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明白过来。

    明月的意思是，我的样子，完全就没有继承她和那位白发美人的点滴。

    说白了就一句话，我长得太丑了。

    一明白过来，我就立马火冒三丈：“我又没承认我是你的女儿！女人和女人之间哪来的孩子！”

    “她不是女人……”妖女在一旁笑的狡诈，“她是女妖。”

    “女妖？”我气不打一处来，“你真当我是小孩子，逗着好玩吗？”

    “是么？”明月斜睨了我一眼，“不是说小孩子再怎么长在父母亲眼里也还是小孩子吗？”意思是，你既然是我女儿，在我眼里就永远的是个小孩子。

    “住口！”忽然冒出一个年轻的只能当我姐姐的娘亲也就罢了，现在再冒出来一个女人的“爹”，你叫我如何承受？

    “你看你看！”妖女搂着我的脖子朝着雪晴笑，“在你面前还装一装少年老成，其实就是个好逗好玩的孩子嘛！”

    “……”

    连雪晴都只能是摇头叹气。

    明月和妖女一唱一和的时候，我就只能被玩的团团转。只是她们既然那么相配，为什么却没有在一起？

    这个问题，我依旧是不敢问雪晴的。

    四个人已经够让我头疼了，只是我没有想到，明月口中的容儿，我所谓的娘亲，居然也来了。

    当时我们四个人正在喝下午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一位白发美人来访，自称是故人。

    我下意识的看向明月。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朝着来人点了点头：“让她进来吧。”倒像是她才是这座宅子的主人一般。只是雪晴既然也说什么，我也没有越俎代庖的必要罢了。

    从明月说了这句话以后，雪晴和妖女的表情都开始不自然了。当时雪晴见她时也没有这种表情啊。难道是因为有明月在？

    这四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复杂的关系？

    再次见到她，我还是叫不出口。娘亲这个词，说出来仿佛是要了我的命一样的困难。所以她坐到我身边时，虽然是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来。

    “容儿怎么想起来了？”明月倒是没有什么尴尬的样子，轻松得让人觉得无情。

    “既然大家都聚齐了，我自然是要来凑个热闹的。难得月儿也在，就更是不可多得了。”她看着我，浅浅的笑。

    雪晴忽然站起身来，拉住我的袖子：“阿月，师师约我去她那儿，你要和我一起去么？”

    我自然地点了点头。

    上一代的事情我不想去理会，我只关心我的雪晴，她不能再被扯到那个漩涡中就是了。雪晴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才会拉着我离开。

    到了现在，雪晴的心迹是已经表明了。只是在她们的过去，雪晴和明月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我现在是越来越疑惑，越来越忍不住的想问清楚。

    所以我才会说，雪晴就是雪晴。

    雪晴拉着我要离开，明月她们一点也没有挽留的意思。我们离开了慕容府，真的朝师师所在的听雪苑走去。

    一路上我一直沉默，一直在想到底该不该问。其实问了也没有什么意义，既然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知道了也没有什么用。问了还有可能是揭开雪晴的伤疤，让她痛苦而已。

    还是别问了。

    “别在那儿苦恼了，”雪晴侧过头来看着我，“我说，好不好？”

    “不要。”我已经想清楚了，“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的关系，你现在是我的。我只管你的现在，过去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她楞了一下，柔柔的笑开了。

    “阿月真的是长大了。”

    “……”听起来就像是我是个小孩子一样。

    我满心的不服，只能别开了脸生闷气。

    “这可不是我说错啊，”她笑着走到我面前，“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有那么小。”说完还比了个抱小婴儿的姿势。“我当时抱着你，都生怕把你弄坏了。”

    “……”还说！再说我生气了！

    “你当时全身都粉嫩嫩的，小若她们逗你都不笑，一看到我就笑了。那个时候你还没有长牙，只有智齿，笑起来露出两个小小牙……”

    “……”我真的怒了！

    “后来你满月的时候，我们把你放到花园中间的空地上，明月，小若，我和你娘在四方叫你。结果你四下打量了一眼，居然乐呵呵的朝着我一路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你当时才满月啊，别人家的小孩子那个时候都还只是会爬而已，你居然会跑了……”

    “……”呀呀呀呀呀！你再说！你再说！

    “都说越早会走路的小孩子越命苦，”她忽然变了口气，转而抚上我的脸，“那天之后，明月的兄长派兵进攻青国。容儿身为青国的公主，只能和明月决裂。明月伤心之下一病不起，被她哥哥接了回去。你娘亲说她再不想看到你，才会把你送到了小若那里。”

    她还是说了。只是没有提她和明月之间的关系，而是在说我。

    “容儿的心里，恐怕是一只爱着明月的。她嘴上说恨，这恨意究竟有几分，也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那我师傅呢？又是怎么回事？”

    “到了。”雪晴忽然抬起头，“我们进去吧。”

    就这样，她终是没有说出妖女和明月的关系。

    第十五章

    我开始时只当是雪晴为了避开明月她们才会找这么一个借口，谁知到她居然真的带着我来了……

    这算是什么啊？

    一进门，听雪苑照样是客似云来，挤挤嚷嚷吵吵闹闹。忽听老鸨来报，说是师师小姐今日要位苑中一位贵客弹奏一曲，请大家先静一静。

    周围的人霎时间便安静了下来。

    “怎样，你的师师是不是的确有过人之处？”雪晴笑着问我。

    “什么我的师师？”知道她没有闲来无事乱吃醋，我也懒得解释，只是这个称呼真是怪怪的。我的师师？她什么时候又成了我的了？

    雪晴一脸的诧异：“我听你人前人后一口一个我的雪晴我的雪晴的，我大概也是被你影响了。”

    “……”

    哪有这么说的！

    雪晴莞尔一笑：“说你长大了，其实还真是小孩子。这样的话你也信……”

    “……”

    雪晴学坏了！跟着妖女学坏了！刚才就是，现在还来！

    楼上悠扬的琴声响起。无比熟悉的琴声。

    雪晴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那边：“你的妙仙师姐回来了。”

    我转身就走。

    “你在害怕什么？”她跟着走出来。

    已经离开了上林苑很远，我才回过头来回答她：“我只是怕你多想。”

    “谁像你？小肚鸡肠的。”雪晴哭笑不得，“你说，我哪一次误会你不是因为你做得太过火？”

    那倒是……

    但是：“你刚才脸色都不对。”

    “那是……”她忽然有些支支吾吾，“那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那你说，为什么？”

    “好啦，是我吃醋了行不行？”她别开脸去往前走。

    “嘿，就是嘛。你早点承认不就对了？”我乐呵呵的跟了上去。

    回到慕容府，三方会谈似乎并没有结束。只是看起来，似乎是从来就没有开始的可能性更大些。

    妖女和容儿在下棋，明月斜躺在一旁，眯起眼睛观战。

    越看越像雪晴……

    明月看到我，嘴角微翘，朝我招了招手：“月儿，你过来看看。你娘亲和师傅的这局棋，谁会赢？”

    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