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7

字数:5082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南宫笑了笑,回头看着认萍生,直截了当地问他:「首座,可认识他们两人?」

    措手不及的一个问题,认萍生竟哑口无言,不知如何作答……

    第二十六章卷二十六

    「南宫老师,现在已经很晚了。」姬小双拿了杯酒坐在了南宫神翳的对面,好奇地看着他,「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了好久,遇到了什麽事?」

    比起回应姬小双的疑问,南宫神翳对此刻出现在此地的同事更爲好奇:「这麽晚了,你不也还在这里吗?」

    「因爲今天我舅舅有事不能来,我来替他照应一下。」

    「你舅舅在这里工作吗?」

    「他是这里的老闆。」

    有点意外,想不到自己这家自己经常光顾的店,居然是熟人所开的店,但竟也这麽长时间没碰到姬小双,偏偏在这个时间,天意真是不可揣测。

    难怪他今天说要请假提早回家不能留下来研究……想要找话题,可是一天工作八小时,已经相对了这麽久,下班了,虽然不必再谈工作,可是南宫神翳实在没有心情跟他闲聊,一时找不到话题,只好尴尬地「哦」了一声,然后拿起精致的小勺子搅拌起了只剩下小半杯的咖啡。

    「要帮你续杯吗?」姬小双看了一下所剩无多的咖啡,问道。

    「不用了……呃,好吧,就再加一点好了。」答得有点混乱,其实南宫神翳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否需要再来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只是有点随口应道。

    姬小双召来了适应,让他爲南宫神翳换上一杯新鲜的咖啡,那个适应跟他说笑了几句,显然,姬小双跟在这里工作的人非常熟。

    「南宫老师。」姬小双看着南宫神翳一口又一口地闷头喝着咖啡,欲言又止地支吾了半天。

    也许是咖啡因起了亢奋效果,南宫神翳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连回应的语调也鲜活了不少:「怎麽?」

    又迟疑了半晌,不知该不该打听别人的私事,但迂回百转,终究敌不过好奇心理,组织好语句,鼓起勇气便问道:「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仅仅是一句话,又让南宫神翳稍微有了点亮彩的眼睛瞬间黯然下去,那种让人霎时间冰冷下来的气氛,让姬小双立刻住了嘴,不敢再问下去。

    南宫神翳沈默的时候,手指会捏着小勺子一下一下地搅拌着咖啡,动作很轻,划的圆弧幅度很小,不会撞上杯壁造成单调的噪音,因爲整个过程都安安静静的。

    很适合思考,或者发呆。

    过了很久,当姬小双觉得快坐不下去的时候,南宫神翳突然擡起头,向着他弯了一下唇角:「我没事。」

    其实他不知道,他一点都不擅长演戏,这个看起来一点说服性都没有的笑容,骗不了人。姬小双在心底大大地哀叹了一下,然后也装作信了他的说辞,点点头:「没事最好。」

    然后,又是一段无聊的沈默。

    姬小双的嘴开合了几次,但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倒是南宫神翳察觉到了怪异,忍不住主动问他:「你想说什麽?」

    「……」姬小双又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快十二点了,南宫老师你不回家吗?」

    看着南宫神翳的脸色变得青白了一些,姬小双就恨不得想咬自己这条不会说话的舌头,明明知道他这麽晚都不回家,肯定是出了什麽问题的,可怎麽就是忍不住,偏偏就要问个清楚明白呢?其实自己不是那麽好奇的,真的不是那麽好奇的……

    南宫神翳擡起腕表,默默地看了起码三十秒,也不知他是在看时间,还是在发呆。最后,他像是终于打定主意一样,抓起面前的杯子把里面的咖啡一口气喝完,然后唤来适应:「买单。」

    按住南宫神翳的手,姬小双转头对适应说了句:「这单是我的。」

    看着点头笑着离开的适应,南宫神翳不满地把手抽回来:「怎麽可以要你请客?」

    「我也是这里的老闆之一,这个咖啡我应该请的。」此时的姬小双倒是像极了一个老闆,商场上常见的客套在他身上表现地极其自然流畅,舆平日工作中的模样大有不同,然而却不显突兀。

    南宫神翳明白他的坚持,也不强求,说了谢,起身离开座位就要告辞。这时,姬小双蓦地擡起眼睛舆他对视,用极认真的语气,跟他说:「以后若是需要,小双还会在这里。」

    一丝不苟的神情,一刹那的熟悉,这张秀气又坚定的脸庞,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在自己的身边存在,默默无闻的,却一直不曾离开……

    恍然之际,又听见一声哂笑:「不管开心还是忧愁,小店都会乐意爲您服务。」

    明显不过的遮掩之词,南宫神翳勉强地笑了笑,又说了声谢谢,便从从转身离去。

    「你总是爲他神伤……」

    不去看离去的身影,茶色的玻璃上,映照出低头啜着晶莹酒液的身影。

    回到家中,是一片悄然无声的黑暗。慕少艾已经入睡,南宫神翳暗暗舒了口气,匆忙梳洗一番便上床入睡。在他背着慕少艾躺下之后,原本已是熟睡的人睁开眼睛,静静地看了一眼窗外墨黑的天,然后再次闭上。

    翌日待南宫神翳醒来,发现慕少艾早已离开了。想到平日他们即使各自上班,也少不了几句道别,如今相对无言,心中不免难过,想到慕少艾的身份舆目的,心中更是绞痛。

    可惜偏偏无能爲力。

    唯今能令他尽情投入身心的,就只有他所热爱的考古事业。只有拼命地去工作,才能让自己无暇去想那些令他心寒的事,以及那个让他难过的人。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他所期待的那麽单纯。

    一纸传令,把南宫神翳从文物局请到了检察厅。名爲协助调查越龙岭事件,实则是要将他进行拘禁,要他交代实情。

    「实情……」

    再次见到慕少艾,是在隔了铁栏的传讯室,此时的南宫神翳,已被当在带有杀人嫌疑的罪犯监管。在此地相见,南宫神翳忍不住悲愤交集,眼前熟悉的容貌,忽的让他生了一种让他咬牙切齿的感觉,他看也不看慕少艾身边跟着前来的负责记录口供的警察,一双眼睛只是盯在他的身上,冷漠的语气,低低地,重复了一句:「你想要什麽样的实情?」

    「当然是关于越龙岭杀人一案的。」见慕少艾沈默,那个警察替他开了口。

    依旧漠视着那个问他话的人,南宫神翳对着慕少艾冷笑了一句:「你是希望那些人是我杀的,还是,你相信那些人是我杀的?慕法医?」

    「南宫神翳。」慕少艾终于有了回应,一双眼睛静静地,舆铁栏那边情绪剧烈波动着的人平视,语调平静地没有人会相信,他们曾是靠得这麽近、这麽亲密的人,「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去犯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只要提出足够的证据,那麽一切的推测都不会成立。」

    南宫神翳头一次如此深深地恨着这个波澜不惊的情绪,正如他那时深深地爲之着迷一般,他觉得自己应该发火,甚至像无数绝望地歇斯底里的人一样,拍着桌子咆哮。

    然而他没有,他反而冷静了,连他自己也不信自己真的居然就这麽冷静了下来,用着像慕少艾一般的语调,反问:「那麽,你们要指控我杀人的证据呢?」

    「已经全部提交法院。」

    那种浓稠的感觉,好像岩浆一样,迅速包围了那颗炽热的心,然后慢慢冷却,慢慢坚硬……或许,这就是名爲『绝望』的情绪,足以摧毁一切曾有的热烈和信赖。

    「爲什麽,是你呢?少艾。」

    喃喃地问着,慕少艾惊讶地看着他,一直保持着镇定的神色,开始出现了龟裂。

    然而南宫神翳依旧没有放过他,透着浓浓哀伤的眼睛,看着那个给予他无数鼓励舆支持,甚至占据了他整个生命的人,重复了一句——

    「爲什麽你接近我,是爲了调查我,而不是相信我呢?慕少艾。」

    不可抑止的,放在文件上的手指开始轻微地颤抖,嘴唇也泛起了些许的苍白。慕少艾想要解释,可是紧咬着的牙关说出始终没有任何一个辩解的字。

    解释,是多余的,因爲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可以解释的事。

    相互对视着,仅仅只有大约三十秒的时间,从激烈、到沈静、到死寂……南宫神翳最终把投射在慕少艾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默默地从椅子上站起,走回暂时收押着他的房间,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慕少艾看着在眼前消失的身影,眼中泛起了酸楚,胸腔窒闷的感觉快要勒得他无法唿吸。

    「信任,是双方的。你就没想过要相信我吗?翳……」

    选择,总在关键的时刻出现,它从不会体贴选择和被选择的双方,是多麽的慌乱,多麽的紧张,它依旧犹如静等着宣判结果的裁判官,冷静地注视着一切。

    认萍生短暂沈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