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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姐不淡定了 。。。

    开春晴,到清明……

    眼下的云川正处处一片花初红、叶初绿,大地方回春的景象,鸟声山色,潋滟春光,一切多么的和谐美好。

    只是美好的东西通常是用来被打破的,只听得这时候破空传来一声:“姐要吃肉!”

    这声音颇有几分鬼哭狼嚎的气象,街上的大人听了这声连忙对自己正在哭的孩子说:“你再哭,再哭就把你扔给这个姐姐,她最爱吃小娃娃的肉了。”

    小孩子立刻就不敢哭了,抹着眼泪特害怕地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我乖,不给姐姐吃肉肉……”

    大人和小孩子走远了,可院子里那惊得风云变色的声音还在继续嚎着:“我要吃肉!”

    “闺女啊,那归云寺的大师说了,你这条命是佛祖赏回来的,所以以后要吃斋念佛才能保一生平安,可不敢破戒。闺女啊,听话啊,赶紧来吃饭。”端着碗的莫大娘看着自己的女儿,实在头疼,这孩子从前不挑食的,现在倒好,醒来后就一直挑食,天天喊着要吃肉。

    咳,莫大娘也不想想,任谁从前吃惯了西餐,天天被牛排、羊排的侍候着,猛地让她吃三个月青菜,就是佛祖大概也会顶着金钱头喊一声:“我要吃肉。”

    而现在看着大碗青菜的莫相思同学,端着碗正在泪流满面,嘴里不甘的嚷了几句“我要吃肉”,然后恶狠狠地大口扒着饭,直把青菜嚼得“嘎吱嘎吱”作响才算解了点恨。

    “米饭最难吃了,蔬菜最讨厌了,泪~~”吃完饭后莫相思看着空碗,要不是实在饿了她连碰都不愿意碰。

    “闺女啊,老程家的孩子要结亲了,你也别这么折腾自己,听话,不是咱闺女不好,是老程家的没福气。咱闺女要相貌有相貌,要手艺有手艺,难道还怕找不着比老程家的更好的。闺女,可别再到老程家去闹了,你哥现在正在乡里考试,可千万别拖了你哥的后腿知道吗?”莫大娘摇了摇头,对于自家这闺女实在没法儿,家里就一儿一女,这女儿生下来瘦小,所以就惯着了些,没想到长成了这副性子,真让莫大娘后悔溺爱了。

    唉……莫相思再泪,心说:大娘,你那闺女不知道哪儿去了,至于我,不是我想折腾自己,实在是您看我现在哈口气出来都是青菜叶儿的味道,搁谁谁也受不了啊!

    “娘,我知道了,程家的谁啊,我以后碰上都不认得他,娘您放心。”这倒是一句大实话,以后碰上了她认得才奇怪了。莫相思同学啊,你哪儿去了,赶紧回来吃斋念佛,我要回家吃肉啊吃肉!

    听着莫相思的话莫大娘顿觉得欣慰无比,这女儿哪有这么顺着自己的时候,哪一句话不得顶上三句才不甘不愿地答应:“诶,这都对了,娘给你做素肉吃,你也别嚷着天天吃肉了,归云寺大师的话是一定要听的,知道吗?”

    归云寺,这仇她记下了,莫相思眯了眯眼睛,然后苦着脸对莫大娘说:“娘,我知道了。”

    她答应了之后,莫大娘就端着碗满脸是笑地出了屋,留下莫相思在那儿捂着脸喃喃着说:“姐穿越了,姐淡定,姐到嘴的肉被别的狐狸精叼走了,姐还淡定,可是归云寺的秃和尚不让姐吃肉,姐就淡定无能了。”

    穿越而来三个月有余,吃了三个月青菜,现在看着天上的云都觉得一下子变成鸡腿,一下子变成羊排,一下子又变成牛排。咽了咽口水,莫相思低下头朝天竖起个大拇指,然后缓缓朝下。

    “闺女,闺女,你要是没事就去西街买两块合眼的布回来,娘回头给你做衣裳穿,再给你爹和你哥都做两身。你拿着钱,去街上玩会儿再把面买回来,娘不急,街上不是正在放花灯嘛,你也去看看,别成天闷在屋子里。”莫大娘给了莫相思一串铜钱,大约百来个左右的样子。

    应了一声,莫相思接过铜钱,又在莫大娘的督促下换了衣裳梳了头才被放出门去。上了街的莫相思一点也不兴奋,至少没有穿越女们所共有的那种兴奋,她也不寻找啥商机。当然了不是她不喜欢挣钱,而是挣了钱有什么用,都不能享受,肉都不让吃,挣了有个嘛意思。

    “相思上街去啊,来来来,顺便帮大娘打瓶酱油回来。”隔壁大娘一名,经常让莫相思帮着顺这顺那回来。

    “好的,大娘。”接过钱,还没走几步,又碰上一位还是让她顺路打酱油的。

    最后当相思到了正街上的时候,身上至少有二百个铜钱,其中一百多个都是打酱油的钱。她掂了掂份量然后长久望天,心中自是无语凝噎:“我不是来打酱油的……”

    “你不是来打酱油的来这做什么,我们这只有酱油。”酱油铺子的伙计看着相思面露不角,然后看了看整个店里,除了酱油就只有酱油桶了。

    酱油铺子伙计的话让相思非常不爽,狠狠地瞪着伙计说了一句:“路过不行啊!”

    那伙计挠头,然后弱弱地点了点头说:“可以,可以,您请……”

    可怜的伙计,相思怨念发泄了一小半,然后掏出铜钱给小二说:“汪公巷,三十六户人家各家一坛,待会儿找人送过去。”

    听了相思的话,伙计摇了摇头说:“不够,三十六户外人家得给一百零八个铜钱,你这才八十个呢。”

    “买这么多坛都不兴给个批发价的吗,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大客户要给优惠,薄利多销懂不。”相思心里盘算着,好歹给打个八折吧,三十六坛酱油呐。想了想她又掏出六个铜钱给伙计,接着说:“这六文钱是运费,弄好了赶紧送货去。”

    伙计哭着脸回头看柜上的掌柜:“掌柜的……”

    那掌柜抬头很淡定地说:“安排人去送货。”

    “是。”

    相思见掌柜这么上道,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说:“掌柜的好见识。”

    “姑娘,这事要想办该怎么个规矩?”酱油铺子掌柜如此问道。

    见掌柜的急着上钩,相思就笑眯眯地趴到柜台前面去,半点不嫌脏,反而特高兴地说:“十坛以上付九成,二十坛以上八五成,三十坛以上八成,百坛以上七五成,运费自理。掌柜的,七五成你也有赚吧。”

    掌柜的咳了咳,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相思就伸出手来,掌柜的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非常肉疼地又还给相思五个铜板。

    酱油打到,铜板挣到,相思笑眯眯地出了酱油铺子,心说:这叫什么,这就叫代购。

    拿着铜钱到了西街,相思心想要不要找人来团布料呢,省钱嘛。在现代相思是在国外长大的,回国后除了在各大街转悠着找正宗的西餐厅,就是上班以及在上班时上淘x买东西,最好干的事就是跟团,省钱嘛!

    于是相思下意识地在布庄门口守着,但是最终她发现这团布料的想法不太现实,审美观有差异,只能拉倒,毕竟布料不是酱油啊!

    既然不能成团,相思就老实了,她决定先去正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跳楼大甩卖之类的。这正是小市民思想作祟啊,虽然这孩子来没怎么缺过钱花,但这孩子就一纯粹的小市民,宁可花大把的时间浪费,也不愿意速战速决,因为她就是那天下一等一的闲人啊。

    嫌人啊……

    街还是那个街,逛过若干次了,没得啥新意,于是相思吃了点小零嘴,顺便买些回去给家里的人吃,然后就朝布庄去买了布匹,其间跟掌柜的砍了三回价,最终省下铜板十个。

    抱着布相思哼着小调往家走,才走到巷子口上就有人拉住了她:“相思啊,你可回来了,你赶紧回家去看看吧。”

    “啊,大娘,怎么了?”

    “你大伯家来人了,赶紧去吧……”

    大伯,哪只,她还没听说过这家有个大伯呢,来亲戚不是应该高兴嘛,为什么这位让她打酱油的大娘一脸怜悯的模样呢?

    “大娘,谢谢你了。”相思说往就抱着布料往家跑,心里还颇有些着急,莫家上下都是朴实的人,待人也特坦诚,她虽然很难代入,可老话说得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她受的可不仅仅是滴水之恩了,占了人家女儿的身子啊,光这就还不清了!

    “嗯,这院子不错,以后把这里的菜都给拔了,种上些花花草草的院子就好看了,那边开个小水池,种点荷花什么的,清雅素净。”相思进门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正在院子里转悠,并一边转悠一边这么点评着。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哟,小赔钱货回来了,我是谁,我是你大伯母,见了长辈就这么没礼貌吗,没教养的人教出来的孩子就是上不得台面。怪不得程家的娶了别家姑娘,你这样有爹娘生养,没教养的赔钱货谁能要啊!”那中年妇人说话难听得很。

    要是从前的莫相思,估计就得一口血喷出来了,但是她只是挑挑眉,淡定无比地说:“长者悌,幼者敬,人嘛总要先敬人而后人敬之,大伯母,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抽打,跟姐说礼仪教养,姐就教教你什么叫礼仪教养。

    2

    2、姐又不淡定了 。。。

    世界上最神奇的物种名为“泼妇”,而相思眼下面对的就是其中最神奇的一枚。

    正在莫相思想拉着那位划下道来的时候,莫大娘眼圈红红的出来了。这时候家里没有男人在,莫大娘向来是个不会吵架的,邻里街坊要是吵起来莫大娘总是躲到一边去。

    “他大伯,这家里的事我做不了主,你有什么就等莫二回来再说。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还请你和他大姆过些时候再来。”莫大娘是个挺坚强的人,从不轻易落泪,加上也从不与人为难,所以也没有抹泪的时候。

    所以当莫相思看到莫大娘眼角挂着泪花就不由得生气,看了那从屋里出来的中年男人一眼,那应该就是她那位莫明其妙生出来的大伯,无良男一个:“娘,怎么了?”

    “闺女,没事,你进屋里去吧。”莫大娘不愿意自家闺女听到大人之间的恩怨,大人的恩怨本来就不该把小孩子牵扯上。

    “这是相思吧,都长这么大了,今天是十四还是十五了?这小模样倒是长得好,弟妹啊,回头我帮相思找户好人家怎么样。唉……就你们家这样的门第,也没见过什么大户人家,我做生意有年头了,倒是认得几户,到时候给相思说合说合怎么样?”那无良大伯贼眉贼眼的模样看着相思,让相思狠狠地抖了抖,对这无良大伯就更没有好感了。

    对于无良大伯的话莫大娘回得很直接:“已经十五了,至于亲事就不劳他大伯费心了,你贵人事忙,我们小户人家的,也不去攀什么高门大户,只求将来闺女嫁过去不受委屈就成了。”

    无良大伯讨了个没趣儿,不自在地笑了笑说:“那就容你们再住两天,到时候我来收房子,这房子你们住了有年头了,既然是兄弟住着就不收租钱了。弟妹这几天可要找好房子,别到时候流落街头,我可是会不忍心的。”

    呸……莫相思要不是抱着布,真想凑上身去胖揍无良大伯一顿,当然了也只是想想,就她这小身子骨还揍不了那又高又圆的“大伯”。

    看着那两人极嚣张地走了,莫相思就问:“娘,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凭什么来收房子?”

    “你哥这几年读书,你爹去你大伯家前前后后借了十余两,原本指望你哥乡试中了举人后,再拿银子去还。没想到你哥落了榜,你大伯听了消息这才要来收帐,家里哪里还得起,你大伯就要抵房子。唉……这房子可是你爹和我一点点起来的,我怎么得啊!”莫大娘说完又转身四下里看了看,看看院子又看看房子,看得出很难过。

    十几两,老大一笔数字了,莫相思开始后悔了,刚来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想着挣点银子傍身,这下好了,当时只觉得日子挺和顺太平,没想到现在不太平了。

    姐不淡定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这大伯家也太不厚道了,竟然一听落了榜就来收房子:“娘,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莫大娘摇了摇头,又长长地叹了一声然后进屋里去:“要是有办法,早就把银子还上了。唉,等你爹回来再说吧,总要想出办法来的。”

    银子银子银子……莫相思念叨着进了屋里,两天时间怎么也凑不到十几两银子。穿越女们不是造玻璃,就是开酒楼,最差也是卖豆腐,可这里很好很强悍,玻璃、豆腐都有,酒楼多而且菜色比现代丝毫不输,甚至还好些,因为用料好嘛。

    当念叨了好半天后,她终于发现除了去抢劫,两天怎么也凑不齐银子。

    “啊……”她大约是快要疯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何况现在是十几两银子,莫相思深觉悲催万分。

    在屋里晃了好一会儿之后,相思决定出门四处晃晃在说,屋子里是想不出办法来的。走到街上之后,她却发现自己更加悲催了,眼忍不住不瞟别人的钱袋,然后估摸着里面有多少银子。

    幸好她没有学过妙手空空的方法,更没有这胆,所以也只能看着掉掉口水。

    “相思。”此声音的主人为男性,世间所有最美好的词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同样的,世界所有最恶毒的词用在他身上也十分恰如其份。

    此男为上帝与魔鬼的综合体,披着上帝的皮勾引人,用魔鬼的灵魂折磨人,所以莫相思听到这一句只想脚底抹油赶紧跑。

    “跑哪去?”

    “回家不可以啊。”莫相思极其怨念,上帝啊,赶紧来告诉告诉她,为什么世界这还有这等神奇的物种存在,这可比泼妇稀罕得多了。

    “嗯,上车,一起。”

    呃,忘了说,此男姓谭名静澹,名字特女里女气吧,她头回听了就是这么说的,结果被谭静澹从此惦记上了。上天可鉴,她才来三个多月,大门不大出,二门也不大出,怎么就招了这么一尊大神啊!

    “为什么?”

    “你有麻烦。”

    咦,听这话的味道,像是去帮她解决麻烦的,这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不是巴不得她沦落街头当乞丐吗?

    “你有这么好心?”

    “有些人抽打得久了就习惯了,要是换个人来抽打,不习惯。”谭静澹这么说时眼不歪,身不斜,踏踏实实地看着她的眼睛,甚至连呼吸和衣襟都没有乱,要不是这样莫相思简直就要以为他看上自己了。

    “谭静澹,我可不领你的情。”关键是这人的情领不得,死奸商一个,承了他一分的情,他非得让你还百分不可,这买卖太划不来,莫相思不乐意干。

    这时候谭静澹才看了她一眼,然后极其淡定地说:“不用你领。”

    “谭静澹,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莫相思窃喜地露出笑脸来,虽然她对谭静澹没啥好感,可女人嘛哪个不虚荣,猛一听有人喜欢自己都会特得瑟的。

    但是谭静澹很快就浇了她一盆大凉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圈,然后慢慢悠悠地说:“回家好好照镜子,少做点白日梦,伤神。”

    莫相思低头诅咒,诅咒走在她前面的谭静澹将来看着心上人瑟琶别抱,然后一辈子孤独终老,这个不懂得哄人高兴的死混蛋。

    要是真讨厌她就别来搭理,天天贴上来,又不是看上她了,那是为毛啊为毛。两世为人,其实她也能看明白谭静澹对自己有没有意思。

    而谭静澹是个大人物,在谭静澹看来,她是个很小很小的小人物,而她这个小人物挣扎起来的时候特别有意思,谭静澹压根就当她是一玩物。

    好玩的时候拎到台面上玩玩,不想玩的时候扔角落里千八百年也未必再会搭理,谁让他老人家家里玩艺儿太多呢。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她明明知道谭静澹眼里,她不过是一时兴起,发现的一件有意思的东西,加上他老人家在云川养病,顺手的又做了善人,又打发了无聊而又闲暇的时光。

    这是所谓的圣人癖啊圣人癖,要她有权有势高高在上,她也会有这圣人癖的……

    而她却在谭静澹发圣人癖时没有露出感激、敬仰、倾慕之类的情绪,所以“圣人”不高兴了,后果非常严重,就是这“圣人”盯上她了!

    “谭静澹,你千万别看上我,要不然我会万分高兴地泼你盆凉水,浇你个透心凉。”说这话的时候同,莫相思同学甚为咬牙切齿。

    “嗯。”这就是谭静澹的回复,对于相思的张牙舞爪,谭静澹总是非常淡定地蹦出个字来对付过去,让莫相思经常抓狂。

    “爷,相思姑娘,到了。”

    相思姑娘……这听起来多么像xx楼里的红牌啊!莫相思真不知道莫大叔和莫大娘都没有都过书,怎么就给她取了这么一酸得不行的名字。

    进了院子里以后,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子里发呆的莫大娘,相比莫相思,莫大娘对谭静澹就很不淡定了,每次见了都得感恩戴德,恨不得早晚三柱清香把谭静澹和祖宗牌位一起供案上。

    “莫大娘。”

    大人物总是很有存在感的,谭静澹一句话就把莫大娘喊得回过神来,一见是谭静澹又是好一通膜拜,直到谭静澹感受完了身为圣人的超脱感,这出才算完。

    “莫大娘,莫大家那边的事我已经着人去办了。”

    这话说完莫大娘又是膜拜不已,连连说着感激的话,最后莫大娘石破天惊的来一句:“您帮了我们家这么多,我们实在是无以报。这样吧,既然您这么爱逗相思这孩子玩,您在云川这段时间,不如就让相思侍候您吧!”

    这话让莫相思咽了口唾沫,一句话脱口而出:“娘,你这是送羊入虎口啊!”

    其实莫相思没能领略到莫大娘的精神,一句话就把谭静澹和她的辈份拉开了,把一切都归于“爱逗相思这孩子玩”,就是为了免得节外生枝。

    莫大娘明白,这谭静澹是大有来头的,不是她们这样的人高攀得上的。而把相思送到谭静澹身边侍候呢,就是莫大娘想着自己的女儿被惯坏了,什么也不成,正好让谭静澹看明白,这闺女远看是花,近看是花下的牛粪,所以别惦记了……

    大娘,您还是不明真相啊,要知道牛粪也会有春天的!

    3

    3、姐继续不淡定 。。。

    “相思姑娘,爷让你去扫院子里的落花。”

    “相思姑娘,爷说扫得太干净了,没有生趣,让你再摇下些花瓣来。”

    “相思姑娘,爷说摇得太厉害了,树枝都掉下来了,让你赶紧把树枝捡干净。对,别看着我,就是把树枝捡干净,花瓣要留着,要不然还得重来。”

    “相思姑娘,爷让你去喂鱼。”

    “相思姑娘,爷说你把鱼喂得太饱了,会撑死的,赶紧赶着鱼去溜溜。”

    听听,有溜鸟、溜狗、溜弯的,听说过溜鱼的没有,她现在正做着这光荣而新鲜的事儿。

    以上正是莫相同同学到碧潭园后的悲催生活,那悲催劲就别提了,提起就是一捧心酸泪啊。

    溜完鱼后,莫相思看了眼息的胳膊腿,深深地觉得自己也溜瘦了。这谭静澹就是那万恶的雇主啊,哪有这么使唤人的。

    “相思姑娘,爷让你过去吃午饭。”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在心底念了无限遍,莫相思觉得自己快疯掉了,不是为忙来忙去疯,是为每天这一天三顿发疯。

    园子里春色融融,谭静澹那魔神正坐在园子一侧的小亭里,春风徐来,白衣胜雪,这画面真叫一个赏眼啊。只是莫相思一点也不觉得赏眼,反而很闹心。

    “吃饭啊。”谭静澹拿起洁白如玉,不沾半点彩的素瓷碗,银筷一挑就夹起一块鱼,送到嘴边里细细嚼啊嚼啊嚼,看着就特别美味的样子。

    “我要吃肉……”

    无比怨念的声音在春风里听着是那样的不和谐,但是谭静澹没有反应,反而是眉眼间温和得像春风一样:“相思,莫大娘叮嘱了不能让你沾半点荤腥。”

    “我喝口肉汤,就一小口行不!”她的要求已经越来越低了,从最开始的吃一小块肉,到现在的喝一小口肉汤,真是越来越没追求了。

    魔神大人摇了摇头,嘴里吐出中气十足的两个字来:“不成。”

    莫相思悲催了,她本来就是想着来谭静澹这里,可能会给吃个肉,没想到被肉诱惑来的,却是连肉沫子都没沾过,连油都是素油。更可恨的是,谭静澹还当着她的面吃大鱼大肉,还顿顿换着花样,连一顿都不重样儿的。

    “我不吃了,我要抗议,你这是虐待下人,我要去官府告你。”

    “嗯,管家,帮相思姑娘找好状师。”谭静澹继续淡定着。

    而莫相思当然是继续不淡定着,看着桌上的肉啊鱼啊一点点消失在了谭静澹嘴里,她无比悲愤,然后凑过去狠狠瞪着谭静澹。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凶狠了,谭静澹看了她一眼,说出的话却差点让她吐血:“这么看着,难道是喜欢上爷了。”

    这话让相思赶紧坐回去,但是还没坐稳就站起来,手撑在桌上,眯着眼睛看着谭静澹极淡定、极御姐地回了一句:“爷,姐看上你了。”

    ……

    ……

    花园里众人沉默,这二位的对话实在有些让人……无语凝咽。

    忽然间“乒当”一声,银筷掉在了素白的瓷盘上,莫相思听了心里直爽,这声音真是如金溅玉分外好听啊。

    “爷不喜欢太奔放的。”

    “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姐相信,爷会喜欢奔放这两个字的。”

    “咣当”,花园里掉落了一地东西,至于是什么就不细数了,反正能掉的全掉了。

    “也是,管家,准备准备,明天上莫家提亲。”谭静澹说得异常认真严肃,让莫相思差点信以为真了。

    莫相思倒是没相信,而原本正在喝口水喘平气的管家现在彻底喘不平气了,“噗”的一声,半口水呈雾状喷洒出来,在阳光下竟然有七彩的虹光。而另半口水么,就卡在喉咙里了,把管家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爷,提亲得先报备了家里。”

    “先斩后奏,家里谁还能不承认!”

    这……这可就过了,莫相思赶紧打住,她可陪不起这位玩心跳:“别,我错了……”

    谭静澹静静地睨了她两眼,然后问道:“不姐了?”

    “您比我年长。”莫相思狠狠地摇头以示自己知道这个事实

    “看不上我?”这个问题比较危险。

    “是您看不上我。”相思弱弱地,带着点谄媚的回答道。

    “不告了?”

    “您天底下最好的爷!”

    “嗯。”

    谭静澹满意了,伸手拿了温热的帕子把嘴一擦,然后就很满足地转身离开了。留下莫相思在小亭里直想哭,她怎么这么没原则,怎么这么没底限,怎么这么谄媚而且小人!

    管家指挥着人收拾无桌上的残羹剩饭,然后跟莫相思说道:“相思姑娘,爷说下午有客人要来,就不用你侍候了,你可以回家看看,也可以上街走走,园子里歇歇也成。”

    放假么,也就是说至少一下午她可以不用看到谭静澹这个恶人了,人生果然是美好的。瞧瞧她对美好的定义已经越来越低了,开始觉得只要没有谭静澹的人生就美好到让人想泪流!

    中午午睡完起来,发现太阳太晒,想着上午才偷溜回去看过莫大娘了,相思就寻思还是找个地方偷偷懒,别来回奔波了。

    于是她就一个人摸到了花园的一个角落里,然后猫着,想着谭静澹有客人,肯定不会有工夫来这里,她就暖融融的在日暖花香中看起书来。

    书是谭静澹书房里顺出来的志怪小说,还挺逗的,就跟现代的仙侠玄幻文似的,那飞天遁地的别提多能吹了,真没想到谭静澹还看这种书。

    看了会儿书后,莫相思忽然动了动耳朵,有一个陌生的声音飘了过来:“静澹,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吗,眼下京城乱成这样,你不怕有人在乱趁虚而入,到时候你可没地方后悔去。”

    “如火中取炭,便让他们取了也不过自得一身伤,驰川,我劝你一句,这时候最好远离京城。不站队是错,站队也是错,到最后他们谁也赢不了。”谭静澹这会儿说话倒是颇严肃,严肃得都没半点余地了。

    那陌生的声音叹了一口气,像是顶着很大的压力一样:“静澹,你和我们终究是不相同的,你可以置身事外等待风波平静,而我们却已经搅得太深了。”

    “不要羡人观潮岸上,大浪之下观潮者必溺于水。”

    “得了,别跟我这装高人了,我这也是累得慌了,正好找你来透透气。在京里真是能把人闷死,我算是看明白了,放松得一时是一时,等回京了再绷着吧。”那陌生的声音那句“别装高人了”,直让相思无比认同,特想跳出来拉着人的手说,同志您真相了!

    “相思。”

    糟了,被发现了,莫相思同学心里惨叫一声,然后合上书从花丛后面出来,小模小样儿地站到谭静澹面前:“爷。”

    “没回家?”

    “晒。”

    “嗯。”

    “哦。”

    瞧这对话,莫相思忍住泪奔的冲动,依旧淡定地站着。倒是旁边那叫驰川的人“噗”地一声笑出来,指着他们俩说:“我说你们俩可真逗。”

    “魏驰川,莫相思。”谭静澹这句话算是替两人做了个介绍。

    但是那魏驰川听到谭静澹的介绍却忽然神色一顿,有些不敢置信地说:“这就是相思?”

    “嗯。”

    听到了肯定的答案后,魏驰川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莫相思一番,然后说:“像,真像。”

    像……什么,莫相思不理解了,到底像谁,这人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她身家清白,父母皆可考,身世没有秘密可言,所以她的身份绝对扯不上阴谋与斗争之类的事。

    但是,为什么魏驰川像是对她很熟悉一样。

    于是她在傻了很久以后,出奇不意地问了一句:“像谁?”

    那魏驰川想也不想地答道:“谭静池。”

    谭静池,姓名只差一个字,难道谭静澹是个恋妹滴,想到这莫相思不由得吃吃地笑。怪不得这位爷这么罩她,原来是因为像他妹妹啊,这别扭孩子当初跟妹妹就是这么相处的,太傲娇了!

    “驰川!”

    “呃,她不知道吗?”魏驰川这下看向谭静澹的眼神就不对劲儿了,那小眼睛暧昧地转着,让人看了人只觉得这孩子极其欠揍。

    莫相思坏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同样暧昧地看向谭静澹,再然后就发现这孩子似乎有点害羞了,这让她特想乐。这时她看了魏驰川一眼,发现那家伙跟她也是一路货色,于是两人坏笑着看向谭静澹,发出“嘿嘿”的笑声。

    谭静澹看了这两人一眼,轻飘飘地拂袖而去,在风里留下两个个字给莫相思和魏驰川:“无趣!”

    果然是个傲娇娃啊傲娇娃……

    正在相思这么感叹着的时候,魏驰川看着她极严肃地说了一句:“相思,其实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怎么了?”

    “静池是他亲手杀的,那以后他多半时间如疯似狂,持续了两年多现在才好点了。静澹心里的这个结,永远也打不开了,你只会提醒他,静池是死在他手上,我看他可能还是会过不去这个槛。所以,请你离他远一点,有很多人要仰仗他活着,所以他得好好活着啊!”魏驰川说完这话就长长地叹了一声,然后转身也走开了,留下相思一个人在园子里发呆。

    为什么亲手杀死自己的妹妹,这……咳,莫相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4

    4、姐淡定了,爷不淡定 。。。

    对于碧潭园里新住下来的那魏驰川,相思很感兴趣,主要是这娃在她看来太正太了,正太到可以忽视男女,甚至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现在也是个萝莉的事实。

    十八岁的魏驰川啊,多么正太一小少年,笑起来的时候像太阳,苦着脸的时候又特想让人更加狠狠地抽打虐待。这让莫相思觉得,自己骨子里的腐血开始沸腾了,对谭静澹她沸腾不起来是因为那娃太让人吐血,让人吐血的娃没爱。

    傲娇是很美好的品质,可傲娇到让人吐血就不对了。

    “魏驰川,你死定了。”莫相思特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句。

    眼下的魏驰川把谭静澹的书房里最珍视的那张画像给弄毁了,美其名曰——不忍心看着谭静澹沉迷在过去的阴影里。但其实他就是不小心弄坏的,这孩子身上绝对是长了刺,走过墙边就把那画弄坏了。

    “我是无辜的!”魏驰川看着画像,深觉得自己是不是赶紧溜回京城比较好,毕竟京城水再深也是横竖要去应付的。而谭静澹的死人脸,是避过这阵就能过去的。

    “求求我呗。”看着画像莫相思比划了比划,觉得自己应该能仿出一模一样的来,人生是强悍的,她从前有个做文物修复的爹,她也耳濡目染地学到了两三成,这其中一成就在画上。

    她曾经仿过一幅唐寅的画,那可不是以假乱真这样的词能形容的,简直比真的还真,甚至打了很多专家们的眼。所以啊,当一切条件都具备的时候,仿一幅画对她来说太容易了。

    但是魏驰川不买她的账,在画像前悲催了会儿后,回头白了她一眼说:“求你有什么用,还不如待会儿我自己画一幅,唉……静池的画不好学呀,当年静池可是当朝第一女画师啊!”

    当朝第一女画师,这称谓可顶拉风了,莫相思这时看了画像一眼说:“陈年的金微纸,青海墨,陈年朱砂,石青、赭石……如果这些你都能找得来,我替你仿了。不过,我可不白给干活,你得想着拿什么来换,不等价的话我可不干。”

    哪想得到魏驰川特鄙视地瞄了她一眼说:“你能画得出来,静池的画意连我都不一定画得出来,我可不信你能把静池的画意画出来。你还是一边歇菜去,我看还是我自己来比较靠谱。”

    见魏驰川不信她,莫相思拿了张纸,把桌上的毛笔随手拎了一支出来:“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画神。”

    见她这么自信,魏驰川当然要凑上去看,准备在她画得不好的时候狠狠嘲笑一番,但是随着纸上的笔墨越来越多,魏她川脸上的嘲讽就越来越少,震惊越来越深。

    莫相思正画着的是刚才那幅画像上最复杂的衣纹部分,当相思画完吹干拿着要给魏驰川现的时候,却见魏驰川满脸的难以置信,这可让她不由得有点小得意了:“怎么样,我说我能画得出来吧,这要是随便换个人,至少得用四支笔才能画,我只用一支笔就画好了。”

    “你竟然……你以前是不是学过,是跟哪位大师学的?”魏驰川震惊之下问出这句话来。

    但是对于魏驰川的震惊,相思完全不能理解,只是仿个画而已,熟练的工匠谁画不出来啊,至于震惊得后退了好几步吗?

    拎过纸头,她细细看了两眼,确定没什么特别的,这才说道:“我以前喜欢自个儿写写画画,没事就在地上画山画水画花画鸟,后来碰上个收破烂的老头,他愣说我有天分非要教我画画不可。我那时候小,觉得还挺好玩的就答应了。”

    姐,你就编吧,可劲编,你咋不说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嘞。

    “……”魏驰川无言以对,他怎么碰上这么一位呢,看着莫相思摇了摇头,他招来了管家去准备画画要用的材料。

    管家手脚快得很,一个时辰不到就把东西都备齐了,莫相思看着桌上拼凑好的画,然后细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在石椅上——开画。

    就像莫相思说的那样,她只用一只笔把整幅画都画了出来,描挑勾抹浑成一体,而且速度还不慢,干湿画笔运用得极为老道。

    一旁看着的魏驰川看了也不由得赞叹:“相思,你要是去仿古画,能让真的都变成假的。”

    但是这世界上总不会容许这么美好而圆满的谎言出现,于是乎正当此时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你们俩在做什么?”

    于是这俩娃就跟偷腥后被抓包了的娃一样,齐齐看着谭静澹,然后下意识地凑一块掩盖住后面的案发现场:“什么也没干,就是觉得天不错,然后在这里坐坐说说什么的。”

    “啊,对啊对啊,静澹你不觉得今天天气特别了吗,这小风吹得多美妙啊!来来来,这样的时光多适合喝酒啊,咱们喝酒去。”魏驰川吓得赶紧上前两步,这就要把谭静澹给拽走。

    但是谭静澹哪里是这么好哄的,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有事儿,于是乎走近正遮着案发现场的莫相思说:“让我看看。”

    魏驰川在谭静澹后面使劲摇头,只有他才知道这幅画对谭静澹意味着什么,这要是被看到画毁了,只怕当场就要发狂的。

    可是莫相思却想扇魏她川一巴掌,你个傻x,这是我不让开就看不到的吗,你以为人谭静澹不会绕道啊。于是她让开了,而且退得特远,反正有什么事先死道友,莫死贫道。

    当谭静澹看到画的一刹那,他的脸色是非常精彩的,精彩到莫相思觉得今天自己可能管闲事管出大祸害来了,如果世上有后悔药这东西存在,她觉得应该速速去给自己囤上一箩筐。

    “谁干的。”

    带着隐隐怒气的话让莫相思和魏驰川这临时的战友顿时间倒戈,迅速地伸出手指指着对方说:“他/她。”

    见魏驰川竟然好意思说是她,莫相思就怒了:“喂,你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你弄坏的,我好心想帮你,你倒把这脏水泼到我身上了。”

    而承受着两个人怒气的魏驰川特悲催地小声说:“你是姑娘家,静澹最多吼你两句,搁我身上就惨了,惨死了。小相思啊,你不能抛弃我啊!”

    “呸,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这是原则问题。”

    “我也呸,早前你的原则哪里去了。”

    这两人说话越来越大声,这下可把原本就隐忍着怒意不妈的谭静澹给惹狠了,画毁了他还可以要求自己冷静理智,但是这两人的聒噪却让谭静澹一点儿也淡定不起来:“闭嘴,魏驰川赶紧滚回京城去,你家里的事你自己解决。”

    只这一句话就让魏驰川的脸垮了下来,那表情就跟死了爹妈没差:“静澹,别这样呀!”

    “至于相思,你回家去吧,我这儿不用你了。”对于莫相思,谭静澹或许还是有些下不了狠心,所以只是让她回家了事。

    这在莫相思来说本来是该顶高兴的一件事,可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别失落,这感觉让她觉得很难受。但是她一想,回家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不正是自己想的么,于是把那点不快给抹干净了,转身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而管家一看这阵仗,心说这东西是他买来的,可别牵扯到他身上啊。因为这事魏爷被赶回京城,相思姑娘也回家了,管家恨不得泪奔当场,早知道就不管他们俩这点破事儿了。

    好在谭静澹没想到这上头来,说完就把谭静池画的那画收起来了,至于莫相思画的,当然是看也不看一眼地被弃之不理了。

    且话说相思回了家,莫大娘一看说:“哟,闺女,你今天怎么回来了,天天就知道躲懒,也不知道好好伺候着。”

    “娘,我被赶回来了,他说不用我伺候了。”呸,应该叫他不愿意折腾我了才对,相思在心里这么想着。

    但是她这话在莫大娘听来却是无比的动听,无比地理所当然,无比地在预料之中,所以莫大娘很淡定:“既然这样,以后给我老实待有里绣花,话说也是时候给你找门亲事了。我得想想是东头的小虎子好,还南边的铁子好,啧……有女儿就是愁爹娘啊!”

    亲……亲事,好吧,她现在还能不能回谭静澹那里去,至少在碧潭园里她不用头疼这事儿!

    “娘,我还小咧,不着急的。”

    “啥不着急啊,都十五了,还小呢,小玉只比你大三个月,现在孩子都学走路了,你这还没影呢!”

    ……她错了!

    但是错了也没药治,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就连她唯一的那救世主打现在起也不会再顶着光圈出现了,所以她得——自力更生啊自力更生。

    莫相思以为,打今儿以后,她和谭静澹就应该没什么瓜葛了,但是哪里想得到,这一种关系的结束必引发别的关系开始。虽然不是现在,但也会在不久的将来。

    姐,你还是接着不淡定吧!

    5

    5、姐依然不淡定 。。。

    那天莫大娘说的给莫相思找户人家,那还真是踏踏实实地去找了,没几天就领回来俩媒婆,跟看货物似的把她从头打量到脚,然后还挑肥捡瘦了好一番。最后在莫大娘塞了足够的铜钱后,才眉开眼笑地赞美了起来,那是恨不得把她夸成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一朵奇葩呀!

    再过了几天,媒婆们就出去撒网去了,因为莫家有个读书人,也就是莫相思还没见过面的哥哥,所以她的行情还算不错的,媒婆这几天已经搜罗了不少户人家,然后拿到莫家来给莫大娘挑。

    对此莫大娘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那当然是精挑细选,然后再给她看。这下可让莫相思同学郁闷着了,好不容易把莫大娘给摆脱了,她就打算上那半盏茶来回的街上走走,好歹散散心不是。

    笑话,让她顶着一十五岁萝莉的身子嫁人,她自个儿都觉得是在残害国家幼苗,那是有罪的啊有罪的!

    “哟,今天街上怎么这么多人啊,有啥便宜捡么,还是哪家跳楼价大甩卖了。”小市民莫相思同学眉一挑,脚底抹油就拨开了人群,凭着身材瘦小的优势,她很顺利地摸到了人群的中央。

    可是啊,既没有什么跳楼大耍卖,也没有什么杂耍、说书一类的可看,就一溜桌子摆在那儿,上头铺着红布,感觉上像极了现代的招聘会。

    招聘会,对这东西莫相思还真是没什么兴趣,再说了这朝代女的能出去工作嘛,她就不信哪家酒楼宾馆敢招女服务员,敢用女迎宾。当然雅名秦楼楚馆,浑名青楼x院的地方除外,毕竟人是特种行业嘛,要理解呀要理解!

    但是正当莫相思要再从人群里挤出去的时候发现,那一溜桌子前开始排队了,排队的还全是些小姑娘。于是她的心里开始荡漾了,心说这年代的秦楼楚馆也竟聘上岗吗,太不纯洁鸟~~

    然后她实在忍不住就问了旁边的人一句:“那地方竟然是这么招姑娘的吗?”

    “啥那地方啊,那可是泰华山在招司值的姑娘,听说要是能通过,还能进内山呐。唉呀,可惜我女儿已经嫁了人,要不然真是个好去处,过几年在内山找一个看对眼儿的大人成婚,那不是风光得很么,唉……嫁早了啊嫁早了!”旁边某位大婶接着茬这么说道。

    司值的姑娘,进内山,好去处,风光,把这一串词儿串起来后综合一下,然后莫相思就得出一个结论,那是个非常美好的地方,不管做什么,先去应聘了再说。于是莫相思赶紧奔到了队伍末尾,然后开始祈祷前面的人不够,到她也还能进得去。

    不管那泰华山是个什么地方,她去定了,只要不让她嫁人!小虎子、铁子什么的,实在是太无爱了。

    也许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那么一长串的队伍竟然还能轮到她:“姓名,年龄。”

    “我叫莫相思,今年十五岁。”

    “十五岁,嗯正好没过。来,读一段。”那疑似考官一样的人递了本册子来给莫相思。

    上面的字莫相思当然是认得的,毕竟她爹是修复古物的专家,平时对字啊画啊是很有研究的。所以接过册子,她丝毫不磕巴的念了起来:“蕴化光于内,而形质朴者,为上善之人,吾辈等为人……”

    “好了,许离,你来带领她去登记。”那考官一招手,就招来了一名姑娘,约是十八九岁的模样。

    那叫许离的姑娘看着相思就笑了笑,那一笑的风情真让人觉得清雅脱俗,几欲成化外神仙啊!当然,相思不会承认是她现在心情了,所以才觉得人是神仙姐姐一枚。

    “我看看,莫相思,你这名字可真有趣,莫要相思。也是啊,情这个字纠缠了多少人,所以莫要相思,相思苦着哩。”许离说话极轻快,听着就是那不知道相思为何物的小姑娘。

    “许姐姐。”

    “诶,真乖,你这么乖,那我就带你去找于常侍,悄悄告诉你于常侍最可亲了。”这许离看起来是个活泼有趣的人,性子也干净,这让莫相思庆幸自己的好运气。

    但是人嘛,不总是好运气的,头前碰上了好运,后头可能就没这么好命了,有道是有起有落,有阴有晴,这才是天地人道啊!

    所以莫相思同学,你完全不用庆幸,世间的事一般都是为了打你一棒子,才先给颗小甜枣儿勾着你。

    “于常侍,这是莫相思,您这人满额了没有,要是没有就把相思姑娘登记在您这吧。”许离领着相思到了一个约摸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前,然后就把莫相思往前头推了推。

    那于常侍抬头看了眼,遂笑了起来,眉眼间果然是一派温和宽厚的味道:“还有两个名额,那就搁我这吧,叫莫相思是吧。许离,那你安排相思姑娘到丙九号房去吧,然后再把规矩给她说说。”

    这就安排住宿了,等会儿,她好歹还得回去跟莫大娘说一声吧,毕竟现在身份是人女儿不是:“许姐姐,我应该先告诉娘一声的,要不然娘会担心,待会儿安排好了我可不可以回家一趟啊?”

    她这话让许离笑了笑说:“你不用担心,待会儿自然有人去通知你们家,会请你家里人过来的,到时候有什么话儿你们可以细细说。我们泰华山办事儿,当然是周全的,你先跟着我来就是了。”

    泰华山……莫相思同学开始思索,自己应聘上的到底是个什么岗位啊,听起来泰华山好像家底特厚实一样,那说话的语气都赶上现代社会的福利机构了。

    进了院里以后,许离带着她到了一间屋子里,然后指着门上的号牌说:“这是丙九号房,你会在这里待几个月,所以认清楚了,不要走错到别人屋里去了。还有丙院里的就在丙院这头待着就是,要没人来传唤,不要随便串园子。”

    “好,许姐姐,我明白了。”莫相思同学现在是扮乖扮上瘾了,也是因为她现在顶着这十五岁的萝莉身子,扮起乖来实在太趁眼了。

    “嗯,果然是个乖实的。那我就再跟你交待一下,吃饭在那间屋里,洗漱在这儿,一应用具也都全得很。待会儿你的家人会送换洗的衣裳过来,不过如果你通过了的话,以后衣房里会有四时衣裳发下来。而且司值的衣裳很好看呢,所以你要努力通过考核,知道吗?”许离说话的声音跟铃铛一样,又清脆又快速。

    这话听得莫相思是直点头,心想这泰华山可真是一个福利良好的公司啊,竟然还负责四季衣裳,只是不知道扣不扣制服费。

    待许离把规矩和事都讲了一遍后,莫大娘就来了,在门外就喊着:“闺女,闺女……”

    “娘,我在这里。”莫相思连忙推开门去迎。

    没想到打开门一见莫大娘,那脸上真跟春天一样,花开得可灿烂了:“闺女喂,娘真没想到你还能有这好命,竟然上趟街就成了泰华山的司值,那真是咱老莫家祖坟上冒青烟儿了,太好了。这回你哥没中举娘还伤神着,没想到一眨眼你就进了泰华山,唉呀呀回头可得好好烧几柱香敬敬祖宗。”

    莫大娘的态度让相思很是费妥,于是咬了咬下唇然后才纠结地说:“娘,那这样我就不能成亲了耶,我现在已经十五了呢!”

    这是因为莫大娘天天说她十五了,得赶快成亲,所以她才会有这么一句。

    这时候莫大娘的态度可跟前段儿完全不一样了,只见莫大娘拍了拍她的脑袋,特高兴地说:“你都进泰华山了,那那些个事就不提了,将来你好好的进内山去,找位内山的大人,那可比咱们这里的谁都强。我的闺女果然是有福气的,幸好当初疼你,没让你太早嫁人,要不然就没今天这机会了!”

    于是,莫相思同学开始回想,她到底有没有听许离说过司值是做什么的,而内山的大人又是怎么回事,好像顶抢手的。

    莫相思同学,你又不纯洁了哈!

    “娘,那我可以留在这了?”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要卖乖,说完她自个儿都咂了咂嘴,觉得自个儿是越来越恶趣味了。

    “当然是了,虽然娘舍不得你去离开娘身边,但是到了年岁也总要找人家的,现在有了好去向,娘还有什么好说的。闺女,你在这里好好的,等过些天你哥回来了,我再跟你哥说道说道,你哥也肯定得为你高兴的。”莫大娘的兴奋之情简直如同江水一般,绵绵不绝、滔滔不尽了!

    等天晚时送走了莫大娘后,莫相思就按着许离说的去吃饭的屋里吃饭,别说这还真是头一回在这时空里吃到这么好的饭菜,两荤两素一汤,这搁现代也是好福利了。

    不但菜色好,厨师的手艺也好,吃得饱饱的之后,相思摸着溜圆的肚子,一边从群芳烂漫的园子里穿行而过,享受着移步易景的美好景致,一边嘴里嘀咕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姐上辈子就一属鸟的,为了吃的让姐刀山火海都成!

    于是莫相思自此打定主意,这泰华山,她一定要努力通过啊!

    6

    6、姐终于淡定了一回 。。。

    而这时候的碧潭园里,谭静澹正在看着那幅被掑成了两截的画像,有些惆怅但更多的是宁静,死一般的宁静。

    正在这时候敲门声响起,管家站在门外说:“爷,小的有事禀报。”

    “进来吧。”谭静澹转身到桌前坐了下来,然后等着管家来报是什么事儿。

    “爷,山里来人了,现在已经招满了人,明天就要进行考核了,这回主事的是内山的岺大人。岺大人听说爷您在这,就让小的来给你带个安。另外,爷,刚才小的在名单上看到了相思姑娘的名字,您看要不要……”管家的意思是,您老人家既然见不得莫相思了,那就干脆让她回家吃自个儿的呗,没必要再让她搁这里碍着您老人家的眼了。

    但是谭静澹却误会了管家的意思,于是瞪了管家一眼说:“怎么,你还想去给她开个后门,把她直接提拉到内山去不成?”

    这话说得管家冷汗直流,心里则是泪流,心说:“爷,您老人家太不懂小的心思了,小的这么全心全意为您着想,您竟然把小的想成这样,太对不起小的的忠心耿耿了。”

    “爷,小的意思是,档把相思姑娘划去了,听说莫大娘正在给相思姑娘寻人家,小的是觉得,相思姑娘肯定是为了躲这个才去参加考核的。您既然不待见她,那就让她回去成婚就是了。”管家曾经怀疑过谭静澹对莫相思的用心,以为是那啥的关系,但是现在看来绝对没有可能。

    但是管家可没想到,他这一句话在谭静澹那里发了什么酵,谭静澹别看现在脸上没啥表情,可手抓着桌上的纸傎已经是指节发白了:“爷从不把私人恩怨带到事儿上,由着她去,能过是她的福分,不能过也是她的命。”

    “是,爷,小的明白了。”管家又抹了把汗,心说下人难为啊,尤其是有这么一位爷的时候,这下头的人就更不好会事儿了,做什么都是错,不做还是错!

    正乐着的莫相思可不知道在碧潭园里发生了这些事,眼下她正在丙九里笑眯眯地滚着暖被窝呢。这被子里是上好的新棉花,睡着真叫一个蓬松柔软啊,她是一躺进就不想动了,偶尔转个身就舒服得直叹气:“太舒服了,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

    床榻下面垫的是两床棉被外加一层粽皮革子,那暖和劲就别提了,初春时分晚上本来是寒凉又湿气重的,棉被最容易睡出湿冷的感觉来。但是今天莫相思半点也没感觉,舒服得觉得就这样睡死过去也美好了。

    “唉呀,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啊!为了这些东西,看来我得加油了,不管是什么样的考核,我都要加把劲儿通过了才好。一是免得做萝莉新娘,二是这享受值得努力啊!”感慨了好长一段儿,相思才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睡着了。

    第二天再醒来时,已经是大天光了,好在这里的作息时间表她昨天就看过了,辰时才开始有安排,按现代就是九点十点了,所以起床没压力,睡懒觉也能偶尔。但第一天来这里还是要勤快点得好,在被窝里打了好一会儿滚后,相思从床上爬了起来。

    换好衣裳折了被子,又给自己扎了头发,这才出门去,这时候院子里的其他几名姑娘早就起来了,正围坐在桌前等着吃早饭呐,没想到这还有个顶着睡眼朦胧的人起来。

    大家齐齐看向相思的眼神让她有点不大好意思了,尴尬地干笑了两声说:“嘿嘿,昨晚睡得太踏实,起晚了、起晚了……”

    用过早饭后,丙院里的十名姑娘就被召集到了一块儿,昨天见到的那位于常侍出现了,拿着本顶厚实的册子站在院子正中间说:“从今天开始,接下来的半年里,你们将在这里完成医侍的考核,考核通过就可以进入泰华山外山,成为一名正式的医侍,并拥有行医的资格。”

    “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我姓于了,今天我再跟大家做个介绍,我是于会山,你们可以叫我于常侍,我是外山的执事医官。当然,两年前我还和你们一样,在一个小院里进行医侍考核,泰华山三年一考,逢单次则招男医侍,双则是女医侍,所以在这里的姑娘你们都很幸运。我希望你们会更幸运,在半年之后可以跟我一道进泰华山,成为一名治病救人扶济苍生的医侍。”

    听完这一席话,莫相思心说这位可真是天生的演说家,被他这么一说原本就热血着的姑娘们现在更加热血沸腾了。医侍,行医,她心里不是太有底,虽然她有一中医世家出身的妈,她打小也就是在唐人街的私立中医院里里玩大的,还没上学就跟人玩医生病人的游戏,可这并不代表她有什么很深的中医药知识。

    要知道啊,她学得是百无一用的经济学啊,她是在国外长大的呀,喝的是牛奶、吃的是西餐、讲的是英文、看的是西医,让她猛地通过什么医侍考核,她当然得发懵了。

    “下面我报名字,你们应个声,让我把人对上号。”

    当念到“莫相思”三个字时,相思愣了愣神才回转来,她正想着现代的事,猛一叫这三个字她真的很难意识到那是在叫她:“到。”

    她这一声到让于会山狠狠地看了她几眼,然后?</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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