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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看到桌上确实是放着本书,书下好像还有张纸条。
朱氏把书拿开,拿着纸条……恩,不识字啊。
“给念念。”朱氏面无表情的把纸条递给了罗娇,罗娇跟在丫头后边也学了些字,比斗大的字不识一个的朱氏要好的多。
“哦。”罗娇接过纸。
有些字罗娇也不认识,磕磕巴巴的读了下来。大概意思就是,她走了,都别找她。哦,还拿了五十两银子,等她回来后一定会加倍还的。
朱氏气着了,真是做不得好人!!
就不该留她住在家里,现在人不见了,不就怪自己和罗平两个不负责任的舅舅舅母吗?!
可林甘草走也走了,朱氏一口气闷在心里,一旁的罗娇可倒了霉。
朱氏把藤巴掌拿了出来,对着罗娇一顿揍啊。
罗娇上蹿下跳,哭叫连连啊。
魏嫂和妮子也不敢插手主家的事,只嘴上劝着:“小姐还小呢,打坏了可怎么好。”
正巧丫头回来了,忙跳到朱氏和罗娇中间。
“别打了,别打了。”丫头拦住了朱氏,对着罗娇说,“还不快回房去!”
罗娇听到了话,忙跑了,像是后边有饿狼追着似的。
“您看您把妹妹吓的。”丫头对着朱氏说道。
朱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道:“她要没错,我能打她?”呼呼,娇娇跑的还真快,累的我……
“妹妹犯什么事儿了?”丫头问道。
朱氏等气喘匀了,没好气道:“你那表姐走了,留下一个烂摊子,都什么亲戚都!”
“走了?”丫头惊道。
“出了事,一走了之,哼,现在我要怎么和她爹娘解释?!”原以为林甘草是个懂事的,没想到也是那么的不可理喻。朱氏心里头愤愤想到。
丫头想给林甘草说说好话:“甘草姐也是急的,那个人家她确实不喜欢嘛。”
“不喜欢?见过几面就说不喜欢,我可听说那后生好着呢。我和你爹,面都没见过就结的婚,现在不也过的挺好的嘛。”朱氏说道,末了,加了句,“你可不能学你表姐,让人笑话!”
“怎么扯我身上了,我才多大。”丫头说道,脑子里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个人,脸上有些泛红了。
“不小了,不少人家这时候都定亲了都。”朱氏盘算着,也没注意丫头。
第一百零五章
更新时间2014522 22:40:11 字数:2068
罗平回家一天比一天早,连续那么七八天,丫头都能在饭桌上见到罗平。
这人吧,就是贱。罗平整日不着家的时候,朱氏念叨着他不顾家,什么都比不上一家人在一起的好。现在天天都往家里跑,朱氏又拐弯着问罗平:是不是生意出啥问题了?有事就说,家里头还有她的芊金胭脂铺顶着呢。罗平听了哭笑不得,好说歹说才让朱氏明白生意只会越做越大……不过朱氏将信将疑的表情说明她觉得这只是罗平为了维护他自尊心的托词。
“怎么那么大阵仗?”罗平回了家,见四人都站在堂上笑着问道。
“还不是你那能干的外甥女!”朱氏没好气的说道。
罗平不解道:“出什么事了?甘草惹你生气了?”
朱氏把纸条往罗平的怀里一塞:“自己看看吧。我先出门去找找,能找回来最好,找不回来,你也不能怪我,我可该做的都做了。”
“我知道你心里头委屈,甘草还小,不懂事,你多担待着点。小姑娘都有些小性子,等找回来了,一定让你好好骂她一顿!”罗平说道,他要是没看出朱氏心里的小九九,那他这么多年真是白过了。
“我骂她做什么,又不是我亲闺女!”朱氏说道,说完便出门了。
分了三路去找人,朱氏和魏嫂去了罗大姐住的村子里找,丫头和妮子在白水荡里找,罗平则去了镇上。
找人却又不敢声张,大姑娘家的,被人知道总是不好。
寻了一路,丫头和妮子一无所获。
“表小姐也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一出。我可累死了。”妮子停下来,把鞋子脱了,抖出了里边的小石块。
“你胆子大了啊,小心魏嫂听见了!”丫头说道,妮子平常没大没小的,魏嫂看不惯她这样子,老会说她一两句。就是那种板着脸很认真的责骂,妮子每次见到魏嫂都不自在的很。
“我就是嘴上说说,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小姐,你可千万别和魏嫂说!”妮子忙说道。
丫头笑着用手指戳了一下妮子的脑袋:“还不快打起精神找人去。”
白水荡大部分的人家丫头都走过了,只剩下几个略略有些偏远的地方没去了。
揉着发酸的腿,丫头和妮子的脸都苦兮兮的。两人随便找了块石头便坐下歇息了。
张希夷送客人出了门,目送着客人走远,正准备转身回去。却瞧见远处丫头和妮子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
虽然远了些,不过穿着红色的碎花衣裳,个子又高还扎着俩羊角辫子的除了妮子别无二人了。
“石头上凉,还不快起来,小心着凉咯。”张希夷走过去说道。
丫头站起来,把身上的灰拍拍:“走累了,就随便一坐。”
妮子也不情愿的站了起来。
“走去哪儿了那么累?这么大的太阳,再给晒黑了,可就嫁不出去了。”张希夷调笑道。
皮肤白的姑娘才嫁的出去吗?丫头默默想到。伸出手来看了看手背,唔,还行,不黑。
“我们家小姐的表姐不见了,这不四处找呢嘛……”妮子一股脑儿的全说了。
张希夷皱着眉想了会儿:“你帮了我一次,我也帮你一会儿吧。你们先回去,我认识些找人的好手,晚上之前一定把人给你带回来。”
“谢谢希夷哥!”丫头兴奋的笑道。
张希夷笑了笑,都五年过去了,还是个小丫头啊。
丫头和妮子回了家,很快朱氏和魏嫂也无功而返。罗平一直没回来,朱氏也不准丫头去县城找罗平。
“就该教训教训他!”朱氏说道。
丫头和罗娇对视一眼,爹爹也没做什么坏事啊。好吧,其实罗娇想的是爹爹倒霉了,我可算是安全了……
月牙儿爬上了天幕,太阳却还在西边挂着。
罗平一无所获的回了家,一进门便问道:“甘草找到了没?”
“没,都找遍了。”朱氏说道。却把张希夷正帮着找的消息瞒了下去。
“那,我去报官!”罗平匆匆起身往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罗平却停住了脚步。
张希夷带着林甘草在门外呢。
“罗叔。”
“诶,好。”罗平不知道说啥什么好,“都在门外站着干吗,快进来。”
“甘草不懂事,给舅舅舅母添麻烦了。”刚到了大厅上,林甘草就跪下说道。
朱氏被唬了一跳,忙将她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舅舅舅母不怪你。只是往后可别在出走了,我们都急的不行。”
林甘草顺从的依着朱氏站了起来:“我也是急了,才不管不顾的,舅舅舅母真是对不住。”
朱氏能说什么呢,责备的话肯定是说不出口的,只能是一直说着宽慰的话。
大概是林甘草也觉得自己错的实在是离谱,便和罗平朱氏告了辞,打包好行李回了自己的家。朱氏心里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林甘草走后,罗家的饭桌上偶尔还会谈到她。无非就是讨论她到底是嫁给罗大姐夫给她选的夫婿还是黄光生。
过了约莫有七八日吧,却传来了林甘草被朝廷选上做女官的消息。
要做女官,只要是家世清白,五官端正,略通些笔墨就行。
说是这么说,可真要当上女官,没个殷实的家底还真的不行。去当女官的多是富商家的庶女,钱财是有了,可没势啊。当上女官,在宫中熬些资历,待八年后出来,最次也是八品的品级,若是运气好些,和贵人搭上了线,那就发达了。
那日,林甘草离了罗家,原是打算去平城。没料到,半路就被一伙人给截住了。
看着又不像是歹人,一个个都还散着一股英气。
后来才知道是张希夷的手下。
林甘草便动了心思,想着既是来寻自己的自然是不会对自己不利,便也不顾什么脸面不脸面,苦苦哀求张希夷能给她指条路。
张希夷正好是在用人的时候,看那林甘草也是个机灵的,便给她打通了关机,让她去竞选女官。
只是争取了个名额,能不能进还看个人的造化了。
过了几日林甘草便启程去了京城。
女儿能当女官,罗大姐夫怎还会拦着她,林甘草终于是如愿以偿。
第一百零六章
更新时间2014523 22:55:03 字数:1771
林甘草一走了之。告林甘草悔婚的那户人家也没了什么动静,据说张珲捐了个监生,家里也置了些田产,日子过的不错。
桃花就苦闷的多,她对儿媳妇的标准不高,能照顾她儿子就行。连说了两个媳妇,都没了下文,当娘的心里急啊。桃花没少给媒婆手里塞银子,媒婆也会来事,说了几个贤惠能干的。
姑娘们也不在意黄光生是个傻子,可问题就出在了黄光生身上。从来对桃花的话不说半个不字的黄光生却告诉桃花说他不想成亲娶媳妇。
桃花从不知道黄光生原来那么倔。
晴天霹雳啊。桃花凄苦了大半辈子,把黄光生拉扯大,就是盼着他能为黄家传宗接代。以前想啊,能让光生平平安安的长大就行了。可现在日子不同了,桃花自然是想着多抱几个孙子。
“娘,我想等甘草回来。”黄光生说道。
等林甘草回来得等八年!而且八年之后,林甘草还不一定就会嫁个你!桃花忍住话没说。
“光生啊,娘等不了了。你看,娘白头发都一大把了,不早些给你找个媳妇,娘真的不安心啊。”桃花望着黄光生说道。
黄光生躲着桃花的眼神,闷声道:“娘,我求求您了。”
桃花狠狠的一圈锤在了黄光生的背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孽障!”
————
有段日子朱氏见到桃花都有些尴尬,毕竟差点成亲戚了不是。
后来见桃花说话行事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朱氏也就放宽了心。
这边芊金大小两位老板相处的挺好,对面的杂货铺却是闹的不可开交。
黄氏买来的胭脂水粉头花挂饰半个月只卖出去了五个,别说挣钱了,基本连本都赔进去了,这和黄氏脑子里想的财源滚滚进的情形完全不一样啊。
怎么她朱银铃能挣钱,到我这儿就赔钱了呢?黄氏想不通。莫不是有人贪了她的银两?
“怎么一点儿都没卖出去?!”黄氏问顺娘道,只语气是质问的语气。
顺娘听着就有些不爽了,敢情还怪我啊,脸上却还是笑道:“脂粉生意做的人多,一时间生意不好也是正常的。”
“哼。”黄氏冷冷哼了一声,“我查查货先。”
顺娘咬牙,我还偷卖了你的东西不成!
不过,显然,顺娘没动任何手脚,货一件不少,上面还蒙着不少的灰。
泼妇骂人需要理由吗?不需要!
要是别人,见这情形,肯定明白了货滞销,这条发财路显然是行不通的。
可在黄氏眼里,分明就是顺娘没把货物往柜台上摆。
除了第一天摆上胭脂水粉的时候来过,其他时候都闲在家。站上一整天,累着呢,黄氏可受不了。
“哼,嘴里说着不收钱,怎么没给钱就往角落里放啊!”黄氏阴阳怪气道。
“老婶婶,你说这话可是冤枉我了,我怎么可能把东西往角落摆呢?”顺娘说道。
黄氏也不答话,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了一个银锞子,只比花生米大不了多少。黄氏语气不舍道:“喏,这个给你,就当是租用地方的钱。”
顺娘是万万不可能收的,这点钱她还看不上眼,再说收了这钱就是收了麻烦。那么些卖不出去次货还不都得算在她头上。
“老婶婶,这可使不得。您还是拿回去吧,要不,您今天在这儿呆上一天,好好看看行情先?”顺娘说道。
黄氏把银锞子攥进了手里:“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啊,以后可别向我讨要。”
顺娘无奈的点了点头。
黄氏找了把木椅子坐下。
杂货铺一般只顺娘一个人在店,静姐儿在家,顺娘不许她太过抛头露面。而顺娘的夫婿白日里多是去各个镇子买卖货物,赚个差价。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老板,这鸡毛掸子多少钱?”有客人上门了。
顺娘笑道:“五文钱,您拿在手上瞧瞧,肯定不会掉毛的。”
客人满意的付了钱便走了。
接下来,顺娘又接了三个客人,卖了三尺粗布,两个木桶和几个粗瓷碗。
黄氏看不过眼了,还没一个人到她那儿看过呢。
之后每来了客人,黄氏总要拉着往胭脂水粉那儿走。当然一次买卖也没做成,反而搅黄了顺娘的生意。
没到一天,甚至没有半天,就只过了一两个时辰,黄氏就黑着脸,抱着三个装满了胭脂的包袱走出了杂货铺。
“老婶婶慢走啊。”顺娘在门口笑着说道。
————
丫头在给葡萄藤除虫呢。才几天藤的叶子都枯黄了,唉唉,想吃顿葡萄,怎么就那么难?
“忙着呢?”冷不妨听到声音,丫头吓的把手边的葡萄叶子都给掐掉了。
“希夷哥。”丫头低声叫道,“你来找我爹吗,他出去了。”
张希夷摇头:“我不是来找罗叔的,我是来找你的。”
丫头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不然最近怎么老觉着心跳的特别快。
“啊?找我?找我做什么?”
“请你帮个忙。”张希夷说道,“上次你不是给了我一封信吗,现在我想托你回一封回去。”
“成。”丫头说道。
张希夷笑着说:“只写说白水荡快到丰收之际便是了。”
丫头点头应下,心里却纠结了好久,终于开口问道:“你和小花姐是不是在谋着什么大事呢?”
第一百零七章
更新时间2014524 22:22:37 字数:1655
(~最近更的几章都挺少的,有事绊着,求谅解啊~~最后祝我自己好运)
张希夷严肃的盯着丫头看了好久。
丫头紧张的满手都是汗。
“哈哈哈。”张希夷突然大笑起来。
丫头恼了:“有什么好笑的啊?!”
“平日里话本什么的也少看些,脑子里想的忒多了点。”张希夷笑道,“啊,我记起来了,你有本金钗记来着,莫不是还想着……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在丫头捡起土块砸在自己身上之前,张希夷就忙走出了门去。
土块砸在门上发出一声略沉闷的声响之后,便碎了。
从罗家出来,张希夷就变了脸色。
“咋了这是?”朱氏听到声响,跑到前院问道。
“没事,来了只野狗,被我吓跑了。”丫头说道。
朱氏把门关紧了:“可别把狗放进来,尤其是那些野狗,被咬了可不得了。你桃花姨以前那个儿媳妇就是被狗咬了的,那家人疼姑娘,一开始啊,没舍得绑起来。老子和娘就被姑娘咬了一口。”
朱氏语气阴森森的:“姑娘去了没几天,她老子和娘也发了病,一家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哎呀,娘,我又不是娇娇那么大,你吓我干啥。”丫头无语道。
“长大了真不好玩。”朱氏嘟囔着。
有个顽皮的妹妹已经够了,娘也越来越活泼了算怎么个事。丫头摸着额头叹了口气。
————
同丰县的读书人们最近喜欢随手拿一把折扇,上等金面精巧的是名人的字画,当然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这年头,附庸风雅的人多。得了面子就行了。
中等的就不怎么出名的名士题的字,看那提的款都不知道是哪个山旮嗒里头出来的人。
下等点的就是没字没画没任何装饰的白纸扇子。没钱的读书人为了不显俗就会买上一把白纸扇子,请交好的字画好些的同窗画上几笔。
徐俊觉得自己发现了商机。
这扇子在周边其他县市还不怎么流行呢,同丰县因为那贡鹤还有鲜货出口,来的外地商人多,京城里时兴的东西,这边也跟风跟的快,周围县市就慢了些。
若是买些扇子到周边这么一卖,不是赚大发了?
徐俊兴冲冲的和罗二姐说了自己的想法。
“俊儿这想法是不错,可娘手里没钱。”罗二姐为难道。
自从上回被徐茂林知道徐俊差点把二百两弄没了之后,就只给些小钱给罗二姐做家用。罗二姐看着卫姨娘得意的脸,气的好几天没吃下饭。
“娘,你不能想想办法吗,也好让爹爹知道我也是能赚大钱的人哪。”徐俊苦求道。
儿子既是求了,当娘的就不能不管。
“唉,也罢,娘这些年也攒了些钱。你要多少?”罗二姐问道。
徐俊早算好了数:“连路费一百两就够了。”
“娘,您放心。这回啊,我一定翻倍给您挣回来!”徐俊保证道。
罗二姐笑道:“娘还能不信你。”
同丰县的天气怎么说呢,好的时候,晴空万里,不带一点乌云的。可不好的时候,能连续一个月阴雨天,人都快发霉了。周边县市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徐俊要更惨些,才上了陆,便是一阵暴雨啊。
赶紧找了个路边的小客栈住下了。
“呼,这雨真大!”徐俊拿着毛巾擦着脸说道。
“这雨看着大,时间短,今晚就能停,明早就能上路。”小厮说道。
一夜好觉。直到日上三竿,徐俊才醒来。
跟随的小厮可不敢随便喊他,不然,打骂一顿肯定是少不了的。
慢腾腾的洗了脸,吃了饭,徐俊便吩咐小厮把装着扇子的藤箱子拿上。
“少爷!”小厮惊呼一声。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徐俊打了个呵欠说道。
“您看……”小厮把藤箱子打了开了。
里面的扇子全被泡烂了。
“这……你不晓得把扇子都拿出来晾干吗?!”徐俊气的踹了小厮两个跟头。
徐俊想把里边没烂的扇子挑出来,可惜就只几把白纸扇子算是好的,花大价钱买的上等中等的扇子一把不剩。
徐俊傻了眼。
————
楚文江和许承志从那寻香楼里出来,便分了开来。
楚文江坐在轿子上,手上拿着一方卷帕。
那是他偷偷拿的月娇的。
他初尝云雨时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嗅了嗅帕子上的香味,楚文江复又把帕子塞入了怀中。
回到了家,楚文江原想偷偷摸摸的回自己的院子,可半路却遇到了罗三姐。
“昨晚上一天都没回家,去哪儿了?”罗三姐带着两个小丫鬟板着脸问道。
“我……我没……”楚文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罗三姐“噗嗤”一笑:“瞧给你吓的。”说着,便亲亲热热的挽住了楚文江的手。
“我知道,相公你是和许公子在一起嘛。许家可是皇商!相公你可真厉害。”罗三姐笑着说道。
“我和许公子是旧识……”楚文江只打着哈哈说道。
第一百零八章
更新时间2014526 17:10:13 字数:2056
(~~~昨天学校网络有问题,上传不了,今天两更~~~话说,我说了断一罚十的,下个月两更好了呀~~~)
“混蛋!买的都是旧船,你脑子里面装的都是屎吗?!”马雷难得暴怒。茶杯茶壶全摔碎了,椅子也踢翻了好几个。
江秋实战战兢兢的站在离门口不远处,躲是不敢躲的,马雷这人阴晴不定,什么狠毒的招都使得出来。
“买船用了多少银子?”马雷面上平静了下来,淡淡问道。
“七…七百两。”江秋实说道。
马雷笑道:“那你可真是好本事呀!”
“用了五百两。”江秋实没抵得住压力,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唔,吞了二百两。哈,你倒还晓得给我留点,没带着全跑了。”马雷笑着说道。
江秋实吓的两腿打颤:“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下次绝对不敢了。”
“怕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你可是帮了我大忙,这宅子是你妹子的吧。你们兄妹感情到好……”
“您说过不把我妹子牵扯进来的。”江秋实脸色大变。
“诶,我不会对你妹子怎么样的。只是,你那妹夫病了许久了吧,你妹子现在受的是守活寡的苦啊。要是你那妹夫早些去了也好……”马雷笑着拍了拍江秋实的肩,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江秋实明白,虎子的命长不了了。
————
相熟的人家都接到了丧帖。
不少人唏嘘感叹啊,虎子可还年轻着呢,三十多,正是男人壮年的时候。生意又刚有了起色,就这么走了。真是没有享福的命。
罗平心里有些内疚,他是早就知道虎子病了的,只是心里有些心结,才迟迟没有上门探望去。没想到,竟没有再见一面的机会了。
房檐下挂上了白灯笼,堂上也挂满了白色,空气中飘着香烛味。
江春桃穿着麻衣在灵前跪着,两个孩子陪在她左右,来一个悼念的客人,三人便磕一个头。
“你也节哀。”罗平心里想了好些话要说,到嘴边了,却只说出了这么一句。倒是朱氏拉着江春桃的手,说了好些安慰的话。
丧宴朱氏是不乐意带着丫头和罗娇来的,虽然知道没什么,可心里总觉得有些晦气。
白水荡的习俗是人死后,停灵三天。三天之后便会抬棺下葬。
客人都是最后一天才来吊唁的。
早早吃了顿酒席,棺木便得抬去葬了。
能跟着去的只有逝者最亲近之人,罗平和朱氏吃完了饭,便和江春桃说了声,准备回家。
江春桃却说道:“我和哥哥嫂嫂有些话说,能在家里先坐会吗?”
要不是耳边响着哀乐,朱氏差点笑出来。哥哥嫂嫂?江春桃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客气了?
大部分人走了之后,朱氏发现留下的不只是她一家,赖三和袁凤仙也在呢。
袁凤仙在远处看到了朱氏,挥了挥手便拉着赖三到了他们身边。
“我那老姐妹也真是可怜,虎子走了,剩下她们母子三个,日子可怎么过哟。”原凤仙叹道,把朱氏拉近了些,又低声说道:“你可知道,虎子留下来的家产传不传的到他那两个儿子手上还两说呢。”
“怎么说?”朱氏低声问道。
“春桃的哥哥,就是那边那个指挥人洗碗搬凳子的那个。”袁凤仙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
一般人家里很少有备着许多的碗筷和桌椅的,到了办酒席的时候,基本都是同邻里借的。借了再还,要是一不小心把碗磕了碰了,再照原价赔些钱也就是了。
朱氏顺着袁凤仙指着的方向望了去,看上去是个老实人的样子。
“他怎么了?”
“早盯上了虎子的家产,虎子病了的时候,他就说怕他妹子一个人照顾不来,搬了过来。你想想,哪有哥哥这么不避嫌的,肯定是有问题!”袁凤仙一锤定音。
朱氏笑道:“人家也许是另有隐情呢。”
“呵,也许吧。”袁凤仙敷衍道。
这样聊着天,太阳也渐渐的西斜了,出去送棺的人也都回了。
江春桃两眼红肿,哭的狠了。虎子的老母亲,却是在棺入土的那一刻便晕了过去,本来身子就不怎么硬朗,再加上白发人送黑发人,估摸着也活不了多久的日子了。
“两位嫂嫂,屋里说话吧。”江春桃让两人进了屋。
“大宝小宝,出去玩去。”
江春桃的两个儿子今年七岁,正是皮的时候,只这两个小子却显得有些文静,见到客人,不免有了些畏畏缩缩的感觉。也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走。
一时无话,怕显得尴尬,袁风仙忙夸道:“春桃,你家两个小子虎头虎脑的真是可爱。”
“是的呢,我那两个姑娘一个赛一个的皮,哪像你家小子,好文静。”朱氏也笑道。
“是吗?”江春桃问道。
这话头赶的有些奇怪,朱氏也没当回事,便回:“当然了。”
“嫂嫂若是喜欢,便是让大宝小宝也做你的儿子罢。”江春桃说道。
“我可不敢抢你的宝贝心肝。”朱氏说道,只是看江春桃的脸色,竟不像是开玩笑的。
江春桃鼻子一算,眼泪又簌簌的掉了下来:“虎子就这么走了,只留下了我们母子三个。我一个妇道人家,要把大宝小宝拉扯大,再给他们说上媳妇。想想,我这心里就觉得苦啊。”
袁凤仙搂着江春桃的肩,小声安慰道:“虎子和我们家赖三也是好兄弟,我和你也是情同姐妹,总会照应着你的。”
江春桃擦了擦眼泪:“虎子也常说两位哥哥待他好,他也想着能报答两位哥哥呢。只可惜……虎子走之前说,想和罗家哥哥做门亲事。”
“啊?”朱氏吓了一跳,“我们家罗娇还小着呢,太早,太早。”
“不是罗娇,是嫂嫂家的大丫头罗衫。”江春桃说道。
“丫头可是比大宝小宝大了好些个年岁呢。”朱氏说道,竟是奔着丫头去的。
江春桃说:“大些才好哩,大宝不懂事,丫头也可以管着些,我放心。”
你放心,我可不放心,丫头怎能嫁给比她小那么多岁的,而且这性子也说不准是好是坏呢。
第一百零九章
更新时间2014526 21:57:43 字数:2020
袁凤仙瞅瞅江春桃,又瞅瞅朱氏,心里很是纠结。
春桃和她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朱氏也是她的好友。一方面,她希望春桃以后的日子能有个着落,另一方面又觉着,就这样把女儿嫁了,她想想都心疼着哩。
“孩子们都小呢,说这些个干什么。等你家大宝小宝长大了,还怕找不着好媳妇?你就别操这份心了。”袁凤仙说道。
江春桃略有些失望,不过她也没想着一下子就能成。
“也是,我心急了些,嫂嫂们不要见怪啊。”
又聊了些有的没的,袁凤仙和朱氏才告辞回家。
罗平和赖三在外边和男人们聊天,老远就能听到大着嗓子吹着牛皮。
袁凤仙有些尴尬:“赖三就爱到处说瞎话。”
“哪是吹呢,都是实话,我听罗平说啊,赖三最爱说他娶了全村最漂亮的媳妇儿。”朱氏笑道。
袁凤仙羞恼的推了朱氏一下:“你说什么呢,怎么也学的这般坏。”
“哈哈哈,你也会羞啊。”朱氏哈哈笑起来。
————
一路上,朱氏闷闷的不说话。
罗平讲了好些个笑话,他自己笑的都快岔气了,朱氏却是一声都没回。
“你怎么了?”罗平没忍住,终于问道。
“还不是你以前认的好兄弟!”朱氏说道。
罗平皱起了眉:“虎子?人都已经走了,你又说他干什么!”
“怎的了,你还凶我?!”朱氏说着,走路的步子快了起来,想和罗平拉开些距离。
罗平快步追上:“我说,你怎么越发的小孩脾气了。虎子已经走了,你不该再说他。”
“我可没说他,我说的是他那个媳妇!”朱氏说道,“她儿子才多大,竟然想着娶咱家丫头!”
“不至于吧,丫头可是比大宝大上五六年哩。”
朱氏点头:“是的呢,也亏她想的出来。我可跟你说,不管她是哭着喊着来求你,你都不许答应!”
“这是自然。”罗平说道。
走了一会儿,朱氏忽然笑了。
“你又乐什么?”罗平问道,女人的脸色变的真快。
“我想啊,我们家丫头那么小就有人惦记了,以后肯定要被媒人踏破门的。我得好好选着,诶,你认识不少人家,有合适的给丫头留着。”朱氏说道。
————
七月初七乞巧节。
天公作美,没有像往年一样阴雨绵绵。
朱氏在院子里支起木架子,把家里的棉被都拿了出来,在大太阳天里好好晒晒也去了霉气。
读书人家还会晒书。
谁家院子里晒着书,是件得意的事。
这一天的读书人还得去拜文曲星,因为据说这一天是魁星爷的生辰。七月初七可真是个好日子,魁星爷在这一天出生,牛郎织女在这一天相会。还能找到那么巧的日子吗。
到了晚上,月明星稀,老人们说七夕天河明显,定是个丰收年,反之,那就可能是灾年,得屯粮。
近十年都风调雨顺,灾年里的苦难,大部分人已经忘了。
魏嫂子教丫头罗娇还有妮子唱起了《乞巧歌》:
“乞手巧,乞容貌,乞心通,乞颜容,乞我爹娘千百岁,乞我姐妹千万年。”
白水荡这边是没有的,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习俗,不过听着倒也挺好听的。
魏嫂子拿一笸箩的丝线,给了每人一根针,让对着月穿线。
“我就不了,也不是小姑娘了。反正横竖也成不了巧手的。”朱氏说道,去年,她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兴致,对着月穿了快一刻钟都没穿进去,觉得在女儿面前挺没面子的。
这穿线啊,一下两下没穿进去,后边便开始急躁了,越急躁越穿不进。
“诶,你的针眼大,我和你换一下。”丫头和妮子说道。
“小姐,这都一样大的。”妮子说着还是把针和丫头对换了一下。
罗娇人小手巧,已经穿了好几根。
恩,最后结果不说也罢。朱氏又坚定了多给女儿攒嫁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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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俊深吸了口气,又是一百两泡了汤,这回可没有人再给他买单了。
心疼钱是一方面,没了面子是另一方面。上次已经被人嘲笑连个黄毛丫头都不如,这次可真真是证明了自己的无能啊。
徐俊很聪明,读书时,先生考问,总能用些小聪明过了关,一开始先生也是很关照他,可后来渐渐发现徐俊心思不在读书上,才放弃了他。
“阿冬,想家了吗?”徐俊问道。
小厮没想到徐俊突然问这么个问题:“没,没有,少爷夫人对我恩重如山,徐府就是我的家。”
溜须拍马谁不会。
徐俊给自己备着的一等扇子还在,拿着扇子敲了阿冬的脑袋:“说实话!”
“哦,有些。”阿冬说道。
“那少爷我准你回家探亲。”徐俊笑着**道。
阿冬敏感的觉得有些不对,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徐俊从包袱里把拿出了十两。
买扇子剩下五十两,徐俊是留着自己个儿用的。
“呐,别说少爷对你不好,这十两拿着。”徐俊说道,拉着阿冬的手,“回家买一亩地,娶上一房媳妇,好好过日子。”
“少爷……”
“别磨叽了,拿上东西就滚!别再在我眼前出现!不然你连这十两都拿不到!”徐俊语气忽的一变。
阿冬知道没有办法,好在也没和徐家签契约,走便走了,也没什么大事。
徐俊找店家要了把剪子,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剪了个烂,又在身上擦了些灰,发髻弄弄乱。
出客栈的时候,小二看着徐俊,嘴巴里能塞下个蛋!
“看什么看,不知道最近京里流行这样装扮,土包子!”徐俊骂道。
那京里的老爷们最缺的是大夫吧,得好好看看脑子。小二心中想到。
徐俊遮着脸跑回了家,遇到熟人可不好,他心中悔啊,该到家门口再把身上弄狼狈的。
“嘭嘭嘭”砸门。
“谁啊?!”罗二姐问道,打开门吓了一跳,“俊儿,你怎么了?”
“娘……”徐俊虚弱的喊了一声,然后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所以说,演技什么的都是遗传……
第一百一十章
罗二姐心急如焚,忙把大夫请了来。
路上听了些风凉话,当然是卫姨娘说的。
“哟,姐姐,这着急忙慌的哪儿去啊?我怎么瞧见俊儿了呢,俊儿不是去做大生意去了吗?”卫姨娘拦在罗二姐和大夫的前头。
“这背着医箱,看样子是个大夫啊。呀,俊儿不会是得了什么大病吧?”卫姨娘故作惊诧的问道。
罗二姐瞪了她一眼:“妹妹可真不长记性,这不就是你一直取药的济世堂的大夫吗。月月见,居然还不认得。下次去的时候,顺便把眼睛也看看!”
她,她怎么知道的?卫姨娘慌了。
罗二姐把卫姨娘推到边上,和大夫进了徐俊的房间。
“大夫,你快瞧瞧,俊儿到底是怎么了。”罗二姐焦急道。
大夫倒是不急,这样的场面见的多了,也就镇定了。
大夫先是翻了翻徐俊的眼皮,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拿出腕枕,细细的给徐俊把起脉来。
片刻,大夫摇了摇头,身子好着呢,就是肾有些虚,可也不至于晕倒啊。
罗二姐吓得不行:“大夫,俊儿他不会,他不会……”
“哦,不是不是。”大夫忙说道,“令郎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脱力了而已。”
徐俊原是装的,可躺在床上才一会儿便睡意袭来,这会儿已经沉沉的睡过去了。还好他不打呼噜,不然可是要闹笑话了。
“呼。”罗二姐吐出一口气,“谢谢大夫。”
付了诊金,罗二姐把大夫送出了门。
徐俊已是醒了,在罗二姐踏入房门的那一刻,他便起身,茫然的问道:“娘。我怎么了?”
“大夫说,你是太累了。”罗二姐说道,“你怎么回来了?就你一人吗。阿冬呢?把你照顾成了这个样?!”
“娘啊……”徐俊突然的嚎啕大哭了起来,“阿冬他抢了我的银子和买来的扇子跑了!”
“什么?!”罗二姐叫道。“阿冬那么老实的一个人,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罗二姐安慰徐俊说道:“好在人没出什么问题,我明儿个就去报官,把那个恶仆抓起来!”
“别!”徐俊出声阻止。
罗二姐疑惑的望着他,徐俊解释道:“娘,现在上衙门,怎么都要打点一二的。若是没抓到人。不是白白损失了一笔银子嘛。”
“倒也是。俊儿啊,不是娘说你,只是你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罗二姐说道,“你爹在赣榆盘了家小酒楼。专做海鲜。娘带你过去也好帮衬着点。”
徐俊自然乐意,连续两件事办砸了,每次都在外边吹说要怎样怎样,现在可没面子再去见那些个朋友。
罗二姐带着徐俊去了赣榆,卫姨娘也想去。却被罗二姐以家里没人气不好给留下了。
最后,卫姨娘自己雇了辆马车,偷偷跟着后边也去了赣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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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病了,当然这病是她自己说的。说自己胸口啊,老是一阵阵的绞痛。
罗老爷子骂她:“哈。亏钱了才心疼的吧!哪有轻轻松松就拿钱的道理,你真是活该!”
让黄氏安慰的是,她的乖孙子春雷可是贴心多了,每天总会给她锤会儿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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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因为连日来的烈日还是怎的,丫头懒懒的提不起气力来。
罗娇和她打闹,她也没什么回应的心思。
“啊!”
妮子衣服还没穿好便冲了进来:“小姐怎么了?”
“妮子,快快,快把我娘喊过来。”丫头慌乱的说道。
罗平搂着朱氏睡的正香呢,就被妮子的大嗓门喊醒了。
“夫人!大小姐找你哩……夫人!”
“你旁边去些,丫头突然找去,肯定有事,我看看她去。”朱氏把罗平推了开去,起身穿好衣服,便出了门去。
“别喊了!我这耳朵都要被你给震聋了,小姐怎么了?”朱氏同妮子说道。
妮子回道:“我也不知道,小姐好像很急的样子。”
朱氏忙不迭的去了丫头房间。
妮子也想跟着进去,却被后赶来的魏嫂子拦下来了。
“你这是什么样子?!哪有你这样做婢女的,你瞧瞧,衣服都没顺好!快,回自己房里去!”魏嫂子严厉道。
妮子为自己辩解:“那是小姐急的很嘛。”
“你惯会给自己找借口。”魏嫂子语气缓了些,“快些回房拾掇去!”
丫头的房间不大,摆了张床,梳妆台,还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房间便已经满满当当的了。
罗娇的房间都要比她的大些,就算是这样,也比在老宅子里空间大的多了。
门没有关。还没进门,朱氏就问道:“丫头,怎么了?”
丫头坐在床上,满脸的惊恐:“娘,我要死了,娘……”
“说什么胡话呢?!”朱氏骂道,“呸,呸,呸,给我呸掉!”
丫头跟着“呸”了几声。
“娘你过来看噻。”丫头说道。
朱氏走到了床边,就见到草席上有一滩好大的血迹,旁边还蹭了好多。
朱氏一拍脑袋:“我怎么把这个忘了…丫头啊,我的傻闺女。”
好好解释了一番,丫头才从要死了恐惧中走出来。
现成的用棉垫绑好的月经带子有的是,教会了丫头怎么用,朱氏便把弄脏了的衣物都收了起来,要给魏嫂子洗掉。
“你记得别喝凉水,别吃辣,别做大动作……”朱氏好好的叮嘱了一番。
“这么麻烦啊。”丫头嘀咕道。
“用心听着点,不然你以后可有苦头吃了呢。”朱氏说道。
罗娇也起了床,洗了脸,漱了口,便去了饭桌前坐下了。
早饭是粥,不过已经放凉了的。配了几样小菜,也不外乎是些酱瓜咸蛋之类的。
“呀。”罗娇喝着粥。却嚼到了个硬东西,吐了出来。
是一颗牙齿。
罗娇把牙齿放在手掌心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冒出了句:“我是要变成姥姥一样了吗。恩,我要镶金牙!”
申氏牙掉了几颗。让银匠镶了银的,罗娇觉得不好看。她见过有老太太镶的金牙,在太阳光底下,闪的不行。这才好看嘛。
罗平正喝着粥,听见这话,嘴巴里的全吐进了碗里,放心碗筷咳嗽起来。
朱氏拍着他的背也笑个不停:“你是换牙了。还会长的,和姥姥怎么会一样。”
“啊,还要长啊。”镶不成金牙,罗娇很难过。
“掉的是哪儿的牙呀?”朱氏问道。
罗娇张大了嘴。给朱氏看。
“恩,是上边的,你待会给塞到床底下去,不然会长不出来的。”朱氏说道。
“牙齿有些都黑了,不许再吃糖了啊!”朱氏严厉的说道。
罗娇问道:“糖拌粥也不行吗?”
“你说呢?”
“好的吧。”罗娇低头继续喝粥。
丫头总觉得有些不舒服。粥也没喝多少。
朱氏端来了红糖水,让丫头趁热喝了:“我们家丫头都那么大了,不知不觉已经十几年过去了……”
“到了八月初九就是整十二了……”朱氏顿了下来,她差点就忘了丫头的生辰。
“啊,丫头要什么礼物啊?”罗平显然也忘了。恍然大悟的“啊”了声才问道。
丫头想了下:“爹爹和娘亲带我和娇娇去县城里玩吧,好久没逛过了哩。”
“是啊,好久没逛过了……”
朱氏心下恍然,自己竟然是那么久没陪过两个女儿了。
每天要么去芊金铺子,要么便是和去找一些所谓的夫人们。
娇娇也没怎么管过,都是魏嫂子在带的。
朱氏有些羞赧,有了些钱,连做母亲的本分都忘了。真是可恶,可耻!
“娘让你爹多带些钱,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朱氏说道。
罗娇欢呼不已,虽然她也不知道要买些什么。
早饭过后,罗平出了门。
朱氏给丫头和罗娇量了身高,说是要给两个人都做身衣服。
“夫人,做衣服可不能光量个个子,还要量腰,量……”魏嫂子小声提醒道。
“……魏嫂,你帮我量着吧,量完了告诉我……”朱氏很干脆的说道。
罗娇悄悄的把牙齿扔到了房顶上,嘿嘿,这下牙齿长不出来了吧,我要镶金牙!
丫头戴着草帽想去海边摸些泥螺什么的。
脱了鞋袜,把裤子卷到小腿肚,便下了海。
到了傍晚便会涨潮,所以动作得快些。
丫头抓到只小蟹,小小的身子,细长的脚,放在手里逗玩了一下,丫头便把它放了。
摸泥螺摸蛤蜊的人很多。不过多是老人和孩子,真正的劳动力可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个上边。
背篓里装了半篓的泥螺,丫头收获满满的回了家。
她纯粹是嘴馋了,才溜了出来的。
张希夷迎面走了过来,丫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了泥沙的衣服……要是有能让人突然隐身的法术就好了……
“刚从海边回来?”张希夷笑问道。
“对。”丫头尴尬笑道,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把背篓递了过去,“我拾了些泥螺,你要不?”
刚伸出手去,丫头就后悔了,张希夷穿的月白色的衣服,容易脏的很。
“……你知道,我吃不惯的。”张希夷说道。
丫头便想起了,张希夷那时候和他爹来自家吃饭,见到了生蟹生虾都不肯动筷子的样子,便笑了。张希夷也笑了起来。尴尬的气氛就这样在笑声中没了。
ps:
~~上架了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白水荡有很多的野地,就这么荒废着,没有变成耕地真的是件很稀奇的事。
可能是因为人少,种地的农民也少,地已经种不过来了。罗平和朱氏只伺候四亩地都累的不行,还不是经常去的。
野地里长满了青草和野花。
细长的草叶子碰到脚上,有些痒。
丫头的脚尖不自觉的在地上碾着,那野草也真是可怜,不仅得忍着太阳的暴晒,还得受这样的蹂躏。
“希夷哥,你这是要往哪儿去?”丫头问道。
这么大热的天,连虫子都叫不动。要说没事闲的出来走走,唔,谁信呐。
张希夷举起手来,丫头这才发现他手上还拿着几本书哩。
“快是你的生辰了,也不知道送些什么好。你不是喜欢这些个传记吗,我就买了来送你。”张希夷说道,“原打算去你家找你的,没想到在路上就遇见了。”
张希夷可不记得丫头的生辰,是前几天和张瑞青联系的时候,张瑞青让他帮着买件礼物送给丫头。
丫头很是高兴,忙拿手去接。待手伸出去才发现手上也都是泥沙,就把手往衣服用力的蹭了几下才把书接了过来。
“谢谢希夷哥。”丫头说道。
张希夷觉得有些怪,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好久没下雨了,我听说好些地方地都干的开裂了。趁粮价还没涨,让你爹多屯些粮在家。”张希夷说道。
怕是有旱灾了。张希夷没把这句话说出口,让百姓恐慌是最要不得的。
丫头点头应是。
两人相遇不过半刻钟,说了几句话便分了开。
走了好久,快到保家门口了,张希夷才终于想明白哪儿有些怪了。
那小丫头竟喊他希夷哥,不再张稀泥,张稀泥的乱叫唤,说话也有礼貌多了。真的是长大了啊。
“又出去瞎跑!真是不怕热,等晒成你爹那样。你就哭吧!”朱氏大骂道,“这泥螺只有多少钱啊,又不是买不到……”
丫头把篓子给了魏嫂,笑嘻嘻的说道:“哎呀,娘你看我,身上都脏了,我先洗个澡去。我要穿大姨新给我做的那套!”
说完,丫头便一溜烟跑了。
“这小崽子,吩咐起我来了。”朱氏说道。心底里到底还是高兴的,丫头从小是个木头性子。现在是机灵多了。
水温刚刚好。丫头刚躺进去。便舒了口气:“真是舒服……”
“小姐,别洗太久了,水冷了,会着凉的。”妮子在门外喊道。
这事不是没有过的。丫头身体不错,只打了几个喷嚏就好了。妮子却被魏嫂骂了个狗血喷头,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没尽到照顾好小姐的责任。
“诶,我知道的。”丫头回道。
用的香胰子是从京城里买来的,同丰县可不多见呢。芊金店里每月也只能买来十多个。
丫头不爱用这个,总觉得用了之后身上反而滑腻腻的不舒服的很。
拿起香胰子闻了一下,淡淡的茉莉香。
放在水里打了湿,便往身上涂了开。
一身茉莉味的姑娘是不是更会吸引人些?
洗了的差不多了,水也有些冷了。
丫头擦干了身体。穿上了朱金铃新给做的衣服。
是海棠色的布料子,上边还有更深的枣红色的花纹,亮眼的很。
“小姐,你真好看。”妮子由衷的称赞道。
丫头微微有些脸红:“真的?”
“真的!”妮子肯定的点头。
海棠色衬得丫头的皮肤更白了些,也没了以前的孩子气。看上去也有了少女婀娜的身段。
天气热,晚上屋外凉快些,便把饭桌摆在了外边。
一道拍黄瓜,一叠炒花生,一碗冬瓜汤,一盘呛好的虾婆子,一碗蛋羹,一盘猪耳朵把桌子上摆了个满满当当。
魏嫂还准备了两个西瓜,在井里吊着,等吃完饭就切开。
“爹,说今年没雨水,地都裂了。”丫头说道。
罗平挟了花生米往嘴里一扔:“是啊,没看到最近在咱家前头那河里挑水的人多了吗。”
“那粮食会不会收不上来?”丫头继续问道。
“不知道哪,你怎么这么问?”罗平放下筷子,喝了口酒。
“哦,希夷哥说让多屯些粮食,粮价可能要涨呢。”丫头说道。
罗平看向丫头:“希夷说的?那可能真要涨了吧。”
沉思了会儿,罗平对着朱氏说道:“你明天回趟娘家,让你哥也多买些粮食存着。多存点粮总不会是什么坏事。”
“不能吧,就几天没下雨而已。”朱氏舀了勺蛋羹放进了嘴里,“这蛋羹今天怎么那么咸?”
朱氏刚吃了口就吐了出来。
“……额,怕不够味就多放了几勺盐……”丫头小声说道。
罗平也舀了一勺:“不错,不错,好吃的很。你娘吃的淡。”
罗娇也吃了口:“哎呀,姐,你是把盐罐子打翻了吗?”
“你爱吃不吃。”丫头呛罗娇道。
“做的咸,还不让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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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秋天好像忘了来,依旧热的不行。
地里的庄稼都死了。
大旱。
粮价一天一个样,从七十文每斗涨到了一两!那还是有价无市啊。
好在罗家早就买了粮食,相熟的人家也都打好了招呼,省着点都过的下去。
罗平第一个通知的就是黄氏。
可黄氏没有买粮,要知道,等粮食丰收了,粮价只有五十文。七十文可贵了些。
家里有口大米缸,今天做饭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见底了。
“你个瘟人!顿顿吃这么多,家都被你败了!”黄氏扯着嗓子骂马氏。
一想到现在一两银子一斗米,黄氏就心疼的不行。以前马氏一顿能吃两海碗米饭,现在只吃一碗不到。黄氏都嫌她吃的多。
“娘,三哥家里不是有粮嘛,去他家拿点?”马氏说道。
黄氏早有了这个心思,却被罗老爷子骂了下来:“老三好心好意来提醒你的时候,你不听,出事了再去找他,你真好意思!”
“你别买米了,买些面粉,和着些粗粮吃着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富人家,别老想着吃精粮!”
罗老爷子说的轻松。吃惯了好东西。那粗粮吃着就喇嗓子。
要不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晚饭的时候,罗老爷子只吃了半个饼子,就说吃饱了。春雷也没了往日的胃口。马氏吃的倒是香的很,她可没有不能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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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怎么来了?”许久没见到黄氏,这一开门就见到,朱氏也不知这心里是惊是喜。
“我来看看你们。”黄氏笑着说道。
黄氏抬脚便在院子里走了起来,边走还边说:“你倒是把家拾掇的不错。”
朱氏跟在后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黄氏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我来呢,是来借粮的。”
“可不是不还啊,等粮价降了,立马还。”黄氏说道。
原来是为这个来的。朱氏心里总算是有了底。
“行,没问题。要借多少?”
“恩,也不多借你的,五十斗先……”黄氏说道。
……朱氏也不多说,五十斗就五十斗吧。好在罗平买的多,就是怕亲戚朋友有个不趁手的能帮衬着些。
“米也沉着哩,您先回吧。回头我让罗平给你送过去。”朱氏说道。
黄氏不乐意了,米沉,你让我儿子搬啊,那下人是干嘛的?
“那个人,就那个。”黄氏指着魏嫂,“你给我搬回去。”
罗家把粮食都是放在地窖里的,那地窖干燥坚固,冬天里也放收上来的白菜什么的。
朱氏找了辆小推车,让魏嫂子把米袋子装在上边推到旧宅去了。
“娘,粮食你省着点吃,我们也不多了。”朱氏说道,她只是想提醒一下黄氏节省着点。
“吃你些粮食,你就跳脚成这样了?!”黄氏怒道。她有种被朱氏施舍的感觉。
朱氏慌忙解释:“没有的事,我就是想说灾年里谁都不容易……”
“你别说了!哎呦……”黄氏又觉得心疼了起来,“你就气我吧,我把罗平养那么大,就是娶了个媳妇来气我的。”
朱氏也来气了,自己本来是好意,这胡搅蛮缠的算是什么事。
便也不理黄氏,吩咐魏嫂道:“魏嫂,送娘回去吧。”
只听到后边一声闷响。
黄氏竟直直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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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情越来越严重。
就在百姓们以为就这样完了的时候,雨来了。
大雨。
连着七天的大雨。
百姓由绝望变欣喜再变成了绝望。
白水荡的船也不出海了,虽然没有风,可大雨也影响视线呢。
地势低的地方已经淹成了一片,罗平出门都得在门口垫上几块石头。
又下了几天的雨,雨势渐渐小了。
街上出现了外地来的流民。多是家里的房子被水淹了或是冲垮了。
县里开了施粥棚,是县里的乡绅富豪们出的钱。付先期算是个公正廉明的官,没有用发霉的陈米也不至于是稀稀拉拉的米汤。
付先期还命人搭了些棚子让灾民住下。
下面的人忙得焦头烂额,朝堂上的人也是争论的不可开交。
国库空虚,赈灾的钱拿不出来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谁也不能想到看上去威风八面,见人损人的黄氏是只纸老虎。
“这病不好说,能不能痊愈也不好说。”大夫捋着胡须说道。
“……那您诊断出什么来了?”朱氏问道。请来的大夫是白水荡最好的,诊金高,医术也高,就是和他说话费力了点。
大夫说道:“这心疼的时候多半是心绪波动过大,思虑过重。以后要是不想再心痛致昏迷,就得心静。”
说的简单,朱氏看了眼躺在床上,面容比其他时候都安详的黄氏,心里想自己这个婆婆怕也只有睡过去的时候心是静的了吧。
“那烦您开些药方。”朱氏说道。
大夫有些年纪了,最看不得不孝的人家。黄氏是气急才昏迷的,大夫就不由得想到眼前这个貌似温良的妇人其实是个恶媳妇。
现在看上去又有些不像。
“药不能用猛,我给你两个偏方,很是有效。”老大夫说道。
朱氏忙让妮子取来笔墨纸砚,让大夫写了下来。
栀子、桃仁各半两,炼蜜一两。将二药研末,加蜜调成糊状。把糊状药摊敷在心前区,纱布敷盖,第一个月每3日换药1次,以后每七天换药1次,六次算是一个流程。
' 第二个法子是:七成熟的青柿子一斤,蜂蜜两斤;将柿子洗净去柿蒂,切碎捣烂,用消毒砂布绞汁,再将汁放人砂锅内,先用大火后改小火煎至浓稠时,加蜂蜜,再熬至粘稠,停火,冷却。装在罐子里封起来,可以吃好久。开水冲饮,每次1汤匙。一天三次。
老大夫德高望重,可没有开价高却没什么大用的药。栀子,桃仁,柿子都是农家常见的,只那蜂蜜要去买,其他的不用花多少钱。
“最重要的就是让病人心绪宁静!”老大夫又强调了几遍。
朱氏忙应是,让妮子送了老大夫出门。
黄氏晕着,朱氏没敢送她回去。只把她搬到了床上歇着,然后让魏嫂送了粮食回罗家。没敢说黄氏被气晕倒了,只说黄氏可能要在这儿住上几天。
“给我口水喝……”黄氏醒了来,蹙着眉说道。
朱氏早倒好了茶水。现在也已经凉了,忙递到黄氏嘴边,黄氏“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
“平儿没回来过?”黄氏问道。
“没,他得到晚上点呢。”朱氏答道。
黄氏觉得自己醒的早了点,不然非叫平儿看?</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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