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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闷闷的声音,苍不住轻笑,翠山行眼角回瞪苍一眼,却见苍低头,看不见表情,但那微颤的宽大肩头,翠山行微恼,索性转回了身,「有那麽好笑?」
「没有┅」苍的声音带著微微没有藏好的笑意。
「那你笑什麽?」翠山行挑眉,苍倒是坐正了身,笑意融暖清浅,「我只是觉得小翠┅」
「嗯?」
「你真的好可爱。」
「夏、苍!!」翠山行忍了忍,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声音倒是压得极低,苍半掩嘴角的轻笑,「有。」
苍姓夏,单名苍,一般人只叫名,学弟妹叫学长,极少人会连名带姓的叫,即使是厂商等,叫也不是叫夏会长夏同学,而是跟著大家叫苍或苍会长苍同学,搞得苍自己都有点啼笑皆非。
翠山行眉眼微挑,瞪向那个他说什麽他不知道在答什麽的苍,翠山行想说些什麽,却又放弃的抿嘴不语。看著欲言又止的翠山行,苍打从心底波漾而出一抹笑意,他的小翠啊┅
好像不论遇到什麽状况,都无改他那种总不伤人的善体人意,如水一样的温柔。
苍微微一笑,端了膝上盘子起身,「散场後干部要留下来,不要忘了。」
翠山行抿著的唇线松了许,看一眼苍,捧著纸杯,闷闷的点了点头。
第12章
十点散场後,所有的干部群留下来做收尾,小燕等几个人端著餐盘,一一发送著盛著珀黄色香槟的酒杯。发到翠山行面前,翠山行却摇摇头,婉拒了那个美丽清澄的液体,小燕撇撇嘴,「这又不算是酒,你把它当果汁喝嘛。」
翠山行还是笑笑的摇头,他知道等一下有个举杯庆祝圆满结束的仪式,但他就是不想拿那个不算酒的酒。小燕瞪著他,坚持了半天,简单从一边出来打了圆场,「不要就不勉强,妳赶快去把剩下的发一发。」
小燕瞪著简单,不怎麽甘愿的转身走了,简单笑笑,另外递了一个杯子给翠山行,「颜色类似,蒙混下便是了。」
翠山行稍稍凑近那杯口,入鼻的是淡淡的花香,简单耸肩一笑,「刚刚餐会里的花茶。」
翠山行浅浅笑了,「谢谢。」
简单眨了下眼,拍拍翠山行的肩便自行去了。
敬杯由几个系会长领头,苍也站在舞台上,站在光彩夺目的十个会长当中,苍并不显得非常特别,但那身气质,即便站在了角落,还是很难去忽略这个人的存在。翠山行在台下看著安静微笑著,有意无意把自己藏在人群背後的苍,突然听见一边的小燕抱怨,「老大干麻每次都站那麽後面啊,拍照都拍不到他。」
翠山行不由一笑,举杯之後,便是整个会场的收拾工作,翠山行站在一边,看著厂商的人员忙进忙出的撤桌收椅,翠山行看看没什麽问题,便同著几个系的秘书长准备离开,前脚刚踏出一步,便听到後脚传来巨大的物品撞地声,磅然一响,然後是一串的金属与玻璃瓷器的碎裂的乒乒乓乓。
在场全部的人都望了过去,反应快的已经到了事发地点;原来是一苹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厂商人员为了闪避窜逃的野狗,反射性的往後一退,却没注意到後面跟了一台推车,後面的人闪避不及,推车上的东西就这样被撞落掉地,幸好损失的只是一些便宜的玻璃大碗,但发出的声音是重物加金属盘又加上碎玻璃,结结实实吓了全场一跳。
西乐系的秘书长是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吐吐舌的拍拍胸脯,「吓死人了,」正想转头寻找身边人的共鸣,却被翠山行的脸色吓得又是一声大叫,「小、小翠?!」
才放松了的众人,又被这一声带点凄厉的叫声吓了回神,齐齐往翠山行边望了过来,只见翠山行的脸色难看的骇人,成语里的面无血色,大概就可以拿来形容现在翠山行的模样,离翠山行不远的简单先反应了过来,忙一把把失神的人带到一边去;当简单拉住翠山行的手时也不得惊了一惊,那苹掌心冷汗冰凉,简单试探著喊了几声,「小翠?」
翠山行却是一副失魂的模样,眼睛的焦点竟对不上简单,几个关心翠山行的干部与他系人员都凑了过来,见翠山行苍白的脸色与毫无生气的表情,一个一个都被吓了一跳,平时冷静聪慧的人一下子变成了这个样子,开始有人提议要叫救护车,他人还来不及附议,刚才不见人影的苍拨过人群插了进来。
一看到翠山行的样子,苍的脸色虽然还称得上温和冷静,却多显了几分严峻。苍走到翠山行面前,轻轻叫了几声,翠山行还是没有什麽反应,苍不由轻皱了下眉头,转头要简单叫救护车,没想这时翠山行却激烈的抓住苍的手臂,黑润的眼已经拉回了焦距,苍微愕的望著眼底带著绝望光芒的翠山行,「不要叫车,我没事。」
「你有事,简单,叫车。」无视吃痛的上臂,苍淡淡的声音里有著不容质疑的悍然。
没想到一向温和近人的翠山行,一旦顽固起来是这个样子,简单错愕的看著被翠山行一手打落在地的手机,其他人也都惊愕当场,苍只轻轻扬了下眉,「简单,快一点。」
翠山行正要再把手机踢远,却被苍一把拉回箍进了怀里,翠山行死命挣扎,但苍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翠山行整个人从背被嵌进了苍的胸膛一般,怎麽挣也挣不开;在场的人看著两个人的缠斗看得全傻了眼,简单愣了几秒,忙抓起手机拨了出去。
翠山行看到讲著手机的简单,一股不知道哪生的力道,一肘就这麽打上苍的腹部,苍闷哼一声,翠山行一步想挣脱,却被苍立刻伸手抓了回来,翠山行冷瞪著苍,不假思索的一拳往苍的脸打去,在有人的惊呼声中,没想苍竟正面接下翠山行的拳头,一扯一折一压,漂亮到众人目瞪口呆的一个擒拿手把翠山行半压制在了地板上。
翠山行这次是真的动弹不得,侧仰著脸怒瞪著身後的苍,一头长发散披在肩上颊边,竟也生出了一种凄艳的美感。
苍看著翠山行一脸怒色,压制的力道没松,只是俊美的脸上,微微扯出了一抹翠山行从未见过的苦笑。
翠山行被那笑撼了一撼┅呆呆的望著苍,两人就这麽互望了半晌,翠山行不知怎麽,整个人像紧绷的弦崩然一断,整个人就这麽软倒在了地板上,几个女孩子又是一阵尖叫,苍忙放开翠山行,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夜里,远方救护车的鸣笛由远至近,凄厉的一响尖过一响。
第13章
当翠山行睁眼,入眼的,是苍白的天花板,视线下移,苍白的墙壁,目光慢慢的往右移动,是那个温温微笑著的苍。
看到了熟人,原本带点慌乱的心头顿时镇定下来,而苍坐在一边,不好好看著病人,竟然是大剌剌的玩著他的头发,翠山行忍不住挑了下眉,这一下却引发了打槌般的头痛,眉头瞬间的紧皱,却被苍温热的指尖抚了平,不待他发问,苍自己开了口,「我让医生再来看一下,没问题我们就办出院。」
「┅」翠山行望著天花板,微微点了下头。
不久,翠山行便坐在等候区,等著苍办完出院与领药。
苍领完了药,朝翠山行走了过来,看看翠山行,微微一笑,「你可以自己走吗?」
翠山行瞪了一眼苍,自己扶著扶手站了起来,身子还有点摇晃就是,苍笑著叹气,伸手扶了把翠山行,走到大门,苍让翠山行在这边稍候,他去把车开过来;翠山行望著苍,没说什麽的点头。
上了车,扣上了安全带,翠山行一直都没有开口,苍也跟著不说话,车开了一半,翠山行才发觉不对,「你要开去哪里?」
苍看著前方微笑,「我家。」
「你!」翠山行激动的坐起,额头轻微的抽痛又让他倒了回去,抿了抿唇,「我要回学校。」
苍熟练的打过方向盘,「我已经跟你阿姨讲过了,也跟楼长报备过了,你那个室友一年到头不回宿舍,万一你发生什麽状况也没人知道,你先在我这里住个一周,没有问题再回去。」
「┅」翠山行紧抿著唇望著前方,「我没事。」
苍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的继续开他的车。
翠山行转头看著苍,他知道苍虽然温和,但决定要做的事就绝对会做到。看著苍浅笑的侧脸,翠山行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苍把车开到了一栋大楼的地下室,拉著翠山行进了电梯,
半拖半押的被苍推进了门,翠山行看著眼前的摆饰家饰,半晌,突然轻轻的笑了出声。
苍微笑的递了拖鞋给翠山行,「笑什麽?」
翠山行淡淡一笑,「很有你的风格。」
入门的玄关挂了一幅大约十号的油画,没有装框,就这麽斜斜的吊在墙上,很乾净、很水墨也很意象的一幅图,近看看不出来,离得远一点,可以看出画里,是一张古琴。
苍看看那张图,「你说这个?这是蔺无双画的。」
「蔺学长?」翠山行意外了下,「他不是念理论的吗?」
苍一面把翠山行拉进来一面解释,「他也是转系的,他考进来是东方书画系,不过他後来老爱用油画材料画水墨,那时系里面为他分成了两派,一边教授很喜欢,一边觉得不伦不类,蔺无双後来被吵得烦了,大二就乾脆转到理论那边去了。」
翠山行怔怔听完,别过头开始低笑。
苍看著俊忍不住笑意的翠山行,唇微微勾了,转进厨房冲了壶混茶,端著茶具回到客厅。看见四处打量著他家的翠山行,他自己也忍不住的笑了出声,笑声引得翠山行回头,苍把茶具放到桌上,「先喝茶吧。」
带著桂花的香气吸住了翠山行的注意,翠山行靠到苍一边,看苍优雅熟练的从陶壶里斟出一道茶泉,翠山行偏了下头,「桂花龙井?」
苍微笑的把杯子推了过去,「小翠果然很厉害。」
翠山行看了眼苍,拿起那个小杯,轻轻啜了一口,桂花的清香混著龙井微苦的回甘从舌根漫开,桂花的香息安静温柔的流过全身,翠山行出神的望著那只小杯,好半天没有动作;苍只是轻轻浅笑,没有开口的替自己也斟了一杯,拿起热水冲下第二泡。
翠山行微微的动了,看向苍的眼里,已然是淡淡的温水清流;翠山行微挑了唇角,「这不会也是谁做给你的吧?」
苍笑了,「是啊,你手上的杯子是我做的,茶壶难度太高,是一个工艺系朋友做给我的。」
翠山行愣了下,随之摇著头轻笑,「你这里有多少东西是买的啊?不会连这藤椅都是人家编给你的吧」
苍高深莫测的一笑,「你说呢?」
翠山行错怔了下,随即意识到苍是在开他的玩笑,瞥了眼苍,迳低头一口一口把茶水抿完;苍极其自然的接过了空杯,把第二泡的茶注入了杯中,当苍把杯子递给翠山行,却不见翠山行伸手来接,只见翠山行靠在藤椅扶手边,一双眼静静的看著他。
苍看著不动的翠山行,微微一笑,把杯子放在了桌上,自己品起自己那杯茶。
好半晌,翠山行才慢慢开口,那声音很轻,彷佛天上落下的木棉花絮,一飘即逝。
「你见过我阿姨了?」
苍抬眼,看著那双清澈眼里,却流转著一丝不易觉察的徨惑;苍摸著陶杯杯壁,目光却不移翠山行,微微笑了的回答,「见过了。」
翠山行轻吸了口气,「那她┅」
苍微笑温温,「她很关心你。」
翠山行犹豫了下,复杂的望著苍,很轻很迷惘的声音,「┅你知道多少?」
苍只是微笑。
很轻很淡的,没有任何意思,只是很纯粹的一个温微笑意,但却在那里永恒了千年一般,任涛浪拍岸大风过林风水流转都撼动不了的一个微笑。
看著坐在对面的苍,翠山行突然有了流泪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