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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一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李大将军!”
李晋抬头看着坐在上座的义军首领樊戟,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话。
樊戟盯着李晋许久,终于把胸口间的怒火压了压:“要走,可以,应下为父一个条件……”
李晋从军营中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空中。月色下,赵明歌牵着飞流在不远处等他。清风抚过朦胧,似是要将满天的星云揽入怀中。佳人如梦,让李晋愣了愣神。
“可都谈好了?”赵明歌看着走上前来的人儿先开了口。
“恩。”
“晋,你可真的想好了吗?我们这一走,你与这义军可就真的毫无瓜葛了,你的将军之位,甚至是……这江山”
李晋笑着握住赵明歌的手,“你不是也一样么?当初为了我,抛弃了你尊贵的穆王郡主身份,甚至是你的父兄家国”
赵明歌看着面前的人儿,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忽的抱住李晋,紧紧地抱着这个自己倾其所有才得到的男子,想起之前所受的苦和委屈,不禁有些哽咽。
“晋,我们去塞北吧,远离这纷争的天下,得一块田,一起看着荞麦开花,绿豆生芽,过无事无非的日子。”
李晋点了点头,紧紧拥着佳人入怀。他知道,只有远离,他们才能逃开彼此间那些不愿面对也不敢触碰的东西。
此时,月光淡淡地洒在二人身上,映着远处军营中摇曳的火光,透出一种古怪的静谧。
第2章 奇巧香盒
二人从江郊大营出来一路北上,现下入了随州城。走在繁闹的街市上,周围商铺林立,小商小贩更是多不胜举,叫卖声、嬉笑声、车马声声声入耳,只觉如此热闹了得。
“晋,你说塞北的马能配得上咱们的飞流吗?”
李晋看着这匹从穆王府引出的良驹,上配玉勒雕鞍,通体枣红没有一根杂毛,健硕的背脊和有力的四肢彰显出尊贵的血性。
李晋正欲答话,却被不远处传来的怒骂吸引了注意。
只见从街市右侧出来十几个人,为首的男子一脸跋扈地走到街边的一个小铺前,一掌拍在桌上大嚷道:“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我家娘子看上这香盒,本大爷给你面子,让管家好声好气带来五百两买你这破盒子,你竟然死活不卖!害得我家娘子梨花带雨的直直地哭嚷了几天,弄得我是烦不胜烦!今天大爷我亲自来取,你卖是不卖?!”
周围的百姓看到有热闹纷纷聚过来,不时有人低声道:“诶呦,是东街的刘霸!”
十几个下人赶忙上前推嚷着:“退后!退后!”
小铺的主人是一个略显邋遢的中年男子,此刻正低着头认真地雕琢手中的香盒,面对着嚣张的刘霸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刘霸见他竟敢对自己视若无睹,顿时大怒,一拳就照男子面门而去。
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的男子哪能受得住刘霸如此一拳,已经走近的李晋眼见这情况,眉头一蹙,转瞬间便到了刘霸身旁,死死抓住他将要出拳的手臂。刘霸不想此刻竟有人出头,大吼一声另一只手就要来扼住李晋的脖颈。李晋何等功力,不等其反应,手腕一用力,只听‘咔’的一声,便伴着刘霸软下的手臂和声声惨叫。
刘霸手下之人眼见此景正要上前,一旁的赵明歌踢出脚下的石子,正中为首之人的眼睛,只见那人顿时鲜血直流惨叫连连,其余的人见此被吓得生生地止住脚步。
那刘霸知道是遇上了高人,也不再做纠缠,丢下一句“你给爷等着!”,便在手下人的搀扶下狼狈而去。
周围的百姓哪见一向过欺横霸市的刘霸被这样收拾,纷纷拍手叫好。
一旁卖布匹的小贩巴巴地跑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二人道:“您两位可是帮我们出了口恶气,那刘霸一向跋扈,一直没人敢把他怎么样。”说完这句话后转而又一脸担忧,“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二位还是赶紧离开吧。”
“怎么,那人还有什么来头?”赵明歌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小贩哪曾见过赵明歌这般梅英锦绣的女子,顿时脸色一红,说话也打起了结巴:“这刘霸的父亲……听说在义军中有些势力,就……就连与朝廷那边……好似还有什么关联”
“哦?!”赵明歌嫣然一笑,看向李晋:“这倒是有趣得紧。”
此时,那位不修边幅的男子依然低着头仔细地雕琢着手中的物件,似乎对刚刚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没有丝毫察觉。
“这店家好生奇怪”赵明歌疑惑道。
“这人啊,很少与人交流,只有一个小童整日地跟着他。他的香盒从来都是有缘者以随身之物换之,无缘者千金难求。”刚刚的小贩赶忙接上话。
二人的目光落在男子所雕刻之物上。这是一个两寸见方的四角木盒,木盒正面巧刻一池莲花,又似有双秋明美目隐于其后。两侧所刻画面更是有趣,左边是一幅锣鼓喧天的接亲图,后边则是白幕翻飞的祭奠之景。后侧与盒盖不大的空间里,自右而左竖刻了一部260字的《心经》。
“要说雕刻这般惊喜的物件倒是也见过不少,可能在这方寸之间做的这般奇巧的,却是少见。何况,还是这奇楠沉香木所筑……”赵明歌半是钦佩半是探究的目光转至低头专心雕琢的男子身上。
许是感受到赵明歌的目光,男子终是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只见此人卓面峰眉,皮肤白皙,如若不是如此邋遢,也算是一个玉面公子。而此时二人才注意到,此人竟是坐在一辆轮车之上。
“还请姑娘收下吧”,男子递上一个刚刚做好的香盒。
赵明歌双手接下,仔细看去,竟然和刚才的所见的雕琢分毫不差,不由得对此人又敬慕了几分。
“小女子今日出来的仓促,不知有何物可与先生相换。”
今日赵明歌着一身锦料常服,红色的密脚线浅浅的勾勒在领口和袖口处,衬着白色锦料上隐约可见的祥云纹案,只觉楚腰纤细,绣幕玲珑。
男子眸中刹那间的失神转瞬而逝,“就那只翠翘吧。”
“这个么”赵明歌笑着取下,一头乌发便如墨般散了下来。
“先生倒是好眼力,这是家母所予之物。”
男子安静地看着递过来的翠翘,眼中闪着不知名的情绪,沉默良久才淡淡开口道:“是么……”
李晋走到旁边的商铺旁挑选了一条红色发带,轻轻隆起赵明歌的墨发,用发带轻挽两下束起发尾,看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对于李晋的这番动作,赵明歌先是一愣,而后莞尔一笑,转身向男子问道:“敢问先生,这香盒内空,不知应乘以何物才能与之相配。”
“唯回廊黛可配。”
赵明歌两眼放光“可是那回廊枝蔓所制的回廊黛?”
赵明歌自小便听说过此物,相传由相爱之人亲自为自己画上这妆黛,可使女子拥有绝世妆容。只是这制作回廊黛所需的回廊蔓枝相传只产自一处且数量稀少,而且制作工序繁杂,父王也曾为母妃多方寻找,终是可遇不可求。
“先生可知这回廊蔓何处可寻得?”
“晏重山后,依阑崖处”
“不知这依阑崖怎么走”赵明歌似是来了兴趣。
“出仙竹林,直走!直走!”
这时男子身后的小童收拾好铺面上的香盒,推着他径直向街市南面走去。出十余步后,只听椅上之人叹道:“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不错啊,不错!”
李赵二人对视,无言一笑。
“明歌,那枝翠翘应是相当贵重,换这木制香盒……”
“晋,你有所不知,这香盒的珍贵之处不仅仅在于这出神入化的雕刻,单是这雕琢香盒的奇楠沉香木,便是千金难求也不为过。这种树木长在西域深山之中,长势极其缓慢,相传有百进一尺,千进一丈直说。而此种木质也极为特别,极难雕刻成型。前几年我父王偶的一株奇楠沉香木,请得能工巧匠,也只得一座数尺的观世音像,供在母妃房中。我想,这种千年不腐,极具淡雅奇香的稀罕物件,就算是当今圣上的皇宫大内,也没有几件吧。”
李晋听后一惊,“可是那人却……”
“不错,那人确实不简单。”赵明歌点头道,“不过,我当下最感兴趣的是这回廊黛。晋,我对这件东西还是很期待的呢!”
第3章 初入沧波
晏重山高约百丈,说起来并无华山之险,无泰山之姿,无峨眉之景,无昆仑之危。本应只是座默默无闻的小山而已,但其因怪神两异之说而被依山而居的百姓奉为神明,吸引着百里之外慕名而来的人。
说起这两怪,这晏重山前山蕉嫩栀香,山花藏涧,四季景色分明,游人如织。与之相对的后山却长满大片的竹林,翠帷张天,终年呈现出浓郁幽暗之色,人迹罕至,此为一怪。
前山接近山顶之处,有座名为曲道寺的寺庙,因为一直没有匾额,众人不能确定究竟是哪几个字,当地的一个秀才取了山道曲回之意,提了字做成匾额挂了上去。寺庙不大但却五脏俱全,寺内干净整洁,却惟独不见一个僧人。此为二怪。
而这两神,其一是因为曲道寺中的一棵百年梨花树,树枝上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红色的锦带,每到梨花满树之时,所谓‘红丝飘摇花影乱,鸢声碎惊疏酒盏’,正映此景。人们在感慨美景时,多半能在红锦带上找到“神明”所留的解答信男信女所祈疑难病患求子求福之解。
其二就是在红锦带上所书的如若有名贵、稀奇的药物,如若有人撞着胆子亲自到后山的仙竹林中去寻,多半都能寻得到。
李晋和赵明歌二人行至晏重山脚下,在一处茶铺中歇脚。
“晋,这晏重山比我想象的有趣。”
李晋正招呼小二装些粮水,听到赵明歌笑盈盈的一句,便道:“只是那男子道出的依阑崖却少有人知道,也不知这仙竹林后是怎样一番景象。”
这时,小二哥拿着装好的水袋粮袋走过来,听到二人谈话小声道:“二位客官还是莫要擅闯仙竹林,没有曲道寺里佛祖的指引,会打扰到林中的神明。”
“那好,我们便先到曲道寺中拜拜佛祖,怎么样?”
李晋看着此刻兴致满满的赵明歌,只得略显宠溺的点头道:“也好”
因已是隆冬,名扬在外的春日晏重山前山美景已然不在,只留落叶满地,凉风习习。
二人行至曲道寺,只见寺内香火缭绕,香客络绎不绝。
正殿供金身佛祖像,两旁各有侧殿,侧殿门前各立了两块石碑,分别攥刻《阿弥陀经》和《十善业道经》。
正殿后是客房,那棵相传只见开花,花落满园却不见结果的百年梨花树就栽种在客房前的院落之中。
寺院外墙稍显颓色,攀爬着有些枯败的绿藤,看似一切与寻常寺庙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