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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声到让于会山狠狠地看了她几眼,然后说道:“嗯,归位。”
没人会想到这几眼里有什么,正懵懂着的莫相思当然也不会想到这上面去,乖乖实实地回了队伍,然后等着吩咐。她只是觉得有些讽刺,让一个习惯了西方生活,一切都西化的人学中医,早知道当初她就乖乖地听她妈的话,继承医术,现在也就不会两眼一抹黑了。
“今天的第一个考核是气,每一个人都要进行吐呐,每一个人身体里无时不刻都充满了气。气不可太盛,也不可太弱,盛则如水满必溢,弱则必损精神。”
于是第一颗是深呼吸,然后缓缓吐气,来达到中医所谓的“吐故纳新”,这样的腹式呼吸对身体的好处当然是有的,不过要天长日久的持。
莫相思一边呼吸一边心想,这中医第一课,难道是要让她们保持身体的健康吗?
她可不知道自己猜对了一半,因为于会山在说:“做为一个行医之人,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健康长寿,虽说能医难自医,可是行医这人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来达预防病症的出现,而头等大事就是吐纳。第二是你们要有良好的习惯,才能让病患拥有良好的习惯,从吐纳到日常起居,如果你们素习不良,又怎么劝病患听你们起居饮食上的安排。”
这倒也是,莫相思老实了,乖乖的呼吸,好在她练瑜珈,腹式呼吸对她来说一点也不痛苦,反而每一次呼与吸间都异常的享受,感觉自己回到了瑜珈班儿,周围全是些穿着火辣的美眉。
闭着眼的莫相思没有看到这会儿于会山正在冲着她点头,心说:“也好在是个能认真的,要不然钟管家再提点,我也不能让你通过。”
所以说啊,好脾气的人也是有原则有底限滴,越是好说话的人执拗起来越让人头疼,而于会山就是这样的人。
钟管家是哪只呢,当然是谭静澹的管家,上头不言不语,可他得领会上头的意思。虽然谭静澹表现得别扭,可钟管家那眼一扫就知道谭静澹还是有些许在意的,于是钟管家就擅自做主前来请于会山多照顾照顾。
好在这“照顾”没把莫相思给照顾出去,要不然钟管家呀,你就是有十个胆子也得被您家那位爷给吓破喽!
第一天的吐纳课结束后,竟然有人晕了,这让莫相思怎么也没想到,为什么有人光吐气吸气还能昏过去呢。吃完饭隔了会儿洗澡,然后上床睡觉,正在她要开始脱衣服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她就又重新把衣带绑上,然后去开门。
门外站着许离,见相思来开门就笑着说:“正好你还没睡,跟我过来吧,于常侍那儿需要人帮忙,我们得赶紧过去。”
“哦,好。”大半夜的加班,让莫相思不由得在心里碎碎念,看来哪儿的老板都一样心黑,瞧瞧都以古代了这定律都还在,都加上班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加班费。
等到了于会山那儿时,于会山正在接治着大约十来个病人,几乎所以丙房的姑娘们都来了,于会山见人来就开口说:“这是青田村刚送来的人,情况有些危险,你们现在都用药巾蒙上口鼻,手上有伤口的就不用过来了。”
蒙口鼻,有伤口的不用过来,难道是会通过接触传染的流行病?当然,这个时代没流行病学这个概念,统统以瘟疫来概括。
“这个病以前没有发现过,传染起来极快,后退什么,行医者如果还怕疫病,那还行什么医,都赶紧过来。”于会山明显对这些姑娘的动作很不满意,大声地吼出声来。
倒是莫相思坚定地走了过去,如果是流行病,她相信自己比任何人都晚加了解,因为在现代医学研究之下,流行病学早已经被研究的很透彻了。她虽然不是学这个专业的,但好歹有个中医世家的妈,还遇过“非典”“h1n1”,对流行病学要再不了解,那就真是悲催了!
对于莫相思于会山这时候到是另眼相看了,在于会山的认知里,一个医者必需不畏一切疾病,否则怎么给病患信心,怎么医治病患?
这无意之举,让莫相思终于赢得了于会山的一点点改观,终于不让于会山再觉得这只是个上头有人,然后趁这机会混进来摸鱼的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没定时,囧
7
7、姐很淡定 。。。
在园子里的姑娘都吓得不敢靠近时,于会山不由又多吼了几时,这下可把那些姑娘吓得都不敢靠近了。本来那些病人满身脓包的样子就很可怕,又听了会传染,于会山再一吼这些姑娘就一个个躲得更远了。
别说是来考核的姑娘,就连有几名外山的的医侍都不敢走近了,大概都心想着自己的命重要,别传染上了。
这时于会山使绝招了:“医侍不过来则扣除积分,而来考核的不过来,就直接拿上东西回家。”
绝招是绝招了,可害怕的还是害怕,医侍们倒是全过来了,看来这积分在她们眼里很重要。来考核的姑娘也有三个人过来了,加上莫相思也只有四个,剩下的六个人还挤在一团看着,死也不肯靠近了。
见这样于会山看了两眼冲外头吼了一句:“丙院管事赶紧过来。”
丙院的管事这时候正在外头听候吩咐,一听于会山这中气十足的一吼,连忙就进来了:“于常侍,小的在这候着您的吩咐呐。”
“遣她们六个回家,记下名字,以后泰华山下所有产业都不得录用这几个人。”于会山这招才狠呐,这话一出那些姑娘就吓傻了,哭哭啼啼地拜倒了,但是于会山刚才已经给过机会了,这时哪里还会理会。
由此可见,于会山是一个愿意给人机会,但同时又处事很利落干脆的人。莫相思在心里给于会山下了个鉴定结果,那就是这个人——不能惹,把他惹毛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为了好吃了喝好享受,她得老老实实的不招惹于会山。
那六名姑娘被带走后,屋子里清静了下来,每个姑娘都按于会山的吩咐进行处置。这个时代有皮制的手套,所以完全不用赤着双手去碰触,传染的可能性就更加低了。而口鼻上捂着的药巾也经过了特殊的处理,有一股淡淡的中草药气味传来。
“皮肤溃烂、持续低烧、病人神智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传染病啊?”莫相思一边处理着,一边心里寻思着,现在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继承家业已经太迟了,还是尽快处理。
首先退烧是必要的,可又不能单一的只退烧,关键还是要弄清病灶是发在哪里,接触导致皮肤溃烂的病有很多,但传染性这么强的很少见。
记得从前看过细菌培养的试验,莫相思找了个东西把伤口上的黄色液体弄了一些下来,好在细菌的培养液她会弄。她虽然对医术两眼一抹黑,可好歹耳濡目染的会一点点,从前没少陪着母亲在试验室里转悠,打下手的活可没少干过。
在现代哪里有纯粹的中医院呢,何况她娘是祖传中医,学的却是西医!
处理完病人以后,已经是深夜了,莫相思拖着疲惫的身子,脑袋昏昏沉沉地回了丙院。可是她还不能睡,得奔小厨房里去找了培养液要用的材料,别说还竟然被她半睁眼半闭眼的做出来了。
把培养液和病菌样本弄好以后,还得把自己狠狠的洗漱干净,她可不想被传染了,那样一身脓包就算好了也得留疤,太可怕了!
第二天刚一醒来没多久,莫相思就听到了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甲院和乙院封院了。跟丙院一样,甲乙两院也收治了来自青田村的病患,这个消息一时间让院里的姑娘们都慌了起来。封院意味着什么,她们渐渐的在相互讨论中明白了。
要么病好了出来,要么就……死在里面,现在唯一没封院的丙院是因为收治的病人相对较少,而且那位于常侍是狠有两把刷子的,好歹是医侍出身的外山执事官,比那些专门搞考核的执事官要更精深得多。
这就和现代一样,让搞研究的去搞培训估摸着得抓瞎,让教医学入门知识的去动刀子,那也得治死人。
“怎么办,我是听说泰华山以后出路好才来的,要是我们这里也封了院,我这不就白来了吗。我要走,我不要待在这里。”说话的是来考核的姑娘,谁也没想到一来就出了这样的事,十几岁的小姑娘谁能不害怕呐。
而莫相思现在也顶沉重的,这氛围让她想到了非典,当时她正回国内探望亲人,正巧就赶上了非典。当时那感觉也就和现在差不多,人人谈之色变。
“大家不要担心,这世间没有治不好的病,只有不会治病的人。甲、乙两院都封了,但我们这里还没封院,这肯定不是运气,大家要相信于常侍,我觉得于常侍一定能想到办法的!”从昨天于常侍处理病患的场面来看,莫相思觉得自己应该相信这个不好惹的中年男人。
“啊,对啊,这样的事光靠运气怎么有用。姐姐,于常侍在泰华山是不是个很厉害的人啊,跟我们说说吧。”有姑娘就开始问泰华山出来的医侍。
大概于常侍曾经也有很出风头的时候,这么一说开来,那于常侍过往的种种事绩都被这些姑娘们从芝麻放大到了西瓜。顿时间,于常侍被树立了极其光辉的形象,这些姑娘们有了希望以后,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被她们树立形象的当事人——于会山,这时候正站在丙院的斜角处,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叽叽喳喳声不由得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转身向外头走去,一边走一边低低地说道:“就凭着你昨天和今天的表现,在医术上再不济我也会让你通过考核的,至于以后是福是祸,你就自己担着吧!”
接下来的几天甲、乙两院的形势越来越糟糕,而丙院也不知道是幸运之神光顾了,还是真的是于会山医术精神,总之那些病人的病情都控制住了,丙院的姑娘们也没有一个染上了病。在这样的强烈对比之下,姑娘们就愈发信任起于会山来,大家也都是精神百倍的地对待病患。
开始还有些生疏的姑娘们在医侍和于会山的带领下,对于病患的照顾越来越熟练,这让于会山也分外满意。
而莫相思这时候也特别高兴,因为随着时间的增长,培养液里的病毒样本渐渐开始增加。直到第七天,莫相思才开始取出病毒样本。
这几天里她读了不少医书和药书,把能抗病毒的药都找了出来,再联系以前的记忆,组了好几个清瘟汤的方子。其实她也不确定这些都有用,就算有用,用到人身上也是需要进行适量的加减,当然她也只是做个试验。
毕竟……这事关自己的小命,别的姑娘现在都相信于会山了,可她还是更相信自己一手一脚弄出来的简陋实验。
“啊……真的可以,上帝保佑,妈妈在上,我真的在这么简陋的地方成功了。妈呀,当初我恨死了在试验室给你打下手,现在我爱死了那时候。小命得保,小命得保啊!”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于会山相信我,不……谁规定要他相信我!”转念间莫相思就有了新的想法,相信自己实在太难,毕竟自个儿是个来进行考核的小姑娘。
如果是那些厚厚的医书里有这东西呐,莫相思贼眉鼠眼地笑着,于某个午饭后偷偷摸进了丙院的藏书室里,然后掏出作案工具——笔墨。她要找一本最古老的医书,然后把病症写上去,把方子写上去,然后惊天的“啊”一声,把这东西抖出去。
完美……
她作假的功力,在这地儿总没人看得出来,至少不用专业的仪器是看不出来滴。趁着窗外的光线把事办好了,偷偷溜出去,然后在角落里嘿嘿大笑三声,然后拍了拍胸口:“生命诚可贵,生命诚可贵呀!”
于是第二天大清早,有人在藏书室里大喊了一声“啊”,虽然喊的不是莫相思,这让她有点郁闷,但是仔细一想,这风头还是别出的好。树大招风,名大了招争斗,她只想继续在这里有鱼有肉不被管束,别再回去吃青菜叶就行了。
至于出风头的事,还是让别人上吧。有道是有名你们出,有肉我先上!
那名发现书里方子的姑娘姓肖单名一个莲字,有了这个发现,于会山当场宣布肖莲不管考核过与不过,都有了进泰华山的资格。
剩下的四个考核的姑娘,而肖莲率先通过,另两个姑娘多少有些心里不平衡,倒是莫相思在那儿谁也摸不着原因的傻笑,让另两个觉得这是个没竞争力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那两姑娘斗上了,然后又把肖莲怨恨上了,而莫相思同学则在一边看着热闹,特舒坦地庆幸那天自个儿没出风头。
“你啊就会天天憨傻的蒙头做事儿,你说你乐什么,还不为自己着想着想,十个人只能有两个通过的,你要再不上进点,就只能看着别人进泰华山了。”许离或许是觉得这姑娘憨得讨人喜欢,于是就特别愿意亲近她,所以才替她着急,总想着指点指点她,好让她进泰华山。
许离可没想到,她觉得憨傻的那姑娘现在心里头正在想着一个成语——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8
8、姐无法淡定 。。。
一个月后,丙院的病患在姑娘们极其热烈的欢送下,顶着初夏的清晨的阳光与露珠,朝气而健康地回家去了。其实半个月前就已经好转来了,但是为了确定不把病传染出去,于会山进行了极其严格的消毒工作。
当然于会山不会管这叫消毒,管这叫“清尾”,清尾完成后丙院的姑娘们欢呼不已,大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然后甲、乙两院还是关着的,依然没有开院,闭院意味着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而且据说甲、乙两院都有病患死亡,只是这之前压着没有发出消息去,怕引起恐慌罢了!
丙院的姑娘们听说了是更加庆幸自己的好运气,而莫相思则没时间庆幸什么,虽然丙院没封院,但是里头的人也是不能出去的。今天她出了丙院眼一抬,就看到了静澹园的管家,而且看样子就是来找她的。
啧……难道是谭静澹觉得上回的撒气力度太小了,这回派钟管家来给自己加码的?于是莫相思同学就犹豫了,心想着咱要不要避避风头啥的。
她这才刚冒这念头呐,那头的钟管家就好像知道了似的,眼睛一扫就把她盯在了原地:“相思姑娘,你可算是出来了,再不出来我可没法交待了,莫大娘那眼泪差不离就流成河淹死人了。爷也为你是食不甘味、寝不安眠的,你赶紧跟我来,先去爷那请安,再去稳稳莫大娘,可不兴再到静潭园里扰了爷的清静。话说最近爷可是忙得很,事事都到眼前来,要是再折腾,爷只怕更加不得安稳了!”
去给爷——请安?可不可以不要,她可才跟那位爷闹过不愉快,这会儿她是能不见就不想见。再说了这钟管家为什么可以到医侍考核的地方来逮她,这爷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难道谁都得卖他面子不成!
“可是我现在不能出去啊,在医侍考核没有结束前,我不能离开这里!”这个理由是多么的充分,多么的美妙,多么的无懈可击呀,她掐了掐自己露出一副我很弱小很可怜的模样儿来。却不知道自个儿这模样,顶多是顶着张豆蔻姑娘的脸蛋在那儿卖痴傻!
但是这话才说完,钟管家都还没开始解释,就见于会山和钟管家打招呼:“钟先生。”
“于常侍,谢你关照得好,我总算脱了这事,要真有个万一,以后的日子怕就不好过了。我领着相思姑娘去给爷请个安,你这里先告个假,回头我再把她送回来。”钟管家几乎要涕泪交加了,这些日子多难过就他自个儿知道,内有爷压着,外有莫大娘闹着,所以说管家难为啊!
这还能告假?莫相思不淡定了!
只见于会山点头应道:“即是爷要关照的人,那便速去速回吧!”
“自然的,定不会误了山里考核的章程。”
这一通对话过后,悲催的莫相思恨不得到墙角去画圈圈,这才记起了医侍第一天就有人提过,泰华山的当家姓谭,人称谭大家,是当朝出了名的医药世家子,施医布药堪称圣手!于是谭静澹应该是谭家的人吧,不过没名没姓的在这小角落里猫着,大概是个不怎么受重视的吧。
这么一想,她就又重新淡定了,看他高高在上,原来也是个历来悲催的。
马车在碧潭园停下时,莫相思特不想下车,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弄的,就是有些不乐意见谭静澹。女孩的心思真是别猜啊,连她自个儿现在都不明白:“钟管家,我可不可以直接回家?”
“当然不成,你好生生的出来了,当然要上爷那请个安,难道要爷白过问这事不成,总得给爷个答案啊!”钟管家之所以要领着莫相思来,其实不过是谭静澹问过一句,丙院还安生吧!钟管家这爱揣摸上意的人啊,当然要往深里想了,不问别的就问丙院,那还不是因为莫相思在,为什么莫相思例外呢,还不是因为像大姑娘。
钟管家,您老真不怕想歪?
“呃……”莫相思非常怀疑,因为她觉得谭静澹没这么丰富的感情,估摸着是怕三个院一起封了,这才问起过。然后钟管家就乱扯掰,她和钟管家接触得多,知道这位是什么性格。
钟管家,您老真的想歪了!
磨磨蹭蹭地下了马车,又慢慢腾腾地进了碧潭园,再曲曲折折地越过各进的园子,这才到了谭静澹的书房。看来谭静澹最近果然很烦恼啊,要知道这人只有在烦的时候才会待书房里,因为书房里有谭静池的画像。
囧,莫不真的是要秋后算账来的?
钟管家把莫相思推了进去,然后又特体贴地把门关上了,再然后耳朵贴门上,准备听听里头的动静。身为一个合格的管家,当然要时时了解上头的动响,想爷之所想,急爷之所急,当然不能放过任何时候去搜集消息——比如现在!
果然,此刻谭静澹正在看着那幅画像,嗯……等会儿,那画像被撕破了呀,怎么看着都像自己没画完的那幅,再仔细一看果然是的。因为最后的笔迹不像是她的,明摆着不够圆润,这假做的一点也不专业,莫相思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相思!”
“嗯。”
“丙院没事了?”
“嗯,刚开的院子,病患也都回家去了。”还真是来问丙院的事的,莫相思心说莫不是自己想太多了,按理说不至于啊,谭静澹可不是那省油的灯啊!
她才刚这么想,谭静澹就回转身来了,看着她说:“你无恙就好,回家去给莫大娘报个平安,自己在丙院多注意着些。”
这猛地来一句特温和的话,莫相思受不了了,其实她这人骨子里就是个受虐惯了的,谭静澹这忽然的关切让她浑身上下不得劲儿,总觉得哪不对劲似的:“嗯,知道了。”
“你没话跟我说吗?”
“啊,要说什么?”
“不是你要见我的吗?”
“不是你喊我来的吗?”
这下两人就都咬牙切齿了,而门外的钟管家则溜之大吉了!
原来谭静澹的温和关切,是因为以为她主动提出来见也,拍了拍胸口,莫相思心想,不是看上姐了就成,这老虎温柔起来还照样张着白森森的牙,在小绵羊看来也照样是很吓人的!
“那我先回去了,还有那个……谭静澹,对不起!”莫相思傻了眼,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自个儿哪对不起她了,她怎么说话不经大脑呢。
“不碍,也不是你的错。”这话就让莫相思有点得寸进尺了,要知道这姑娘本来就是个好顺杆往上爬的。
“对啊,上回我顶多算个从犯,要不我再给你仿一张,保证和原画一模一样。这也不知道谁,把我的画给续得那么糟蹋,真是败了我的风格了!那个,我重新画一张吧,过几天给你。”有点得寸进尺,也带着点小心翼翼,万一这位要是再发飙,她可接不起。
她这话还真差点让谭静澹暴走,只听他从鼻子里喷出气儿来,“哼”了一声,然后指着画说:“画得很差劲吗?”
咦,这语气可不怎么好,难道……是谭静澹画的,敢情谭静澹的画功这么差劲。这念头一过,下一个念头就涌上来了,那就是——糟糕了,她刚才说谭静澹败了她的风格,续得糟蹋。
于是赶紧摇头:“不不不,简直是蛇尾续貂,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这鬼话谁信,谭静澹指着桌上的笔墨纸砚说:“画完了再吃饭,对了,最近你在丙院没少吃肉吧!”
这话简直是余音袅袅,绕梁三十日也不绝啊,本来还顶高兴的莫相思彻底垮下了脸:“你虐待人,她们都有肉吃,为什么不让我吃肉。”
“只要你能说服莫大娘。”
……这简直是戳在了她的软骨上,她要是能把莫大娘说服早就说服了,用得着趟这趟浑水,让自己兜兜转转的还是把自己送到了谭静澹手底下吗?看了眼起身的谭静澹,她特想说一句——谁也不能剥夺我吃肉的权利!
可是,她胆小儿,不敢这么吼!她真是奴性啊奴性,连最基本的人身权益和自由都不敢主张了,果然是一大茶几啊!
画完画后去吃青菜叶,吃完青菜叶,钟管家送她回家去看莫大娘,莫大娘见了她是抱着好一通哭啊,把她三个月大时的事到三个月前的事都叨了个遍,然后才肯放过她。
于是莫相思特想说,娘喂,您就是那穿越小说里的npc来的吧,怕我不知道自己的生平,特意一句句哭着喊着给我过一遍!
听了整整一下午的唠叨后,钟管家才带着同情的眼神出现,然后从莫大娘手里把她救出苦海,然后又把她送进了另一个火坑……
这就是穿越女的华丽人生啊!
“我不要进泰华山,我不要折腾回谭静澹手底下,我要自由,我要吃肉……”这就是某穿越女被压迫后发出的革·命宣言!
9
9、当淡定无能的时候 。。。
丙院的危机解除后,甲、乙两院的形势可就让人更加担忧了起来,偶尔晚上听到甲、乙两院传来阴惨惨的哭声,真让丙院的姑娘们跟听了鬼叫似的,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而莫相思也一样睡不着,昨天爬到屋顶上远远的看了眼乙院那边,死去的患者尸体就停在另一间屋子里,做了粗糙的消毒处理,这样迟早还得成为新的传染源。
看起来只要不接触就不会传染,但事实上很多流行病最终还是通过飞沫来传播的,这病患一咳嗽,那传染源就到处飘了。
莫相思没有啥悲天悯人的心,只不过看着自个儿隔壁不远处天天在死人,老觉得渗得慌。
这天早上起了,按例进行医侍的课程,学习了一会儿后,于会山忽然说:“明天会有别的执事官来教导你们,甲、乙两院的形势越来越严重,身为一个医者我不能袖手旁观。我不奢望你们中有人跟我一起进去,但我希望你们今天都想想,你们来进行医侍考核,仅仅是为了进泰华山谋求一份良好的出路,还是曾经心里起过救死扶伤的念头。”
“身为一个医者,最重要的不是医术,而是德行与一颗无畏的心。也许你们中很多人还不明白,但是我希望如果我一去不返了,你们能想起曾经有这么一个人,跟你们说过这样一番话。”于会山无疑是一名极合格的医者,大无畏、医术精深、善良并且正直,这样的人却总是显得很傻,但却只有这样的傻子,才能在多年以后,成为可以著书立传的医者。
猛然间,莫相思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爷爷,行医一世救下多少人,有一文不名的市井中人,也有高高在上,别人仰望也仰望不到的人。不畏惧病症、不区别病患,用严谨的态度行医一生,可不就真的立传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莫相思忽然有些想抹泪儿,她的爷爷啊……真的是个了不起的人,小时候那就是她的偶像,虽然长大了没继承,可这并不妨碍什么。甚至就算她一直在国外生活,也还是同样的眷恋着国内的一切,偶像效应嘛!
在莫相思想着这些的时候,姑娘们议论纷纷,也许是和于会山相处久了,都意识到这是一个医术精深,而且态度宽和的人。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是因为人类有语言,并可以依靠语言来传达情感。
姑娘们自然舍不得,感情丰富些的还掉上泪了,哽咽着让于会山不要去,留下来这好了,甲、乙两院有执事官在负责,本来就不需要他去。
但是于会山可不是这些姑娘能说服的,但姑娘们的话大抵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情,于是于会山笑了笑说:“无关需要与不需要,这是身为医者的责任,什么时候你们明白了这句话,就有足够的资格进内山了!”
于会山进乙院时,姑娘们都在乙院的门口相送,于会山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门口敲开门,任身后的姑娘们小声抽泣着。莫相思叹了口气,她不能出这风头,关键是不能把自己的小命赔进去,万一传染上会很糟糕……
撇开脸不去看,生怕自己一时头脑发热跟了上去,这不符合中庸的原则,更不符合保命原则!
“于常侍,我跟您进去!”这可不是莫相思的声音,而是许离,那个像来开朗,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姑娘竟然这么热血。
在许离之后,有更多的姑娘说出了这句话,于会山这才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笑着说:“你们的心是好的,但是留着这颗心,将来去医治更多的人吧!”
“《素怀经》根本就没有那一页!”这才是莫相思的声音,好吧,她热血了,她也必会光荣掉的……这话才说完她就开始后悔了,发什么神经,发什么疯!不活了、不中庸了?
“《素怀经》共一百六十九个药方,其中有三十一个未证方,那个多出来的页面上就是第一百七十个,你说的我清楚。”于会山看向莫相思的眼神除了审视之外,就是疑问。在肖莲那儿他没有问出任何东西来,但是没想到莫相思一出口,就把《素怀经》的事点破了。
他们俩现在说的话谁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甚至姑娘们大多都已经忘了,治闻瘟疫的方子是从《素怀经》上来的,就连肖莲本人现在也记不清了。
“跟我没关系!”莫相思有些懊恼的说道。
她这话让于会山不由得笑出声来,指着莫相思的脑袋说:“跟进来,你愣要跟着来送死,我也不拦着你!”
莫相思咬着下唇特犹豫地往前走,走到门边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后说:“能不能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呢,要是死了这世上会有人为我伤心难过的!”
“你们还有谁想来!”于会山临进门前又这么问了一句。
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比莫相思还犹豫地开始挪步子,有个特有趣的姑娘说:“我不是去送死的,所以别拦我!”
得,没人拦你们,都进去吧。
也许是上天真的站在善的这一方,又或许是她们的运气太过彪悍,也有可能是于会山的医术实在强大,总之一个多月后,她们走出了乙院。剩下的几名病患痊愈回家,而姑娘们也安全无恙的出来了。
这已经是考核的第四个月了,甲院这时候也终于开了院门,甲院最后是从内山来的医官来稳住的局面。甲院开了院门后,那名医官特地来找了于会山,据说是给于会山发了内山的谍文,这说明于会山现在开始就是内山的医官了,以后也不必再外山为各项差事奔忙,可以一心一意的研究医术。
当然,内山的待遇也远不是外山能比的,所以这不但证明了实力,也是财富与地位的象征。
“这三个多月来,你们跟着我学了很多东西,鉴于本次你们的表现,外山将放宽名额,只要你们能通过最后的考核,你们四个都可以进泰华山。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将进行实例操作,也就是说你们要跟随我去坐诊,所以你们要有准备。”至于准备什么,于会山半个字都不透露。
莫相思也特想知道要准备什么,不过她也不担心,坐诊……这玩艺对她来说真是熟悉到姥姥家了,比起实验室来可顺溜得多。
第一天的坐诊很轻松,姑娘们只是在旁边看着,于会山每诊治一个病人,都问得特别仔细,而且也会很仔细地听病人叙述自己的病情,过后他还会把脉相、气色说给她们听,然后是什么样的症状以及怎么自治、用什么药,都一一仔细地说出来。
然后姑娘们还可以进行提问,也可以说说自己的见解,毕竟这是常见病,可以说说自己病时用过什么药,感觉怎么样之类的!
以后的近一个月里,于会山都是这么做的,直到第五个月过去差不多一半时还是这样。
但是九月初的一天里,于会山接治了一个有低烧的病人,诊治过后,于会山忽然出奇不意地问了一句:“这是上风寒,上风寒化热,该如何处置,以什么为主药,有哪几个方子可用?”
姑娘们都懵了,谁想得到于会山会忽然这么问一句。
而莫相思也不知道是下意识的,还是习惯了,因为从前她就常干这事,她妈诊完了病人,才刚开始念药名,她就能接下去,这全赖于听成习惯了,常见病和常见药一点儿也难不倒她:“该发汗,以温草为主药,有十八个方子可用,其中伤寒汤、三焦汤、褪热散、袪寒散最为对症。”
“既然有十八个方子呆以用,为什么选这四个?”于会山脸上不露出半分神色来,其实主底早惊讶开了,他也只不过知道十二个方子,她竟然说有十八个。
“病患年富力强,可以用药性稍冲一些的方子,若是妇人、老人、小孩就不能用这四个药方。”莫相思说完了才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这还是因为四周的姑娘都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不是在现代,恍什么神啊,这一发懵就直接被围观了!
这叫不要树大招风……这简直就是啥都招了!得补救啊得补救!
“怎么,错了吗?可是上回我遇到的那位老先生是这么说的呀,上回我也是上风寒化热,老先生就这么吩咐我娘的!”应该不叫越抹越黑或欲盖弥彰吧,莫相思心说:我的小心肝儿啊,咱只是想偶尔从别人盘子里混点肉吃,可不想被供起来,那样可就更没肉了!
好在她补救得还算及时,大家看她的眼光又缩了回去。拍了拍胸口,再回头去看于会山,却发现唯独于会山没有把那眼神收起来。
而于会山所坚信的是,不管是曾经听过,还是自己的见解,这世界上没有运气好的人,只有认真的人。
于会山就是一个认真的人,所以他不信什么运气,于是相思同学,你杯具了!
10
10、姐淡定的在茶几上杯具着 。。。
当六个月的考核结束后,莫相思以考核分第一高空飘过,不可谓不吸引人,于是丙院所有姑娘看向她的眼神都有点懵。
有不相信又不擅于控制自己情绪的姑娘,当场就指着那同样在发懵的莫相思同学说:“就她这天天发痴的怎么成第一了,谁第一我都信,她第一是不是考核成绩算错了!”
这话不仅是那姑娘的心声,也同样是莫相思的心声啊,她当时就想拽着这姑娘的手泪洒当场,她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啊。自从那天说过药方的事后,她就管住自己的嘴再也没乱说过话了,哪想得到竟然会是第一!
这下让她天天嚷中庸,末了还是成了招风的树。
“我觉得是于常侍大人怜她是个痴傻的,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于常侍大人的心肠真是太好了!”经过这些日子,姑娘们已经把于会山给神化了,于是大家也都开始坚定地相信这句话。
一见这情况,莫相思就忍不住在心里叫好,这解释她喜欢,太喜欢了。于会山同志啊,您老人家就接着在神坛上好好待着吧,她则继续纠结于吃肉与不许吃肉的人生之中。
通过了考核之后,有七天时间处理自己的事,七天后就跟着一块回泰华山。于是钟管家这个npc又出现了,简直就是阴魂不散,十分可恶。
“相思姑娘,恭喜你以第一名成绩通过考核,泰华山三年一度的考核里以第一名通过的,可以获得去内山的资格。当然了,不可能轻易就这么进内山的,到了泰华山还有另外的核查,到时候你可不要负了爷的期望。”钟管家是这么理解的,他们家那位爷别扭,偶尔问起就说明在意上了,于是钟管家特自以为是的表达着他揣测出来的东西。
好在莫相思也明白这位就是嘴里跑火车的,也不大放在心上:“管家,难道我通过了还要过去给谭静澹说一声吗,我可想直接回家,好久没见娘了,我想娘。而且只有七天时间陪娘了,你可不能破坏我和娘仅有的相处时分。”
“那哪能啊,以后去了泰华山,见爷的日子多着。我是奉了爷的意思,来接你然后送你回家的。”
……这才几步路,走五分钟就到了,用得着这么殷勤吗。钟管家啊,您那点心思就不能好好用在实在点的地方吗,竟花在揣测你家主子的意思上了,结果还都揣测错了。
不过她没把这话说出口,有人接就随大流呗,钟管家这人驳了他的话他老人家面子会挂不住的!
回家以后,莫大娘拉着她那叫一个喜极而泣,又把她从三个月大到三个月前的事说了一遍。这回她在家里还见着了那位未曾谋面的哥哥,这叫一个儒雅温文,难得的是不带酸劲儿,而且还是极疼爱妹子的。
顿时间,莫相思觉得有一哥真是件美得不得了的事,莫相问给她带了不少礼物,而且落第似乎也没给他留下什么阴影:“相思真了不起,竟然得了头名回来了,可比哥哥长进不少。”
“哥,以后我要去了泰华山,你要好好照顾娘,也要继续努力,我还等着做大官的妹妹呐。到时候逢人一问,我就说我是那莫大人的妹妹,倍得劲儿!”莫相思这时候忽然一想,这家可真有意思,儿子就别问,女儿叫别想,真是逗人乐啊逗人乐!
“行,三年以后我再去考,一定给你挣个面子回来,让你四处张扬去。”莫相问看起来也特别为她高兴,一听说她过了泰华山的考核就整张脸上全是笑意。
可惜她还是没能见过莫大叔,虽然经常收到莫大叔托人带回来的东西,但一直没见到过人,看来只能等有机会回云川才能看到了。
“闺女,你还是去谢一谢谭小公子吧!”
咦,为什么要谢谭静澹,她自己通过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娘,我为什么谢他啊,我自己努力通过的,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只见莫大娘听了她的话就直摇头:“你啊,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会什么,药不认得,医术没见识过,要不是谭小公子的面子,你能第一名通过吗?我听说第一名是有机会进内山的,内山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要不是谭小公子的面子有用,你能不能过还是回事呐。”
……什么跟什么呀,跟谭静澹有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要是她愿意,别说得到进内山的机会,直接进内山都成,那不是怕太招人恨才老实待着的嘛!
“娘,你轻看我了。有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娘都已经几个月没见着我了,能不能别从门缝里瞧我,直把我给瞧扁了。”她现在怨念上谭静澹了,心说能不能不跟那人扯上关系,她们都已经八杆子打不着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好,相思果然是长进了。娘,你信相思吧,相思这么聪明机灵,怎么会是托了别人的面子才通过的。”宠妹妹的哥哥果然是最有爱的萌物,让话方步莫相思恨不得抱着莫相问蹦几圈儿,从前没哥哥感受不到,现在总算明白有哥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见儿女都这么说,莫大娘也不坚持,夫不在家听儿子的,这是传统的三从四德观念,莫大娘当然是那传统的妇人,当然听儿子的话了。
接下来的几天,莫相思被人供着,这家来人要瞧上两眼,那家来人要夸上两句,直把她自个儿都夸迷糊了。有时候她都忍不住揽镜自照,问一句:我真这么好,然后自个儿都恶心得不行!
七天之后,莫相思跟着大队伍去泰华山,莫大娘直接给来了一出十里泪别,结果把所有的姑娘都招哭了,只有相思在那儿痴痴呆呆的一张脸没半点表情,其实她只是僵硬了僵硬了而已!
好在泰华山一年有两个月的假期,可以回家里来,要不然她准怀疑,再好的出路莫大娘都不会让她离开。
去泰华山的路上大约要走六天左右,行船三天左右可以到,但是对于行医的人来说,陆路更好。因为一路上可以采药,也可以顺便行医增长见闻,所以一路上走走停停的,相思估摸着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到。
第三天才到云中城,云川就是云中的下辖区之一,而往常从云川到云中,半天可以来回。
按例第三天起来了,先去云川城里找泰华山的医馆,然后在医馆前摆上免费问诊的牌子,诊免费、药不免,但是来的人还是多得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每当挂出免费问诊的牌子,就说明是有泰华山内山的大人们带着学徒们来行医了,有啥疑难杂症都可以上,肯定能得到答案的!
“这是败毒之症,你们都说说要用什么药?”这是于会山在问跟着她的四名姑娘,现在已经是正式的司值了,司值要做的事很多很杂,基本上就是跟着一位有行医资格的人后头,让做什么做什么。
“用消石散。”这是肖莲的答案,这姑娘自从第一个通过考核后,就比谁都卖力起来,所以现在她算是四人里最起眼的。
但是于会山还是把眼光移向了莫相思,意思是你的答案呢,莫相思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回答,风头还是让给肖莲姑娘吧,她胆小命贵不敢……
“和肖姐姐不一样,我觉得应该用金阳汤更对症,败毒属阴邪入体,金阳汤主之会更好!”这是四名姑娘中的另一位,叫卢姗,是个聪明但聪明得太过份的姑娘。
于会山还是不点头也不表态,又看向另一名叫刘子溪的姑娘问道:“你觉得该用什么汤药?”
那叫刘子溪的姑娘眨巴眼,虽然她也急着表现自己,可是她确实没有比消石散和金阳汤更好的处置方子了:“我同意卢姐姐的方子。”
“你呢!”于会山心说现在该说了吧,这个就爱吊在最后面一鸣惊人的“打更鸟”,不打不叫,一打声大得惊人!
“前三天消石散,后四天金阳汤。”
“为什么?”
“消石散先散寒袪邪,再以金阳汤温养经脉。”
“你怎么知道要这样用的?”
“顾名思义呗,一个消散,一个金阳,一散寒,一温经脉,不正好相辅相成嘛!”莫相思这可是实话实说,说错了不关她的事,错了正好!
但是她没错,于会山看着她点头了,然后应了一声说:“嗯,你的处置方法是对的,一药一症,百药百症,这话是对的。但如果反过来认为一症一药,百症百药,那就是大大的错误,所以你们要明记在心。病症前中后期都有不同的症状出现或消失,所以在不同的时期要用不同的方子。”
……对了?莫相思沉默了,如果这样都对,只能说明她运气好。泪啊,这些名字谁取的,怎么这么形象!
“猜出来的而已,她还真是运气好。”在于会山不注意的时候,卢姗小声的说了一句。
对对对,她只是运气好而已,莫相思听了话笑眯眯!
11
11、握爪,淡定淡定! 。。。
如果说偶尔的突发状况莫相思还扛得住,有时候说破了嘴儿还能圆得回,那么这天发生的事,她就彻底没辙了。
这天上午他们照旧在云中城的医馆进行免费诊病活动,但是今天有些不同,他们才刚刚摆了没多久的时候,从医馆里出来一名掌柜模样的人,冲于会山说了一句:“于常侍,请快些清好场子,爷这就要过来了,不能扰着了爷。”
一听这话,于会山也慎重起来了,连忙布置着让大家伙赶紧收拾了,也安排了人去疏散医馆前来看病的人。而莫相思应承着去疏散人群,但她却丝毫没把这事和谭静澹联系起来,毕竟谭静澹那人在云川向来没什么排场,所以她也不认为谭静澹能有这排场。
而于会山一听掌柜这么说,立刻就着手安排开了,一边收拾着摆在外头的桌椅板凳,一边又安排人去疏散了前来问诊的患者,让他们午后再过来。莫相思就被安排去疏散患者,当人群疏散之后,她打头前第一个看到钟管家赶着车过来,这状况让她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
“管家?!”在莫相思印象里,这一骑绝尘,人潮如水一般退散的场景,那是绝对不会和谭静澹沾上任何关系,可偏偏今儿就沾上关系了。
正在莫相思发着呆的时候,后头有人来拉着莫相思就走:“莫司值,该去迎接爷了。”
迎接……爷,莫相思被囧翻了,她老觉得这场面像是老鸨带着楼里的姑娘去迎接一位大顾客,好吧好吧,她承认她从来就没纯洁过!
于是乎,所有人都站齐了,在医馆前迎接着马车的到来。可是当马车过来时,车上的人压根就没有下来的意思,对于这个除了莫相思不满与不平之外,其他人大抵都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见过爷!”
车上的人虽然没有下来,话还是回了的。只听得车上的声音,果然是那个让莫相思觉得有点像恶梦的声响儿,除了谭静澹还能会是谁:“都免礼,我要回京里去,看来是要叨扰你们了。”
叨扰!莫相思连连在后头摇头,心说:这可不太好,最不好了。
但是不好的事大都容易发生,只听得这时于会山说:“爷能纡尊降贵同行,实是我们的荣幸,只求不叨扰了爷的清静才好。”
“那就散了吧,让百姓们过来,别因为我来了就让他们等着。”说完这话马车就驶向了后门,看样子是要直接进院子里,不会见外人。
一见这样儿,莫相思就安心了,只要不接触就成了,尤其是钟管家,千万别过来惹是生非,这老头儿最是爱劳神了。
等谭静澹进去了,医馆的摊又重新摆上,这回来诊病的人不但要问问自己的病,更要问问那位“爷”。
“今天来的是你们泰华山的那位爷吧,真是了不起的人物啊,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听说长得那是玉琢出来的一般,跟天上的神仙一样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啧……谭家是向来出美男子的啊!”打听的是位大婶儿,看来是好八卦的,一句一句的把谭静澹差点夸到天上去了。
她在一边听着,直想吐血,心想:“您去看看这位底下什么样,再来说什么玉琢、神仙。有道是远看一圣贤,近看剩现。”
云川土话,剩现者——“剩饭现菜”,再山珍美味也是隔夜馊!
其实莫相思之所以这么腹诽,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谭静澹不让她吃肉,甚至到后来勒令所有人不能给她点肉星子。更可恶的是,连她的菜都是另起锅来做,连点荤油星子都沾不上,那叫一个悲催!
午时收了工,姑娘们就得去吃饭了,她依旧特殊照顾,只吃素菜。看着满桌子绿油油的菜,莫相思忍不住悲从中来,然后泪眼汪汪的吃下去,反抗过若干回没有效果,她早就学乖了。
“莫司值,于常侍有请。”
一听于会山找她,她连忙起身,但是接下来她无比怨念的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压根不是于会山要见她,而是钟管家要见她。
“管家,你要做什么?”她现在怨气冲天,所以对管家也不大待见,眼前这位正是帮凶,帮凶啊!
“爷一路上都不大舒坦,眼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叫你过去陪着说两句话。”钟管家这又是擅自做主了,天知道谭静澹现在或许是一句话都不想说,就想清静清静。
“不去,我为什么要去。”她特干脆的拒绝,不留一点余地的。
但是钟管家却很快地戳中了她的萌点:“去吧,回头我瞒着大家伙给你做碗红烧肉。”
红—烧—肉,莫相思在心里暗念了十遍“富贵不能x,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无果后,屁颠屁颠地跟在钟管家后面去见谭静澹。
但是她以为谭静澹肯定是个活蹦乱跳的,像从前一样随时准备逗她玩,可没想到见到谭静澹时,才发现这娃是真病得顶严重了。
“喂,你到底怎么了?”女人都心软,见了原本经常欺压自个儿的人,永远气焰奔腾的人,这会儿跟只被拔了牙的狮子一样特无辜又特温弱地躺在那儿,脸也白的,嘴也白的,语气就稍稍柔和了些。
“寒症浸体,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谭静澹倒也老实,没说什么没事,或者死不了之类的废话。
但是她听了那句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就特想喷鼻血,于是您老人家也有“月经”了咩!
月经威武!
“寒症浸体很难根治的!”所谓的寒症浸体也就这时代才会有,似乎是在胎里受了寒,所以每个月都会有几天特别畏寒,也特别虚弱,看着就跟风一吹就会倒似的。天气热的时候还好受些,要是碰上天冷,那可就难受了。
“习惯了!”
莫相思叹了一口气,然后特老实的说:“我能让你一年一次。”
那就是“念”经了,总比“月经”好,一大男人有“月经”像什么话嘛!
12
12、姐淡定的妙手回“春” 。。。
天气总是很好,自从莫相思把自己的那点儿小底交出去后,天一直晴朗着,甚至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夏天,明明是大秋天的,该一场秋雨一场寒。
可老天爷仿佛嘲笑着莫相思一样,从她答应替谭静澹把“月经”改“念经”起,天天就顶着张大大的灿烂脸儿出来,每天准时准点的来提醒她,她是多么的愚蠢。
“相思姑娘,你该去打扫园子了。”
她答应治谭静澹的唯一条件就是,不能暴露她,她不想被人当成大树被卷进龙卷风的中心,于是她光荣的从莫司值降成了莫杂役。
“明明别人也能干,为什么非得让我天天去不可!”做为一个标准的腐女,很难用一个医者的眼光去看待谭静澹光洁无瑕的背,这让她不住的浮想连翩,甚至开始yy钟管家和谭静澹的jq。
结果就是她很吐血,甚至开始觉得之所以泰华山的内山全是“大人”,那也是因为某男好“龙阳”。
“爷说,既然是你提的,当然由你来办,日后出了岔子自然也不会发落到别人身上。”钟管家总是这么淡定,淡定到莫相思总是觉得自己相对来说,那么暴躁。
“哼,反正他就从来不相信我,我干什么他都瞧不上眼。做为一个患者,连他的主治大夫都不信,钟管家,你觉得我能治好吗。连必要的信心都没有,抱着怀疑的态度接受治疗,有效果才奇怪了。”这样的患者是多么的讨厌啊,半懂不懂的,还总怀疑她用药不对。这就像一个外科医生治另一个内科医生,内科医生持怀疑态度接受治疗,外科医生能不吐血嘛!
内行什么的,最讨厌了!
“你要理解爷,二十年来,爷一直饱受寒症之苦,泰华山有天下最好的大夫,可还是没能缓解爷的寒症,甚至这两年还越发的频繁了。爷自己也是医官,对自己的身体再了解不过了,能医难自医,这苦又向谁说去。”钟管家叹了口气,打开院门让莫相思进去,然后就准备东西去了。
当莫相思进屋的时候,谭静澹正宽衣大袖,半露着胸口坐在小榻上,长发垂落如流水一般,显得有些乱,却乱得那么诱人。咽了口唾沫,她觉得自个儿迟早得被眼前这景色给诱惑住,然后忍不住扑上去,主动推倒了。
听着多以御姐,多么女王,但是谭静澹功夫好,而且这孩子性格不讨人喜欢,所以她有推倒的想法,但永远没有推倒的胆量与行动。
“开始吧!”
“嗯。”
“躺平吧。”
“嗯。”
“脱吧!”
“嗯。”
说完后,莫要思扶额,心说:以上多么像xxoo的前奏,而且是最无味的前奏,可是眼前的场景却多么销魂啊。
往那边小榻上一扫,不由得再次感叹,谭静澹真是好本钱啊好本钱,那背跟玉削出来的一样,半点结疤都没有,连汗毛孔都细得跟没有似的,那真是上好的美玉一块啊!
“不要运功抵抗,每一次碰你就运功,这习惯可要不得。你得让它自己蹿动,这样才有效,要是运功有用,你不早把寒气逼出来了。”
眼下正在进行的是“药灸”,用各种药材制成粉以后再做成香塔,然后在各穴位上点燃。这在现代也就是一普通的做法,头一回用她还有些忐忑,但效果却远远出乎她的意料。
也许是谭静澹打小练功夫的原因,经脉比现代人要更加通畅,药直接作用于经脉上,而寒气则是潜伏在经脉里的,所以这再对症不过了。
这时代竟然没有“药灸”,想现代“艾灸”是多么的出名啊。
“我先趴会儿,好了叫我。”每天白天摆摊出诊,得费心思答于会山的话,即不能不知道,又不能表现得太知道。到了晚上还得给谭静澹来做这事儿,一弄就总得到好晚,所以她累啊!
谭静澹又应了一声,她看了几眼然后就趴一边闭上了眼睛,她也实在累了,总觉得现在要是不吵她,站着都能睡着。
渐渐的闭上眼睛,很快莫相思就睡着了,而谭静澹就在一边老实趴着等背后的药灸结束。
当药灸到一半时,谭静澹侧过脸来,转了转脖子,不经意地却扫到了莫相思身上,然后那眼睛就再没有动过。
在谭静澹的心里,其实是顶不喜欢莫相思这姑娘的,顶着的皮相像极了谭静池,但性子却半分也不像。好吵闹好吃好玩,成天喳喳呼呼的没个消停,可谭静池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是安静娴雅的,总端庄舒缓的像一潭静静流淌的池水。
所以莫相思破坏了他渴望在这皮相上找到谭静池的念头,而且破坏得十分彻底,甚至还把谭静池唯一留下的自画像毁了。
“相思啊,你怎么那么不像她呢。满以为静池用另一种方式回来了,却没想到你完全不一样,甚至狠狠地当着我的面,摔破了这种妄想。”
可是他却怨恨不起来,对着</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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