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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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啊,你怎么那么不像她呢。满以为静池用另一种方式回来了,却没想到你完全不一样,甚至狠狠地当着我的面,摔破了这种妄想。”
可是他却怨恨不起来,对着这张脸,他永远也不可能怨得起来。甚至有时候更像是在虐待自己,每看一次就不由自主的把当初的场景再记起来一次。
“你不是她,她不会再回来了。相思,你能想象她死在我剑下的时候,是怎么笑的吗?是解脱,是不必再挣扎不必选择的解脱,我从来没看过静池那样笑,好像死才是最好的归宿。”
谭静澹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就是这样的叙述,却不免让旁人听了惊心,尤其是在这样无人的时候,在烛火的跳跃里带着些回声的说着这样的话,幽幽地让人从骨子里生出寒意来。
钟管家在外头听了听,一听是老篇就赶紧走了,这样的事他也是不愿意听的!
“爷,但愿相思姑娘能让你好受些。”钟管家一边往园子外头走,一边摇头叹着气。
但是,这事儿也得莫相思配合,钟管家有足够的理由认为,莫相思非但不会配合,反而会破坏到底。
不……已经破坏得很彻底了!
13
13、姐咋个淡定哟 。。。
药灸进行到第九天的时候,效果已经不明显了,这证明经脉也有耐药性,莫相思还是第一回见这新鲜,不由得感慨了好几天。让换药吧,她还就知道一个药方,别的药方她可不敢试,普通的大夫面对谭静澹这样的人也不敢随便开药,那叫关公门前耍大刀!
而且这药方也实在不是一般人能随便开得出来的,毕竟现有的药方不管用,不管什么药方想要最后用到病人身上,都必需经过很久的试用,要不然怎么能被称之为验方呢。
“爷,小的建议您去芦花淀找万大人。”这是钟管家摸着良心,给他们家爷最好的选择。
但是谭静澹有点犹豫,毕竟那芦花淀万里归实在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泰华山欠了他的情面,以后真得有得还,尤其还是救了他:“去问问澄空崖季天涯回了没有,如果回了还是去天涯那儿吧!”
一旁候着的莫相思暗爽,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摆脱谭静澹了,这无疑是个极其美好的事情。
几天后消息传来,澄空崖的那位人称“妙手”的季天涯依然还在外面出行游医,谁也找不着他。所以再三思索后,还是不得不去万里归那儿报道。
当列队送别谭静澹的时候,莫相思咬着小手绢儿泪流满面,总算送走了,不用再成天提心吊胆被人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有句话说不招人忌恨是庸才,但是她宁愿做庸才也不要招人忌恨。
送走了谭静澹后,于会山继续领着司队伍回泰华山,九月初出的云川,十一月二十了才到泰华山。到泰华山的时候处处正披红披采,竟是一派迎接新年的准备了。
进了泰华山后,于会山带着新来的司值姑娘,亲自送到了外山分配差事和住所的管事那儿,然后就开始去内山报道了,有多愁善感的姑娘还感慨以后再也风孙到这位于常侍了,除非自己能进内山。
所谓的分配差事和住所的方法就是抽签,来了一共十七名姑娘,就有十七个签,姑娘们都争先恐后的抢在前头给凰了,然后打开来,或惊呼、或高兴:“我是一号,你呢?”
凶有人来问她,莫相思摊开自己的纸条来看:“十六号!”
“啊,你怎么这么后呀,我听说号越往后,差事和住所就越不好,这倒数第二名都被你给抽了,真是运气不好啊!”那姑娘还颇为同情她,这倒让莫相思真的开始担心了。
主要还是担心差事,万一差事不,好住所再好,买不起也半点用没有。想要吃肉总得有点贡献,正好趁谭静澹在外头,手还没法伸回来的时候,赶紧该秘吃了该晚喝了,到时候说不定又是看别人吃的命。
“一号,江常侍处侍奉药炉。”其实就是煽风点火的,所以叫侍奉药炉。
“二号,陈常侍处侍奉茶水”这个更,端茶倒水,还可以自己先尝好茶,这对莫相思来说也是一美好的差事。
侍奉茶水听着没什么危险性,而且还可以时不时的截点肉馅心先尝尝。
但是一个一个报下来,倒数第二个轮到莫相思时,她却听到了一个被雷劈了一样的消息:“十六号,外山药房处,司库。”
所谓的司库叫什么呢,那就是仓库管理员啊!搞半天跋山涉水,历经重得考验,她就是来当一仓库管理员的,这可真是一天大的笑话。
但是好在还有十七号垫底,那姑娘才最悲催:“十七号,外山药房处,除尘。”
她一听完就平衡了她好歹还一他管内直接成搞卫生的了,多么强悍的运气啊,她和这十七号真是一对难姐难妹啊!
分好了差事就轮到分房,这分房果然不同,好的住所是从最后一名到第一名的顺序来排的,据说这就是泰华山的规矩,一得一失,一饮一啄自有定数,谁也别想占全两样都好的。所以最舒坦的还是中间那些不上不下的,比头前好,比后面也好。
从管事那里离开,然后又被人带到了库房里,一人领两套衣裳,都是粗棉粗麻的衣裙,但是还是比云川的好看些,布料差不多,但是人款式、做工都更精细,还每件上头都有小小小小的花纹,看起来还真是不错的。
裙是裤裙,方便干活,衣是交领及膝长袍,都是灰灰的那种红色,完全没有红色的鲜亮感,反而是又老又陈的那种感觉,所以莫相思换上后忍不住念了句:“不管在哪儿,制服总没有好看的!”
换了衣服后就被人带着到了住所,然后自行安置,三天后再去应差事。
做为一个仓管,莫相思深表有压力,因为竟然有人来巴结她,给她送礼!这还没上岗呢,难道这是个肥差,应该不至于啊,不说是住得好的差事不好,差事好的住得不好吗?
她哪里知道,仓库是个能去的人不想去,想去的人去不了的地方,尤其是外山的仓库,而莫相思呢,当然是被“照顾”了。只是冥冥之中,她不知道而已,要知道了怎么会因此而觉得运气不济呐!
但是有好差事也愁,愁这些人送礼得一一推掉,毕竟自己现在啥也不明白,而且也没什么根基,乱收东西非得被雷劈死不可:“我什么也不懂的,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吧,什么事儿也得等我三天后去应了差再说,现在空口白话的我可不能做什么保证。”
有一有二就有三,莫相思在这天下午连着接应了五个来送礼的人,虽然都是悄悄的来,但是莫相思还是全退回去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虽然东西都不贵重,但她可不想在还没“上任”前就欠下什么债。
万一到时候一弄清了状况,发现没法儿收拾局面,那她就真是杯具了!
忽然的,莫相思开始期待三天后去仓库里上任,究竟会看到些什么。收礼送礼什么的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这差事有没有肉吃。
也许不收礼的很大原因,就是因为那些东西没几样能吃,能吃的还都不带肉……
不知道送礼的人知道莫相思的想法会不会吐血!
14
14、淡定学习,天天吃肉 。。。
如果泰华山有什么企业口号之类的,莫相思认为,最合适泰华山的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泰华山据说是内山外山都有学习所,各分为初中高三级,可以自己选择进入哪一级学习,不管你是扫地的还是洗厕所的,不管你是炒菜的还是挑水的都成。
所以学习所是泰华山最热闹的地方,也是为很多人提供梦想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这学习是强制性的,每个人都必需选一个级别参加,初级学完还有中高级,中级学完还有高级,外山学完还有内山。那就意味着,莫相思同学也要选一个级别参加。
为了省事,她直接进了高级班,毕竟高级班出来,外山就不管你了,直到内山之后才会再继续进行。要不是外山不能报内山的高级班儿,她都直接想报高级班算了。
这些日子她已经从于会山那里复习到了不少东西,之所以说是复习,那完全是因为耳濡目染,就算自己没刻意记过,有些东西也早在骨子里了。
“怪不得我妈说,我们家的人是天生当中医的料,不当都浪费了……”偶尔得瑟的时候,莫相思忍不住这么想。
可得瑟完之后,她还是得老实地去高级班报道。所谓的报道就是去占个座儿,然后告诉教授知识的执事官,您今儿起又多一听众了。
上高级班的执事官那儿登记了她的名字,然后就什么事也没有了,执事官也不管你哪儿来的,既然到了高级班就认真听课就是了。高级班一个月才上四天课,执事官也是认得这个不认得那个,认得那个又忘了这个的,这也是莫相思选择高级班的重要原因之一,
要是哪天没来,至少不用扣分不是,泰华山的分可非常重要,分可以请假,可以换银两,还可以换住所换差事,甚至男可以换聘礼,女可以换嫁妆。这泰华山可真是包娶亲包生孩儿,还包孩儿的健康长乐啊!
今天高级班的执事官教的是经脉,简单点说就是认穴位,这对于莫相思来说,实在太容易了,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出人身上的穴位来。当然了,任谁从小被扎到大,也得早把穴位认熟了。
“莫姑娘,这是必需完成的功课,功课完成得不好会扣分,所以要认真完成。”课后那执事官给了她一大堆东西,说是以前的功课也在这,她必需在一个月内做完交给执事官,要不然就只能降级去中级班。
看来那执事官对于一个刚来的司值就进高级班还是有意见的,只是表达得非常委婉而已。
扣分,那可不成,她要拿分换银子,然后拿银子换肉的。上完课的第二天就是去仓库应差的日子,这天莫相思早早的起了,然后去仓库,在去仓库的路上她还遇上了那被安排到仓库除尘的十七号。
按说这十七号以后就是她的小兵了,谁让自个儿抽到的是司库,而十七号是仓库除尘呢:“对了,那天倒是没问你叫什么。”
“我是严青青,你叫我青青就好了。莫姐姐,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办差了,还请莫姐姐多照顾些。”那严青青看起来真是个机灵的姑娘,一开始就要照顾,而且对莫相思的态度好得很。
“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咱们都是仓库里的,听说仓库里平时就我们俩,到时候唯们好好说话呗。”好好说话不代表说话就好用,既然是上班儿来了,当然就是职场上的事儿了,莫相思虽然没工作过多久,但还是用心的。
毕竟带着身家性命以及肉啊!
到仓库里才发现,仓库真是个福地啊,不可能让两小姑娘搬运吧,所以有专门的搬运工,进出货有账房,那严青青所谓的除尘就是有人来了,领人去告诉东西在哪里。而莫相思就更轻便了,坐那儿,有人来领东西,登记,有人放东西进来,登记!
到了年底东西对得上就行了,这其中多少猫腻啊,不用别人来教她都咂出味儿来了。
这外山所有东西的进出都从这儿,少一毛多一丝儿的谁能查得出来,鬼才知道呐。但是莫相思瞬间下了一个决定,咱还是老实吧,老实没大错儿!
贪污啥的太危险,要安稳地吃肉,但是不要提心吊胆的吃肉,莫相思心说自个儿只是个小市民,贪小便宜,但这要命的还是算了吧。
莫相思到了仓库后,她的工作就算是正式开始了,一上午共有五十六人来领了东西,从针线到大宗的药材都有,严青青还不熟,所以拿着册子绕了整个上午,腿都累细了。
“啧,我还当是个轻松的工作,原来也很累的。不过这事儿不是让男的来办更好一些吗,为什么要让个小姑娘来做?”
莫相思没想错,本来应该是男的在仓库当差,但这不是她来了,然后严青青跟着来了嘛!她想到了仓库里的猫腻,却远远没有想到仓库外头的猫腻。
而泰华山内山深处的某处院子里,钟管家正行色匆匆地走进去:“爷,相思姑娘已经安顿好了,在外山的仓房里,是严四儿的妹妹在照看着,保准会安安生生的。”
“嗯,莫大娘既然托了我照顾,自不能让她受委屈。”谭静澹似乎在跟钟管家解释,但估计更多的在跟自己解释。
而钟管家眯了眯眼,心说:爷,您这话谁信,是个长了眼睛的都不能信您这瞎话。
“对了,爷,相思姑娘选了高等学习所!”
“随她去吧,要是不成自会降下去,要是能成也是她的造化。进内山的考核过些时日也该进行了,如果她有这造化,考核起来也会更有利些。”谭静澹对此没有表现出太惊讶,反而是于会山的到来让谭静澹惊讶了。
“你是说,你要相思做你的徒弟?”
于会山就是为相思来的,在考核的这半年以及路上,于会山深觉得这是根好苗子,而每一名内山的医官都可以选十名弟子,一是侍候,二是教授医术。
更重要的是,被选进内山的人,可以直接进入内山,只是没有资格被称为大人而已。
这时莫相思正在哼着小曲儿,可不知道在内山发生了些什么和自己有关的事。
15
15、因为无知,所以淡定 。。。
关于于会山选定莫相思做弟子的事,最后谭静澹一句话给下了定论,那就是什么时候莫相思能通过外山的学习所高等课程,什么时候就做于会山的弟子。
对此于会山没有任何疑义,在于会山眼里,他看准的弟子,要是连个外山的课程都通不过,那才叫丢脸。于是乎,莫相思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上头那两位定好了接下来的发展。
但是莫相思会让他们如愿吗,那是当然不可能的,因为她很无知,所以她很淡定。
优秀的升上去,差评的抹下去,但是最终莫相思在高级班儿的课程是不上不下的,因为这娃以为高级班过了,就会被升到内山去。内山有谭静澹在,那就直接和没肉吃、被压迫划上了等号,打死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莫司值,上回这个题你答对了,为什么这回是错的,两个一模一样,半点没改动的问题,你竟然第一回答得比标准答案还好,为什么这回答得露洞百出,没有比这个更错的了。”学习所的执事官现在看到莫相思就头疼,这姑娘已经不是第一回出这样的错了。
别说执事官头疼,莫相思自个儿也头疼,她明明记得上回是答错了的,为什么现在又说上回对了,恼!难道这执事官在忽悠她不成,只见她咬着嘴唇,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可旁人看来,怎么都像是在露怯。
“执事官大人,我也不知道啊,您说在书上找答案,我在书上找了,哪知道两本书不一样啊!”什么事儿都赖书上,这是她最近学会的一招。
“那我明明白白再告诉你一回,上回的是对的,这回的是错的!”
执事官的态度让莫相思不由得想,上回自己答的是什么来着,她也是随性答的,靠扔铜板来决定这个答案是写对还是写错。于是就出现了这么一幕,这样的乌龙啊,她是摆了一回又一回,满以为没人会注意,哪知道这个执事官闲成了这样儿!
“明白了,执事官大人。”再次咬牙,狠狠地拍了自己一巴掌,这样的错误真可耻。人,做错了就要错到底,半道儿上改正了算个什么事儿啊。
“别拍了,再拍更蠢笨了,行了,你自个儿下去看书。有件事儿得告诉你一声儿,年底有大考,初中高分开大考,这回是口试、笔试、实物辩证三项,你自个儿好好准备准备,别到时候丢我的脸。”执事官深深的觉得,这回要丢脸就准得丢个大的,而且准是因为这蠢笨得要死,但成绩却不上不下的呆妮子。
大考,期末考试,囧囧有神,换个时代还是没能逃脱学习、考试的死循环,做为一个学生莫相思表示很有压力。
“这两个月你就跟在我身边,仓房那里每天下午去一趟就行了,告诉他们你下午才去,让他们下午来登记。”为了不让自己丢脸,执事官决定还是把这呆痴的拽在身边好好提点提点,呆痴没事,把大考过了就行。
“是,执事官大人。”
于是莫相思又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天天跟着执事官,在外山的问诊处值班儿,领的是司值的名头,干的是杂役的活儿,顺便客串护士。
“大夫,大夫,快来看看,我家石娃怎么了,怎么全身都发紫了。”在她客串护士正哈皮着的时候,有一名妇人抱着个孩子就走了进来,满脸着急忙慌的,让莫相思不由得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让她呆住了,过去扶这小孩上病床的时候,她状似无意的拂过那孩子的胸口以及脉搏。紫绀,心率失常,脉搏紊乱,而且嘴唇、指甲甚至全身泛着些紫黑色,这分明是房间隔缺损,也称之为先天心脏病,现代可以做手术来治,但是这时代……估摸着就只能看着了。
“这是中毒的症状……”
呸,你才中毒,你们全家都中毒。莫相思看着那乱下结论的外山医官,不由得想一口唾沫喷过去,这哪里是中毒。
好在有执事官在,那执事官见莫相思瞪着眼睛大大的,明显鄙视着那外山的医官,于是就走过去搭起脉来:“初一看,确实是中毒的症状没错,但不是中毒,是心病,心脉紊乱而且极快。这位大嫂,你们家从前是不是有过这样的病患?”
那位妇人连连摇头,莫相思心说这就叫隐性基因遗传出显性的病儿,可怜的孩子。就算在现代也是要吃足苦头,还不见得能长大的。
“这病症我也只在医书上见过,具体要怎么医治,怕要请内山的大人来看了。这位大嫂莫急,像这样的病症泰华山是免银钱治疗的,也别过于着急了。”执事官的态度好得不行,这也让莫相思有些意外,看来泰华山至少有比现代医院更人性化的一面。
但是妇人一听说要内山的大人来治疗,就被吓了个魂不附体,扑在孩子身上泣不成声。这哭嚎声让执事官和诊病的医官都有些头疼,莫相思摇了摇头说:“大嫂,您这样哭,孩子该多难受啊,这时候您要坚强,您得先挺过来,孩子才能挺过来啊!”
再这样哭下去,孩子也要跟着哭的,这孩子呼吸都辛苦,哭不就更辛苦了。莫相思毕竟从小在医院长大,对于病患有很深的怜悯之心。
那哭着的妇人似乎是听进了莫相思的话一样,竟然抹了把泪,强忍住了哭声。这让执事官看向莫相思的眼神有些赞赏。
因为这名病患,执事官领着莫相思提前结束了今天的诊疗,两人把妇人和孩子送去内山。
内山很大,莫相思一进去就跟做贼似的,生怕在哪儿个角落里碰上谭静澹,主要还是怕谭静澹一张嘴就叫她,然后她以后在外山就不好混了。
笑话,几时见过有背景的娃在平民中间活得好的,不是谄媚就是冷脸,搁谁也受不了,莫相思自问没这心理承受能力,只好小心翼翼地躲着。
可是孩子,有时候不是你躲着,事儿就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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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挥挥衣衫,不留下一个爷 。。。
如果谭静澹有外号,那么一定是“应声虫”,莫相思低着头碎碎念,她这张乌鸦嘴啊,怎么这念头才一动就碰上了谭静澹呐。这叫什么,这就叫“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她好死不死的就闯进来了。
才刚进内山,正在感慨着风景如此美好,山色如此醉人,内山如此安静,这台楼阁如此恢宏的时候,一个和风景一样美好,和山色一样醉人,甚至和内山一样安静的声音传来,只两个字就把莫相思定在了原地:“相思……”
听那尾音儿,听那轻嗓门儿,其实她完全可以忽视当做没听见,于是她就从善如流了,脸一侧装作安抚担架上的小孩儿,嘴里地说有话,刻意地对那声音免疫:“乖,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你的病一定可以治好的!”
瞧瞧她这什么鬼话,在这没手术的时代,先天性心脏病能治好真得需要奇迹才成。
她以为自己装作没听见,就可以摆脱掉谭静澹,但是谭静澹是容得别人这么忽视的人嘛,当然不能了:“相思!”
这下不带尾音了,加重了几分,这意思多明显,我现在已经叫得大声点了,你如果再听不到,就给我仔细你那身皮。
转过身,莫相思直恨自己没骨气、没志气,脸上却带着笑,甚至有几分谄媚地看向谭静澹:“谭静澹……”
最后一个“澹”字拖得特别长,由此可见她是多么的无奈与忧伤。
而执事官这时傻了,也不喊走,也不说话,就愣愣的看着莫相思和谭静澹,震惊得连嘴都合不上了。莫相思看了执事官一眼,心说:执事官大人,要淡定,淡定啊!却也不想想她自个儿是多么的不淡定,一看到谭静澹就想溜跑掉。
“外山挺好玩吧,饭菜还不错吧。”谭静澹见她这模样就想乐,她那悲催倒霉的脸就是容易让人心情好起来,虽然近来谭静澹甚觉不悦,但是一见莫相思就感觉什么不悦都没了。
饭菜还不错,这话让莫相思小心肝儿一抖一抖的乱蹦,别是连菜里那点子肉末子都不给她尝了。至于外山好玩,她就更颤抖了,别是觉得她玩得太好了,他老人家心里不痛快,想提拉她出来好好整着玩。
“还好,也没时间玩,有功课和差事呢。”泪奔,怎么随便一走都能碰上这灾星,肉啊,自由的生活啊,怎么都跟长了脚似的乱跑呢!
“嗯,上回没去成芦花淀,过几天我该启程了,你在外山好好待着。”这算是在交待他为什么会出
现在泰华山,以及过几天要走的事情。
于是这场面就直接让执事官崩溃了,看向莫相思的眼神分外不同了起来,心里直嘀咕——这究竟是谁啊,是谁啊,是谁啊……回声一万遍之后,执事官依旧没有答案,于是看着这二位等答案。
“那你一路好走。”这“好走”两个字足见莫相思多么的小人,特希望谭静澹一路好走,千万别回头了,他是个祸害没关系,可祸害了她就有关系了。
“跟上来。”谭静澹扔下这三个字后就转身走了。
留下莫相思在原地纠结了又纠结,看了执事官一眼,执事官就用八卦的眼神回看了她一眼,于是她决定还是跟上去吧,反正已经被八卦定了。去了回来,还可以用谭静澹威胁一下执事官不许八卦。
“相思。”
“嗯!”
“好好在外山学习,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进内山了,年底的大考你要用心些,要是丢了我的脸面,我会回来亲自教导你的。”谭静澹这时已经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莫相思,不知道为什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可莫相思却悲愤得很,什么叫不能丢了他的脸,什么叫亲自教导她,这两样的后果都很可怕。可进内山就不可怕了,有可能会经常见着他耶,这个压迫人、欺负人成习惯的谭大少真是可恨啊!
虽然特不乐意,但她还是只能回答:“是,我知道了。”
“如果不小心碰上了管你叫静池的人,一定要躲是远远的,在泰华山能认出你的人很少,但是认出来了可能就不会让你安生,你要小心一些,懂吗?”谭静澹说了半天,也就这句才是重点。
这中心思想莫相思也听出来了,但是她不由得揣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谭静池都死这么几年了还要让她小心些,这个谜团在她心里是越滚越大了。不行,她得找机会把这谜团解开:“好的,如果有人管我叫静池,我一定先把他迷昏,然后再扔到废物车上去。”
她的话让谭静澹不由得生笑,然后说:“我说了这么多,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啊……”说,说什么,莫相思咬了咬下唇,然后从嘴里迸出一句:“一路走好,顺风顺水。”
“你是希望我这一去就别回来了吧!”谭静澹说这话时望向远处,倒不像是冲莫相思说的,而是冲虚空中的某个人。
但是他的话却正好切中了莫相思心里那点小念头,所以她特尴尬地说:“那……什么,哪有啊,顺风顺水去,顺风顺水回,别说什么一去不回的话,很多人等你回来呐。”
确实很多人,只除了她,说没心没肺也好,说啥都成,反正她近来越来越不乐意见到谭静澹了。如果可以,您老人家还是别回来了,我怕!
“不会让你等!”这话一语双关,只是说者有心,听者无意罢了。
莫相思嗯嗯啊啊地搪塞了几句,然后一阵告别,这才把谭静澹这尊神给忽悠走了。
然后莫相思又找人问了执事官的去处,一听在还春馆,就赶紧去就还春馆找执事官,然后就顺理成章的被执事官当成稀罕物围着左右转圈,上下打量,让莫相思差点就夺门而出:“执事官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说,你跟爷什么时候搭上线的?”执事官果然是有一双八卦的眼睛,和一颗擅于发现jq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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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招招手,不抛下一个姐儿 。。。
花了极大的工夫,才让执事官相信,她不过是犯事儿惹了大人物的小人物,并且这事儿现在还在大人物胸口上转悠,所以一时半会儿她还得恕罪。
执事官听完后,特同情地看着莫相思说:“可怜的姑娘,摊上爷这样的,你这辈子还是老实怒罪吧!”
这话让莫相思泪流满面,连连点头说:“执事官大人,您真是好人。”
终于相信她了吧,不会乱往外传了吧,太好了。执事官大人啊,您老人家真是一个好哄的人,简称好人!
执事官这时已经领着莫相思出了内山,正在往外山问诊处去的道儿上,好不容易到了问诊处时,已经快要到中午休诊的时间了,所以只收拾了一下,莫相思就得去吃饭。然后下午等待她的是仓库里的事情,仓库里事儿也多。
现在她真成三点一线了,这就是她的人生啊人生,就算换个时间也逃不脱被压榨的命运。
姑娘,您这话还真说对了,您就一被压榨的命!
下午仓库里进出乱成一团,好不容易理顺后,莫相思正想喘口气喝口茶水,没想到正在这时她收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传闻:“相思,听说爷要在外山抽个司值路上好照管,说是要精细的能照顾人的。”
抽个司值……应该不会抽她吧,她要大考呐。莫相思心颤抖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抛下这个念头,嘴里不住地祈祷着,管是西天的卷毛佛还是西方的光圈神,都通通求了一遍:“跟我没关系,千万要成全我这小小心愿啊!”
这整个下午莫相思都神不守舍,有人来仓房她就得被吓一大跳,特别是看了不认识的,没来她这登记领过东西的,她就更加胆颤心惊了。
好在时候去得快,晚上莫相思吃完饭,连门都不敢出,窝在房里拴好了门,她甚至打定了主意,就算火灾也不出门。然后又一声“呸”,指着镜子怒道:“没这么诅咒自己的,一定不会有事儿的,安心安心!”
但是火灾这东西,总是点了火才会成灾的,而泰华山对火特别上心,所以当然不会出这样的事。但是另一把“火”,就不是上心能不着的。
第二天执事官没有派人来找她,她还乐有闲,可是正在她乐的时候,老远就看见了钟管家。一见钟管家,她就只想找个地方躺起来,可钟管家是谁啊,那眼神谁能躲得过去。
“相思姑娘,别走,我是来找你的。”钟管家好像知道她要跑似的,赶紧三两步赶过来,就把她拦了下来。
莫相思特悲愤地瞪着钟管家,心里无比悲催,特痛苦地看着钟管家说:“钟管家,您找我做什么?”
见她这苦大仇深的模样,钟管家好像特高兴,那皱纹深遂的脸一笑开,竟然有菊花的风采,真是傲骨凌霜啊!
“爷说了,外山没几个熟脸,也就用着你还顺心,所以这回就点了你陪同去芦花淀。”
这话让莫相思直跳脚,转了好几圈,嘴里喃喃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帝什么的,如来什么的,最不可靠了!”
最终莫相思只能跟着去,考试算什么,仓库算什么,什么也没有上头的那位爷大。这是正宗的端人碗受人馆啊。
临到出山的时候,谭静澹看了眼在后头满脑门子不乐意的莫相思一眼说:“赶紧跟上来。”
钟管家也连连招手,让她赶紧的,这就要走了,再晚就赶上到下个宿头,他们家的爷可是金贵的,万一在外头野地里宿了,不是委屈了吗。
因为天有些寒冷了,车上铺了厚厚的毡子,而谭静澹也像是极不舒坦似的,上了车后就靠在那闭眼养神,神色间显得有些疲惫。
见这状况,莫相思忍不住想劳神问一句,但话到了嘴边上又咽了回去,其实说到底,她之所以不愿意和谭静澹有太多的接触,更多的原因不是“得罪过”谭静澹。而是她觉得,这是位如在云端的贵公子,不是她能攀得上的。
不论在现代还是现在,她都只是个骨子里很小市民的人,所以在面对谭静澹这样的人时,骨子里就有一种自卑感,所以她不能适应和谭静澹的相处。
但是她不去搭话,不意味着谭静澹不搭话,或是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谭静澹问了她一句:“相思,这世界上你最相信谁?”
“信我爹、娘还有哥哥。”这答案想都不用想,但是就是这几个人也未必能把自己的那点秘密抖出来,毕竟有些东西事关生死存亡,所以无论如何都得咬紧牙关不能说。
“哥哥,是啊,你也有个哥哥,似乎是叫莫相问吧。”
谭静澹的话让莫相思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哥哥这个词儿莫相思很警觉,那当然还是因为谭静池:“嗯,您没记错。”
这话过后,谭静澹似乎在回忆什么,但很快呼吸就急促了起来。一见他这样莫相思就靠了过去,一切脉才发现谭静澹的脉相极乱,而且浑身冰冷:“谭静澹,你怎么了,怎么寒症好像更严重了,上回不是已经好多了吗?”
“这世上总有些你需要,却不能信任的人,所以不值这么奇怪。”谭静澹的神情并不痛苦,虽然看起来就有病容,但好像是什么都看破了似的,至少这一瞬间是这么个看破红尘的模样。
需要,却不能信任的人,难道谭静澹被人抛弃了,其后伤经动骨了,再然后寒症就更加严重了。莫相思在脑子里构思了好几个脚本,脑子在动嘴也没停下:“封穴道吧,你这样下去只会更难受。”
“没力气了。”
哟哟哟,瞧瞧这可怜劲儿,莫相思还是头一回发现谭静澹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甚至带着些孩子一样的赌气以及委屈,看起来真是可怜兮兮的。
“那我去叫侍卫进来,您先等等。”她说着说喊马车停下来,并且把会武功的侍卫叫了进来替谭静澹把穴道封住,谭静澹的脸色才好看点。但是穴道不能封太久,一柱香的时间就要解开,这期间服些药可以先把寒症压下。
好在谭静澹久染寒症,身边的药都是现成的,服完药待药起效后就解开了穴道。
服完药谭静澹就开始嗜睡,在那儿几个哈欠之后就睡着了,这让一边的莫相思看着那张极诱人的脸直跟自己较劲儿:“美好的东西通常有毒,碰不得的啊,千万别被迷惑了。河豚好吃吧能毒死人,毒蘑菇颜色好吧能吃死人,所以啊贪吃好色是万万不行滴!”
可是……可是,那美男小憩的画面实在是诱人口水啊……
她向那边靠了靠,然后又抽回来,再靠靠,再抽回来,周而复始很多回后,她还是蹲到了谭静澹旁边。谭静澹的睡容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有着孩子一样的安详,而是微微锁着眉,显得有些不安稳,可就是这样才让要怜惜啊。
美男睡觉,微锁着眉,那皱破春波的模样,简直让人想犯罪。
莫相思啊,你惨了,竟然被谭静澹的美色迷住了,外貌委员会什么的果然要不得啊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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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吃肉有我,有我必光 。。。
第一晚的宿头是河石口,一个繁华的小镇子,因着南来北往的客商而从世外桃源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河石口有泰华山的医馆,谭静澹出门一早就来了信儿,到的时候已经是什么都安排好了。
进了客栈后,谭静澹就一直在屋里躺着没有出来,好在也不用莫相思伺候,她也乐得清闲。这夜里下了雨,第二天再起来就处处都积了水,天自然更凉了几分秋日的萧瑟,风一吹来更兼有几分寒意渗进了衣服里。
见这天儿,莫相思赶紧给自己加了件衣服,这不是该臭美的时候,啥也不如不生病重要。要知道这朝代可不是伤风感冒几天就好的现代,在这时代伤风感冒也会死人的,所以还是好好保重自己的好。
到客栈大堂里找了吃的,见谭静澹屋里还没有动静,她就去找了钟管家,没想到钟管家只给她一句:“爷身子不爽,相思姑娘自去玩吧。”
“身子不爽找大夫啊,已经看过大夫了吗,到底哪又不舒服了。”莫相思心说这才刚出门就不爽,真不是个好兆头,干脆您老人家还是回泰华山养着吧!
没想到钟管家却不正面回她的话,而是答了一句:“爷折腾了一晚上,眼下刚睡着,还是别打扰了爷。”
于是莫相思明白了,让她自个儿玩去,主要的原因还是怕打扰了爷咩!得,姑娘不打扰,姑娘玩自个儿的还不成嘛。
出了客栈的门,相思决定逛逛去,话说她也就逛过云川那走几步就到头儿了的街,猛一见热闹繁忙的河石口还真有些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感觉。那真是这也新鲜,那也热闹。
女人天生爱逛街,甭管口袋里是有钱还是没钱,莫相思当然不能免俗,更何况眼下她口袋里还揣着点小钱儿呐。于是莫相思一抬眼见了间馆子,抬脚就进去,特豪气地说:“老板,来盘肘子来盘红烧肉,再来盘干菜扣肉。”
肉肉啊,终于可以吃到了,莫相思点完菜后顿时觉得人生真是美好到暴。
当三盘肉和一大碗米饭被端上桌时,她简直想扑上去大喊一声:“猪肉万岁。”
好在她还知道这时代“万岁”是不能乱喊的,于是只抱着碗在那里暗爽,酱烧肘子美,红烧肉妙,干菜扣肉好,有肉的生活果然是无比美好。
吃得满嘴流油的莫相思压根没有注意到四周是什么个状况,虽然这时候不是正点吃饭,可错过了点来吃的客商也不少,于是莫相思同学被围观了!
这家客栈的量不可谓不多,菜不可谓不油,可三大盘肉外加两大饭米饭,莫相思这小姑娘小身子竟然全塞了进去,于是众人不由得想,再来三盘这姑娘也能吃得下吧!
吃得很高兴的莫相思这会儿看着空空的盘子,摸了摸肚子来了一句:“嗯,刚好七分饱,正合适。”
众人无言,沉默得看着莫相思去会了账,然后又看着莫相思离开,而众人目光焦点的人却毫无知觉,正摸着溜圆的肚皮,洋洋洒洒走到了街上。
人来人往之中,莫相思对那些漂亮而华丽的东西通通不感兴趣,所以尽瞧新鲜的小玩艺儿,还顺手买了一大堆。
正在她挑着一个小镙壳手铃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叫声:“瘟……瘟……瘟神来了……”
对于现代人来说,这两个字只是开玩笑或者骂人的话,所以莫相思动也没动,继续淡定地挑手铃,然后在她准备付银钱的时候发现,摊儿上的东西不见了,摊主也不见了。
“咦,这什么地方啊,买东西没跑,卖东西跑没了,话说您好歹卷了我这五个铜板再走啊!”说完摇头,小市民同学决定,不发扬什么高风亮节,在这等摊主回来这种事她是绝对不会干的。
但是她回转身一看,刚才还满满当当的街上,现在也是人去街空了。掐了把自己的脸,莫相思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要不就是在演恐怖片儿,可掐过后脸会疼:“这是怎么回事,人呢,难道河石口的集市散这么早,这还不到中午呐。”
正在她疑惑着的时候,前头传来一阵呜咽声,莫相思想也不想地追着那声音去,倒真没点演恐怖点的念头涌上来。待转过街角,就看到了一小娃娃蹲在一个正抽搐的大人身边,那大人口里吐着白沫,直翻白肯,而且四肢抽动得很频繁。
难道……这就是刚才那声惊叫说的“瘟神来了”?这不分明是癫痫么,还瘟神真是吓死人。不过这癫痫倒真是有几分像这个时代人认知里的瘟疫,而且比瘟疫那无声无息的更能把人吓唬住。
“别哭了,我们把她送医馆里去好吗?”莫相思冲那小娃娃说道,这时候莫相思才打量那小娃娃,穿得还挺齐整,料子看起来也顶不错。那正抽着的妇人穿着打扮也像是富余之家的,得了这病也算是美中不足了。
所以说啊,这世间没啥完美的东西,嗯,同样的谭静澹那厮外表再诱惑人,也掩盖不了他内里阴暗的事实,所以敬而远之,别瞎想!
那小娃娃别看哭得惨,可还挺有主意,上上下下看了眼莫相思,指着说:“你……你搬不动!”
囧,这娃谁家的,怎么可以这么削人那热心肠:“好吧,我去叫人,你待这别哭了,好吗?”
“好!”
这娃倒也乖巧懂事,莫相思走出老远后回头看,那孩子还在那蹲着,果然是没哭了。于是她脚下加快了步子,赶紧去泰华山的医馆里把坐堂的医官给叫了来。
再来的时候那孩子还在那儿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周张望,一见到莫相思带了人来,就连忙招手说:“在这里,姐姐,我们在这里。”
“来了来了……”
医官先给病患切了脉,然后看了眼莫想思,特别认真地说出一句差点让她一口血喷出来的话:“这是抽风,不好治。”
得,抽风,这是谁给取的病症名,果然有够抽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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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姐是环保主义者 。。。
抽风不好治,这是自然的,但是泰华山不可能治不好,不过这病症是个富贵病。富贵病也好治,有银钱就成,可偏偏开出来的药方里有一位药,是那妇人一吃就过敏的,这还是癫痫药方里必备的一味药。
但凡是癫痫的药方,都不会少了这味药,于是这让医官犯了难,问清楚了之后就到后堂商量去了。最后给出的治法是针灸,但一提针灸那妇人也是直摇头,长长的一根针,现代多少人过不去这坎,在莫相思看来这很容易理解。
现代有穴位埋线,还有艾灸药灸,在这时代当然不能埋线了,那就只好再药灸一次呗。不过她每每想到自己把谭静澹的身上烫出了不少水泡来,就觉得自己是在破坏上天的杰作,毕竟然谭静澹是个美男啊!
“大嫂,您看用针其实是不疼的,如果不用针,就只好用药灸了,那要把身上烫出一个一个疤来多难看呀,还不如用针呢,又方便又不会留疤。”莫相思劝道,心说还是用针吧,药灸实在太破坏了。泰华山倒是有药堆着,让谭静澹没留疤,可那些价儿高得让人咂舌的药是不可复制的,复制出来价格会让人吐血。
一听说要烫出疤痕来,那妇人就不由得沉默了,但是看着过来施针的医官还是满脸的害怕,于是莫相思本着从前帮她娘搭把手做护士的心思,伸出了胳膊说:“大嫂,我先扎一针,我平时是最怕疼的,你看到现在还没扎耳洞呢,就是因为怕疼。要是我都敢扎,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好歹你扎了耳洞,比我厉害多了!”
那医官倒也利落,见她伸出手臂来,就拈根针扎了进去,这让莫相思不由得看了那医官一眼,心说:“敢情不是你的手,所以下手这么利索。”
已经现场示范了,那妇人似乎还有些疑惑,这让莫相思郁闷,做为一个没领过证,但干了不少护士的活儿的莫相思同学来说,搞定病人是最有成就感的事:“大嫂,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这病治不好的,是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医官大人,我只求不拖累相公和孩子就行了。有我在,他们都得被人指指点点的,这样只会让他们难过日子。”
原来这才是妇人的心声,得,果然是封建社会,迷信的时代啊,当然这也比没信仰好:“大嫂,这哪里是瘟,明摆着是可以治好的。这里是泰华山的医馆,您看到了泰华山的医馆了,总得信我们这金字招牌吧,那总不能忽悠人呀。”
最终,在莫相思的说服下,妇人答应试一试,后来医官说需要三年左右的时间治疗,每年到小暑和处暑时就要扎针。扎完针后那医官又给了那妇人一个帖子,说是以后只要在有泰华医馆的地方就可以继续施针,不是一定要到河石口的医馆来。
后来午饭前那医官又来叫了声莫相思说:“莫司值,你跟着我一块来,林大人想见您。”
林大人,哪儿来的?莫相思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去。一间屋子里,几名医官打扮的人正坐在那儿,只不过他们身上的衣装和普通的医官不同。普通的医官通常着青灰色袍子,而这几名医官都着的是青蓝色袍子,上头还有绣花纹样装饰。
“见过各位大人。”莫相思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但是叫大人总归是不会有错的。
“今天为什么要说服病患接受针灸治疗?”
……咦,这还用问吗,做为一个医生,这不就是责任吗,天底下多少难缠的病人,难道由着病人去啊,这在莫相思看来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行医施药,不能病患拒绝就不过问了吧,医者当有如父母心,不会因为孩子怕苦就不喂汤药了呀!”
“好一句医者当有如父母心,果然是个有心胸的。”
这庆直接让莫相思看了眼自己的飞机场,然后默默泪流,有个毛“胸”啊!
“看来女子行医还是有这样那样的长处的,今年还是得回去提一提,得多提拔一批女医官。至少我们这些粗枝大叶的要劝起那妇人来,费好一通口舌还不定有用。”
“是啊……”
“嗯……”
看这状况莫相思就知道,自己无意中替山上的女司值们开了条道儿,这也算好事,至于自己进内山当医官什么的还是免了吧。她是知道自己这半灌子水的,别到时候误人性命。
“医者当有如父母心,医者父母心啊,这句话说得好,当记下来才是。莫司值可还有什么要说的,比如今天你提到过的药灸?”
于是,这才是戏肉么,药灸她只在谭静澹身上用过,后头到泰华山也一直没提及,于是莫相思只好把药灸从头到尾细细说了,然后等他们的讨论结束。
至于这药炙的来源,托给传说中的老乞丐就行了,毕竟那乞丐不是头回出现了。总算在交待完毕后被放出来,好在药灸这东西也不是啥机密,只要不引火烧身就行。
正在莫相思准备回屋,然后让人送午饭来的时候,在走道上碰上了钟管家,于是顺嘴问了一句:“管家,谭静澹好些了没有?”
“好什么啊,爷也不让人进,连我都被赶出来了,爷寒症发得厉害了,药都压不下来,正在那脾气燥着呐。”钟管家是有苦难言啊,心说自个儿这管家不但管家,还得管出气的活计。
“啊……”莫相思惊呼了一声,然后想也不想地就推开了谭静澹的房门。
其实相思姑娘了,您就天生一做大夫的料,上辈子要逃这辈子是逃不开的,要不然今天不会劝那妇人,更不会一听到谭静澹寒症发得严重就会什么也不顾的推开门。
但是当莫相思见到从门里飞来的瓷枕时,就特恨自己为什么管这人了:“谭静澹,看我不顺眼就直说,犯得着扔这么大一瓷枕,万一砸瓷实了,那我真是有仙丹都救不转了。”
“相思……”
喊罢,“嘭”的一声又有重物落地的声音,这回不是瓷枕,是苍白虚弱一病美人……呃,美男!
没力气还学别人砸东西,真是破坏环境,得,姐是环保主义者,姐帮完成回收再利用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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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弱弱滴爷啊! 。。。
眼看着谭静澹倒在了床榻边上,莫相思摇头叹气一路走过去,然后回头冲外面喊了一声:“钟管家,那墙根你听了有一段儿了,难道你指望我一个人把谭静澹弄被窝里去不成,还不进来搭把手。”
听墙根是钟管家的爱好之一,跟钟管家共事有日子了,莫相思对这位那是倍了解。
她这话才刚落下,钟管家就笑眯眯地从外头进来了,然后麻溜地把人扛被窝里去躺着,钟管家还没忘附上感慨两句:“爷啊,您心里不痛快,身上也不爽快,何必跟自己置气呐。您憋坏了自个儿,人也不知道不是!”
“钟管家……我数到三,赶紧从这里消失,要不然就让你们家这娇娇弱弱的爷另请高明。”莫相思有时候觉得钟管家是个萌的,但更多时候觉得这位管家能让人抓狂。
她那一二三还没开始数,钟管家就已经消失了。
这时再看床榻上躺着的谭静澹,莫相思就坐到床边上,切了切脉,其实她切脉不成,也就看看脉搏是多是少,至于什么脉相她是看不出来的。
这时的谭静澹脉如游丝,几乎切不到脉搏,差点莫相思就要尖叫一声大喊一句:“死了!”
好在她喊之前正好把到了脉,细细地微微地,看来寒症是愈发的严重了:“从前看小李飞刀,我最恨的就是李寻欢了,时不时的伤到要死不活,没想到今儿偏摊上这么一位,真是报应。”
这几个月莫相思在泰华山一直学得不错,主要感觉像是在复习从前不注意的东西,这猛地提起来,就像是再过了一遍。不过对寒症这东西,确实不好治,一来她半罐子水,二来这东西在现代中医学里也不知道叫什么病。
“呼吸倒是成,心跳也稳,就是摸着冰凉的。要用温经通脉、生气血、袪寒气的药,等我想想,得好好想想。到底哪个才应该在前面呢,有没有可以集大成,一味药了事的呢,要非得一个阶段一个阶段来,只怕谭静澹撑不到那时候。”莫相思一边来回走,一边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这听着还真是像痛经啊!”这是莫相思最终的结论。
这结论当然不靠谱,好在不是有专业人士嘛,莫相思于是又折回刚才那间屋子里。其实莫相思到现在还认为,谭静澹在谭家是被排斥的,所以医官们才不重视他的病,所以那些医官在这里也不医治他。
但是当她把谭静澹昏迷不醒的话说出来时,几名医官都惊得蹦了起来,着急忙慌地往谭静澹屋里赶:“怎么会这样,上午看着还好好的,爷就是心气易动,这寒症打胎里带来的,心气一动当然发作得更厉害。”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爷在这里出了这事,回头咱们可没法交待。这咱们几人眼皮子底下,都让爷有闪失,那咱们的牌子全砸这儿了。”一名中年医官有些着急了,只是不知道是为谭静澹着急,还是为自个儿的名声着急。
“还顾得上牌子呢,爷究竟怎么样了?”
“脉如游丝,经脉里的寒气较以前更重了,把血气都压了下去。好在爷功夫底子不错,心脉和吐纳还是正常的,只是这寒症在经脉里来回蹿下去,只怕心脉也保不下,还是得赶紧想主意啊!”
莫相思在一边听着纠结得很,在她看来这不是很严重,为什么事实上这么严重,严重到有些可怕:“那应该先通气血,还是先温经脉,或者先袪寒气?”
“什么先啊后的,当然是一起,不就散寒通络汤,还能什么先什么后?”那医官也是急得,语气顶不好的。
但是另一名医官却忽然抬头看着莫相思说:“为什么要有先有后?”
于是莫相思特理所当然地伸出巴掌来,冲眼前三名医官说:“既然一个巴掌拍不了三张脸,那就一张脸一张脸来呗。”
医官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个儿的脸,然后那名林医官说:“那你觉得那张脸应该先打?”
“这我哪里知道,不过我总觉得,袪寒气不是根本,根本是温经脉,经脉通了即养气血,气血足了寒症自然就消褪了。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嘛。”莫相思老老实实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她并不知道这正确不正确,只是依着从前那点少少的经验来判断而已。
“通则不痛,痛则不通……这是哪本医书上的话,我怎么着即耳熟,又不记得哪儿有这么一句?”
糟了,这话是谁说的,她还真忘了!
“你照顾着爷吧,我们去商量怎么开方子,爷虽然畏寒,也别盖得太厚实,坑和火龙都不能升,外火内寒那是饮鸩止渴。”
医官们离开后,莫相思就坐在床榻边的圆凳上,看着昏迷中的谭静澹不由得感慨:“这真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天之骄子,生得有什么用,命不好!”
话说只听过谭静澹提及过妹妹,却从来没听说过其他家人,比如他娘和他爹,那二位就没听过。谭静澹果然是个不受宠的儿子吧,而且在家里肯定也没什么地位,一直过得寒碜得很。
“身体也不好,怎么能这样呢,你说你一大男人学什么病西施呐。谭静澹,其实你吧虽然为人有些嚣张了,但还算个顶不错的人,就是行事风格太讨厌,而且总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这样不好!”为什么她不愿意接近这位呢,就是因为谭静澹表现得实在太高高在上了,那种天然而出的贵气,简直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刻意去观察,再粗线条的人也能感觉出来。
而莫相思呢,她小市民,当然羡慕大人物又妒忌大人物,所以爱恨纠葛了!
“唉……谭静澹,你实在很像一个人,不过那人比你身体好,健健康康地成天活蹦乱跳,上蹿下跳得恨不能咬上一口。可惜啊,那样的一个人最终丫的跟别人跑了,真是个混帐,不过姐淡定,反正姐拿得起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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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女王式的御姐 。。。
最终医官们的处方非常温和,莫相思看了直摇头,但从医官们的言语中她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谭静澹之于他们,就好比皇帝和御医的?</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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