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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至正殿,三拜金佛。

    李晋心念自幼孤苦,得昆仑山庄庄主收留教习武艺,学有所成后心系天下,眼见朝廷腐败不堪百姓备受欺压,不顾师父反对,毅然决定下山投奔江南义军首领樊戟。

    帐下三年,自己也被樊戟收为义子,和同为樊戟义子的归璞一起,将义军在江南不断发展壮大,已有与朝廷分庭抗礼之势。不出意外,自己会跟随樊戟一路争杀消灭赟朝建立新朝,无所出的樊戟会在几个义子中选择继承人,而自己,是最得众望的那个。

    但,自遇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变了。

    一个大赟的穆王郡主竟随父征战,一次次的相遇,一次次的较量,一次次的手下留情,竟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这种感情不同于昆仑山小师妹安儿对自己的依恋,甚至比对自幼青梅竹马的榕儿的爱恋还要强烈。

    面对她舍弃一切只为和自己在一起的勇气,自己便知道也得试着放下,放下安儿,放下榕儿,放下义父,甚至放下这未成的大业。

    思绪至此,李晋不由得感慨万千,转头看向身边的赵明歌,见她闭目许念,虔诚敬香。

    他们二人,终究要为彼此舍弃掉太多的东西...

    “咚——咚——咚”大殿的钟声响起,瞬间淹没掉周遭的繁闹,惊起殿外的鸟儿,啼叫着向寺外飞去。

    客房旁有一条小道,二人由此穿过,看到围墙外高大的山竹已把隆冬时节山中不多的阳光遮了个干净。竹林茂密,脚下是一尺多厚的落叶,山路狭窄,周围怪石林立,多隐于竹林之间,正午的微风阴阴吹过,打在落叶上沙沙的吹。二人打马前行,待走出竹林,踏着一条露出沼泽之上的石板路后,发现竟身在一处高崖之上。

    李晋指着崖下不远处对赵明歌说道:“你看,崖下有户人家,咱们过去看看吧。”

    二人遂打马绕小路盘旋下至崖底。

    这是一座木屋,搭在崖底的一条曲回而贯的小溪旁。屋前晾晒着一些烘焙过的花草,仔细看去竟都是些不知名的草药,偶有些相当珍奇的百年山参、金钗石斛,木血竭等也都混杂其中。

    “请问,有人在吗?我夫妻二人误入此地,还请行个方便!”李晋走至虚掩的门前,向屋里喊道。

    不一会儿,有脚步声从屋内传来,二人寻声望去,只见开门的竟是一个年轻女子,身穿紧衣小袄,眉如远黛,面若凝脂,居中的朱唇小巧。

    来人见李赵人后眼中露出一丝失望,“你们如果迷路了按原路返回就好,屋内有些鹿肉,可以做路上的干粮。”说罢便转身又进了屋中,不再理会二人。

    “姑娘,天色已晚,天意寒凉,可否让我二人借宿一宿?”李晋无奈地对着屋内喊道。

    屋子里的人沉默了许久,还是颇为勉强的应了声。

    “进来吧”。

    在外看来毫不起眼的木屋里,有序的分放着各种草药,几处火炉上的汤药烧的正旺。年轻女子带着二人从期间穿过,直接把他们引致内屋。

    一进门,二人便愣住了,不大的里屋内却藏书不下百卷,书架以文竹做成几十余个方格,贴着木屋里墙放置,只留下中间的走道和右侧窗边的一座竹床。

    “这里没有别的居处,你们也只能凑合着在这里安歇了。这些书可都是宝贝,你们要小心些,莫要碰坏了去。”年轻女子也不多言,转身而出。

    赵明歌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得一声长叹:“原来是个冰山美人儿~”

    李晋略扫群书,疑惑道:“怎么多半是些歪门左道的医书和一些毒花毒草的秘注?

    赵明歌转过头来随手拿起一本《毒沁注》也好奇地翻了两页,“前屋的草药看起来像是要悬壶济世,解救天下人于病痛之中,而这里屋的藏书所载却字字藏毒杀人于无形,呵!真是有趣极了!”

    似是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拍了拍正专注于藏书的李晋道:“你说,这女的不会是江湖传言的那种变态神医吧?就是那种拿活人练医术的疯子?!先给咱们下毒,然后试着用各种方法解毒,最后不管救活救不活,一刀子全给了了!”

    赵明歌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激灵,“啧啧,当真是江湖险恶...”

    二日一早,两人在木屋旁的小溪边给飞流洗澡,想着一会儿那年轻女子忙完手中的活计,便向她询问回廊黛的事情。不想远远的看到另一个年轻女子从远处走来,待女子走近看到二人时,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而逝,脚步在前方顿了顿便径直走向正在屋外侍弄药材的人。

    “周姑娘”

    “锦色姑娘!”

    不同于见到李赵二人的失落表情,被唤作周姑娘的年轻女子见到这位名叫锦色的姑娘却是相当的高兴。

    “你这次进谷怎么晚了一个多月?”

    锦色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把目光落在赵明歌身上,“这两个人是...”

    “哦,他们许是迷路了,我留他们在此歇息了一晚。”

    锦色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两本书,又把手上提着的小布袋子一同递了过去:“这是你上次说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

    女子连忙接过袋子伸手往里面翻了翻,脸上略显失望地问道:“全部都在里面了吗?她就没有书信与我吗?”

    锦色回答地面无表情:“就是这些了”。复转身对李晋和赵明歌二人道:“此谷乃我家主人私人属地,还请二位速速离开”

    李晋拱手上前:“误入此地实属冒犯,因碰巧听说此处可得回廊黛,特携妻来寻。”

    “二位怕是来晚了”。锦色指着二人来时的悬崖,“回廊蔓枝就长在依阑崖边,现已是隆冬,怕是早已枯败。况且……”锦色看向二人,“这回廊蔓花期较短且娇弱的很,若是遇到湿气太重或者较为干燥的春季,这花便是不开的,再加上制作工序繁琐,所以,这便是世间相爱之人最求而不得的东西了”

    “求而不得么?...”赵明歌看着已是光秃的崖壁小声地呢喃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女猪脚【撸起袖管】:我就先静静看着你们俩秀恩爱...

    第4章 中毒

    李晋和赵明歌沿原路出了谷继续向北而去,时而跨马十指相扣,时而随马信步而行,好不惬意。然此处已受战火波及,烽烟正起,很多地方已无往日般喧嚣繁华,两人见此不约而同地沉默。

    走了几天,在临近勃州地界时,一伙山贼突然从山间小道中冲出,约有七八人,手中拿着刀斧,威逼二人留下马匹和身上的银两。

    李晋蹙眉喝道:“看你们也是穷苦百姓,为何上山做如此祸害旁人的勾当!”

    其中一个身材稍显魁梧的中年男子上前两步道:“如今官逼民反,我等为图家中温饱也是迫不得已。”

    “我看你也不会什么武功,如果遇到一般百姓还好说,抢了他们的东西,饿死他们救活你们的老小,你们良心不愧的受着。但如若碰到会些拳脚功夫的,打死了你们,你们的妻儿老小就该天经地义的受着么?!”说话的正是赵明歌,轻声慢语间却透出些许凌厉之气。

    那男子听后心里微微一阵,他们本就是老实巴交的百姓,如若不是朝廷腐败残暴,官逼民反,怎会去做这山贼勾当!心里想着向刚才说话的姑娘看去,见她着一身红底云纹常服,神态慵懒却自有一股英气出在眉间,让人不敢直视。

    李晋下马上前:“还是快快散去吧,莫要惊动了官兵,还是自己寻得一份正当的糊口本事才好。”

    这时从后面窜出一人,大嚷道“那官兵早就顾不得我们了,听说归家军都快杀过来了!”

    赵明歌看向那人有恍惚间的愣神,“归家军?”

    “谁不知今天下义军虽由樊戟统领,但自从那李晋将军走后,归璞一人独大且已有自立之嫌,早晚要夺了樊戟的权,早知道我等也去归将军手下发迹发迹”

    李晋听后眉头紧锁。

    赵明歌看向李晋,正要说些什么,忽觉小道两旁树叶微摆,一阵微风夹着些许□□末向二人袭来,因二人之前并没有对这群百姓设防,此时也只有掩鼻退后,而后各自出击,点住这些人的心脉。

    李晋转身扼住那人命脉,“刚才那为何物?”

    “只…只是些迷香,看到像你等英雄之类的人物,留作保命之用,大侠饶命!”那人嚷声求饶。

    李晋听后运足内力,并未发现异样,看向赵明歌,见她也并无异样的靠着马,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看着他。李晋转身将众人的死穴解开,交代要善人善事,遂放众人离开。

    “你笑些什么?”

    “看你变聪明些没有。”

    “怎么说?”

    “那些人既然是不问世事的百姓,又从何对当前战事内幕知之甚多?归璞有心反逆,也不至于明显的让平头百姓都知道吧。还有,刚才那人连一阵微风都利用的恰到好处,能是一般人么?”

    李晋看向赵明歌木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另一番光景,‘此等玲珑心思的女子,若不是穆王的郡主,定能和自己一同对抗朝廷完成义父的大业……哎,罢了。’

    到了傍晚,李晋发现赵明歌面露疲容,想着毕竟是千金之躯,虽然二人抱有隐世之心,但一路行来总会遇到些朝廷的官兵,有时也要加紧赶路避开些麻烦。

    “哪里不舒服吗?”

    “许是有些疲惫,歇一歇就好了”赵明歌显得颇为无力。

    李晋望向四周,尽是些秃树昏鸦。只因二人虽想借官道之便但皆是走的偏僻之处,加之战事将至,何来人烟,只得骑着飞流加快脚程看能否找到歇脚之处。

    入夜时,李晋寻到一处破败的茅草屋,想是山间猎人搭建起用来歇脚过夜用的。看着怀中的赵明歌,已然昏睡了过去。

    “难道是病了么?”

    李晋看向赵明歌略显发白的嘴唇,紧皱的眉头,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怎烧的如此厉害!”李晋心中大惊,赶紧将赵明歌放在稻草席上,在茅屋周边拾拣了些干柴,拿进茅屋中小心的试着了火,将赵明歌搂入怀中,心想‘这月黑风高之时也不能把她单独留下自己出外寻觅些治病的草药,可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昏睡的赵明歌,李晋想起当初二人战场相遇,她被自己用淬了毒的箭矢射中的时候也是这样皱着好看的眉头虚弱的躺在地上,心中自责更甚“都怪我...都怪我...”

    “痛...”

    “痛?!”李晋一愣,“明歌!明歌?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晋眼光不经意瞥见赵明歌曾经受伤的右腹处竟渗出丝丝血迹,慌忙掀开衣角,已然崩开伤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怎会这样?!”

    李晋细想当时已用佛座小红莲驱毒,后又吸出毒血,没有听赵明歌说有何不适,怎么忽然会旧伤复发?容不得多想,李晋当即坐在草席上,运转内力欲逼出她体内之毒,不想赵明歌体内似有一股不知名的真气与之抗衡,在她体内上下窜动。

    此时的李晋忽然想到那日在谷中木屋里看到的一本《毒沁注》,上边记载的都是些江湖上几近失传的奇门□□,这些□□没有专门的解毒之法,除非找到传说中能解百毒的章凤丹,否则绝无活命可能。

    匆匆两眼的印象让李晋想起其中有一种中毒的症状和赵明歌现在的状况极其类似。想到此,李晋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转身看向赵明歌,只见她脸色愈加发白,嘴唇已然发黑,额头布满密汗。可为何只有她一人中毒而自己安然无恙?李晋看向赵明歌右腹已然发黑变紫的伤口似乎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