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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皇端走药碗,拍了拍凤蝶的肩,“你去休息吧。操持还珠楼,你辛苦了。”
凤蝶愈发有当家的风范。虽然,还珠楼在她的带领下由杀手组织变为情报组织,放在温皇手里,还珠楼会不会存在是个问题——他欲开启魔世寻找对手,大有弃于不顾之意。
温皇吹灭蜡烛,躺在赤羽身边,环上他的腰。
第二天他睁开眼,会看见赤羽直起身子,凤眼斜眯要他解释。
他每晚想象这样的场景入睡,醒来身边仍是一个沉睡的人,没有清醒的迹象,让温皇错觉活在循环之中。
凤蝶送来二人份的早餐。她与温皇同样盼望。
赤羽周护她,帮助她,想方设法阻止温皇做危险的事。
她看见圆桌上的白色僧衣和白色披风,忍不住道:“主人,你昨天是赤羽先生,今天是俏如来,明天又是剑无极,是别的什么人,你——”
“我无法以真面目现身武林。”
“主人,我刚刚接到消息,佛国中的地门取代了天门,要求百姓前往参谒,去的人不是一去不归就是性情变得怪异。先前进入佛国的女魔因此来到中原。中原已经够乱了,你别做过分的事。”
温皇把僧袍和披风丢进柜子里,去够顶格的红衣高冠。“看来我今天还是赤羽。我有急事,他和还珠楼,都交给你了。”
凤蝶莫奈何地叹了口气,坐到床边喃喃自语:“赤羽先生,你快醒来,只有你知道主人在想些什么。”
“赤羽”赶到尚同会,得知俏如来前往黑水城,即刻前往黑水城。
俏如来看见追来的红衣男子,一惊。“赤羽先生。”
他离开不久,有何要事能让赤羽带伤奔走。
“你与玄狐约在四方山。”
“是。”
“关于玄狐的体质,我有个提议。”“赤羽”对俏如来说明计划,“请你尽量将玄狐引至九脉峰南。”
“九脉峰南……”思绪流转两年之前,一个地名跃然而出——“伏羲深渊!”
九龙天书之局,真正的天书持有者是苗疆的北竞王。伏羲深渊开启,被元邪皇操纵的酆都月一剑劈碎龙珠,魔世开启,魔祸肆虐人间。
“但是,天时已过,亦无法集齐三项王骨。”
“龙气共鸣,或可一试,我会与师相协商。若猜测错误,我们也没有损失。另有一事,地门取代天门,锦烟霞来到中原,前往金光塔参谒的居民发生异状。”
“啊?据我所知,锦烟霞与摩诃尊夺回天门便将之封印,佛国本内有衣钵之争,但其他法门来得好快。我要取墨狂战玄狐,分身乏术,劳烦赤羽先生替我坐镇尚同会,先行查探此事。”
“没问题。”
凤蝶:紧急召唤赤羽先生,求翻译主人的言行举止,而且主人玩spy玩上瘾了。
菌丝:躺尸中,爱莫能助……
温皇:躺尸多难听,赤羽大人这叫睡美人,等我一个真诚的吻~
菌丝:!!!申请马上醒过来!
47
纱帘翻飞,帘移影动。
红衣,红发,高冠,凤眼,金银扇轻轻摇摆。
凤蝶一怔,她几乎以为赤羽醒过来了。当看见红影脸上的一抹以诚待人时,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你的表现真教我伤心。”温皇一边卸去装扮一边说道。他拉平褶皱、折叠袖摆,把衣服放在衣柜的最高层。随后对镜拆下发冠,梳理冠顶流苏,摆在衣服旁。
凤蝶走到他身后帮忙,“至少赤羽先生真的以诚待人,不像某人只会嘴上说说。”
珠帘后,真正的赤羽在意识世界里载浮载沉。
他行走在密闭的空间里,四面八方一般漆黑,向前向后没有分别。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体感知不到疲惫,无止境的探索,无穷尽的生命。脚下看不见道路,但凭直觉,有时平坦坚硬,有时崎岖松散。
突然,闪现万道光芒,赤羽下意识地护眼,缓慢移开手掌以适应光线。原来空间不是全密封的,四围及顶棚布满不均匀的小孔。奇怪的是,光芒炽盛,却不刺眼,冷白色衬得黑暗更加抑郁沉闷。冗长的黑暗,冗长的人生,汇聚无形压力。
赤羽渐感不适。
——这算进展吗?
冷冽白,沉郁黑,交织深渊蓝。黑白清晰到失真,唯有渊蓝模糊不堪辨。人形蓝色转过身,面目一般模糊,赤羽却觉得他非常清楚那张脸的五官眉目。不等他伸手触摸,蓝影拥他入怀,力道坚定而不容商榷。淡香气息扑面而来,他阖上了眼。
丰润的唇印上,他才发觉自己的唇有多干涩。温热的胸膛贴上,他才发觉自身的冰冷——体温完全正常,这是一种渴望,蓝衣人的热切融化了他。独自走了那么久,心如古井无波的他,这一刻体会到了孤独,酸涩涌上心头。
腰际的力道消失,随即人形化雾散去。赤羽张口呼唤,却发不出声音,他拼命追赶,伸手向迷雾中抓去,抓了个空。光里来,雾里去,来去无踪,捉摸不定。
空间恢复原状,心却再也回不去。遇见,留痕。
那人的体温,那人的气味,那人的小动作……
温皇放开了赤羽,凭借身体本能固然可以获得些许回应,然而不亚于自欺欺人,徒添落寞。把人放回枕上,轻抚莹润红发。
距离俏如来和玄狐的决战只剩三天,你既然一心相助,不该再睡下去。
剑指灭灯烛。漆黑世界,火焰静静燃烧。
温皇抚摸着这暖而不灼人的温度,想着不醒也好,一生一世留你在身边,你如何照顾瘫痪的我,我就如何照顾你。我替你了结心愿之后,再不踏出还珠楼半步。
世事如东流之水,大浪淘沙,神蛊温皇在世人眼中已成往日烟云,至多是甲子名人帖上攀登的高峰。这世上,只有你知我。
蜷曲的手指动了动。这细微的动作被遗忘在黑暗中。
清早,温皇对着满满当当的衣柜思考今天扮谁合适。半炷香后,他踮脚拿出顶格的红衣高冠。其实他早就做下决定,却甘愿花费时间去想。
“你,扮成我,做什么?”
身后传来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声音,温皇倏地站起,昏迷多天的人侧着头看镜前正在对付高冠的他。
两指搭在赤羽腕上许久,温皇仍未辨出今日与昨日有何不同。首先,他确定自己没有幻听幻觉,红发青年的眸光明如秋水,蕴含着他所熟悉的犀利。
“我,中了咒术。”这就是他伤势恢复却不见醒转的原因。
“难怪我束手无策。”
赤羽神智渐昏的当下知晓中了高阶咒术,对方的目的是让他丧失行动能力。现在想来,对方用了他正在使用的手法。“我昏迷了多久?决战之期近了。”
“十天,还有三天时间准备。”
听温皇的声音十拿九稳,赤羽笑道:“你替我准备到了哪一步……哎你做什么!”
狭长眼眸逐渐放大,温皇挤进被窝里。“向你汇报,看我是否让你满意。”
“今天的安排?”
“如果不出现意外,就用不到我。”
温皇平躺在赤羽身边,盯着上方纵横的房梁。诸线交错繁杂,然他以后手入局,错误的讯息已被排除,循一而起,斩除枝杈,拨云见日,顿现清明之景。
“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见赤羽仍是这般严谨到有失情趣,温皇自嘲地说道:“我只是太过无聊,遵赤羽大人之命,温皇是瘫痪之人,只好假他人身份出去透气。”
温皇的透气不用想也知道复杂到一定程度。角度不同,理解不同,温皇有必要事无巨细。这是一段很长的故事。赤羽体虚,任由温皇摆弄,趴伏在他身上听他讲。
温皇只觉得,千万别出意外,让他讲上一整天。然而——
“主人,早饭……”清爽女声戛然而止,不知是惊是喜。
穿着赤羽衣服的温皇,穿着温皇衣服的赤羽。这画面她可不敢多看一眼。
温皇在赤羽背上顺了几下。唉……现世报。
凤蝶:主人你闪瞎我的眼。
温皇:怪不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早饭没来(擦汗)。赤羽醒来,我一时得意忘形。
凤蝶:这下有人又要望眼欲穿望妻石了。
温皇:不要紧,他已经被我的真情打动,换在往常他早就一把推开我了。
凤蝶:如果我把你在赤羽先生昏迷期间动手动脚的事情告诉他呢?
温皇:口下留情!
菌丝(挥舞诫灵鞭):你都做了虾米,本师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