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山行知道苍在等他说下去，只是┅翠山行双手握著那著还散著桂花香气的小杯，好半天，才在古琴一弦一弦拨弄的鸣音里，听到了翠山行的声音。

    「怒潮给我的感觉┅比较激烈┅比较像筝会出现的曲调┅如果依你的个性┅你的作品应该是很古琴的┅」翠山行在这里顿了很久，「有点像┅空谷里的流水的感觉吧┅」

    苍撑著头，望著翠山行，很轻很轻的笑了出来，「┅这个┅或许你可以说，作怒潮的那段时间，刚好遇上了我的叛逆期吧。」

    翠山行盯著茶水看的双眼抬起，看著苍的眼睛想分辨话的真假，却不意然跌进了一泓无底的，温柔。翠山行怔怔望著苍，看著他微笑的从对面的椅子上起身，绕过桌子，半蹲的捡起翠山行碰落到地上的叉子，然後就这麽蹲著看著翠山行。

    「小翠。」

    翠山行想避开苍那泓墨泉般的双眸，却好像怎麽也做不到的懊恼抿唇。

    「小翠。」

    翠山行细细低应了一声，努力撇过自己双眼。

    「我可以吻你吗？」

    「呃┅」翠山行努力移开一点的目光又被这句话牢牢钉了回去，「什麽┅？」

    「我可以吻你吗？」

    翠山行无措的想了半天，「┅为什麽？」

    「因为我爱你，而且我现在想这麽做。」

    翠山行没想到苍会这麽若无其事的、就像一般在聊天一样的说出这种话，虽然早就知道苍这个人本来就颇我行我素随性自在的个人风格┅但是┅这麽直白的告白，对翠山行的心脏来说，又是一大冲击┅

    翠山行轻吸了一口气，心跳有点不整加上额头的微微抽痛，「你想就可以做吗？」

    苍低笑，「不行，所以我在徵求小翠的同意。」

    「┅」翠山行头痛的瞪著苍，直觉的想拒绝，但是看著苍的双眼，心底却有股自己都不懂得的骚动┅

    翠山行正努力思考的当下，苍的脸却蓦地在眼前放大，然後，一个软热的触感印上了自己的唇┅

    错怔的这麽被吻了三秒，苍很有自觉的往後退开，失笑的看著还一脸反应不过来的翠山行，再过了三秒，方见到翠山行咬著唇，耳根烫得极红，「我还没说同意！」

    「但是小翠都不吭声啊，我想小翠是害羞所以默认了。」苍那一脸温微无辜的笑意，翠山行瞪著苍半晌，然後放弃的往後一倒，他怎麽会想要去跟这个表面温文实质上是无赖的男人沟通啊┅

    苍只是笑的凑了过来，「感觉怎样？」

    翠山行自暴自弃的转过头，窝蹭在了椅角的抱枕堆里，完全不想理会苍跟那个他不知道怎麽回答的问题。

    「讨厌吗？」

    苍温温柔柔的声音在身後响起，翠山行死抿著唇不答。

    「那就是喜欢了？」

    翠山行还是不答，眼角斜斜瞪了苍一眼，苍完全不受这一眼影响，只是微笑了说，「不知道的话，我们再试一次好了？」

    这话一完，便见翠山行动了一动，下一瞬，苍的俊脸被压上了一个靠枕，翠山行的声音清清淡淡的飘了过来。

    「你自己去跟它试」

    第16章

    苍大笑，抓下脸上的靠枕，一把将翠山行带了起来，翠山行一脸莫名所以的望著苍，苍笑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没作声的让苍抓著手腕拉到了某扇门前，苍微笑的推开门，翠山行探头看了看，里面虽不是非常大，但也算是宽敞；一张双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落地的书架。浅亚麻的基调掺著素雅的浅紫灰，翠山行不由回头看了眼苍，果然很苍的颜色翠山行微微偏头，隐去嘴角一抹轻笑。

    苍勾了下唇，也不说什麽，迳去开了衣柜，里头挂了翠山行的几件衣物，翠山行秀眉一挑，无言的望著苍他的手脚未免也太快了些，好吧，洞烛先机也不是这样用的，对於苍未雨绸缪的举动，翠山行只用四个字蔽之。

    居心叵测。

    看完翠山行暂时的房间，苍顺便带翠山行把家里晃过一遍。这层公寓一共四房二厅一厨二卫，据苍的的说法，翠山行住的是苍以前的房间，而苍目前睡的是主卧房，剩下两间房，一间是书房，一间则被加了隔音墙，变成了琴房。

    翠山行看这个整体来说来还不差的环境，思考了半天，还是苍看了看他，微笑著说，这是他父亲到美国前的住所，後来少回来了，便空著，之後就过给了他。

    翠山行看著苍，眼神带著微微的意外，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苍说他家中的状况。

    苍浅笑著把翠山行拉回了客厅，自己去换了另一泡茶，翠山行坐在藤椅上，听著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我爸在大学教书，每年璁假都会去趟美国，好像就是这样遇到了我妈，他们在美国结婚，後来生下我。」苍从厨房里拿著茶壶走了回来，手势熟练的冲水温杯，一面续道，「刚好我爸被请为客座教授，所以我就在美国待到六岁，结果是我祖父无法忍受他的孙子中文不认得几个大字，硬要我爸把我带回来」苍笑了笑，「之後我祖父母过世，我爸就把这间房子过给我，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翠山行侧头看著苍的头发，「所以你的头发才是那个颜色？」

    「嗯」苍把杯子里的热水倒了，斟上茶汤，「我想这个应该是我外祖父的影响，我妈是美日混血，她自己是遗传到我外祖母的黑发，不过脸型还是比较偏西方就是了。」

    「这样」翠山行忍不住盯著苍瞧，苍的脸型虽然没有说很明显，但是眉眼间隐约还是见得到西方轮廓苍抬起头，瞥见直盯著他看的翠山行，苍笑意不由更甚，把杯子放到了翠山行面前，「文山包种。」

    翠山行还在思考什麽似的，手摸上了杯子却没有拿，看了苍半晌，「那你跟你妈怎麽沟通？」

    苍失笑，翠山行这麽认真的思考只是问他这个问题如果可以，苍现在真的很想把翠山行一把抱进怀里，「英文比较多，她自己也不太说日文，反而是我外祖母会比较跟我说。」

    「所以你会说日文？」这人会不会强到有点变态啊？

    苍轻轻笑开，「不会。」

    「　？为什麽？」

    苍看著翠山行直笑，「因为我外祖母跟我说日文时，我不是听不懂，就是用英文跟她说i don≈ap;ldquo;t know。」

    翠山行愣了下，看著苍一脸认真，然後克制不住的伏在椅子扶手上闷声低笑。

    苍看著努力克制著笑声的翠山行，苍轻轻弯起一抹餍足的微笑，替自己倒了茶，「当我大一点想跟她练习日文时，她就已经不在了。」

    翠山行默敛了笑意，安静的望著苍，苍只朝他微微笑了，那一抹笑里，翠山行看到了很多的东西。

    苍的笑里，有温柔，有爱情，还有一点遗憾，以及更多的珍惜。

    逝者已矣，来者犹可追翠山行很不争气的发现自己眼眶又开始微酸，苍这个人，好像随随便便都能插到他的死穴

    握著温热的小茶杯，翠山行看著苍，看了很久很久，然後放下了手上的杯子，在苍的温水的目光里，自己朝苍走了过去，站在苍身边，一手扶起苍的下颚，然後，翠山行把自己的唇，轻轻的贴了上去。

    苍静静任著翠山行就这麽将吻送上了门，翠山行的气息，翠山行翠山行，苍不由叹息真是人如其名，行在翠山里的小翠啊┅那气息清凉甘冽，宛若晨起凉风穿林而来，捎来山溪深处的曙光。

    苍不著痕迹的把翠山行从椅子边带到了怀里，唇还是贴著唇，翠山行的长睫轻轻扇了扇，苍叹息著轻吮了几下翠山行薄凉的唇瓣，然後吻去他眼角不明显的水光。

    空气很安静，古琴的声音缓缓的揉在风里，翠山行没有抵抗的让苍抱在怀里，苍胸口传来的心跳平缓安稳，翠山行轻轻的觉得，苍本身，就是一把古琴，一把高山恒在流水永潺，阳春白雪却不和寡的琴。

    翠山行慢慢闭上了眼，他恍恍觉得，他在苍的身上，找到了，他失落很久的归处。

    第17章

    直到了外头天色渐显昏暗，四月春日的空气依旧带了几分寒凉的飘进了屋，翠山行才慢慢的从苍的怀里挣了出来。回头看著苍，淡淡暮色里，苍微笑的望著他，「晚餐想吃什麽？」

    翠山行轻轻看著苍，突然浅浅一笑，「你要煮吗？」

    苍思考了下，微微笑了，「我想冰箱里大概没有材料。」

    翠山行略略意外的打量了下苍，「你会开伙？」

    「偶尔，周末比较多。」苍微笑著彷佛自然而然又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手放到了翠山行的腰上，翠山行偏头瞥了眼苍，内心小小挣扎了一下，然後放弃的让苍的手大摇大摆的环住自己的腰┅坦白说┅冷天里身边能有一个体温，感觉真的还不错┅只是┅翠山行眉微微皱过一道，他不觉得自己的腰有细到、苍能轻松的一苹手臂抱住还有剩这麽多的程度啊┅

    苍只是捞著翠山行轻笑，「所以？」

    翠山行似笑非笑的望著苍，「我不想出门。」

    苍失笑，「那我去买回来。」

    翠山行挑眉，「有把客人丢在家的主人吗？」

    苍很低很低的笑声，苍把翠山行的脸转了过来，重重的在翠山行的唇上烙了一吻，「我希望，你也能是这个家的主人。」

    翠山行怔了下，反应过来後耳朵又开始微热，抿著唇气势略弱的瞪著苍，「有没有人说你脸皮很厚？」

    苍大笑，微使劲的把翠山行捞近自己，「有。」

    「谁？」翠山行突然很想认识这个与有戚戚焉的道友。

    「我家小翠啊。」苍笑著继续在翠山行的唇上索吻。

    「苍！」翠山行瞪著在自己脸上轻吻著的男人，却兴不起推开他的念头┅翠山行望著天花板苦笑，自己┅大概也真的栽进去了吧┅

    呃┅分神中的翠山行，瞬被一个奇特的触感拉了回神，错愣的望著脸放大了数倍的苍┅只见苍温温的微笑著，「把眼睛闭起来。」

    「呃？」

    「小翠，眼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