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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潇沉静的心湖被一颗水溅开了水花,他是舍不得,但是这条路已经走了上去,怎么能轻易的回头?就算他能够神通广大的继续回l中复读,难道薛晶的照片就不算威胁了吗?就算他留了下来,夏妈妈就不会磨刀霍霍的给他两个选择了吗?
肖潇还不知道夏毅和家人的谈话,但即便知道,这谈话的结果也并不尽如人意。说来说去,十八岁的年华是晶莹的露珠打上了初绽的脆弱花花蕊,美是美的,可是两个人的手掌都太幼嫩,保不住这份美好。
夏毅问完了自己都觉得蠢,拿着根一次性筷子掰扯着泄愤,一边问:“学校选好了吗?”
“嗯,刚把申请写出来。”
“那你就这么放弃高考?”夏毅问这话,一半是气,一半是可惜。他自己也开始迷茫,如是自己的妈给了肖潇这样的选择,那他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求着人别走?
肖潇当然也为不能参加高考而可惜,当他还是个憧憬未来的高一新生时,高考仿佛是一道头疼却不得不去尝试着跨的必经之路,也许坦途也许荆棘,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亲手把这条道给弃了。可惜吗?确实可惜。但事到临头,也只有一句‘不得已’将之轻描淡写的抹去。
夏毅没曾放弃此行的目的,把憋闷的话题以假设的形势摆在了肖潇的面前:“假如,我妈这次不干涉我们,你还出去吗?”
面点被送了上来,谈话被终止,肖潇看了夏毅一眼,拿筷子搅合搅合面条,又用嘴吹了吹热气,默然吃起了面条。
这就是没有可能了,夏毅看着他低头吃面的发旋,有些怒意上头:“我不准你出去。”
肖潇冷不丁被这一句呛了,咳的生不如死,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落,最后总算是止住了,瞪着一对赤红的不知是呛到还是哭过的湿润赤红的眼,抹着纸巾说:“辣死了不吃了。”
说完又咳了两下,最后抽了纸巾西里呼噜擤了一把鼻涕,那噙着水的眸色看上去真像是要落下点什么液晶莹液体,但是眨眼的功夫,肖潇放下筷子,表情又全部收了回去。
“我不准你出国。”夏毅重申了一遍观点。
肖潇垂着眼眸不知是迟疑犹豫还是神游,夏毅等的有些急,追加了自己的观点:“薛家已经倒了,薛晶因为吸毒被关起来强制戒毒了。李游弋的二伯因为滥用职被拘留,还有什么是可以威胁你的呢?就连我妈都暂时不管我了,禅宝?留下来吧?”
肖潇拿着茶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目光洒在碗面上,不知听没听进去。
“如果你出去读书了,三年五年十年,见不到面,你舍得吗?舍得你爸妈吗?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吗?”
提到肖妈妈,肖潇总算有点反应了,从肖潇出国念头一起,肖潇妈妈一直都是反对的态度,至今母子两都没有过一句整话。现在肖潇不去上学了,她也不原意留在家给自己做一顿热饭。想来肖潇这个自私的打算,确确实实伤到了她的心。
夏毅其实还有一句“舍得我吗”没说,一来觉得脸皮还不够厚,二来他始终没体验到肖老二重生以来的热情,除了按部就班的照着剧情走,他甚至不愿意花心思跟夏大帅培养感情。
就好像老夫老妻,燃尽了所有的爱情热度之后,就只剩下锅碗瓢盆和乏善可陈的相看两厌的脸。
一想到这些,夏毅就觉得自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把人劝回来又如何,这人都已经要走,挽留无益,不如放手算了。
这样自暴自弃的想着,倒是肖潇突然转了个莫名其妙的话题,他说:“夏毅啊,咱们去玩罢?”
人笑颜盈盈的看向夏毅,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指着对过“电玩城”三个字。
夏毅:“……”
于是两个人一个弃学一个翘课,一拍即合的跑去电玩城兑换了一百个代币,在各种嘈杂的打斗和枪击轰鸣声中,肆无忌惮边逛边玩起来。
进场先是投篮,你追我赶的比个分数,玩出了一身汗,肖潇沉郁的心态总算有一丝撬动的痕迹,他拖着夏毅入内场,又跑去打赛车,几遍后“啊啊啊”的叫唤着“差两秒”输给了机器。
最后玩剩下三十多个代币,夏毅被肖潇这抽风似的闹腾劲震蹑,有点招架无力,拖着他说:“别玩了,休息会儿。你饭没好好吃,我去给你买被奶茶垫垫。”
肖潇听话的挑了个休息位坐了,脸上还有点竞技残余的小兴奋,笑眯眯的等着夏毅去买吃的。
夏毅买回奶茶的十分钟时间,肖潇的休息位置空了,夏大帅楞了一瞬,回头到处找人,见肖老二在一个抓娃娃机上逗留。
投币,按键,下抓,失败。
投币,按键,下抓,失败。
光是夏毅走过去的这段距离,肖老二就尝试了不下三次,可惜技术不够,娃娃们在橱窗里对着他得意洋洋的笑,就是不肯被抓出来。
夏毅把奶茶递给他,制止道:“别抓了,这东西坑钱。还不如我给你买个。”
肖潇虽然失败了二十个代币却愈挫愈勇,闻言还不服气,又投了币,说:“你来!”
夏毅把奶茶递给肖潇,按部就班的按键下抓,可惜,还是失败了。
肖潇面色介于“没劲”和“失望”之间,但并没有再提议“继续”。夏毅接过奶茶,问:“不玩了?”
肖潇指着最后十个代币说:“最后十个,玩那个机器。”
顺着肖潇指的方向,是一台有模拟机舱的野外昆虫大战机器,开局就是驾驶机车不停的打昆虫,挺无脑的,价钱却死贵,一个人五个代币,两个人玩就得凑十个代币。
夏毅本不想玩这种无聊无脑的东西,不过看肖潇这么有兴致,就跟着他钻进了机舱。
投币后,界面开始放剧情,夏毅和肖潇同时握住自己的“枪支”,界面进入倒计时。
3……
2……
1……
肖潇忽然说道:“夏毅,不能输哦,输了我就出国!”
夏毅“靠”了一声,不管不顾的冲杀出去,与昆虫大军们猛烈厮杀起来。
等到一局结束,夏大帅只觉扣动扳机的手都在抽筋,松下来甩了两下,目光却还忐忑的守着屏幕看结果。
肖潇也静默下来,一起等待结局。
屏幕正一行一行的显示数据,左边厮杀多少失误多少,右边厮杀多少失误多少,然后是总分。
夏毅屏息等着结果,没料身旁偷袭,肖老二侧过脸来就亲。夏毅只是愕然了一瞬,立即反客为主的亲了回去。密闭的机舱外是嘈杂嬉闹的人群,里头虽然静谧却带了点偷情的刺激感。
舌头卷进了他的口腔,淡淡的奶茶香气还萦绕在鼻息间,边啃边吮,舔舐勾回,霸道的索取带着凶悍和不容置疑,肖潇立即丢盔卸甲的怂了,把人用力推开去,急匆匆的辩驳道:“有人……”
夏毅笑着俯看肖潇的窘态,此时此刻,他才找回了一点当年的温存。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那里还有点奶茶的余香。
回头去看被遗忘的游戏结算结果,可惜屏幕已经恢复到等待投币的界面。
“谁赢了?”夏毅问。
“我。”
可能是因为方才窘态毕现,肖潇爬出机舱的动作急躁而迫切,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夏毅不信,问道:“不可能,甲壳虫爬车盖上还是我帮你补刀的。”
肖潇白眼一翻,懒得理。
“到底谁赢啊?”夏大帅追过来问。
走出电玩城,外头是四点和暖的艳阳,肖潇整了整挎包带子,不耐烦的说:“我我我!我赢。”
肖潇走了两步发现夏大帅没跟过来,回头就见那人一脸的不快的站在台阶上。
肖潇顿时也纠结了。
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肖老二总是会想出各种名目来比出输赢,这是两人默契的避免争执的方式,但比赛的结果从来不为人的意志而转移。
就比如之前夏毅要求肖潇退宿,即便肖潇输了,他也不愿屈从于比赛结果。归根结底,输赢只是其中一方需要妥协的由头,最后的结果并不会尽如人意。也很显然,这一次,夏毅不想输。
肖潇站在阶梯之下,咽了咽口水来调整自己的局促,又理了理自己需要表述的内容,才开口道:“我不可能回l中了。夏毅。”
只这一句,夏毅倏的变色,张嘴就要反驳,肖潇抢着话头说:“我得跟我爸谈谈,能不出国不出了罢。”
夏大帅站在台阶上,演绎了一出色彩斑斓的变脸,似乎听不懂肖潇的话,纠结的问:“什么意思?”
肖潇撇撇嘴,懒得解释,留了句总结性发言:“y大真挺好的。”
“……”脑洞不够大的夏毅总算听懂了肖潇的意思,追着肖老二的身影跑了过去,欣喜的摇着他问:“真的?不出国?考y大?”
肖潇被摇的无力吐槽,拍开夏毅的手,悻悻然道:“我不会回l中了,那地方牛鬼蛇神多,但是一起考大学吧。现在转高中,不知道我爸会不会打我板子……”
话还没落,夏大帅豪迈的给了肖潇一个拥抱,大庭广众,十分热情。
肖潇:“……”
黄幼玲虽然专|制无理又护短,但那一世她和肖潇的谈话很大程度上给了肖老二一个暗示。她给的选择虽然苛刻而不近人情,却是当时无以辩驳的最终局。以至于肖潇重生一次,面临同样的威胁时,毫无二致的选择了“息事宁人”。
息事宁人的代价是远走他乡,时间和距离是解决仇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同时也给她宝贝儿子提供了最佳借口摆脱这段在她看来过家家一样的爱情。
但是肖潇在抓起娃娃并落下的某一个瞬间,突然意识到疲于奔命的世事无常。
他重生以来逃避成了习惯,几乎已经忘了叛逆和反击。娃娃机的失败给了他启示,既然结局已经被改写,为什么走别人给自己规划的路?在一起既然已经这样难,就更需要两个人共同去维系。
夏大帅来时那样怒气冲冲,很大程度上并不是恨肖潇不告而别,而是不理解为什么肖潇可以这样潇洒的离开,这种毫无缘由的抛弃才是夏大帅无法容忍的关键。
所以,此时此刻的决定并不是肖老二突然的回心转意,也不是他心血来潮或者心软迂回。而是,他终于意识到,解决问题不能这样一味的逃,未来需要靠两个人共同去争取。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肖潇摊着手尴尬无措了片刻,终究没有推开夏大帅毫无顾忌的拥抱,甚至笑着回抱了双手,低低的呢喃:“夏毅,y大再见。”
六月的暖风吹过,拂去彷徨青春里的躁动不安,斜阳下的拥抱单纯美好,和暖而安宁。
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粗粗粗。
第二本了,撒花!谢谢所有追文点击收藏的天使们,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