从书后抬头来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

    黄少天也转头去，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看他，声音却显得精神饱满，“早早早，你怎么起这么早，老叶早饭都还没弄好呢。”

    周泽楷先前还跟着点头打招呼，这会听到说叶修在做早饭突然觉得有点惊悚。

    也不能怪周泽楷大惊小怪的，虽然叶修可能真有那么两手，不能因为平时没有表现就产生怀疑，但叶修看起来确实不像这样的人。

    喻文州很快抓住周泽楷的表情，笑得满面和善，点了点厨房的方向，“小周要不要去帮个忙？”

    “……哦。”周泽楷满怀好奇地往厨房走，想起第一次在叶修家过夜，叶修就给他泡了碗面，不知道这次会准备什么早饭，等走到厨房，果然不孚众望地看到五碗泡面依次排开，叶修正在倒水。

    “……”

    “别急别急，先出去。”叶修听到声音，放好水壶，盖上最后一碗杯盖，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摆摆手。

    等到回头，看到还杵在门口的周泽楷，叶修定了一刻才慢慢笑起来，“起了啊。”

    周泽楷是直到看着叶修的脸，听到叶修的声音，才突然想起来，昨晚好像发生了什么。

    零碎的片段不断在脑海中冲撞，让人混乱不已。

    他那时带着醉意，迷迷蒙蒙意识不甚清醒，模模糊糊听到叶修说要关灯了，之后又问他睡了吗。

    自己回了吗？没回吗？都记不清了，隐约间是带酒气的热息和略带黏湿的触碰，呼吸搅在一处，他那时心脏捣鼓如雷，脑袋还没转过弯来，就感到一阵凉风卷入被中，不自觉地往里面裹了裹，竟是慢慢睡着了。

    叶修很自然地拍拍他，“洗过了吗？”

    “……没。”周泽楷骤然回神。

    “赶紧的，三分钟都快到了。”叶修指指手腕又指了指泡面碗。

    “哦。”周泽楷脑子一团乱麻，还没理清索性先不理，跟着指示行动，转身就出了厨房。

    他没看到自己转身的后，叶修渐渐收敛的表情，和略显紧张的眼神。

    放到平时，叶修哪里会这么主动地做早饭，只不过，今天要是不把早餐的活揽下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坐在客厅等周泽楷起床。

    他听喻文州说了一夜的故事，脑海里反射出强烈的共鸣。听到喻文州温和地笑着说起黄少天，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周泽楷。

    相识是缘分，靠近则是彼此无声无息的一种吸引，好像不明缘由却又本应这样，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

    叶修很长时间都弄不清一些问题，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往家里带，为什么听到对方的鼓声就抑制不住地被调动情绪。

    为什么连夜为他写下曲子，竭力地邀请他加入，为什么长时间不见就会念想，看他一眼便觉心安。

    还有昨晚那个不由自主地吻。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感情却被一点点积累得越发厚实。

    就在周泽楷出现之前，叶修还保有着迟疑和不确定。可能是巧合，也许是他听了喻文州的故事想得太多。

    但等到周泽楷真的出现在他面前，那一丁点的迟疑和不确定都迅速消散。

    我喜欢他。叶修想，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