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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姐儿含羞一笑:“我娘说,以后的日子可没有做姑娘的时候自在了。”

    “只要你相公疼你,哪会不自在呢。”丫头顾不得自己还是没出嫁的姑娘,说出了这句话来。

    说完,丫头就觉得自己说的不妥了。

    好在,静姐儿光顾着害羞了,没管的上那么多。

    静姐儿说亲的人家,是一个张姓的举子,据说很有才华。只是家境贫寒。

    顺娘很满意,等那张姓举子做了官,静姐儿就是官太太了。静姐儿也很满意,她见过那张姓举子,长的仪表堂堂。

    在这之前,顺娘还相中了一户人家。是个商户,买卖些皮子。静姐儿若是嫁过去,过的肯定是富贵的日子。

    可商户毕竟是商户,怎么能同官老爷比。张姓举子一出现,顺娘就把那商户抛了开。

    也有人劝他,等张姓举子真做了官老爷,静姐儿的身份怕又是不够了的。

    顺娘听进去了一半。她决定尽早把静姐儿的婚事操办起来。等成了亲,张举子以后即便是后悔也是来不及了的。而且凭她女儿的容貌,张举子怎么可能后悔呢。

    “妹妹这是说什么呢。惯会欺负啊。”静姐儿娇嗔道。

    丫头有些受不住。

    “我先回去了,家里等急了。”丫头说道。

    静姐儿一把抓住丫头的胳膊:“诶。罗衫。你看你皮肤也黑了,尤其是这手,手可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你们家怎么舍得让你做这些粗活。”

    “要不,我把香草给你?”

    香草急红了眼,可也不敢说什么,委委屈屈的低下了头。

    “可别,静姐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需要。”丫头忙说道。

    静姐儿也是说说罢了,怎么可能真送给丫头。闻言,只好说道:“那好吧。”

    只是静姐儿还是不让丫头走。

    “罗衫,你和差不多年岁。你家里还没给你说亲吗?”静姐儿好奇的问道。

    “我娘说我年纪还小,想多留我几年。”丫头说道。

    静姐儿惊呼一声:“可不小了。再过几年就是老姑娘了。”

    你才是老姑娘,你全家都是老姑娘。你见过十三岁的老姑娘吗?!!

    “要不,我托我娘给你找个?”静姐儿提议道。

    “不用了。”

    静姐儿亲热道:“没事的,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

    “哎呦。”丫头的后脑勺痛了下。

    有人拿了颗扔了她。

    丫头恼怒的转头去看,谁也没瞧见。卖糖炒栗子的是个老太太。那老太太总不至于那么有童心吧。

    静姐儿也是瞧见了:“罗衫,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应该是哪个小孩子顽皮了些。”丫头说道,“时间真的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丫头回了家。

    静姐儿一摇三摆的去了月明轩。

    顺娘也真是好本事,京城里的贵妇们都喜欢这个有颜色,懂进退,又能帮着她们变得更貌美的妇人。

    “又去哪儿了,瞧你满脸的汗。”顺娘拿了块手绢,细细的擦了静姐儿的脸。

    静姐儿眯着眼。享受着顺娘的温柔。

    “我去找罗衫了。”

    “你老找她干吗。你不是说再不跟她来往的嘛。”

    静姐儿笑道:“我想看她难受呗。我现在可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拍马也赶不上。现在又说了门好亲事……”

    说到这里,静姐儿有些害羞了。

    “你还知道害羞啊。”顺娘捏了一下静姐儿的鼻头。

    “以后别再找罗衫去了,她要是真以为你们是好姐妹,以后来打秋风怎么办?这样的人招惹不起!”

    静姐儿说道:“我知道了。不过。娘,我今儿答应给她说门亲事……”

    “你这孩子,她的亲事同你有什么关系?巴巴的答应了她,真是的……算了,你这事别管,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没找着合适的,知道了吗?”

    静姐儿点头说好。

    大街上。

    保也侯用手搓开栗子皮,金黄色的栗子肉香糯可口。

    丫头和小时候相比也就是身子抽高了,五官张开了些。也能看出小时候的影子。保也侯一眼就认了出来。

    保也侯也看到了丫头被一个姑娘拉着手臂想走却走不开。

    哼,以前教训我一套一套的,现在被个姑娘吃的死死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为了帮丫头解围,保也侯就扔了颗栗子(报私仇,用得着找这么个理由吗?)

    唉,可惜了我一颗栗子。保也侯看着那颗栗子在路人的脚下便成了金黄色的烂泥。

    ——————

    第一百八十二章

    “快来,快来。我买了栗子。”罗平抱了个油纸包回来,“还热乎着呢。”

    罗平把油纸包打开了,捧出了一大捧出来,其余的又包了起来。一下子不能全部吃完,剩下的如果暴露在空气中,口感会变。

    丫头摸了摸后脑勺上面鼓起来的小小的包。

    “嘶~~”轻声呼了一声,哪个熊孩子,让姐姐抓到了一定让你好看!,“我现在可不想吃。”

    “今天怎么转性了?”罗平疑惑道。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没什么机会吃好吃的,那时候甚至连饭都吃不饱。所以特别珍惜食物,也爱买各色各样的小零嘴。

    “说的好像我多爱吃一样。”丫头不满了。

    “你说什么?”

    丫头忙笑道:“没,没什么。”

    丫头可不敢说罗平什么。

    记得小时候,丫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骂过罗平。事情的起因是件小事,丫头现在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惨痛的后果。

    “你就是个猪!”小孩子就爱骂些猫猫狗狗猪猪的。

    罗平喝了些酒,眼睛一眯:“你再说一遍?!”

    丫头多听话了,你让我说我就说呗:“你就是个猪!就是个猪!”

    罗平看了下周围,一根毛竹竿静静的躺着,捡起竹竿就冲着丫头过来了。

    朱氏挡在了丫头前边:“你发什么疯!”丫头躲在朱氏后边,头都不敢露。

    “我要好好教训教训她!”罗平一竹竿就抽了过去。

    当然只是做做样子,竹竿打在丫头脚边。丫头吓的跳了起来。

    “快回屋去!”朱氏和丫头打眼色。丫头难得机灵了一回,“得得得”的就跑回屋了。

    “丫头还小呢,你发这么大火做什么。”朱氏拉着罗平坐下。

    罗平把竹竿扔在了一边:“就吓唬吓唬她,敢骂她爹了,胆子真是大了。”

    “哼,要不是你整年不在家。丫头和你那么疏远?”朱氏嘲讽道。

    朱氏回了屋,丫头躺在床上。被子盖的好好的,眼睛闭着,只是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还再不停的转动。

    “别装睡了,起来。”朱氏说道。

    丫头睁开了眼。有些害怕的看着朱氏。

    朱氏坐在床旁边:“现在知道害怕了?跟谁学的那么没礼数?你爹是你骂的?”

    丫头摇头弱弱的说:“我错了。”

    “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你爹辛苦挣来的。你要是骂她,你还有良心吗?!”朱氏说道,“除了你爹,其他任何长辈,哪怕是你喜欢的,你也要尊敬他,知道吗?”

    “知道了。”丫头眼圈红红的说道。

    “知道就好,要是下次你再这样,你爹要打你我可不拦着。”朱氏说道。“好了,快睡吧。”

    丫头乖巧的躺了下来,朱氏帮丫头把被子盖好就出去收拾东西了。

    这么些年,丫头一直记着那天的事。

    罗平有些郁闷,这么些年对你的好都忘了是吧。就记着打呢。从小到大我可就只凶过你一回……

    “爹爹,今天,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丫头问道。

    “你看外边这天气,乌云密布的,快下大雨了。早些回来,要是真下了雨,店里的伙计还得冒雨回去呢。”罗平说道。“店里那个门神也不在,就回来了。”

    天气是不怎么好,丫头已经听到远处传来闷闷的雷声。

    “笃笃笃”有人敲门。

    魏嫂把门闩打开。

    “魏嫂好。”小身板说道。

    “诶。”魏嫂笑着应了,“韦少爷来了。”

    “别叫我少爷,我可担不上。”小身板不好意思的说道。

    魏嫂挺喜欢这个腼腆的小书生,罗家来来往往的这么些人里。只有小身板让魏嫂感到了尊敬,哦不,也算不上是尊敬。只是没有那种比她高一等的微妙的感觉。

    小身板进了宅院。

    “韦然哥,你咋来了?”丫头笑着问道。

    “这儿有些糖炒栗子,拿些尝尝吧。”

    小身板摇了摇头:“不了。我就是把蓑衣送还回来。”

    丫头“噗嗤”一声就笑了:“韦然哥,你带伞了吗?”

    “没啊。”韦然呆呆的说道。

    “这天可快下雨了,你把蓑衣送来了。你待会儿咋回去?”丫头问道。

    韦然后知后觉的望了望天,一滴雨滴打在了他脸上。

    雨真下了起来。

    韦然拿着蓑衣,尴尬的笑道:“看来,这蓑衣还得借我。”

    “行。”丫头笑道。

    韦然穿上蓑衣又走了。

    “这呆子。”罗平说道,“高门大户里还有那么呆的人,真是奇怪。”

    “别这么说人,哪儿呆了,只是反应慢些罢了……”丫头想替小身板辩解来着,额,实在没想出什么话来,“好吧,是呆了些。”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打在人身上,怪疼的。

    街上已经没人了,连讨饭的叫花子也找了破屋子躲雨去了。

    刘名瘸了条腿,拖着腿在街上走着。雨水落在伤处,伤处疼的不行。刘名却不敢有半点停留。

    后面还有人追着债呢。

    刚被人打了一顿,这腿就是被他们打瘸的。

    这群背信弃义的小人,说好了一月之后再来讨债的,却天天上门。他都不敢回家。账房先生和他租在一个宅子里。

    连累着账房先生也被讨债的揍了几回。

    要说那账房先生,一大把年纪,在刘家大老爷面前也是有脸面的人。刘家大房败落了,那些个管事却是已经赚足了养老银子。不求大富大贵,安稳的过个晚年还是够的,还能剩下不少银子留给晚辈呢。

    账房先生也是看在刘家大老爷对他的恩惠的份上,才跟着刘名来了京城。可现在这状况,他可扛不住,就连夜卷了包袱回家去了。

    刘名也想逃,可是不敢哪。这城门那儿,还有各处地方都有放贷的眼哨。就是防着那些人跑了。

    躲在了房檐下。雨水还是被风吹了进来。

    刘名坐在地上,环抱着双腿。

    刘名看见一双腿,一双男人的腿。

    “过些日子,我一定会还!我一定会还!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刘名跪地求饶道。

    “说什么呢,神经病吧你。”那人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滴。

    刘名这才看清楚,不是追他的那伙人。

    “诶,伙计。怎么混成这副样子了?”那人问道。

    熟稔的语气,刘名又瞧了那人一眼,恍惚记起来他在赌场的时候,那人拦住他,想借钱给他来着。

    “欠了高利贷的钱。”刘名说道。

    “啧啧,那你惨了。那群人就是吸血的蚂蝗!不把你身上的血吸干净,他们是不会罢休的!”那人同情的说道。

    刘名沉默不语。就不该为了和罗平争,去借高利贷。罗平没损失什么,反而是他,成了丧家之犬。

    “不如,你跟我干一票。保证你干完这一票。你就有钱还了高利贷的债。”那人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干什么?”

    那人笑道:“我知道你是宝来斋的,宝来斋里头可不少宝贝……”

    “不行,原先铺子里有人偷了一座西洋钟,现在在牢里管着呢。”刘名说道。

    “你笨啊,你只要提供我们消息,然后再稍稍帮我们踩个点就行了。我们动手,官府哪儿查的到你头上。”那人说道。

    刘名有些犹豫。他早把宝来斋看作了自己的财产,实在不舍得。

    可这被人追债的滋味真不好受,腿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别不是断了吧。

    “那,你们的销路?”

    “这你也不用担心,你就负责后边收钱。三七分。你三我七。你可没出多大力。至于放贷那边,我们大哥也有些脸面,帮你说下,这些日子就不会来烦你了。”

    听到这话,刘名忙不迭的点头。

    只要没人追债就行了。

    那人一拍刘名的肩膀:“好兄弟!腿不方便?我先带你去瞧个大夫吧。”

    放贷的人虽说唯利是图。也没有什么善心,可还算是守信用,说了一个月之后讨,便不会提前来。只是刘名这一单,有人打了招呼,一定要狠狠教训他!

    这才引得每天都有人追着刘名屁股后头跑。

    宝来斋不算大,可也不小。

    店里海里的干货是一个区域,有人嫌干货有味儿。放干货的地方同其他货,中间隔了一个柜台和两架屏风。

    其余的就是西洋的珍奇物件。

    一件可能就值个三五百两的,可那么多加起来,真不是个小数。

    刘名从不管干货那边的生意,几十文钱的东西有什么好卖的,平白降低了店里的档次!而另一边他就盯的紧紧的,一会儿怕伙计打坏了,一会儿又怕被客人顺了。那可都是他的宝贝!

    刘名拄着拐杖来了店里,可惜的看着摆在架子上的宝贝,这可都要是别人的了。

    “哟,刘大掌柜,腿怎么了?”郑圆才问道。刘大掌柜四个字是在臊他呢,刘名却很轻易的就接受了这个称呼。

    “昨天摔了一跤。”

    郑圆才又嬉笑着说道:“刘大掌柜,您怎么天天摔跤啊。是鞋不合脚,还是您腿本身就有毛病?”

    “干你的活去,那么多废话。怎么没见你招呼客人的时候那么能说?”刘名骂道。

    郑圆才讨了骂,心满意足的走了。(诶?)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夏日的下午,太阳很大,所有人都昏昏欲睡。

    “圆才,过来。”刘名对着郑圆才勾了勾指头。

    “刘大掌柜的,您有事儿?”郑圆才一激灵,刘名可没对他那么和颜悦色过。

    刘名最看不起郑圆才的狗腿样,这回居然什么酸话也没说。把郑圆才招到了眼前,刘名拿出几钱碎银子:“拿着,去到对面买些绿豆汤来。给大伙解解暑。”

    郑圆才拿了银子:“谢谢刘大掌柜。”

    这平常是罗平会做的事,刘名觉得讨好伙计这事有些掉价,从来都是冷眼瞧着的。

    郑圆才端着个托盘,上面摆了几个大茶碗。

    “来来来,清热解暑的绿豆汤,都拿上一碗啊。刘大掌柜请的客!”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罗平也拿了一碗往嘴里灌去,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觉得全身都舒爽了起来。

    “谢谢刘大掌柜的。”众伙计拉长了声音说道。

    刘名听出了其中的调侃之意,心中骂道:真是群贱皮子!讨好了又有什么用!

    “大伙也都累了,今天就早些回去吧。”刘名笑着说道。

    伙计们喝着绿豆汤,嘴里应着是,眼睛却瞧着罗平。

    瞧瞧,都什么德行。

    罗平点点头,伙计们中间发出欢呼声。

    其实也并不怎么累,只是,能休息谁不开心呐。

    每天都会有一个伙计睡在宝来斋里头,都是贵重物品,要是就只外边挂把锁,谁都不安心哪。

    “你小子,别苦张脸。晚上我给你送宵夜来!”罗平拍着郑圆才的肩膀说道。

    “谢谢掌柜的。”郑圆才笑道,“对街刚开了家烧鹅店……”

    “去!”罗平骂道,“别得寸进尺啊。”

    郑圆才郁闷道:“那好吧,百香楼的熟牛肉也不错……”

    罗平点头:“我知道了,牛阿婆家的豆腐脑。一定给你多加料。”

    “小气!”

    刘名正想着在宝来斋失窃之后,怎样让人怀疑不到自己头上呢。听到这儿,刘名想到了个绝妙的主意,哼哼。这黑锅罗平背定了!

    牛阿婆的豆腐店小小一间,生意却是好的很。

    别家的豆腐脑都有股奇怪的豆渣子味,只有牛阿婆家的香嫩爽滑。有甜味的也有咸味的,京城里头尤其是百姓们哪个地方的人都有,口味都不一样。

    “一碗豆腐脑,加花生,加辣,在加些香菜。”罗平说道,从怀里掏出十几枚铜钱放在了牛阿婆前边的案板上。

    牛阿婆拿着勺子挖了一大勺的豆腐脑放在了碗里,浇上黄豆酱。又照着罗平的吩咐撒上了碎花生,辣椒末还有一把香菜。

    “谢谢牛阿婆,这碗明儿还啊。”罗平说道。

    “行。”牛阿婆点头。

    买了豆腐脑,罗平看着也觉得寒碜了点,就又去了烧鹅店。买了半只烧鹅。

    夜间在宝来斋守门的经常是郑圆才,店里的伙计就他没娶媳妇儿,再加上守门也就多十几文钱,买碗豆腐脑就没了。谁爱干这苦差事。

    “您还真买了豆腐脑啊。”郑圆才长叹一声,“啊,我的烧鹅,我的牛肉……”

    “美得你。喏。”罗平举起手里的烧鹅晃了晃。

    郑圆才眉开眼笑:“谢谢掌柜的!”

    罗平送了夜宵。看着郑圆才把门闩上了,就转身走了。

    虽然已经吃过晚饭了,可那烧鹅的味真香啊。罗平馋虫难耐,又去了烧鹅店,买了整只的烧鹅带回家去了。

    郑圆才点了两盏油灯,街上的人只能透过从暗沉的玻璃里边透出的微弱灯光。

    玻璃窗户。这可是这街上商家里头的独一份!比那纸糊的窗户可好多了,又结实,又好看。

    郑圆才把烧鹅的腿撕了下来,咬了一口:“嗯,味道真不错。掌柜的也真是的。都买了烧鹅了,怎么不多带坛酒来?好在我早有准备。”

    郑圆才把自己藏在角落里边的酒坛子拿了出来,晃了晃,里头还有半坛子,上次守夜剩下的。整整一个晚上诶,没人陪,就这么枯坐到天亮?喝点小酒,滋润滋润也是人之常情嘛。

    吃着烧鹅,喝着小酒,那碗豆腐脑静静的放在了桌上。

    要是明天早上没坏,就当早饭吧。郑圆才想到。

    夜已经深了,外头渐渐没了声响。都回家睡觉去了。

    郑圆才下午睡了些时间,现在还是连连打着瞌睡。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诶?难道又老鼠?

    仔细一听,从门闩处传来的声音,一把小刀从门缝间刺了进来,正一上一下的动着,想把门闩打开。

    郑圆才放轻了脚步,走到门边上,用力把门闩合紧了。

    小刀动了几下,发现没什么用处,就又收了回去。

    郑圆才咽了口唾沫。

    虽然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小偷光顾,然后他大发雄威把贼人制服成为大英雄的经过。可是这会儿真遇上了事,郑圆才心里头也是怕的。

    “砰”

    一块石头砸在了玻璃窗上,发出了一声声响。玻璃窗倒是厚实,一点事儿也没有。

    可郑圆才知道,玻璃窗早晚会碎。周围的商家都关了门,店里都没人,布帛点心铁器都不是值钱的物什。

    “砰”又是一声。

    这贼人没瞧见有灯亮着吗,怎么还这么大胆!郑圆才急出一声冷汗。

    想高声呼喝几句,把贼人吓退,又怕贼人知道里边只一个人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自己的小命也有危险。

    敌在明,我在暗,等贼人进来的时候先出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看看周围,也没什么称手的东西,郑圆才索性拿了张长条凳。

    “砰”玻璃裂了开来,但还没碎。

    郑圆才看的心惊肉跳,哎呀,哪儿找的玻璃质量咋那么好。直接给我来个痛快吧!

    “哗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一个小缺口,壮些的成年人是进不来的。

    郑圆才只看到一只手把还连在木框子上的玻璃碎碴弄了下来。

    “好了,耗子。你个小,你先进!”有人低声说道。

    一个蒙着黑面巾的小个男人便想爬进来,先伸进了脑袋。

    郑圆才一长凳抽了过去,那耗子也眼尖,见有东西砸过来,连忙偏了偏头。脑袋躲过了长条凳,肩膀上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啊!”耗子吃了痛,啊的一声就叫了出来。

    郑圆才一击即中,趁胜追击,又是一凳打过去。耗子忙往后缩了回去。

    “妈蛋!里边有人!”耗子出去后狠狠的骂道。

    “不是说了迷晕的吗?拿钱不办事?!”另一个声音说道。

    耗子揉了揉肩膀。肩膀已经不能动了,不知道骨头有没有碎。许久没做活了,刚出一趟就伤了,真是晦气!

    “里边就一个人,闯进去就成了!哼。直接把他做了,往城外一抛,还可以做成是他监守自盗的假象。”耗子说道。

    声音故意大了点,好让郑圆才听到,要的就是郑圆才发慌,人只要一发慌做什么都不在水平上。

    刘名知道罗平会给郑圆才买宵夜,就在牛阿婆的店里头叫了一碗豆腐脑吃了很久。直到罗平来了。

    牛阿婆做好了豆腐脑正要端给罗平的时候。刘名放下勺子起身,从中间过去,撒了点蒙汗药在里边。

    特意卖的特效蒙汗药,一点点就能让成年人睡上十多个小时!

    说的好像很简单的样子,刘名为了显得自然一点不被罗平发现,在家中可是把撒蒙汗药的动作练了好久的(一个时辰)……

    可是。郑圆才居然没吃!真的太过分,你对得起我们的努力吗……

    可能是太怕了,郑圆才脑子已经空了,反而没了怕的感觉:“你们这些贼人!来就来,爷爷要是求一声饶。就是龟孙子!”

    嘿,这句话激的耗子想直接进去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顿。

    他同伙忙拉住了他,轻声说道:“这人那么有底气,肯定有后招,说不准我们是被人下套了。”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可俗话又说小心使得万年船。

    耗子忍住了气:“咱先回去!”

    郑圆才在里屋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也听见了贼人远去的脚步声。心里却还是害怕,手里举着长条凳不放下。

    要是这是敌人的计策怎么办?

    在惶惶不安中,清晨来临了。

    罗平早早来了,一眼就瞧见了窗户那破开的大洞,忙跑到了门前,大力敲了起来。

    “圆才!在吗?你没事儿吧!”罗平喊道。

    郑圆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听到熟人的声音,郑圆才才松了口气。手里紧握着的凳子也送了开。

    “来了。”郑圆才起身开了门闩。

    “这是怎么了?”一进门,罗平就急急的问道。

    看了看郑圆才,就是脸色憔悴些,其他都还好。又看了看店里边,东西都在,只是在窗户下边有一堆碎玻璃渣子。

    “昨晚进贼了,然后被我打跑了。”郑圆才平静的说道。

    “你给我好好讲讲。”罗平说道。

    郑圆才便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罗平沉思:“照你这么说,他们是有备而来。”

    “他们知道有人在,却以为那人是被迷晕的……唔。”

    ps:

    最近更新有些问题,望大家谅解,不出意外,应该是这个月就完结了~~~写的很琐碎,没什么主线~~~其实很不可思议,我会写到几十万~~~

    我会加油↖(^w^)↗,因为我喜欢写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说不准是那群贼人乱说的,好乱攀咬人。”郑圆才说道。

    贼人既然说出了郑圆才该被迷晕了的话,那么应该是让人给郑圆才下了药。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宝来斋里头有贼人的内应!

    这事可大可小,罗平可以当是郑圆才听岔了,把这件事混过去。前提是那人吃了教训,不会再起歪念头。

    若是这次没成,下次又招来了贼人,钱财损失是小,伤了人就不得了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再仔细想想那贼人是怎么说的。”罗平问道。

    “就说了句,不是该被迷晕的吗?”

    宝来斋的窗户是玻璃的,用管子吹迷烟是行不通的。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就是迷药被下在了饭里。

    “昨晚上,你吃什么了?”

    郑圆才说道:“就掌柜的你买的烧鹅啊。”

    “还,喝了点小酒。我酒量好,不会出事的。”郑圆才忙辩解道。

    罗平白眼道:“啧,把私藏的酒都上交啊……还吃了些什么?”

    “还就没了啊,您给买的豆腐脑都没肚皮吃呢。”郑圆才指着桌上的豆腐脑说道。

    “牛阿婆家的辣子不错,我真饿了。”郑圆才拿出筷子用布擦了擦。作为一个合格的饭桶,随身带筷子那是基本功。

    罗平把装着豆腐脑的碗推开:“什么东西你都吃啊。去,到外头抓只野猫来。”

    “野猫它抓人!……好吧,我去。”郑圆才认命的去了外头。

    天刚亮,人都没醒几个呢。流浪猫基本都住在旁边小巷子的一处破屋子里头。

    郑圆才开门进去,机警的野猫都躲藏了起来。

    有凶悍的,瞪着大大的猫眼,只要郑圆才一有不对劲,一爪子就会挠上去。

    郑圆才找了只小小的胖胖的看上去毫无攻击性的猫儿。

    “走,带你吃好吃的去。”郑圆才小心的抱起猫儿来。

    “掌柜的。我带来了。”

    小猫儿被放在了地上。

    罗平用勺子挖了点豆腐脑倒在了地上。

    小猫儿闻了一下,撇开了脑袋。

    嘿,你作为一只流浪猫还挑三拣四啊!

    罗平把猫儿抱到豆腐脑旁,用手按了按猫的脑袋。

    猫儿无奈的喵了几声。就是不肯吃。

    ……

    没法子,罗平端起豆腐脑:“圆才,你再看着点店,等有人来了,你就回去睡。”

    “知道了。”郑圆才说道。

    罗平端着豆腐脑去了医馆里头。

    “?”这人是脑子有问题?带豆腐脑干啥。

    看着堂上大夫奇怪的目光,罗平说道:“麻烦大夫帮忙看看这豆腐脑有没有什么问题。”

    “您看五两银子够不够?”什么时候大夫都是要捧着的。

    “五两银子……用不着。横竖我现在也是闲着。”那大夫说道。

    “那太谢谢了。”罗平说道。

    大夫凑身过去闻了闻豆腐脑的味道,又把手指头戳了进去,沾了点往嘴里送去。

    “很特别的香味。”大夫说道,“不用看了。这豆腐脑里有迷药,黑市上八两银子才一小包。”

    “真的?”

    大夫一抬眼:“我做的药我不知道?哼。这药费了我十多年去研究,就是为了让病人能少些痛苦。现在居然成了打家劫舍害人的玩意儿!”

    大夫有些懊恼,到底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谢谢大夫。”罗平没看出大夫的纠结道了谢走出了药店的门。

    豆腐脑里头有迷药,牛阿婆六十多岁的人了,要说是牛阿婆……

    “你这人。怎么了,我牛桂香在这儿做了半辈子的豆腐脑,用的都是真材实料!你什么意思?!”牛阿婆宝刀未老。

    “我就是想问问您,这豆腐脑里您放了别的什么东西吗?”

    “能有什么就是豆腐脑还花生辣子香菜!”牛阿婆说道。

    罗平赔笑道:“牛阿婆,豆腐脑很好。给我再来个一碗。”

    牛阿婆才正眼瞧了罗平:“吃了我牛桂香豆腐的人都说好!”

    喂喂,这好像有什么不对啊。

    罗平吃了牛阿婆的豆腐,边吃边想着那天买豆腐脑时的情形。

    豆腐脑从盛出来到端到罗平手上。中间没经过别人的手……诶,不对,中间好像有人从中间走过去过。

    罗平努力的去想那人的样貌。只记得那人穿了身普通的深蓝色衣服,脑袋上海带了顶布帽子。

    那么热的天,恨不得把头发都剃了,怎么还会有人带帽子?这人肯定有问题!

    罗平猛地放下手里的筷子。

    “又怎么了?”牛阿婆不满道。看着罗平的目光好像就在说:你是来找茬的!

    “没事,没事。诶,牛阿婆,昨天做那边桌子的那个戴帽子的客人你知道是谁不?”罗平问道。

    “我倒是记得他戴帽子,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我就一卖豆腐脑的。”牛阿婆说道。

    罗平……女人要是不悍些,是撑不起店。罗平表示他理解。

    ————————————————————

    刘名被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爷,爷,我真的放了药了。”刘名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倒在地上苦苦求饶。

    耗子一脚踩在了刘名的胸口上:“哥几个信你,才什么都没准备就去了。啧啧,差点被人抓了个正着!”

    “爷,我真的照你们的吩咐放了。”刘名说道。

    “耗子,放开他。”

    “唐哥,这人害的我们无功而返。就这么放了?”耗子不满道。

    唐哥扶起在地上的刘名:“别怕了啊,耗子脾气急了点。你先起来坐着。”

    刘名战战兢兢的起了来:“谢谢唐爷。”

    “你腿好些了吗?”唐哥用力的捏了捏刘名腿上的伤处。

    刘名忍着痛说道:“没事了,劳烦唐爷挂心。”

    唐哥笑着收回了手:“没事了就好。”

    “这事呢,我相信你肯定放了迷药的。这对你我都好的事,你怎么可能不做呢。对吧?”

    “对。”刘名忙不住的点头。

    “现在估摸着,宝来斋里已经有了防范。刘名,你先打探着情况。”

    “知道了。”

    耗子双眼一瞪:“知道了,还不快走!”

    刘名连滚带爬的走了。那速度,哪还看的出是腿脚不便的,跑的比兔子还快哪。

    “怂货!”耗子说了句。

    “本想着做了这单就出了这京城,各自回家做买卖去……”唐哥说道。

    他们一伙人原本有七人。

    做的就是偷抢的买卖。

    后来死了一个。在抢东西的时候被人反抗,自己个儿伤了。不敢去找大夫,只随便采了些止血的草药。最后其余六个兄弟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走了一个,说家中老母病了,走了就没回来过。

    被抓走了两个。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

    做的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钱嘛,来的快,用的更快。

    现在年纪大了,突然就想安稳下来了。

    三人一合计,再做一单。就收手。去小镇上买几亩地,做个土地主,富家翁。

    这不,就看上了宝来斋。

    现在的西洋物品是紧俏货,好脱手。而且价格也高。一单来个万两银子也是行的。三人分了,每人也能得三千多。

    至于刘名,哼哼。留着他的性命就不错了。

    “唐哥,这下怎么办?”耗子问道。

    “不如,就算了吧。我们手里也都有千两银子哪,做什么不能做。”一直没说话的胖子说道。

    胖子分白胖和黑胖。白胖的怎么看都有种可爱的感觉,黑胖就容易给人一种凶神恶煞的感觉。

    胖子满脸横肉。那臂膀比的上常人的两倍粗还多。力气也是大,抡起几十斤的石块毫不费力。

    “我回去就做个杀猪匠。杀了那么多人,还是杀猪舒服点。”胖子说道。

    “就这一单,做完了就散伙。”唐哥说道,“你要是不想干了,可以先走。”

    胖子沉默了会儿:“唐哥。耗子……那我就先行一步了,祝你们好运。”

    胖子说完,对着两人深深鞠了躬,便走了。

    一看就是早做了准备的。这番话应该憋在心里很久了。

    “唐哥,胖子他……”耗子有些不忿的说道。

    “别说了。胖子和我们不一样。让他走吧。”唐哥说道。

    三人的小团伙变成了两人。

    ——————————————————————————

    刘名一瘸一拐的去了宝来斋。

    “刘大掌柜的。”伙计们打招呼道。

    “郑圆才呢?”

    “回家睡觉去了,你可不知道,昨晚上店里来了贼。多亏了圆才把贼人打走了。”伙计说道。

    刘名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今晚开始,每晚两个人守夜。”罗平说道。

    店里哀声一片。

    “守夜的每人每夜拿五十文。”

    “五十文能买些什么呀。”

    和伙计们玩笑开多了,伙计们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了。

    “那就没钱了啊……”

    “别啊,掌柜的,五十文挺好的。”……

    得防着贼人在来,每天晚上两个人守着也放心些。

    宝来斋遭了贼的消息在街上传了开。

    其他店铺里头的人都来打听了。

    一方面人都爱说些这样猎奇八卦的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关系到自己的安危啊,可得打听清楚了。

    ——————————————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丫头混坐在一堆大娘中间唠着嗑。

    话题从今天市场上白菜价涨了一文钱到隔壁王大娘的儿媳刚生了个大胖小子到刘大妈的女儿做了尚书夫人家的小妾。

    丫头颇有兴致的听着。

    比街上说的评书还精彩。

    大娘们可没因为中间坐了个小姑娘而稍稍收敛些。

    有些听不懂的,丫头就选择性的忽略。

    “诶,听人说,最近贼人闹的凶。”王大娘神神秘秘的说道。

    “对,我也听人说了。说是把店都砸了!”

    “还杀了人,说是肚子都被剖了开,肠子流了一地!”刘大妈补充道。

    这,这……剧情是怎么演化到这一步的?丫头疑惑。

    这和她在罗平那听到的版本不一样啊。

    王大娘说道:“哼,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京城里多长时间没出过这样的案子了?任何事情哪,都是上天给的警示!”

    “啊?”众人不解。

    王大娘得意道:“去年,夏天整整一个多月没下雨啊。外边有些地方人都渴死了!到了冬天,又是数十年一遇的大雪!压塌了不少房子也冻死了不少人!”

    “先皇的时候可没这么多事儿吧。老天爷是不满现在的皇上,才降下的惩罚。京里的贼人也多了,可不就是趁着皇气微弱……”

    “你说什么呢?”刘大妈扯了王大娘一下,“这大中午的,喝了不少酒啊,什么话都敢乱说!”

    王大娘是一时得意过了头,被刘大妈一提醒也有些后怕,嘴上却还硬着:“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这一段又被众人插科打诨的混了过去,不过,到底有没有人听进去,听进去了又是什么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也不独独是丫头家所在的巷子传了这些话。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流言。

    酒楼里说书的先生都说起了封神演义,三国演义之类的,那些狐啊妖啊书生和女鬼的故事都没了。

    酒楼的食客们表示,还是仙妖狐鬼的比较有意思。

    有些见识的。知道这是又要有大事发生了。

    自从先皇死后,新任的皇帝,已经废了一个。这个嘛,瞧着太后一党虎视眈眈的劲,怕是也难把皇位坐的安稳。

    乾清宫。

    “哈哈哈。”宣帝抚掌大笑。

    “皇上……”付岛疑惑的出声。

    “你知道现在坊间流传的是什么吗?说去年的旱灾雪灾,蒙古人出兵边界,便是京城里头出现的小毛贼都怪道了朕的头上!朕无德,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朕哪!”

    宣帝的语气波澜不惊。

    付岛把不准宣帝怒到何种地步,忙说道:“皇上息怒,都是些无知小民罢了……”

    “朕不是傻子。谁放出来的话,朕清楚。”宣帝笑道,“朕是高兴哪。”

    “先帝对太后的评价,四个字,贤良淑德。我母妃对她的评价也是四个字稳准狠毒。可是她现在乱了手脚。这样的招都使了出来……”宣帝冷笑。

    “大概是想和废了皇兄一样的再把我废了,扶着赵王上位。可笑,真是可笑,她以为她是谁?!这下,朝中那些人都坐不住了,整个朝廷被把持在一个女人手里,哈哈哈!”

    付岛大气不敢出一声。恨不得自己现在是个聋子。宣帝说的都是他的心里话,这时候是宣帝信任他的表现。可若是到了将来,宣帝又想起了这一段,那他可就讨不了好。

    可付岛又不能直接让宣帝闭嘴。

    “你觉得赵王怎么样?”宣帝突然问道。

    “臣以为,赵王好大喜功,不足为虑。”付岛说道。

    “好大喜功?说的也好听了些。就是蠢罢了。这皇位人人都想坐,可表明上装一下,就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想法刻在脸上!”宣帝说道,“这样的蠢货,她都选了。哈。”

    太后是急了。

    她的娘家肖家,本来就 人丁单薄,现在只剩下了肖叔猛。

    知道宣帝要对付肖家的时候,太后是有些不信的。以为宣帝会和以往一样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真的杀了我的侄儿?!

    宣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了肖府,太后根本没反应的过来。只是在肖叔猛离京的时候让身边的嬷嬷给吕玉兰送去了不少的银钱。她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攀附着肖家的皇商也很快被各家族打压的没了影迹。

    太后她风光了一辈子,现在被人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脸上。

    越是享受了权力带来的快感越是放不开手中的权力。

    你本来就是我扶上位的,我有本事让你做皇帝,也有本事把你拉下来!

    太后又换了只卷毛的猫儿养着,是别国上贡的珍奇品种。

    “以前那猫儿爪子太长了,这回,猫的指甲可要好好的修。知道了吗?”

    “是。”老嬷嬷蹲身说道,走上前去,把猫儿抱走了。

    ——————

    商街上诡异莫测的贼人杀人案传的越来越烈。

    宝来斋的众人很郁闷,连带着生意也少了。都说是凶地,不敢进来。

    谁瞎传的!只是玻璃碎了而已啊喂!

    谁都没料到,传言竟成了真!

    刘名整日阴沉着脸,原本话就不多,愈发的少了。跟着他的那个账房先生也不见了,据说是家里有急事就回去了。

    “今晚上我守夜吧。”刘名说道。

    晚上被选中的伙计正哭着脸呢,听到刘名这么说,忙说道:“那就谢谢刘大掌柜的了。”

    “刘大掌柜的,晚上宵夜要给带一份吗?”郑圆才问道。

    刘名看了眼郑圆才,呵,还真是倒霉,今晚又是他守夜。这人估计得到观里去去去霉气。

    “随便你。”刘名不阴不阳的说道。

    郑圆才吃了个软钉子,到也没在意。晚上还是乐呵呵的买了两份夜宵。

    “喏,尝尝,这熟牛肉精道的很。好吃!”郑圆才说道。

    每次守夜能吃到好吃的夜宵都好幸福。

    刘名有些焦躁不安:“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哎呀。别客气,我买了这么多,一个人也吃不完的。”

    “让你吃,你就吃!那么多废话!”

    挨了顿骂。郑圆才讷讷的闭了嘴。

    夜越来越深。

    刘名听到有声响,忙抬头看去,手上的东西都差点砸了。

    “刘大掌柜的,你看这天,多美啊!”郑圆才打开了窗户,指着天说道。

    “把窗户关上!”刘名说道。这个蠢货!蠢货!

    又过了许久。

    郑圆才依旧精神奕奕,反而是越来越好了。

    屋外猫儿叫了三声。

    刘名呼了口气,手上的汗往身上擦了擦。

    “圆才,你看,窗户上是什么?”刘名说道。

    郑圆才看了过去:“什么?没什么呀?”

    刘名拿出早就藏好的木棍。一棍敲晕了郑圆才。

    郑圆才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刘名走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来。

    两个人先后从窗户里爬了进来。

    诶?为什么不走门?做贼做久了,职业习惯哪。

    “没人了吧?”耗子问道。

    刘名踢了踢地上的郑圆才:“您看,唯一的一个都像死狗一样了。”

    耗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拿出两个大麻袋。

    “喂,这些物件。我们兄弟两个不认识。你去拿,挑贵的,知道不?”耗子说道。

    刘名忙点头。

    贵的而且得是小巧的,大型的可搬不走。

    十几块怀表,三个望远镜……一股脑的放进了麻袋里头。

    “唐哥,你看,外头怎么有火光?”耗子问道。

    唐哥仔细往窗外看了:“不好有埋伏!”

    两人忙把麻袋收收拢。背起来,就从窗子口跳了出去。

    “等等我!”刘名喊着,忙抓了上去。只抓到了唐哥的的衣服。

    刘名抓着不放手,笑话,即便他被官府抓了也要找个垫背的!

    唐哥被挣脱的开,拿了匕首想把衣服划开。却没料刘名直接抱上了唐哥的手臂。

    外头埋伏着的官兵已经行动了起来。唐哥大急之下。拿着匕首刺了刘名几刀。

    刘名捂住伤口,没叫唤几声就吐了血,断了气。

    这么一耽搁,唐哥也没跑的了。只耗子跑了。

    耗子带走了不多的物件。

    罗平早就怀疑是刘名是内线了。

    那天在牛阿婆的店里看到的那人的身形同刘名有些像。罗平便托人去查了刘名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这一查之下,就知道刘名欠了大把的银子。

    在这种情况下。动了歪脑筋,就很正常了。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

    今天,刘名主动要求守夜,罗平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

    便让人悄悄在店周围看着,要是有不对劲,就立马去报官。

    原本呢,官府对这种小事是不怎么理会的,更别说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边帮人抓贼。

    可现在是特殊时期,因为这几个贼人传出了对皇上不好的流言,可不要查个清楚吗。

    等官兵赶到的时候,刘名在宝来斋外面离窗户不远处的地方,已经没了呼吸。唐哥被抓了个正着,郑圆才还昏着,瞧他脑后的那个大包,刘名下了死力啊。

    罗平有些小愧疚,早知道,该提醒郑圆才防范着刘名一点的。好在不会有性命之忧。

    ————————————

    第一百八十六章

    王侯将相,贩夫走卒,都有一死,死了便什么都没了。

    楠木棺材还是几十文一副的薄皮棺材或者是随便拿的破烂的草席子,也就是还活着的人觉得富贵和心酸罢了。

    好歹也是相识一场,罗平也不愿意见到刘名就这么死了。

    买了口上好的棺材把刘名收敛好了,找了个义庄放着。等过了三天,便找块地把他葬了。天热,尸体放太久反而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官府抓了小贼,又添了功绩,再把收到的赃物有选择的发还。官民两方皆大欢喜嘛,哪还管死了的刘名。

    罗平写了加急信送往了同丰县。

    信上写的是宝来斋遭了贼,刘名同贼搏斗后死于贼人之手……也算是给刘名留住脸面。

    刘大老爷和刘大夫人悲痛不已。尤其是刘大夫人,见天的哭天抹泪的。要不是被人拦着,早上京城来看儿子最后的一面了。

    “刚送走大嫂。当初是你非要让罗平去京里,好了,你看,现在闹得这叫什么事!”

    老刘品着刚送来的炮制好的新茶,说是新茶却也不怎么新了。只是这炒制的方法有些特殊,市面上也不过百多斤的样子,老刘好不容易托人带了五斤来。

    “你呀,就想着让自己儿子去,对吧?京城那家店是块肥肉,可你也不想想,咱家这几个儿子的能力!能守成就不错了,真到了京里头,没我照拂着,店能撑过半年算他们本事!”老刘说道。

    “有你这么说儿子的?!咱儿子怎么了?!那罗平就好了,弄出了人命,大嫂天天上咱家哭来,还说些难听的话。咱理亏,我只能一个劲儿的赔笑脸!”刘夫人怒道。

    “刘名是个机灵的,我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事。是我这个叔父不好。明天你去账房支些银子给大哥家送去。再挑几家不错的铺子,大哥家另一个小子也快十八了吧,也可以历练着了。”

    茶捧在手里,老刘闻着香味。却并没有喝。

    刘夫人把茶杯夺了过来:“我们拼死拼活置下的产业,你就这么送给别人??天天喝茶,喝的脑子里都进水了吧!”

    “夫人,你生的什么气。几个铺子罢了,我大哥这些年也不容易……”

    想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刘夫人信也是软下来了。

    “只是那京里的铺子……”刘夫人试探性的问道。

    “京里的铺子先让罗平管着,等几个儿子有出息了,起码不会让人轻易的就拐骗了去再说!”老刘说的斩钉截铁。

    刘夫人最大的目的就是京里的铺子。那个铺子的赚头可比平城里十多个铺子加起来都值钱。

    老刘总是笑呵呵的,生起气来没人能拦得住。

    趁刘夫人没注意。老刘把茶杯拿了来:“现在温度正好,刚刚太烫口了些。”

    “你……”刘夫人没了脾气。

    三千两白银加上三家铺子。

    这已经是偌大的一笔财富了。

    刘老大家曾经富贵过,现在却只能靠着以前攒下来的银子和老刘家时不时的接济。

    现在有了这笔钱,完全可以东山再起嘛。

    刘老大家对这个倾注了希望的大儿子的去世的伤感,被得到意外之财是喜悦冲刷了大半。

    大儿子没了。小儿子便是那个承担希望的了。

    刘二老爷知道了刘名去世的消息,也前去安慰了大哥一番。

    只是,知道老三家赔了那么多钱还有铺子之后,心思就不对了。

    刘离的母亲木氏在儿子被捕后便回了白水荡。被几个姨娘欺负,唯一的儿子也不在,日子不好过。

    “啪”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刘二老爷家以前的宅子还在,木氏有自己的院子。在小角落里。仆人都已经遣散了,木氏的院子里只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她是木氏的奶娘。

    可怜的木氏见不到刘二老爷不说,还得给全家人做饭,做菜给那几个狐狸精吃,木氏每每都觉得心里气闷的慌。可要是不做。那几个狐狸又要向刘二老爷告状。木氏可承受不了刘二老爷的怒火。

    这天,刘二老爷破天荒的进了木氏的院子。

    木氏只来得及在水缸里边略微照了一下,木氏四十岁上下。多年的养尊处优让她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多的样子,只是这些天来心里的郁闷让她憔悴了许多。

    “老爷……”木氏欣喜的迎了上去,却不料被一耳光给扇晕了。

    “老爷……”木氏捂着脸。委屈的看着刘二老爷。

    “别看着我,你瞧你那样子,就是你带衰了我们家!离儿被抓了,你怎么不也跟着进去!干脆被打死算了!大哥家可赔了不少钱!”

    刘二老爷越想心中越来气,这老娘们被打死算了,自己也好换些银钱快活!

    又打了木氏一顿,刘二老爷心里通畅了点,便揉了揉打的发麻的手,去其他院子里找那几个姨娘去了。

    木氏瘫倒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

    “我的小姐哟,作孽哇。木家好歹也是大家族,这些年老爷吃的和用的都是用的您的嫁妆。少爷也不在家,您还在这干什么?不如让木家来人吧,回了木家好歹不用受这么大气!”老奶娘说道。

    木氏愣愣的不说话。

    ——————

    “喂,你天天来干什么?家里没地方看书啊?”何小树不客气的对小身板说道。

    “啊?这不是这边空气好些吗,我家里……人太多了,吵的我头疼。”小身板说道。

    何小树拿了块黄金糕:“那你别和我抢吃的!”说着把点心盘子挪了过来。

    “我这不是也饿了吗。”小身板讷讷的说道。

    黄金糕是丫头做的,邻居龚大婶家乡特有的糕点,丫头刚学了,就做了出来给大家伙尝尝。

    “你也给我一块呗。”

    何小树看了看小身板,又看了看满满一盘子的糕点,不情愿的说:“那好吧,就给你一块。”

    小身板拈起一块吃了。

    甜香软糯,还不粘牙。

    罗衫姑娘真是心灵手巧啊,自家的厨娘怎么就做不出这样的味道?

    小身板想着,被何春丽一嗓子吓了一激灵。

    “我回来了!”何春丽一声,半个巷子里的人都能听见。

    何小树早习以为常了:“娘,你回来了。我要吃喜饼!”

    “就知道吃!”何春丽说着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用红纸包着的喜饼,“韦然,你也吃一个。”

    何小树接了便把红纸拆开咬了一口,韦然结果了,把饼放在一边:“谢谢何婶婶。”

    龚大婶女儿嫁人,何春丽去了。龚大婶哭的稀里哗啦的,何春丽也跟着掉了不少眼泪。见了新娘上花轿,何春丽就不免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小花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来哟,哪怕是再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韦然啊,婶子对你怎么样?”何春丽问道。

    看着何春丽期待的眼神……和粗壮的手臂,小身板敢说不吗?

    小身板点头道:“挺好的。”

    “那婶子求你个事儿啊。”何春丽笑道。

    小身板一身鸡皮疙瘩:“您说吧。”

    “我闺女,小树的姐姐小花,在张府里头当丫鬟,好久都没见着了。能不能,让我闺女出府和我们两口子见个面?”何春丽问道。

    “啊?我能有什么法子。”

    “你爹不是张府的管家吗?”何春丽说道。

    韦然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我爹管不了后院的事,他只是负责前院的事务。”

    “那也总是有些办法的,你就帮我说说呗。”

    “那,我就试试吧。您闺女就叫小花?”韦然问道。

    何春丽皱了眉:“好像是换了个名,文绉绉的,我也记不清是什么。你等着,我去隔壁问问丫头。”

    丫头正浇着院子里种的瓜果蔬菜。

    “丫头,忙着呢哈。”何春丽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丫头放下手中的东西:“回来了啊,春丽婶。龚大婶家的姑爷怎么样啊?”

    “看上去可精神了,我带了些喜饼,你也尝尝。”

    何春丽放下手里的篮子,里头大概有四五个饼:“龚大婶特意让我带给你的。”

    “那谢谢春丽婶了。”丫头笑道。

    “丫头,我问你个事儿。前些日子你也见过小花了,你知道她现在叫啥名吗?”何春丽问道。

    丫头问道:“您问这个干什么?”

    “那韦然的爹不是张府的总管吗,我就想托他让小花和我们见一面。”何春丽说道。

    丫头虽然不知道何小花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觉得这件事怕是不能公开的。

    “我去同韦然说吧,张府大着呢。说不准名字一样的人也是有的……”丫头说道。

    “那成,你去同他讲。”

    丫头跟着何春丽到了何家。

    小身板坐在石凳上等着呢。

    “你们俩聊,我去把鱼杀一下。”何春丽说道。

    丫头舒了口气,好在何春丽走了,不然她还真不值得怎么说。

    “韦然哥哥,春丽婶托您办的事,怕是要办不成的。小花姐现在并不在张府里……我希望你可以骗着春丽婶,说可能要晚些日子才见面。”丫头说道。

    小身板皱眉:“这不是骗人嘛!”

    第一百八十七章

    “嗯……”

    小身板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比如他曾经先后见义勇为过两次……性子有点小固执,不过,却是信的过的人。

    丫头想了想,又看了看周围。何小树被何春丽赶去练字了,何春丽在水井边剖鱼。那鱼像是成了精一样,滑溜溜的,何春丽刚抓在手里,那鱼尾巴又一甩,滑了开,跳入了井中。

    只是那鱼还是逃不过成为他人盘中餐的命运,它正好跳进了水井里吊着的水桶中,何春丽手疾眼快的拎了上来:“小样,我还搞不定你?哼哼。”

    “韦然哥,你知道张首辅的弟弟,就是当年被砍头了的两江总督。”丫头问道。

    “知道。”小身板说道,不知道罗衫怎么提起了二老爷来。

    “他有个小儿子,叫张希夷的……”

    小身板激动的一上前:“是不是经常来何婶家的那个年轻人!”

    “我就说他长得很像少爷!”

    “对。”丫头点了头。

    小身板兴奋的不行,差点哭了出来:“我当初没找到少爷的尸体,我一直跟我爹说少爷还活着……”

    诶?要上演相认的戏码吗?不对啊,这个。

    丫头顿了顿,说道:“小花姐就是你家少爷带进府去的,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小花姐现在也不在张府……只是这事后面有许多的牵扯,还麻烦你帮着瞒住春丽婶和何叔。”

    小身板点头:“既然是少爷吩咐的,那就没问题。”

    “唉,少爷瘦了好多,我都不敢认了。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小身板的情绪又变得压抑了起来。

    “少爷住哪里,我想去探望探望。”小身板问道。

    丫头说道:“你家少爷去了外地,好像是江浙。”

    “江浙吗……我回去同我爹去说,让他找些人好好保护少爷!”小身板说道,话刚说完,就忙跑出了门。

    何春丽在后头喊道:“诶。诶,韦然,你跑什么!小花的事呢?!”

    “春丽婶,别喊了。韦然哥回去找他爹。小花姐的事应该是没问题了。”

    “那就好。上次我见到小花,你小花姐现在可是和以前不一样?</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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