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字数:26867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捅吡耍遄耪庑x晨闪桶偷乃担骸疤肪插#飧雒晃兜溃缓贸裕刹豢梢匀贸炕灰慌蹋俊?br />

    相思满以为谭静澹会答应,没想到谭静澹却挟了块排骨,极香极香地嚼了又嚼,然后才慢吞吞地回了一句说:“你这么有精神,还是吃全素的好,向佛之心要诚,不诚会危及性命,到时候你家管我要人,我可没地儿交去。”

    听完这话,相思在心里默默流泪,谭静澹这句话最重要的全在前几个字,那就是——“你这么有精神”。她懂的,懂的……谭静澹这人真是太可恨了,相思在心里默默怨念着,脸上却挤出谄媚又狗腿的笑来:“我错了,可是不吃会没力气的……”

    “多吃点也是会有的。”谭静澹继续无视,吃鱼吃得香香美美的,让相思妒忌得无以复加。

    这就是同人不同命么,谭静澹可以大鱼大肉,她却只能啃青菜萝卜,这真是一个天大的悲剧啊!

    “我要吃肉……”弱弱地、小声地、循环复地说着这句话,虽然没有半点用。但是相思一直秉承着一句话,那就是——你可以不给我吃肉,但你不能剥夺我为吃肉而呐喊的声音。换通俗点儿说,那就是——你不给我吃肉可以,但是你得先忍受我的唠叨。

    “嗯,既然你不想吃菜,那就撤了吧,正好我也吃饱了。”嘴一擦,谭静澹就挥手让旁边的侍候的人把饭菜撤了下去。而相思在碗盘后头那张可怜巴巴的脸,也让谭静澹侧过脸去扯了个笑容。

    见相思咬牙切齿,那怒得跟头狮子一样的模样,谭静澹总觉得心情不错,这姑娘身上的活力劲儿,总能让人找着揉捏的理由。

    但是相思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怎么行,谭静澹这点还是清楚的,所以钟管家私下里总递些吃的给她,他看在眼里默认在心里,也不说破。且让她自得其乐去,只因她那抱着碗盘偷笑窃喜的模样分外有趣。

    是了,有趣,眼下的谭静澹也就能找着这个词儿来形容了,旁的么,他暂时还未及细想。别指望这么个榆木疙瘩能瞬间开窍,他的所做所为无非是循着心意而为罢了,至于为什么,谭静澹只当因为相思像自家妹子罢了。

    所以啊,这谭静澹就是个纠结又闹不清自己心思的人啊!

    “相思,下午要去外山坐诊,你待会儿收拾收拾跟我一块去。”谭静澹要能过医官书的再次审核本就不是什么难事,泰华山就兼着这块,为自家爷开个绿色通道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所以谭静澹的医官书早就在几天前审核过了,眼下他有了坐诊的资格,而莫相思么还是小医侍一个,这还是借着宣山先生的名头额外升的,要不然就凭着她眼下什么经验没有,什么考核不过的身份,连内山都进不了。

    坐诊,这玩艺儿好,莫相思咂了咂嘴往自个儿屋里去,眼下她住在谭静澹院子旁边,一处叫归园的院子。一进园子,相思就看到了钟管家,如果有尾巴,这会儿相思肯定是摇着尾巴特谄媚地捱过去:“钟管家,你最好了……”

    肉汤煨冬瓜,还抹了大酱和瘦肉,这滋味儿真招人,再来一碗浇了肉汁儿的米饭,那味儿就别提了。

    钟管家看着相思吃着,心里直乐,心说:“爷,还是您懂得稳相思姑娘,表面上掐着,暗地里松放着,瞧相思姑娘这死心塌地不想着跑的,爷,您真是好心思。”

    要是相思知道这事儿,估摸着依旧会吃得欢喜,然后还少不得明里刺暗里讽的说谭静澹是个别扭娃,所以说相思啊也不是什么厚道人。

    吃过了饭菜,又感激了好一会儿钟管家,然后就跟着谭静澹一块去外山医馆坐诊。

    原本相思以为,谭静澹去外山医馆,肯定得挑一家又大又豪华,前前后后有人侍候的,没想到到了地方却是一间小而陈旧的。这医馆坐落在泰华山附近的一个小村子,村里就一间医馆,不定每天都有医官坐诊,所以一旦有医官来了,就肯定是全村人齐出动来寻医问药。

    坐诊当然用不着相思,相思要做的就是抓药,好在这活她能干,而且连药秤都不用,一过手就精准得秤都秤不出差池来,甚至比秤还精确一些。这个她有信心,要知道实验室里的电子秤是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的,而她则更令人发指,只会出现很小很小的误差。

    普通的市售秤想跟她的手感比,那叫歇菜,所以相思抓药很轻松,一是因为手准,二是因为谭静澹为人极细心,每一个来就诊的人都诊治得十分细致。

    下午的坐诊结束后,两人还不能离开,要等全村所有的病患都诊治完了才能够离开,而按谭静澹的速度,三天算保守的,不保守准得七天以上。

    “今天药抓得不错,份量很准,手很稳。”谭静澹难得地夸了相思一句。

    也许是夸得少,相思一听就特得瑟,恨不得蹦两圈儿才好。

    由此可见,相思被虐得已经是要求越来越低了,随便夸一句,随便赏碗有肉末的菜就欢呼雀跃了……

    相思,你不觉得自己太好养了吗?

    正在这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非常急切地叫着:“医官大人,医官大人,请您救救我娘子吧,医官大人……”

    “相思,快去开门!”

    于是相思,开门之后,你会迎来你人生中里程碑式的一个病人!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入v,会有三章一万字的更新,摸摸大家,欢迎继续围观“谭公子的相思养成计”以及“悲催女医官的行医之路”~

    囧囧有神~~亲亲大家

    38

    38、姐饥渴了 。。。

    学不贯今古,识不通天人,才不近仙,心不近佛者,断不可作医以误世。

    ——明·裴一中·《裴子言医》

    门开时,树叶夹着风吹面而来,明明是极暖和的天气,却猛然间透出些萧瑟之气来。叶子夹着风和一些杂物打在人脸上,直让相思觉得有些睁不开眼,等睁开眼时,发现一个男人抱着个妇人蹲在院子里,那妇人满身是血地呻吟着,而且还大着肚子。

    一瞬间一个词儿就从相思的脑子里蹦了出来,那就是:“难产……”

    她这一声喊不要紧,那头谭静澹苦了脸,谭静澹通内外科,但不擅妇科,这妇科一般来说是女医侍来学医施治。本来带着相思来就是怕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现在的相思在他眼里也只是个业不精术不专的,所以谭静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总不能见死不救:“先把人抬进来再说。”

    但是谭静澹还真想差了相思,相思从前在她妈手下啥活计没干过,这遇上难产还真不是头一回。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家那爷爷就是以妇科见长的:“什么时候开始痛的,羊水什么时候破的,什么时候见了红……”

    林林总总相思问得细致无比,这时候如果她稍注意些,一定会发现,自己行医时的细致程度绝对是比谭静澹还要令人发指的。

    好在那男人也没有着急忙慌的把什么都忘了,还能回上一些来,末了谭静澹说:“相思,你去准备一下,这里我来想办法。”

    这话让相思发愣,心说:就你能成,少来,你就擅长内科,兼修外科,还能接生不成。

    当即相思就推了谭静澹一把说:“你去准备,我来。你知道什么叫推宫过位么,知道大出血该该截那里的脉么,知道孩子生下来后,妇人该怎么处理么?”

    关键是,您老人家要接生,您没点心里障碍么,没点尴尬么,而且您老人家还得问问人家男人乐意不乐意咧!这时代再无男女之别,您老人家也得小心着点,别被人告个有伤风化,否则别说是谭家的爷,就是皇家的爷也不成。

    这一连串的话问下来谭静澹还真是傻了眼了,想了想说:“你懂吗?”

    “废话,我不懂我让你准备什么,赶紧的,这里得烧热水,把那边匣子里第二层的物什取来。”匣子第二层是银针和银剪,还有一应会用到的东西。莫相思这会儿是越发的冷静了起来,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急,一急就是两条人命得毁在自己手上。

    十几年来的医院生涯,好歹让她练就了临危不乱这四个字。

    匣子里的物什都是每日要过蒸锅的,且用煮过的白纱布包着,所以取来就能用。相思这时候先取针截血,让血尽量流得少些,这时代没有输血设备,血流过多也是会死人的。

    谭静澹在外间守着,准备随时给相思出主意,而那男人则烧水去了,相思一个人在里间有条不紊地忙着:“冷静,金芝片口含吊气,然后推宫过位,再把人弄醒了才配合着把孩子生下来。”

    金芝片有回天之力,这时候一片进嘴妇人的气息就长了一些,相思赶紧用推宫,试图用外力把孩子体位导正,这样才好顺利生下来。

    这是一个极慢而极费时力的活,但是现在却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多一分钟,这孩子就多一分危险。这时候不是能慢的时候,相思稍稍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感觉着孩子的位置,约是一盏茶过去了,相思才满头大汗地停下手来。

    还好这妇人肚子里的孩子位置不算太偏,要不然就她这小手段,还真是没效果,抹了把汗,相思觉得该庆幸这妇人以及自己的好运气。

    推宫过位结束,再一施针那妇人就醒来了,眼见着那妇人醒来,相思连忙说道:“大嫂,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孩子就快生下来了,你得用力醒合我才行。我刚才摸了摸,肯定是个又胖又可爱的壮实小子,你这时候可得使上点劲才成。”

    女人一碰上孩子的事儿,总会爆发出很恐怖的力量,这种力量有个名字叫“母亲”。

    一边是相思地呼喊声,一边是女人闷哼地用力声,相思要剪子还有一个用途,那就是□□处开剪,这时代有动刀子再缝合的先例,东西都齐全,要不然相思也不会动这个念头。现代女人生孩子大都是□□处开剪,不开剪也照样会受伤,而开剪则可以保证伤口整齐,好愈合。

    眼看着孩子的头一点点出来,相思看了那妇人一眼,用惊喜和鼓励的语气说:“大嫂,我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你再用用力,过会儿你就能听到孩子的哭声了。”

    那妇人或许真是被相思的话感召了,猛地几个用力,加上相思稍稍用了点巧劲儿拉,孩子顺利地产下来。拿另外一把剪子剪了脐带扎好,又拍了孩子听到哭声后,才用棉巾子一包,先抱给妇人看了几眼,这才扔给外头的谭静澹说:“交给你了,孩子你知道怎么处理。”

    说完莫相思又进了里间,就着满屋子灿灿的灯烛,开始处理,现在的处理倒比刚才的要更上心些,毕竟来前出过血了,总要细细地查看过才放心。她可不希望自己在这个时代头回施治的人出任何问题,她爷爷说过:“病人经过我的手,我就要替他们把这个病字摘掉。”

    约摸处理了大半个时辰,相思才起身,这时灯烛已大部分都烧得只剩下最后一点点了,站起身时有一刻,她感觉到眼前有纷乱,接着眼前一黑,还好是撑住了床才勉强站住。

    就刚才那会儿,她的精神太过集中,加上身子单薄又常是茹素,体力怎么能跟得上。扶着床架子,相思默默泪流,大喊了一声:“谭静澹,我要吃肉……”

    听了这声,在外间的谭静澹才放下心来,刚才虽然不时交流着意见,但是直到听到这声了,他才放下心来,这说明相思处理妥当了,里间的妇人没事了:“好,依你。”

    这么干脆?相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迷迷糊糊中还以为自个儿是听错了,妇人这会儿还得擦洗□子,换了床单和被子才行。总得干干净净地见人,相思是这么想的。

    于是拖着累极了的身体又给妇人擦了身子,在那家男人的帮助下换了床上的物件,最后一切处置妥当了要出去时,相思莫明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家的男人抱着孩子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的妇人眼里竟有泪光。

    这一刻,相思觉得眼前的画面美好温馨,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原来这就是行医治病的乐趣所在:“看着每一个人都健康,看着每一个家庭都圆满,看着每一个病人都好起来……这是对医生最大的奖励。”

    “爷爷,从前我真不认同您,可这会儿您说的……真对。”是啊,再对不过了,原来行医治病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又苦又累,而是即让人有成就感,又能有幸福感的事儿。看着眼一家三品,相思忽然觉得自己也成了一个溜溜的圆,终于还是回归到了行医的这条路上。

    这一刻,从前那些她嫌弃厌烦过的东西,开始变得甘之如饴……

    微微一笑,掀开帘子出去,如果说屋里的一切让她的心灵上获得了无上的满足,那么屋外的一切让她获得的就是物质上的满足:“红烧肉……谭静澹,你真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天下最难得的好人……”

    瞧瞧,刚才还感触着生命与心灵的人,转眼就开始为一碗红烧肉感动上了。

    谭静澹也不由得笑,指了指座说:“饭盛好了,你赶紧吃了洗洗睡,今天累着你了。”

    唔……相思一边扒着饭,一边觉得人生已经幸福成了s极,还外加三个加号。至于谭静澹的态度和语气,抱歉得很,现在她的心思全在红烧肉上,完全没注意到谭公子的态度。

    只是开始还吃得极兴奋,后头就吃得有些不太得力了,主要是太困、太累了。刚才绷着神经,现在一下子放松了,还看到了心爱的红烧肉,吃饱后就开始打瞌睡。吃到最后,整个人都埋到碗里去了,还是谭静澹看不下去了说:“相思,明天再吃吧,先去睡觉。”

    “不行,明天你不给吃肉。”瞧瞧这多怨念呀,谭公子您得反省反省了,怎么能这么饿着刚还治病救人的女医侍呢。

    闻言谭静澹又是一笑,把她面前的碗收了起来说:“留下的你明天吃,先去洗了睡吧。”

    “唔,你说的……不许反悔,反悔的人下辈子当癞皮狗。话说你老是欺负我,真不是什么好人,哼……总有一天,我要欺负回来,欺负死你!”看来相思是真的累得困极了,这时候说话都迷糊了,要清醒着她准得发谭静澹语气温和得诡异,也能发现自己说话过于嚣张了点。

    “好好好,由着你欺负回来,赶紧去睡。”知道她累极了,谭静澹就顺着她的话说,把她哄得满意了,才看着她绕到后头去洗澡睡觉。

    迷糊地洗了澡,又迷糊地爬到床榻上去睡,半夜间又迷糊地起床喝了水,天亮时醒来了咂巴了嘴说:“我梦到自己吃红烧肉了……”

    这么一想相思就伸手捂了脸,心说:姐竟然已经饥渴到这地步了,都怪谭静澹不给姐吃肉!

    敢情这姑娘以为昨儿不过是做梦而已,要待会儿她知道自个儿不是做梦,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作者有话要说:用这段《裴子言医》开头,也算是俺这掰医术的人对医学的一种敬畏!

    噢,牙不疼了,哪儿也不疼了,伦家全好了!!幸福啊

    39

    39、死过去,又活过来 。。。

    不……不是梦……

    张大嘴巴的莫相思看着桌上的红烧肉,梦游一样的吃完了,然后又梦游一样的看着屋里已经醒过来,正冲她笑得极灿烂的妇人,猛地揪了把自己的头发一扯,然后痛呼一声:“真疼……”

    “莫医侍,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现在真不知道在哪里呢。家里本来请了稳婆,没想到临了出了这样的事,要不是您和谭医官大人正好来我们村里,我和小宝的命还不知道有没有呢。”那妇人或是听自家男人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正是感激不已。

    这下看着人感激地看着自己,莫相思昨天晚上的那些感悟又涌了出来,关于幸福感以及成就感等等,一瞬间充斥着她的小心肝儿,让她觉得欢欣得很:“这有什么可谢的,本就是应当做的。倒是大嫂,你有没有好点儿,有哪不适一定要跟我说,这几天先住在这儿,等好了再回去。”

    “诶,好,我们听莫医侍的。”抱着孩子的男人连连点头,看得出也是个疼媳妇儿的。也是,这时代有钱人家才三妻四妾呐,普通农家也多是一夫一妻。

    莫相思这时候把昨晚的记忆梳理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任何出错的地方,这才安心地又观察了一番,才在夫妇二人感激的目光里出了屋子。

    这时候已经到了要开医馆的时候了,谭静澹早已经在医馆大堂里等着她了,见她来了就问:“不困了吧,那就开门问诊了。”

    “成,我去开门。”莫相思现在正被幸福感充斥着呐,就是让她刀山火海也不带皱眉头的。

    门开后,谭静澹问诊,她就在那抓药,脸上就没停过笑容,连带着来抓药的人都挺高兴,毕竟谁也不愿意对着张冷脸。

    中午吃过饭后,趁着歇息的工夫,谭静澹开始了他的盘问,比如:“相思,推宫过位怎么说,出血截脉又怎么截,这些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医书我看了不少,没哪本书上记载过这些。”

    于是本来还高高兴兴的莫相思立马蔫了菜,看着谭静澹苦了脸,心里开始编起了腹稿,还好有个老乞丐可以拿来糊弄,反正这黑锅老乞丐已经背了不少了,也不差再多一个:“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些都是那老乞丐教的,他从前领着我可没少治好过人,以前他就天天让人学这些,拿肉串诱惑我哩,你说我能不好好学嘛。”

    瞧这谎话编的,反正莫相思自个儿听了是觉得不会被相信的,但是谭静澹竟然非常之奇特地“嗯”了一声,就没有再问。咦……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吧,莫相思心里这么想着。

    但是最后的处理结果莫相思非常不满意,因为最后谭静澹扔下一句话说:“下午你坐诊,我来抓药。”

    她…她…她坐诊,如来在上,观音保佑,她坐诊……谭静澹确定她不会把人给治倒了:“谭静澹,我只是个医侍,没有处方资格。”

    “你的处方,我会签字。”

    于是,这不就跟现代一样,没有处方资格的医生,只要有了处方医生的签字也是可以开方子的!相思泪奔了,她担心啊,自己上午是幸福感了,万一下午有什么搞不定的她刚起的这点幸福感不就没了。

    “谭静澹,你这是对病患不负责任,万一出事怎么办。”莫相思就担心这点,反正从她手下出去,就不能出问题,这是她们家祖传的执着。

    对于她的担忧,谭静澹又是一句话就打发了她:“没有万一……”

    谭静澹心说:疑难杂症和重症是安排在前头的,后头无非是些日常常见的病症,要是你连这都治不了,就等着被逐出师门吧!

    只是谭公子,您确定您舍得。

    于是午后再到内堂时,莫相思就被推到了前头,坐在问诊处那儿,她是怎么都感觉不对劲儿。就像是凳子上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着她似的,反正她坐得不踏实。

    更重要的是,她担心病人不相信她,毕竟大家伙都知道她不过是个医侍,而且没有处方的资格。大夫最怕的,可不就是不信任自己的病患嘛。

    但是相思担心的事情却压根没有出现,来的第一个就是个咳嗽的小孩儿,莫相思对孩子可是很有一套的。要相信一个经济学家的本事,哄骗一大人尚且跟玩似的,何况是哄骗一小孩儿,一颗冰糖就把小孩哄老实了,老实得他妈都在那头摇头叹气说:“木伢子就没这么老实过。”

    相思心说:“当然了,他老实还有糖吃,不老实嘴里的我都给他抠出来,再赏他颗苦因子吃吃。”

    “银须双叶汤。”谭静澹拿到药方时看了一眼,药方在各处略有加减,很细微的加减,如果不仔细看压根瞧不出来。但是谭静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还没走路就开始看人行医治病,药方有改动只一过眼他就能明白前因后果。

    照着方子抓了药,谭静澹又笑了笑,暗自低语了一句:“方子开得准,药抓得准,又临急不乱。师父,看来我真给您收了个合脾胃的徒弟。”

    而前头坐诊的相思却在那儿嘀咕:一个两个不怀疑她,她能理解,但是十个八个都不怀疑,她就不由得有点奇怪了。

    她哪里知道,昨天和今天上午的药都抓得极稳,再加上人本来就是小病小症,只要给开药就成了。而且人后头还有一医官大人给抓药,那哪能出什么错。这事儿啊,实在是相思自己转不过弯来了。

    战战兢兢地坐了一下午,诊了二十来个病人,相思终于等到了关医馆的时候,看着门缓缓关上,她一下子就趴在了桌上不愿意起来了,嘴里直嚷着:“谭静澹,你剥削劳工,你克扣口粮,你虐待我……”

    正在她嚷着的时候,一只手带着微微的光泽,如玉一般地伸到她眼前来了,莫相思愣啊,心说这是做什么,然后直起身来摸了摸耳朵说:“你也病了?”

    这话让谭静澹十分想把这手掌拍在她脑门上,但是末了还是变成了拉着她的手扶她起来:“走,领你吃饭,看在你这一个下午有功劳的份上,晚上吃莲子糯米鸡。”

    噢!有肉吃,太美好了。相思这下可不用扶了,一路欢呼着进饭厅里去,一进饭厅就闻到了香喷喷的气味,顿时间她觉得自个儿精神百倍了。

    于是在小村子里的几天,相思一直在疲累与美味之间死过去,又活过来,顺道还感受着治病救人的乐趣。

    临到走的时候,村里竟也有人来相送,领头的就是那对抱着孩子的夫妇,这时候当然知道那家姓陈,孩子叫陈家洛,要问这名字谁取的,不是别人正是莫相思。

    也是那孩子这一辈刚好排到“家”字,莫相思想也不想就扔出一个“陈家洛”来,洛其实是个意象顶顶美的字眼,陈家夫妇当然是感谢不已。

    “莫医侍,这个你拿着路上吃。”

    “是啊是啊,莫医侍,我这里也有……”

    村子里的村民都涌在相思跟前,主要是相思表现得好亲近,而谭静澹往那儿一站就能让人看出不一般来,所以大家伙就把感激放在了相思身上。

    最后离开时,相思得了一筐鸡蛋,一筐鸭蛋和数筐干的山货以及腊肉两大条。

    蹲车上时莫相思就看着那两条腊肉啊,咋看咋觉得可爱极了,咽着口水对谭静澹说:“晚上咱们吃这个吧,炒干萝卜条可好吃了。”

    “行啊,你吃萝卜条,肉我帮你吃。”

    顿时间美好的日子结束了,莫相思苦着张脸,自觉得这两天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肉,说不定过两天又得抽条回去。再看了眼自己的飞机场,就忍不住画圈圈,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长出b来,看来c杯的理想依旧是任重而道远啊!

    正在相思画着圈圈的时候,忽然震天的一声巨响,让她瞬间蹦了起来,等稳下来才发现不是自己蹦了起来,而是马车被震出动静来了。相思第一念头是地震,但地震不可能就这么一下,也不会有这么大声响。

    于是她探出脑袋去看,却发现什么事也没有,眼前一片安宁:“许哥,没事吧,刚才怎么了?”

    被称为许哥的是赶车马的许三,这几天也侍候着饮食,眼下他也不知道什么状况,所以相思一问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正在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前头忽然跑过来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往这边跑。许三连忙就把车赶到一边,免得不明情况惊着了车上这二位贵人。

    这时候谭静澹发话了:“许三,你去看看,打听一下究竟怎么回事。”

    “是,爷。”许三连忙应了声下马车,然后到前头去打听,一打听之下连忙跑回来回话:“爷,是前头的致云山塌了,山顶上滚下来不少巨石,说是砸着了不少人。”

    “致云山下是响沙村吧?”

    “是。”

    “响沙村五百余人,刚才过来的不过百余人罢了,赶紧赶车去响沙村。”谭静澹瞬间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行医者见生死就要去管上一管,这是责任也是德行。

    “爷,这不好,您和相思姑娘身子都金贵着,万万不能出差池。响沙村自有医官们会过去,您和相思姑娘得赶紧回山去才好,免得山里担心。”许三当然坚决不同意,他领了差事带着这二位出来,要出了半点差错,他赔命都赔不起。

    一边的相思见状不由得想起了现代时的各种灾祸,道是大难无情人有情,医者更该有情才是,再说她也不认为有什么危险:“许哥,没事儿的,静澹有工夫在身,现在身体大好了,自然能周全了。你想想,如果世人知道咱们就在死难者边上不伸手,泰华山的名声就彻底得坏了,这咱们不是更担不起么。”

    这帽子扣得大,许三就是再不同意,也只能拉着这二位赶往响沙村去……

    作者有话要说:摸摸大家,顺手吃豆腐,俺真是越来越不厚道鸟~~

    40

    40、想歪了 。。。

    一路急行而去,当到响沙村时候,是谭静澹先下的车,莫相思就跟在他后头下去,但是脚还没头地呢,眼睛就先被一只手给捂住了。

    正在相思疑惑的时候,只听得谭静澹在她耳朵边上极轻地说了一句:“相思,别看……”

    于是莫相思就知道,眼前的状况肯定是糟糕极了,要不然谭静澹不会是这举动。但是她能怕这些吗,当然不,所以她伸手掰开了谭静澹的手说:“我没事,倒是你别晕,要不然我可救不活你。”

    也许是她这话说得轻松,谭静澹才让开了身子,这时相思才看到响沙材的场面,纵便是她觉得自己见过非典了,见过地震了,生生死死断壁残垣有什么是没有经历过的。她认为自己绝对不会被震惊,毕竟只是一个只有几百人的村子,所以不会有太大的伤亡。

    但是眼前的场景还是让她捂住了嘴,低呼了一声,然后就迅速地跑了过去,这时候谭静澹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连忙去拉她:“小心山石落下,从这边走。”

    两人从小坡上下来,在乱石堆以外,找了个稍微宽敞开阔一点的地方,许三把车上有的药都拿了来,然后谭静澹和相思赶紧分了类,看哪些是能用的。他们这回带的药不多,毕竟各自的医馆都有常备药,现在只能是先应应急。

    “许哥,你赶紧去看看响沙村的医馆还在不在,如果医馆在,把能用的药都搬过来,还有绷带和纱布。对了,甘露水也要取来,许哥麻烦你了。”相思一边分拣着药材,一边头也不回地冲许三说道。

    许三连忙应了一声,又看了谭静澹一眼,谭静澹冲他点了点头,许三又四下看了看,确定这二位应该不会出事,这才赶紧快步如飞地去找医馆。还好这一带的医馆从前许三和谭静澹经常来,只是那时候还多一个谭静池,而少一个莫相思而已。

    所以很快许三就找到了医馆,只是医馆已经塌了一半,正被一块巨石压了,好在医馆里没医官的时候,不会有村民来,所以附近没有人被砸个正着。许三灵巧地进了医馆,但是却很快发现储藏药材的地方恰被石头砸成了一团乱屑。

    倒是甘露水因为放在另外一边而得以保存下来,柜子里用油纸和皮包着的纱布和绷带也还能用,许三取了赶紧往回走。

    而这会儿相思已经和谭静澹开始纠结一件事,有一个村民下装身都被压在一间屋子下下,不管是凭人力还是凭物力,要把人救出来都很费劲,所以莫相思得出的结果是再下去可能要锯腿,因为流血过多,压得太久会坏死。

    “不要锯,不要……”没想到那村民迷迷糊糊中还听到了这些话,一个劲儿的不肯,在他看来,锯了腿以的就成了废人,什么活也干不了。

    “谭静澹……”劝了几句这村民后,相思一时间也想不上办法,只好求助于谭静澹了。

    而现在谭静澹则在看着那压在屋下的人,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我只恢复四成,这山石推不动。往下挖也不行,地面是夯土,太费时间,血流多了腿还是会废掉。”

    一听谭静澹说没办法,莫相思就自个儿动泛开了,眼见前没面卡住了,他们看不着里头的情况没法儿可想,相思就想到了后头:“要不我们从后面去看看,如果后面有空间,上半身可以退过去的。”

    这个提议倒是可行,于是两人绕到屋后一看,还真有个地方可以进去,而且还稍稍有些支撑,谭静澹上下看了一眼说:“相思,你在外面等着,我去把人救出来。”

    看着摇摇欲坠的屋子,相思小心肝儿颤抖了一下:“不行,你一个人救不出来,那边人拽走了,一定得有东西撑着,要不然你和他都出不来。”

    谭静澹看了她一眼,这也确实,但又莫明地不愿意让她去犯险,但现在是救人的时候,也不能讲究这么多。

    于是两人一块进去,所幸两人竟配合得极利落,一个拽人一个迅速地塞东西撑着,然后迅速离开屋里。

    出了屋两人相视一眼,莫明有种劫后余生的感。相视一眼后相思连忙几针下去截住了血,她这一手截脉的工夫是家里祖传的,这时代未必有谁能做到她这样稳、狠、准,连想也不想就是几针下去,血就见收了:“谭静澹,这个你在行,赶紧过来。”

    话说这村民也是幸运,巨石把房砸扁了,他恰在矮榻边上,顺势一滚没把人直接砸扁,只是骨折是避免不了的。大出血的原因则是划伤、挫伤和挤压造成的出血,没伤着大动脉,但伤口很多,所以血流得很吓人。

    谭静澹处理起村民来很迅速,而相思这时已经到了另外一个村民身边,只是一伸手切脉,再听心跳,已经没有动静了。叹了口气,这时候没时间悲情什么,得赶紧去找找附近哪里还有受伤的村民,而且是依旧活着需要救治的。

    忽然间,相思听到了一阵孩子的哭声,从一间小屋里传来,听到声音相思连忙跑了过去,而谭静澹则看了一眼,处理那村民伤势的同时冲许三说了一句:“你去看着相思姑娘,我这里没事,别让她以身犯险。”

    这话许三听是听了,可他左看看右看看不好动啊,一边是爷,一边是爷的吩咐。爷的性命他得护着,爷的吩咐他也得听着,正在许三纠结于此的时候,谭静澹和说了一声:“还不快去。”

    于是许三一边走,一边想:“爷,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得亏是钟管家不在,要不然非得说一句:“你错了,爷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爷是心疼自个儿家姑娘。”

    话说许三赶到相思那头,相思正要开门,许三连忙大吼一声:“住手,相思姑娘,这时候切切不可乱开门,万一房塌了可不好办。”

    那房子压塌了半边,这半边小心小心地不能碰,可相思还是没这份认识,差点就把门打开了。一听许三一声吼,相思的手就抖了抖,连忙往回缩,然后眼神弱弱地看着许三说:“许哥,那怎么办?”

    “我来,这事我来。”许三心道,爷吩咐咱来的,咱可不能让你冒这险。

    那半边房子在窗,许三从窗里翻进去,里头的场面让许三这汉子也吓了一跳,忍不住起了泪花。一根横梁压在两婆孙身上,婆婆把孩子护在了身下,已经断了气,却还是支撑起了一个很小的空间,把孩子保下来了。

    孩子可能是被挤压得难受了,这才哭出声来,许三小心地从那婆婆身下把孩子抽了来,费了点劲儿。拉出来后,那婆婆还维持着那样的姿势,下面依旧还有一个小小的空间,没有半分动弹。

    偌大一根横梁,就是个壮年的汉子也该被压垮了,这年迈的老人竟然能支出一个空当来。许三望了一眼,叹了口气:“幸好相思姑娘没进来,要不然指定得哭成泪人……”

    许哥,您就承认吧,其实您是觉得自己抹泪了,所以用相思会哭成泪人来对比,这样就不显得你自个儿太感性。

    从窗口跳出后,看了莫相思在外头,许三就说:“相思姑娘,孩子没事,我抱着就行,相思姑娘您也抱不起,这小子还挺沉的。”

    男女授受不亲,男女授受不亲啊,直接说这话其实相思是完全能理解的,虽然那只是个六岁的小娃娃。

    救出了孩子,许三回头远远看了一眼,见谭静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也不敢让莫相思走远了,就在附近找。许三估计过不了多会儿泰华山的人就得到了,毕竟这离泰华山近得很。

    果不其然,在相思给一妇人施针的时候,泰华山的医官们就来了,内山带队的不是旁人正是于会山,而外山带队的则是相思的授课执事。这下倒好,来俩大熟人,相思见了他们莫明地囧得很,然后迅速地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谭静澹在一边见他们讨论也不插话,其实这样的事,他只需要到最后听结论就行了,在泰华山,这才是谭静澹这身份应该做的。只是莫明地见他们说得热烈,谭静澹不由得有些莫明地不舒坦。

    好在讨论的时间非常短,毕竟多说一句,就少一点时间救人,最后于会山来呈报,最后于会山说:“爷,您还是回山里去吧,这里有我们就成。眼下宣山先生正在泰华山,您得早些回去才是。”

    宣……宣山先生,相思揉了揉耳朵,心说:那不是咱便宜师傅嘛,这会儿竟然找来了。

    要是光让回山里去,而不是说宣山先生,谭静澹是肯定不会走的,但一说到宣山先生,谭静澹还是决定先回泰华山。有内山的医官和外山的常侍在,他在这里也是让他们多操一份心:“嗯,这里好生照应着,有什么事报回山里,需要什么就让人知会。”

    “是,爷!”

    上马车要走的时候又出了个事儿,那就是许三抱着的那孩子不肯撒手,一撒手就哭,最后还是谭静澹发话说:“先带回去,如果没有人来找,以后就留在侍卫所里跟着你学艺吧,也算将来有个出身。”

    这下许三没话说了,只是难免有点郁闷,他还没成婚就坠上一六岁的娃在后头跟着……

    其实莫相思不想走,走前一步三回头,她跟谭静澹说了好多回要留下,谭静澹是死活不点头。而且于会山和外山的常侍也一口一个“相思姑娘”,让她赶紧回山,说是宣山先生是专程为见她而来的。

    上了车的莫相思有点暴躁,心说:宣山先生为什么不来这儿,一名医者在这时候怎么能安安稳稳地待在泰华山上!

    “师傅这些年身体不好,才退了医官书,隐居在杏花渚一带。”仿佛是知道莫相思心里想着什么似的,谭静澹一句话就把事儿点明白了。

    不知觉地,他竟然能明白她的心思了……

    莫相思挑了挑眉,撇嘴说:“你咋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这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我就是想看不到也难。”谭静澹是这么回答的,至于莫相思脸上有没有写这些,那就是天知地知谭静澹心里知了。

    但是听了他的话相思是没好气的,撇开脸看了眼帘子外面,忽然就瞪大了眼睛,赶紧地大喊了一声:“停车……”

    “这就生气了?”谭静澹心说平时也没这么小气啊,不是怎么逗都不恼的吗,敢情他也知道他平时在逗着相思玩!

    只是相思回头看了谭静澹一眼,凉凉的说:“要自作多情就上一边去,别犯傻知道吗?”

    让相思喊停车的原因当然不可能是谭静澹那破嘴,而是她在车帘子外头看到了青青碧碧的一畦正在抽着小绿芽儿的田埂。

    走到田埂上,相思蹲下来面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然后拔了一株放进嘴里尝了尝,果然是没错:“谭静澹,赶紧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嗯……”很明显,谭静澹不认识这东西。但莫相思却满面惊喜,这让谭静澹有点糊涂,于是又说了一句:“这是紫罗菜,抽芽时可以吃,但味有点苦,你要喜欢吃山里也有,回头让人采了做给你吃就是。”

    这话说得相思直想抽人,这好好的止血收伤口的上好金创药的主药材,竟然被当成了野菜,还是味儿不好的野菜,于是相思决定好好教育教育谭静澹……

    “这是紫罗菜没错,但我记得有本医书上写过紫罗菜晒干磨粉,配以金牛子、温生草、野羊葛、青石粉可以止血生肉,收敛伤口,尤其是大面积的伤口。正好现在可以用上,这药比现在正在用的更好配,更便宜……”相思念叨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然后看着愣神傻眼的谭静澹有点犯傻了。

    其实相思啊真是想到歪道上去了,她和这世界的医药知识原本就不能完全对等上的,魏朝有些药她没见过,就像有些她认为是上好药材的东西,在魏朝只是杂草一样。

    神农尝百草,还未必尝遍了世间所有的药材,所以相思啊,是你不淡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万字只有多没有少,累死我了~~加更这种事儿,果然是神仙干的~

    41

    41、你可不能抛下爷 。。。

    话说相思见了紫罗菜非要采回去不可,谭静澹劝了好一通,才让相思相信泰华山里多得是紫罗菜。这也不怪相思,在外山时天天忙着仓库和学习,后来在芦花淀待了老久,末了进了内山就待在谭静澹身边,那知道泰华山有啥没啥的。

    一路急驰回了山,谭静澹忙着带相思去见宣山先生,还叮嘱着相思:“千万表现好一些,别气着师父,你这名分还暂定着不计,师父这回来怕主要是为瞧你来的,你可出息点,别在这时候出岔子。”

    可相思不管这事,她现在心心念念的是紫罗菜,于是看着谭静澹撇了撇嘴说:“紫罗菜……”

    这可让谭静澹不由得侧过脸去翻了个白眼,幸好没别人看见,要不然谭公子这点小仪范就全毁在这白眼上了:“已经着人去给你采了,你先跟我去见师父。”

    好吧,见师父。

    这时候宣山先生正在内山的主堂里坐着,钟管家在那儿随着侍候,一进主堂相思见了宣山先生不由得一阵激动,这位实在是有几分像她的爷爷呀。不这她爷爷比这位健朗,而且也没这么仙风道骨。

    人嘛总是这样,心里一生亲切,态度上就温软了起来,谭静澹拜过了后就引着她到宣山先生面前说:“师父,这便是相思。”

    “相思见过师父,师父好!”虽是简单的话,可要是带着几分感□彩说出来,总是让人听着顺耳顺心的。相思这也是瞧着人像自家爷爷,忍不住就带上了几分亲切,这一见她觉得自己离开亲人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一切恍如隔世而来。

    “嗯,上前些来我瞧瞧。”其实宣山先生来,也只是顺道,这顺道当然还是为了看相思来的,好歹是自家的徒弟,总要来看一眼是闹心的还是顺心的。不管闹心还是顺心的,看在自个儿大弟子的面儿上,那也是得收下的。

    只不过这收徒弟也是讲究多、门道多的,宣山先生就是来衡量莫相思究竟该用什么讲究、什么门道的。这时候的人收徒弟本来就是件慎重得不能再慎重的事,收得好师父有三分光彩,收得不好那就什么底都败了。

    如宣山先生这样的金字招牌在,当然不能盛名之下有虚徒了,所以更加是慎之又慎。

    而莫相思哪知道这些规矩,只是一个劲儿的拿人当爷爷看,透着亲切。她上前时,宣山先生咳嗽了两声,相思听了就一句话脱口而出:“师父,您是不是一遇地气有变就咳嗽,吃了辛辣味重的吃食尤其痰多?”

    这也是从前相思那爷爷的老毛病,年轻时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年老时落下了肺病,一咳嗽起来那是恨不能咳出一块肉来才舒坦。

    这毛病得清淡饮食,少油少盐少荤腥才成,可她爷爷吧偏偏就是个好吃辣的,川湘赣一带哪有人是不好辣的呢。所以这毛病是总也不见好,因为戒不了口,又好吃这些,谁劝也劝不住,这也该叫做能医难自医了。

    而相思这句话当然是踏踏实实地问到了点上,这倒让宣山先生有些发愣,这可能是宣山先生从医以来,头回被人问着症状,而且满是医官问病患的口气。宣山先生听着新鲜呐,当即就挥了挥手让谭静澹一边待着去,别上前来捣乱。

    他老人家则冲着相思笑了笑,点头说:“是啊,你看这两天一下雨稍见点凉意,就咳嗽上了。早上多用了几口面,里头放了些麻椒子,就从早上咳嗽到现在。”

    “啊,您这样还是麻椒子呢,以后可不能再吃了,菜啊汤啊少放些麻椒子和油,您平时多喝点生麦茶,那些油煎火烧的东西就别吃了。”相思这也是习惯,她在了人说了,她就多叮嘱一句呗,最近坐诊惯了,就养成了这好叮嘱人的习惯。

    她这话说得宣山先生直乐,盯着她就说:“生麦茶可不是人人都喝得,长喝伤脾胃。”

    “生麦茶里您别放龙须草,加一味丹砂叶、一味升月藤。平时你自个儿行针时,再多扎青阳穴和龙鼓穴,就不伤脾胃了,反而可以养脾胃。”生麦茶本来就是调养的药草茶,要是调好了这个伤了别的,那叫一个得不偿失。莫相思心说,也不知道谁加的龙须草,生生把太平汤药弄成了养一伤二的鸡肋。

    “丹砂叶、升月藤……这两样的药效确实能补了龙须草的缺失,又和生麦茶里的其他药材不相克,看来你还真是极用心的。瑞安,你至今没想到的东西,她可是一语道破了。”原来宣山先生一直就饮没有龙须草的生麦茶,而从前谭静澹就说过生麦茶伤脾胃的事,但是宣山先生一直不作答,没想到今天才一见就被自个儿的新徒弟说破了。

    这样一来,宣山先生对莫相思就满意极了,这份悟性,不是谁都有的。谭静澹有天分,可有时候容易被条条框框给束缚住了,难免会转不过弯来,而在莫相思身上,宣山先生看到的是胆大心细有底气,所以当然满意了。

    听得这话谭静澹连忙附和了几句,这时候宣山先生又看着相思说道:“好了,即入我门,就是自家人,一世行医,我也就几名弟子,你就是我唯一的女弟子了,我年岁见长也教不动你,你就跟在瑞安身边好好学着。等夏时我身子爽利些,你再到桃花渚来在我那待上一段,也算全了这关门弟子之谊。”

    这话一说完,谭静澹就明白,宣山先生不但收下这徒弟了,而且很看重。要知道时人收徒,以首徒和关门弟子最为看重。宣山先这生些年一直没收个关门弟子,就是为找个机灵聪明的来,别败了自己一生的医名。

    于是相思莫明其妙的就成了关门弟子,宣山医圣的关门弟子,就凭着这个名头,莫相思就觉得自个儿将来肯定是走到哪儿都不会缺肉吃的。不过近有谭静澹,远有莫大娘,她看自己这辈子跟肉怕是缘份浅了!

    跟宣山先生说了会儿话,宣山先生就让他们自己忙去,也是宣山先生身体大不如前了,多说几句话也累。刚才说了那一番话后,就由人扶着上后头歇着去了。

    “一生能医难自医,谭静澹你赶紧把自己治好了,年轻的时候好好养着,别到老了让别人生这样的感慨。一辈子救人无数,末了自己受疾病困扰,真让人觉得不痛快。”莫相思真是感慨了,为自个儿爷爷,也为她这便宜师父。

    猛听得相思说到了自己,而且带着些关切的语气,谭静澹心里莫明地就一阵欢欣,于是语气就不由得温和柔软了起来:“好,将来我一定不让你有机会说出这句话来,我看倒是你得好好养着,这几天都没什么精神,老像是霜打了一样。”

    说到这个莫相思就不由得瞪了谭静澹一眼,特怨念的说:“还不是因为你克扣我,不让我吃肉,人是肉也要吃菜也要吃的,你让我一正在长身体的小姑娘不吃肉,你这不是在残害咱魏朝未来的花朵吗?”

    花朵?谭静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相思一圈儿,然后摇摇头说:“如果猴毛花也算花,那我就承认我在残害魏朝未来的花朵。”

    “谁说猴毛花不是花,谁说败鱼不是鱼,谁说里正不是官……”

    在相思抓狂地碎碎念中,谭静澹不由得笑意更深了几分,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乖,别发癫。”

    ……

    泪流中,相思决定去找钟管家,跟谭静澹要肉吃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还不如找人钟管家来得实在。可惜钟管家年纪委实太大,要不然相思都想以身相许,以谢赏肉之恩。

    要是钟管家知道了相思的想法儿,不知道会不会逃出千八百里远,然后谭静澹在后头遥遥地冷眼瞪着。

    眼见着转弯后相思没跟上来,谭静澹就回头走了几步,叫住了正要进归园去的莫相思说:“相思,你去哪儿,紫罗菜应该差不多烘干了,你不是要拿它配药吗?”

    “噢,紫罗菜,差点忘了。”说到紫罗菜,相思又起劲儿了,紫罗菜就是魏朝版的云南白药,用途广着哩。不过这紫罗也有件麻烦的,就是非得五年以上苗的根不可,要是不足五年药效就得大打折扣。

    紫罗菜取根切薄片烘干,再辗成药粉配以其他药材,那就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良药。

    送到谭静澹院子里药房的紫罗菜起码有十年以上,这也是用药人共通的习性,反正药捡年头陈的多半没错,尤其是根类药材,大部分是年头越足越好的。

    所以相思拿到紫罗根干片是很是满意,当即就配了一份药,让人磨了粉,接下来自然是要进入试药的程序了。当然不可能拿人来试药,泰华山畜所偶尔会收治一些有受伤的牛马驴一类家畜,先用银针试了有毒没毒,再小剂量地使用,使用有效后才会加大剂量,家畜愈合后才会用到人身上。

    这也是一个过程,少也得十天半个月,所以眼下还是只能等效果。

    回归园时,相思正好碰着了来送饭菜的钟管家,钟管家说了一句话,让相思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相思姑娘,宜章公子昨儿来找过你了,没见着你就说今儿再来。昨儿没见着你那叫一个失望,我看他对你可是别有心思,你可不能抛下爷跟他跑了……”

    “噗”的一声,相思把饭全喷桌上了……

    钟管家,您老人家又八卦以及乱联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保持日更,我是好孩子~伸小手,要表扬

    42

    42、谁说女子不如男 。。。

    话说谢知易来干什么呢,无他,谁让谢大公子眼下揣着个麻烦的在后头跟着呐,没办法,他就想找个地儿把这麻烦给甩了。

    而这麻烦呢甩别的地方他又不放心,眼一眨就想到了泰华山,一姑娘家当然不好甩给谭静澹,他就自然而然地想到有一路之缘的莫相思。

    “知微,你要不还是回去吧,爹给你选的人家是真的不错,我见过他,确实是个堂堂正正,清清朗朗地少年郎。你说要是不好我能同意嘛,我是你哥,我肯定得对你负责啊!”谢知易的麻烦不是别人,正是逃家以抗议的谢知微,家里给她订下个亲,没经过她同意,于是小姑娘暴躁了,前后脚地就跟着谢知易出了门。

    这位呢,反正横竖最近是不乐意着家了,你要再逼她,她就走没见了,到时候才真是让人操心。所以谢知易不容易啊,正好这趟的差事要经过泰华山,人就想起把自家妹子送到泰华山去。

    虽然偶尔地一想起这姑娘洗脑的手段有点悚,但总之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虽然想法儿有点儿诡异吧,可好歹比他家妹子正常点。敢情宜章公子对相思偶尔发现的疯言傻语接受能力这么高,全是因为家里还存着一位这样的主儿。

    “哥,你说过不再提了。”谢知微其实主要是闹别扭,埋怨父母连问都不问她一声,就订下了,而且据说是和某家抢着订的,活像她嫁不出去似的,所以啊这某家才是她真正闹别扭的原因所在。

    摇了摇头,谢知易领着谢知微进了泰华山,一打听说莫相思回来了,谢知易就放下心来,这下总算可以把人留下,赶紧去把差事办了:“钟管家,劳烦你知会相思姑娘一声,就说我领着妹子来拜会来了。”

    但是钟管家眼下可不待见这位,一瞅谢知易带着谢知微来了,心说:“来抢我们家爷的姑娘,还上门来抢,你这朋友做得可不厚道。”

    “相思姑娘……”正在忙着呢,钟管家是想这么说的,但是后半句全咽在嘴里了,因为相思自个儿从屋里出来了。

    从归园出来的莫相思在门外见着谢知易领着个小姑娘在那儿瞧着,就想起了jq、八卦、内幕之类的词儿,于是眼一眨就说:“是宜章公子啊,不知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可是这位姑娘有什么不妥。”

    “不妥”两个字被相思拉得老长老长,相思脑子里有以下词汇——jq、怀孕、保胎、偷偷生产等等……

    但是谢知易一句话就打破了她关于jq与八卦的幻想:“相思姑娘,这是家妹知微,知微,这是相思姑娘,宣山先生的弟子,静澹的小师妹。”

    没jq,相思揉了揉耳朵根子,为自己的想歪有点不好意思,人毕竟是兄妹:“谢姑娘好。”

    “相思姑娘好。”

    互相道完了好后,相思就领着这兄妹俩儿进了归园,钟管家在后头望了好几眼,扶着墙感叹了一声:“爷,这位可比您更明目张胆些,您可得加把劲儿了。”

    于是钟管家决定去含蓄的把这里的事透给谭静澹,可不能让自家爷盯着的姑娘跟别人跑了,这不好,绝对的不好。

    而另一头相思领着兄妹妹二人到屋里坐下,谢知易就把来意跟她说了,她再一看那姑娘就不由得感慨:“这时代真是不缺少强悍的姑娘啊,主动求亲的,约会赶场的,眼下又多一逃婚的,这真是一个彪悍的时代啊。谁说女子不如男,古来女子多彪悍。”

    “即然是谢姑娘要在这暂住,还是要先跟静澹说的,毕竟他才是主,我也做不了这主张啊。”相思是想,万一以后谢家人找上门来,她这没名没姓没底气的,别到时候成了炮灰,那就真是作孽了。

    相思是觉得吧,她自个儿成了炮灰倒是没事儿,别连累着莫家人跟着她一块当炮灰,那莫家人可就是真悲催了,丢了女儿还得陪着换了馕的女儿当灰渣渣。

    一听相思没拒绝,谢知易就有底了,谭静澹那儿是向来好说话的。正在他预备去找谭静澹的时候,外头就有人报说谭静澹来了。相思和谢知易倒是没什么,只见谢知微这姑娘一下子蹦得老高,然后就猫到谢知易身后头</br></br>

    <font size="2">《<a href="./">诱春怀</a>》ttp://. “<a href="." style="color:red"></a>”,!</font></p></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