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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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把张希夷送到了门外边。
“人走了。”魏嫂幽幽的从背后说了句话。
丫头才从傻笑中醒了过来:“诶,这门口不干净啊,待会扫一下啊。”说完就溜进房里去了。
苗头不对,得赶快写信同夫人说一下。魏嫂拿了扫把,把门口扫了个干净。
早上,正当罗家乱哄哄的时候,何春丽心情很好的准备上街买菜去。走到门口,想想还是折返了回去。
京城里头生活好,便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妇人都有几件好的首饰头面。参加酒席什么的也有些面子。何春丽没什么好的首饰,被人笑话过几回。表明上不当做一回事,心里还是有些在意的。
首饰也好多银子呢。何春丽可不舍得,得攒着钱 给小树讨媳妇儿呢。
可老天爷刚送她一份大礼,不得带出去显摆显摆。
手镯有些小,对于何春丽的手腕子而言。好在那手镯后面是开口的。何春丽用力把手镯掰了开,才套进了手。
对着太阳看了眼,恩恩,不错。看我今天不让你们嫉妒死!
何春丽这才跨上了篮子出了门。
特意把袖子撸高了,特意遇到没一个熟人都打了招呼,特意逛了一整条街……何春丽才满意了。
银楼的伙计站在门口,眼尖的就看到一个胖女人戴着金手镯正炫耀呢。诶,那手镯好像是我们银楼的,啧啧,肖公子买的。难道说,肖公子其实是这个口味?伙计不无恶意的想到。
于是乎,肖叔猛口味奇特,喜欢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的消息就传了开。唔,这口味对一个男人来说。对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来说,比喜欢小倌更让人难以启齿。
看来肖叔猛游走于美人堆,只是为了掩藏了自己的喜好罢了。
肖叔猛没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小厮倒是知道。也不敢和他讲啊。肖叔猛只觉得最近那些个朋友们看他的眼光有些奇怪。去楼里寻欢的时候,一个肥婆还对他抛媚眼,他鸡皮疙瘩掉了满地,忙逃开了。
“爷上次让你找的那个姑娘,就是那个叫罗伊的,你再去送些东西。不用贵,要有情调,知道了吗?”肖叔猛对着小厮吩咐道。
小厮连连点头。这是他们家爷的策略,天天送礼,那么容易得到。姑娘们就不会把他当回事。
等送了三四回礼之后,肖叔猛再出现,表白一番,大部分姑娘就能轻易拿下,至于另一些的也会软下态度。
好姑娘很多。却都养在深闺里。没什么机会遇见男子,见到个皮相不错,看上去又对自己痴情的,难免会心动。再加上,肖叔猛也是个小心的人,找的都是小户人家的姑娘,大家闺秀不敢惹。小户人家的。哪怕是父母亲人知道了迫于权势压力也不敢说什么。等玩腻了,给些银钱做补偿就是了。
比去楼里找姐儿解闷的价都低。
小厮去了罗家,是丫头开的门。
“罗伊姑娘在吗,我是肖家的人。”小厮表明了身份。
“我知道,堂姐在睡呢,你有什么事儿?”丫头说道。
小厮笑道:“既是如此。我就不打扰了。这里有份礼物,是我们家少爷特地挑的,麻烦这位姑娘代为转给罗伊姑娘吧。”
丫头就收下了,却没拿进屋去。上回,罗三爷就那么激动了。这回要是再让他知道还得气一场。再说,罗伊姐和那人也不熟,不在乎这些东西。
丫头就趁没人注意放到了巷子的转角处。谁捡到就是谁的。
小厮送的还是一个布包裹,里边还是一个木盒子,再打开却是花儿。红色的娇艳欲滴的花儿。鲜花是没的卖的,要么是自家花房里头养的,要么就得出城去郊外的山上去摘,所以这时候的花儿也格外珍贵。
情调,没有什么比美丽又芳香的鲜花更有情调的了。
何春丽却不这么觉得。
差点被绊倒,何春丽骂咧咧了几句。低头却见着一个熟悉的包裹。
见周围没人,何春丽迅速的把包裹收了起来。到了自己的房里,满怀欣喜的把包裹拆开。
啧,没有夺目的首饰,只是几朵不能吃不能用也就看着好看还扎手的花。
何春丽心里很是失望,却又是不甘心。把几朵花儿拿了出来。去街上卖卖看,总是能骗些小姑娘的。
在市场上找了个角落坐下,这边虽然不是什么好位置可胜在安全啊。收摊费的人得走一会儿才到这儿。犯不着为了几朵花儿付摊费啊。
一个花娘瞧见了。这花儿是她今天早晨刚从山上摘下来的,为了摘这个,手上还划破了呢。被肖家的下人买了去……看来坊间传言是真的,肖家少爷肖叔猛真喜欢这个调调的。
又有了新的证人证实了,想巴结肖府的人家恍然大悟,以前都是使错了力。漂亮的姑娘被弃之一旁,都四处寻找起身材肥硕的女子来。
吕家,才兴盛了两代,也不算是兴盛。只是摆脱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现在的家主吕士坤做了个京中小官,想更进一步,却苦于找不到出路。
他们家有个姑娘,长到二十八了,还没嫁出去。就是因为太胖了,硬生生蹉跎成了老姑娘,不过人心善。
吕士坤觉得老天开始眷顾他了,原先怎么都看不顺眼的女儿,现在宝贝了起来。
不好主动请媒婆,吕士坤就找了自己的上峰想让他说和说和。上峰自然也是知道吕家的情况的,想着说不定肖家少爷能看上他家姑娘呢。自己说一下也没损失什么,要是成了,那自己也能捞着好处。
肖叔猛不在府里,肖叔拔在。
吕士坤是个小官,他的上峰官位也不怎么高。递了帖子,受宠若惊的被人请了进去。战战兢兢的说了来的原因。
说完了话,就只见肖叔拔阴沉着脸坐着。吕士坤的上峰想扇自己的巴掌!干嘛揽这件事,肖叔猛喜欢那种的,肖家其他人只会觉得跌份吧,人肯定是想娶门当户对的姑娘。
“肖将军……”你就当我说的是笑话吧。
“你明日把吕家姑娘的庚帖拿来吧,和叔猛的合一下。要是合的话,这事就这么成了。”肖叔拔开口道。
吕士坤的上峰走出了肖府的大门,他有些觉得自己在做梦,真的成了?
肖叔猛还在外边逍遥快活,不知道自己的兄长已经给自己说了门亲事。
肖叔拔虽然打仗有些胆小,脑子却是有的。皇上不满他,满朝文武许多官员不满他,就连他手下的士兵都不满他。这个时候单靠太后已经保不住肖家了。所以他得伏低做小,给肖叔猛说了门不显眼的亲事也是他做出的一个让步。
太后想给肖叔猛赐婚,张首辅家的女儿。要是真成了,肖叔拔敢保证肖张两家绝对存在超不过一个月。
吕家,一粒小石子都算不上,娶了能让皇上安心的话,牺牲叔猛一个人的幸福也没关系。大不了,以后多让他纳美妾就是了。
————
罗伊已经好些了,都能起身了,不过人看上去还有些虚弱。
张希夷终于是见到了罗伊,激动的语无伦次:“总听罗叔说他有个聪明伶俐的闺女,这么一看,罗叔还少说了。不仅是聪明伶俐还美丽大方。”
罗伊低头轻笑:“我爹我娘就喜欢瞎夸我,每每都弄的的我不好意思。”
“罗叔和兰花姨的事……我也伤心了好久。唉,京里的这些个纨绔是最大的毒瘤!”张希夷恨恨的说道,“伤了人一走了之,害的罗叔他们……到最后,他居然还能逍遥法外!”
罗伊泫然欲泣:“谁说不是呢。那人现在怎样?”
“前些日子还瞧见他在街上,又伤了个卖菜的老伯!没人敢上前去帮。就因为他是肖家的少爷!”
“肖叔猛?”罗伊问了句。
张希夷点头:“怎么,你不知道?”
“知道的,只是问问。”罗伊忙说道。
张希夷说了会儿话,达成了目的就准备走了。之后的事情就看罗伊自己了,要是她想做什么,自然会有人帮她的。
“希夷哥,你什么时候再来啊?”天知道丫头克服多少心理障碍才问出了口。
“过几天,我就要出京了。还烦你多照顾你堂姐。”张希夷说道。
“啊?你要走了啊。”丫头郁闷道,“堂姐,我会照料好的。”
唉,好不容易才有勇气和希夷哥多说话的。
罗伊也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整个人显得异常的沉默。
“爷爷,我想,我想呆在京城里,成吗?”罗伊对罗三爷说道。
罗三爷怎么可能同意:“你呆在这儿做什么?!”
“这儿比家里好多了,你看,我新买的簪子,这做工比咱那小城镇可好多了!”罗伊比了比头上的那根簪子。
“都是些俗物,有什么好留恋的。”
“我就喜欢这些俗物!我不想再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罗伊说道。
罗三爷气的半死:“我们罗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人!”
第一百七十一章
雨来的猛而急。
丫头想到罗平出门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带。就拿了蓑衣蓑帽撑着伞出了门。
刚出门口,就见小身板正狼狈的躲在何春丽家门口的檐下面。
何春丽家就一把伞,自然是优先给了胡先生。
“年轻人怕什么,冲出去,没一会儿就到了。喏,给你块木板,自己挡着啊。”何春丽善良的拿了块废木板给了小身板。
小身板比了比,有些小啊。可看看何春丽,小身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路也不远,就跑过去吧,省的惹这尊大佛生气。
到了门口,雨下的越发大了。小身板正在做心理建设。
丫头看了看他,把蓑衣蓑帽递了过去:“你拿着吧,这雨怪大的。”
“那你……”
“我不是有伞吗,我这伞大,躲几个人都没问题呢。你拿着,过几日还回来就是了。”丫头说道。
小身板看了看,伞确实挺大的:“那就谢谢了。”
罗平在宝来斋,往常这个时候,他都已经让伙计关门回家了。今天,却迟迟没有关门,不单是因外外头下着大雨的缘故。
刘名拿了账本回去,第二天上午也没来。罗平以为他在家琢磨账本呢。哈,没学过看帐,还要揽这个活。
到了下午,客人不多。伙计们在一处磕磕瓜子说说话,罗平也没多说他们,一天了,是乏的很。
刘名却是气冲冲的来了,直盯着罗平看了好久,那神情就像是说:你的一切都被我看穿了!
“我看了一晚上的账本。罗掌柜的不愧是我三叔选的人,账本做的很好,每一笔都记的清清楚楚。”刘名说道,嘴角含着笑,“但是……”
“但是。账本上还有几个问题,我得问问您。”刘名把账本拿出并翻了开来,上面有几个地方用了红笔细细的圈画了出来。
看上去看的挺认真啊。
“这里多支出了五百两!也没说清是支出在哪儿?我可不可以认为是罗掌柜你中饱私囊?”刘名说道。
好在临行前,爹让我多带了个账房。刘名想到。全然忘了那时候他还为着不能带美貌丫鬟,只能带个年过半百的账房先生和他爹大吵了一架。
“你刚来,这事还不清楚。这些钱啊都是用来疏通关系的。”罗平说道。
刘名只是不信:“呵,宝来斋好好的,需要疏通什么关系?”
“你来的时候也该听说了刘离的事儿吧。他拿走了店里的西洋钟,那钟原本是送给皇宫里负责采买的公公的。可因为案子,被官府收了去。我好不容易才疏通了关系,把西洋钟拿回来。”罗平解释道。
五百两银子,说罗平没扣下一点,刘名不信。白水荡里也有人送钱走官府门路。一二百两就能办上好多事。他这回来就是要把罗平拉下马来,揪住一点错就不能放开。
“那你倒是把送给哪位大人多少银子,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罗掌柜的要是多出了银钱,也好从店里拿贴补。”刘名不依不挠。
“啊?多久之前的事了,我哪想的起来哦。”
刘名找了纸和笔。让罗平坐下,把笔递给了他。这是明目张胆的逼迫啊。
罗平无所谓,正觉得自己钱贴进去了,亏的慌。能拿些钱回来也是好的,省的丫头整天念叨着欠她钱,作为家长很没面子诶。
有些忘记了,大部分的却还是记得。
罗平整整写了一页的纸。上下加起来大概有上千两了。还得再倒付罗平五百两?!
刘名把纸拿来,仔细看了:“这些个小吏也要给银钱?”
“当然要,随便谁稍微拦那么一下,这西洋钟就回不到我们宝来斋了。”
“呵,查嘛是你要查的,都写出来了又不相信。呵。”这句话当然不是罗平说的。是从伙计堆中传来的。
刘名怒目回视:“谁?”
伙计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的样子。
过了会儿,一个伙计抬起了头。
“你……”刘名刚要开口骂。
那伙计说道:“刘少爷,天色晚了,又是大雨。咱可都没带雨具。让我们早些回吧,兴许还来得及去隔壁伞店买把伞呢。”
即使不收买人心,也不能太过得罪。刘名只能说道:“你们回吧。”
伙计们却是一动不动。
“没听到刘少爷的话啊,还不快回去。”罗平说道。
众人才纷纷散了开。
刘名气了个倒仰。
“爹爹。”丫头小心的避过小水坑。
“哗啦”却还是溅了一身泥。罗平大踏步走到了她的身边,完全没看脚底下。
“爹爹!”丫头嘟嘴道。
罗平接过丫头手中的伞。丫头的个字对于他来说还是小了点。
“嘿嘿,爹不是没瞧见嘛。咱快些回去吧,回去后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行了。”罗平讨好的笑道。
伞举得高高的,还是有些雨滴会飘进来。打在脸上凉凉的。
伙计们没人送雨具,冒着雨几步跑到了伞店,买了伞。刘名慢了几步,到了店里伞竟是卖光了。
伙计们见到了,忙跑的远些,生怕刘名抢了他们的伞。
刘名心里把罗平,伙计们,还有在他家里却不知道送雨具来的账房先生骂了个遍。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冲到了大雨中。
——————
“叔猛!”
肖叔猛在外头睡了一宿,日上三竿才打着呵欠,惺忪着睡眼回到了家中。
怕被肖叔拔发现,肖叔猛还特意寻了偏僻的路。七拐八拐的,眼看就要到自己的院落了,没想到遇见了肖叔拔。
“哥。”肖叔猛吓的清醒了大半,忙做低头认错状。
肖叔拔是庶长子,肖叔猛是嫡次子。肖家是太后的娘家,就剩这两根苗了,太后能不宠爱着吗?两人之间,太后更宠的还是嫡子肖叔猛。无奈肖家两个子孙都不成器,肖叔拔还好些,肖叔猛完全就是一滩烂泥,怎么都扶不上墙。
“我给你说了门亲事,两个月后,你就乖乖的给我娶亲吧。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就别去了,再有下次,我也不罚你。我就把伺候你的小厮一个个发卖出去!”肖叔拔说道。
自然不会简单的就卖了,不说被发卖之前还要受到怎样的刑罚。就发卖二字而言,主家可以把你卖到好地方,也可以把你卖到矿上甚至是楼里做小倌。
肖叔猛身旁的小厮脸色变的煞白。这样一来,小厮就不会为了赏钱一个劲儿的撺掇肖叔猛去外头寻欢作乐。即使是肖叔猛自己想出去,也会被下人们拦住。
“哥,你不能这样?!”肖叔猛惊道。
娶媳妇娶就娶吧,长得好看又懂事的,就在她房里多歇歇。要是是个丑女或者想管爷的,那就一日也不在她房里歇。
没的出门可不行。每个月和朋友们间的小聚是一定要去的(这小聚会被京城百姓戏称为害虫聚会),还有那些个漂亮迷人的姑娘还等着爷去好好的呵护她们哪。
“回房去,其他话就别说了。我吩咐了账房那边,一分银子都不会再支给你,横竖这府里有吃有住的,你也用不着出钱。”肖叔拔说道。
肖叔猛郁闷的回到了房。
没过几天事情就有了转机。太后招肖叔猛进宫。这也是经常的事,肖叔猛嘴甜,常能逗得太后大笑。
…………
“哟,哟,哟,这副可怜样做给谁看哪?”
肖叔猛闷闷不乐不说话,不见以前的机灵样。
“太后姑姑,您帮着和我哥说一下吧。我在家里都要被关坏了!”肖叔猛撒娇道。
太后放下怀中抱着的白猫儿,招手让肖叔猛走上前去。
“关着点你才好哪,省的每天惹麻烦。”
“我可没惹过麻烦。”肖叔猛说道。
太后年岁大了,不能久站。孝顺的宣帝便命匠人打造了一张舒适无比的椅子。太后懒懒的躺在椅子上。
肖叔猛坐在了椅子前的地上,抱住太后的腿撒娇。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样,你羞是不羞?”太后笑着说道。
“不羞,不羞。”
“赖皮鬼!”太后轻拍了下肖叔猛的脑袋。
肖叔拔想给叔猛娶个小官之女,太后能理解。可心里却着实不舒服,肖家的嫡子只能娶一个小官之女?
等重新夺了宣帝的势,定要休了那女子,为叔猛风风光光的迎娶一位大家闺秀!
好说歹说,肖叔猛总算是解了禁。可却拿不了太多的银子,每个月月钱只有二百两,够做什么的。喝顿花酒都不能啊。
百无聊赖的走在街上。
“哎呀”一个女子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直撞到了肖叔猛身上。
肖叔猛的小厮护卫们不是吃素的,估摸着对肖叔猛没什么伤害,再加上是个漂亮的女子,若是拦了,怕少爷还要怪他们多事吧。
“肖少爷,真是对不起。”女子盈盈下拜。
肖叔猛忙把她迎起:“这位姑娘,我们在哪儿见过吗?”
“上次在银楼前见过一回。后来,公子不是还托人送了几回礼吗。”
肖叔猛想起来了。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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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我还说呢,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认识我?”肖叔猛说道,眼神放肆了些。上次只是惊鸿一瞥,肖叔猛都心心念念了好久。现在仔细打量了,真美人也。楚楚可怜的小模样,是个男人都会生出疼爱怜惜的心。
“罗姑娘做什么去,怎么走的这么匆忙?”肖叔猛问道,并恶狠狠的瞪向了周围。于是乎,看客们都纷纷散了去。别热闹看不成,还惹了自己一身骚。
罗伊抬手把跑出来的碎发拨到耳朵后边去:“在家里头太闷了,出来走走透透气。”
“天是有些闷。京城里你还没好好转过呢吧,这京里许多好玩的地方呢,不如我带你看看玩玩,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肖叔猛说道。
罗伊迟疑了一下:“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我不会干出禽兽之事的!”
“不是的,我没这样想。”罗伊忙解释道,“只是,我们也不是很熟悉。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怎么会?一点儿也不麻烦。罗姑娘,你去过京郊的马场吗,那儿的马比草原上的也不差……”肖叔猛边说着,边带着罗伊去了郊外。
这样一来一回,起码得要一天的时间。这中间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清楚。
罗伊却还是跟着肖叔猛走了。
昨天有个高高瘦瘦的男子找到了她,自称是肖家的政敌。想要找肖家的错处,将肖家拉下马来。
“那你就去肖家,来找我做什么?”罗伊问道。
罗伊对家里谎称要去街上买些女儿家用的东西,丫头想跟着,却被罗伊一口拒绝:“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了,这么些路,不到一刻钟就能回来,还要你陪做什么?”
一个人上了街。却是去了铁匠铺子。挑挑拣拣了一会儿,手里拿了把轻巧的匕首正在端详。
“这匕首利的很,姑娘你小心着点,要是一不小心划伤了就不好了。您要是想买了裁些小东西。不如买把剪刀吧。”铁匠铺子里的学徒说道。
“就这个,我想把麻绳割开,剪子容易钝。匕首有刀鞘吗?”罗伊比划着匕首说道。
“有,有。”学徒把刀鞘拿了出来。用了牛皮制成的刀鞘,样子不算花哨,握在手上舒舒服服正好。
“多少钱?”罗伊问道。
“二两银子。”学徒说道,怕罗伊嫌贵,学徒忙又加了句话:“您看看匕首的锋利还有坚硬程度,二两银子真没多要你的。”
罗伊带足了银钱才出的门,把小荷包拿了出来。倒出来几个小银锞子。
“喏,给,多的不用找了。”罗伊把匕首放怀里放好。
刚走出店铺,却被一个人拦下了。
“你想凭着把匕首就能杀了肖叔猛?呵,天真。”高瘦男子冷笑。
“你说什么呢?真是奇怪!”罗伊绕开高瘦男子。“莫名其妙。”
虽是这么说着,她心里却还是恐慌的,怎么一下子就被人看穿了意图?
高瘦男子也没拦她,只是幽幽的说道:“你去送死没什么,只是可怜了罗三爷。一大把年纪了,刚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痛,现在又要把唯一的一个孙女儿也送出去了。真是可怜。”
这番话没有触动罗伊。她心里只想着复仇。自己死了,爷爷会伤心,可若是杀害爹娘的凶手逍遥法外,爷爷会更伤心吧。想着,罗伊的脚步反而更坚定了。
“真是个狠心的小姑娘。”高瘦男子说道,几踏步走到了罗伊面前挡住了他。
“你再不让开。我就要喊了!”罗伊皱眉道。
“你喊一句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肖叔猛,告诉他有人要刺杀他!”
“无聊!”罗伊想把高瘦男子推开,那人却稳如磐石,动也不动。
“我如果说我有个法子。能把肖家从勋贵中抹除,只要你帮一个小忙。你,愿不愿意?”高瘦男子说道。
罗伊定定的看着高瘦男子,高瘦男子读出了她眼里的意思,说道:“我不会骗你,骗了你我没任何的好处。实话和你说了,我是张府,就是张首辅家的人。我们老爷早就看肖家不顺眼了,攀着太后的关系,踩在我们老爷的头顶上!”
“好,我答应你!”
不管高瘦男子说的是真是假,他都已经看穿了她的意图。在僵持下去,对自己也没好处,索性随了他,说不定真能报仇!
高瘦男子笑道:“明日你再出来,肖叔猛会出来。你若是看见了就撞上去。不是让你去刺杀,你不用激动!”
罗伊忙收了自己激动的表情,一想到要手刃仇人,她稍稍兴奋了些……
“他一定会黏上你,你就慢慢的接近他。第一次别做什么,和他说说笑笑就行了。之后的事,我会再通知你的。”高瘦男子说道。
“匕首你自己收着,若是肖叔猛真的有不轨之心,你伤了他也无妨,我给你兜着!”高瘦男子说道。
罗伊觉得这场面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场面转到今天,罗伊和肖叔猛并肩走在京郊。
“罗姑娘,走那么久,累了吧。在这儿歇一下?”肖叔猛指了指路边的大青石说道。
青石很大,罗伊坐上去绰绰有余,不过再加上个肖叔猛就有些小了。两人要是都坐下,怕是要挤在一起了。
可走了那么久的路,罗伊觉得小腿已经有些酸痛了。
去京郊的路,肖叔猛走了无数回。这块大青石还是他命人搬来的,为的就是能和妹子们来个亲密接触……
罗伊点了点头,在大青石上坐了一个小角落。
肖叔猛随后也坐了上去,手里拿着把折扇,不住的给罗伊扇风:“天气闷了些,罗姑娘你出了好些汗。”
肖叔猛的侍卫护在周边,很默契的都没朝两人看过去。
罗伊有些害羞的拿出手绢擦了擦额头。
“肖公子,路还远着呢。我可要回去了,家里人怕是已经急了。”罗伊说道。
在肖叔猛眼里,罗伊已经是被他拿下了。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姑娘最容易上手了。
“我送你回去吧,你先坐着,我让人去雇顶轿子来。”肖叔猛说道,旁边的侍卫走了一个,看样子是去叫轿子了。
京郊的风景不错,人也不多。没事到郊外来游玩的都是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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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来斋。
气氛不是很好。
刘名带了账房先生霸占了整个柜台。罗平来的时候根本没地方站脚,只能站着和伙计们一块迎来送往的。
“罗掌柜,这两个人是谁啊?怎么那么不知好歹!”一个老大娘拉住罗平的袖子悄悄说道。
“你可得做出个掌柜样!这样的伙计早些辞了就是了!”
罗平笑着点头:“知道,您上回说要买块怀表给孙子的。我给您留着了。”
罗平让伙计把怀表拿了出来。
“我特意给您找的,样式比别的好看多了!”
人不可貌相,这个普通的老大娘,孙子可是国子监的学生,学识好,不少达官贵人都想跟他结亲呢。
老大娘手里也有不少的银钱了,这回就想给孙子买快怀表,听人说,那国子监的学生都有。
老大娘其实并不懂表,却还是拿着表,开了关,关了开:“嗯,不错。不过,你看,这里有道划痕。”
怀表的背后有几道微不可查的划痕。
“这我都看不出来。”罗平说道。
“诶,便宜点。”
“您都没问价呢。好吧,这表原先卖五百两。就算您便宜些四百八十两,怎么样?”罗平说道。
老大娘不满了:“太贵了,再便宜点!”
刘名一把把怀表抢了去:“这表最起码要值八百两,你五百两就卖了?!是不是就想让宝来斋亏钱?!”
怀表标价五百两是低了,不过也算正常,八百两稍稍贵了些。刘名只是不忿罗平那么快就能做一单生意。
老大娘手脚灵活,又把表抢了来:“五百两!我出了!”
刘名再要动手,老大娘哭喊起来:“哎呀,抢东西了!打人啦!”
见有人注意到了这儿,刘名不好意思,只能是默默的退了出去,只是恶狠狠的瞪了罗平一眼。罗平摸了摸鼻子,很无奈啊。
“给我包起来!”老大娘豪气的说道,却是又拉住了罗平低声道,“你刚说的四百八十两还做数吗?”
“作数。”
“那还能再便宜些不?我都来那么多趟了。”老大年说道。
姑娘对着你撒娇是件很幸福的事,不过若是那个姑娘的年纪能做你娘了,那感觉就不怎么好受了。
“成,就四百五十两!不过您可别往外说去,门口那个,就是刚抢怀表的那个。他是我们东家的侄子。要是被他知道了,我可是要挨骂的。”罗平说道。
老大娘忙说道:“知道了。”要是让那人知道了,要多出三百两呢!
宝来斋两个掌柜的事,大部分常客都知道了。
不少人都为罗平抱不平。宝来斋原先是个什么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好些了,又有人来抢这份成果,也要点脸吧!
…………
第一百七十三章
罗三爷最终是妥协了的,罗三爷现在最放不下的便是罗伊了。
想留在京城那便留下吧。
在白水荡的时候,罗三爷除了拿着儿子儿媳给的银子过活外,他自己也是有几亩薄田的。
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底也是有些的,却不能拿出来。不说还有自己的养老钱,就是罗伊的嫁妆也要把这笔钱留住。
现在没了收入,罗三爷就要想办法了。
房子暂且住着罗平的。京里房租贵,房源少,一时也找不了好的。罗三爷决定就厚着脸皮住下了。
罗三爷只会些庄稼把式,想来想去,不如也同儿子儿媳一样卖些小吃食吧。
添置了副行头,罗三爷便开始了摆摊的日子。
罗三爷卖的是面食,要便宜的,可以来碗素面。要贵些的,还可以加鸡蛋,红烧肉和熟牛肉。罗三爷还准备了自制的酱菜,酸爽可口。
一天下来,倒也做了不少生意。
“喂,老头儿。新来的吧,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几个小青年聚在了罗三爷的摊前。
“我已经收摊了。”罗三爷讨好的说道,“你们要是想吃,明儿来吧。”
“哈哈哈。”为首的青年放肆的笑了起来,“谁要吃你那破玩意儿。喂,老头,看在你是新来的份上,我就不多说什么。这儿有这儿的规矩,既然你想在这儿摆摊,那就要交钱,哥儿几个才能护住你的摊子。”
这是遇上收保护费的了。
罗三爷拿了一串铜钱出来,有五百文的样子,放在了青年面前的桌上。
“就这些?”青年对着桌上的筷桶似乎很感兴趣。
人不大,胃口到大。罗三爷早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又拿了一串铜钱出来,凑足一千文。
京城里头,铜钱似乎贵些。一千文也就是一两多。
青年满意的拿在了手里:“你这老头还蛮上路子的吗,行了。以后每个月都交一回,知道了吗。”
“知道,知道。”罗三爷忙点头。
待青年们走了。罗三爷把桌子凳子收了,回家去了。
“爷爷,你怎么一天都不在?”罗伊嗔怪的问道。她真怕是罗三爷恼了她,一个人回白水荡去了。
“爷爷出去走走,看看老朋友什么的。”罗三爷说道。
“爷爷又骗人,你在京城里哪儿来的老朋友。”罗伊毫不客气的揭穿他。
罗三爷只能干笑。不知怎么的,罗三爷下意识的不想让罗伊知道他在摆摊的事,明明知道这事情日子久了便会显现出来,却还要撒谎骗罗伊。
罗伊也有着自己的心事,一时半会儿也没看出不妥来。
倒是丫头这个外人觉得有些不对劲。罗三爷和罗伊祖孙两个不知不觉中都在互相讨好对方。
——————
“罗伊姐,咱是庄户人家,姑娘家的抛头露脸是没事……”
再又一次罗伊早出晚归后,罗伊忍不住同她说道。
丫头看了看罗伊,见她面上没有不快的神色。才继续说道:“只是,在京城里,若是没事老往外走,难免会有人说闲话的。”
“昨儿做的炸茄盒真不错,小衫啊,你什么时候得空了教我吧。”罗伊的语气很欢快,就和往常一样。像是根本没听见丫头说的一番话。
话头就这样被罗伊错了开。丫头也不好再回过去说。只能顺着罗伊的话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炸的时候控制好就是了。”
心不在焉的说了会话。罗三爷和罗平也回来了。魏嫂把晚饭端上了桌。
罗伊比刚来的时候开朗了许多,吃饭的时候也会说话,虽然多是劝着罗三爷少喝些酒。
丫头实在是没忍住,把这事告诉了罗平。
她信得过罗伊的人品,却怕她因为爹娘离世受到的伤害太大。反而变得不在乎自己,放纵自己。
“这倒是难办。”罗平说道。
毕竟关系再怎么亲近也只是堂侄女罢了。罗平说不得骂不得,罗伊也有十五六了。这个年纪在庄户人家不少都已经当娘了。只是罗三爷偏疼她些,不想她那么早嫁人,原本也是打算去年过年的时候等罗石和李兰花回来一起相看的。却没料到。怎么都没有等到人。
罗伊不想回白水荡,罗三爷就动了想给她在京城里找夫婿的念头。也托了罗平帮忙看着有没有不错的后生。
罗伊是为了爹娘离世伤心,便给她说一门亲吧。重新开始她的人生。
罗平觉得自己想的很深刻,一下子就想到了解决方法诶。只是哪有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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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乌压压的一片船驶来。
这是回朝的大军,据传来的消息,此次一战,重创蒙古军。起码在十年内,蒙古人再没精力把手伸到中原地区来。
“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就还是吐的一塌糊涂。”军医说道。其实他也就是采过几天的草药,粗通些药理,可在军队里缺大夫的情况下,赶鸭子上架成了一名军医。
“哈哈,这小崽子终于是消停下来了。哼,打了次胜仗不知道骨头轻的不知道有没有三两!”说话的是本朝最年轻的将军付岛。
保也侯虚弱的趴在床上。
狭小的船舱,保也侯觉得气也透不过来。明明生活在海边,晕船却晕的这么厉害。
手脚都没了力气,脑袋昏沉。就是旁人在旁边笑他,他都没心思回嘴,只是转过身或者把被子拉高蒙上脑袋。
众人见他想摊在地上的死狗一样,逐渐也没了调笑的心思。
减轻晕船的药有,保也侯吃了却不管用。
“你们就乐吧,等我上岸了不整死你们!”保也侯心中暗暗想到。
陆路其实更近些,水路是绕了远道的。保也侯算是付岛的亲信,也只是知道付岛要去接个重要人物。
最好是!要是让老子知道你只是去接个红颜知己什么的话,哪怕你是将军,老子也要撕了你……不行了,不行了,情绪一激动,头更晕了,再多睡会儿吧。
付岛是个刚正不阿的军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己私欲而改路线呢?他这回是去接一名老将士,蒙古军的老将士。在中原已经生活了四十多年,据说孙子辈的都长大了。
老将士已经从陆路去了京城,水路方面只是个幌子,只在沿江的小镇上停了船,接上了一众老兵。
船上有探子,却也不明白付岛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蒙古军是撤退了,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来说,蒙古军已经大伤元气,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有战事了。
只是付岛却听到消息,蒙古人煞费苦心的从许多年起就制定了一个计划。这是从一个细作口中问出来的。
听上去,真像是扯蛋!说的好像蒙古人很闲一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付岛便去寻访了老兵,务必要完完整整的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付岛不想管这事,只上了道密折说了此事。
宣帝的批复如下:
从来君臣之遇合私意想得者有之,但未必得如我二人之人耳。总之,我二人做个千古君臣知遇榜样,令天下后世倾慕流涎就是矣。
白话点说就是:我是明君,你是贤臣。暗地里的意思是:咱关系不错,我现在举步维艰,你就不晓得帮衬着我点?
唉,皇帝无赖起来,真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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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希夷随了付先期去了浙江。
江浙一带最出名的就是美景,美食,美人。
游了山玩了水,吃了美食,见了美人。
付先期却迟迟没有去上任。
“希夷,你觉得这景怎么样?”
一叶扁舟,上面只两三人。
舟上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是一壶酒,两个酒杯。
“他们都是些俗人,不懂欣赏,整日催我去上任。哈,这人生当官受罪的时间多着呢,忙里偷闲的日子却少。”付先期说道,举杯示意张希夷一起饮酒。
“我也是个俗人,付大人,你还是早些去任上吧。”张希夷喝了口酒说道。
“真是扫兴!”
光是玩乐就有七八日,江浙的盐商们怕都已经急了吧。
怎么不急,都已经给新来的巡盐御史下了套了。要是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有钱大家赚,要是不识相,那就只能让他吃些苦头了。
可左等右等那位巡盐御史大人就是不露面。
盐商们不习惯等待,多一日便多一分不确定。
“这人呢,不会是不敢来吧?”
“有什么不敢的,都敢抓了我外甥!都敢明着打我脸了!还会不敢来?!让兄弟们在港口码头客栈都布置好人手,只要看到了面生一起的四五人就立刻盯紧了!”
一行五人到了杭州。
付先期,李敬,张希夷,另加两个拿行李的小厮。
找了客栈住下。
“五位?是住店还是打尖?”小二殷勤的问道。
“住店,两间房!”李敬说道。
“好嘞,我带您几位上去。”
客栈的桌子旁坐了几个闲人,付先期一行人走进来,那眼神就若有似无的盯着他们。
在听到只要了两间房后,便又放松了。
这伙人肯定不是。
五个大男人要两间房,定是穷死了的,哪儿可能是巡盐御史啊。
ps:
那段奏章批语是复制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客栈的房间都不会修的很大。空间越小,房间越多,挣的钱也才越多嘛。
小二见是五个大男人,就没带着去小房间,而是去了稍微大一些的。会贵一点。不然的话,两三个大男人挤在一个小屋里。那味道也是不好闻的吧。
付先期和李敬住了一间,张希夷和另两人住一个房间。
是真的没钱了。
吃喝玩乐,花了许多钱。不过也没人在乎,李敬身上藏了应急用的一千两,怎么都够了吧。
好死不死,到了城里竟被小偷偷了。
张希夷还有几十两碎银子,只能是凑合的住了。明儿就去任上了。
夜晚,华灯初上。
客栈的每个房间都有个小窗子,真的很小,只有四分之一的桌面大小。也就是能透个气什么的。
付先期站在窗前,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这才是城里最繁华的时候啊。可惜没钱了……嗯,要是有人送钱来就直接收着,这叫麻痹敌人,绝对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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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荡。
朱氏的肚子已经挺的老大了,申氏很高兴,说说不定肚子里有两个呢!申氏的闺名叫双娥,她还有个姐姐叫双姝,两人便是双生儿。申氏和姐姐长的很像,在丫头小的时候经常分不清,不是管申氏叫姨姥姥,就是管真的姨姥姥叫姥姥。
有过双生儿的人家生双生儿的几率大些。知道自己可能怀了两个,朱氏也格外的小心了。
罗二姐经常带着厉丽来罗平家转转。照她的话说,俩人都怀了,一起也有话说。
看见朱氏的肚子一天天的鼓了起来,而厉丽依旧是小小的身板,罗二姐心里不舒服了。厉丽的月份比朱氏大,这就说明自己的孙子在受罪啊。
有些小吝啬的罗二姐疯了般买了许多大补的吃食。厉丽吃的也是战战兢兢的,她若是不吃,罗二姐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幽怨的看着。
这样吃了个把月,厉丽总算是胖了些了。罗二姐心情才稍微舒畅了些。这时候又知道了朱氏怀了双生儿,气又不顺了。
只能是安慰自己,朱氏那么多年了都没生个男娃。一看就是个没福气的。丽儿肯定会一举得男。
厉丽惴惴不安,生男生女的事是老天定的。若她是正大光明的嫁进徐家的,那生个女儿也没什么,还可以再生嘛。怕就怕生了个女儿,徐家又想要药店和宅子,到时候自己可变不出来。唉,就盼老天爷能怜惜她这辈子的不易,给她一个男孩吧。
“舅母,我做了些小孩衣服,多做了几件。就给舅母拿来了,好看吧?”厉丽拿了婴儿衣服还有小鞋子。
衣服鞋子小小的真是可爱。朱氏一看就喜欢上了。她自己是不会做的,申氏眼睛有些花了,即便做出来颜色也暗沉沉的,舒适度够了。看上去却是不怎么可爱的。
农村里喜欢把大孩子的衣服留着给小孩子穿。娇娇穿的便是丫头剩下的。可丫头都已经十多岁了,衣服都旧成什么样了,朱氏早裁了准备当尿布。
“真好看,你手真巧。”朱氏由衷的夸奖道。
朱氏不客气的收下了:“我嫂子送了些梅子来,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待会儿让你婆婆带一筐走。”
罗二姐来了罗平家,只是坐了小会儿,然后便把儿媳妇留在了那儿。自己去村里走街串户去了。
大概是明白自己怀不了孩子了,卫姨娘又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如何拴住徐茂林的心上。罗二姐看不惯两人亲亲热热。原先在赣榆好好的,回来做什么!
这样一来,申氏和妮子就要照顾两个孕妇了。好在厉丽不是个矫情的,不然非累死不可。
“我冷眼瞧着,罗家就这个姑奶奶还有你婆婆是不好想与的。把人往咱家一丢就走了。真有这个脸!”申氏怒道。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罗二姐刚回来接走了厉丽,嘴里还说着
“娘,你说这个干什么。我婆婆都已经走了,就别在说了。让人听着像什么话。您是生怕我不能被休回去?”朱氏没好气道。
“哪儿能啊。这不是没人吗,再说我也知道女婿是疼你的。当初要不是看在罗平人本分又肯干,就他那个老娘的德行,我说什么都不会把你嫁过来。”
朱氏给了申氏一把梅子:“您越说越没边了,吃些梅子,也好把嘴堵住。”
申氏含了颗梅子在嘴里,眯着眼:“你让我不说我就不说了。你现在过的也挺好的。当初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唉,现在我就担心你大姐。”
大姐朱金花,是最老实的一个人。申氏怕她嫁到人家后被欺负,就也给她找了个老实的。这下可好,大姐夫是不欺负朱金花了,是夫妻两人被别人欺负。夫妻两都忍着,忍着忍着就出事了,大姐夫有些疯了,只要一被刺激就说些胡言乱语,或者疯狂砸东西。
朱金花前些日子也来看过朱氏,带了些自制的酱菜送来。
朱金花只是憨憨的笑,要不是听旁人说,申氏也不知道朱金花心里有多么的苦。
朱氏想起来,自己做姑娘的时候,大姐也还没出嫁。自己和二姐也是这样欺负她,什么活都让她干,还时不时的和爹娘告些状,看见大姐被罚了还偷乐。
大姐养成了这样任劳任怨的性子,是自己和二姐造成的吧。要是大姐能稍稍泼辣点,日子也不会过成这样啊。
朱氏一阵心酸,这怕是她一辈子中最无法原谅自己的事了。
“妮子,你拿个篮子装些虾干还有海蜇皮什么的给我大姐。”朱氏吩咐道,又转身对了朱金花说:“大姐,我喝茶喝多了,先去方便一下啊。”
朱氏拿了二十两银子还有一百两银票放在了篮子里。当面给大姐,大姐肯定不会收。
现在哪怕给再多的钱也换不回朱金花该有的一生的美好日子了。只是,给了钱,朱氏心里也能好过些。
“娇娇,你以后不仅要听爹娘的话,也要听姐姐的话,知道不?”
罗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着姐姐会给我买糖吃,我为啥会不听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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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和罗三爷陷入了冷战。
两人才和好没几天。罗三爷知道了罗伊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不知道去外面干什么,怒火就压抑不住。
“你爹娘把你养这么大,你怎么可以做出那么丢人的事!”
罗伊不说话。罗三爷觉得罗伊就是默认了。
罗三爷老泪纵横,便是知道儿子儿媳的死讯,他都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流眼泪。
“我不该啊,我不该让石头和兰花来京城!我更不该带着这个逆女来京城!”
罗三爷也不听罗伊的解释,几天见了罗伊都没好脸色。罗伊像往常一样给罗三爷摆好碗筷,罗三爷腿脚有些不利索,罗伊天天都会煮药草汤给他泡脚。只是现在换了丫头送去罢了。
罗三爷在街上卖面食,因为面条精道,价格便宜,也是吸引了一部分客人的。每日辛苦却充实。
端上了一碗面,罗三爷抬手擦了擦汗:“面来了!”
见前边好像是罗伊,身旁还有个华贵衣裳的公子。罗三爷以为是汗水糊住了眼睛,小伊那么乖巧听话,怎么可能的事。
转身拿了擦汗的布擦了脸,再定睛一看,是罗伊无疑。
那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罗伊也发现了罗三爷,便引着肖叔猛去了别处。
罗三爷气红了脸,可街上都是人,他不能直接冲过去,把两人分开。好歹得给孙女儿留些面子。
高瘦男子又找过罗伊几回,只叫她慢慢让肖叔猛信任她。
肖叔猛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只是这还没到手的才可口。
在几次偶遇后,肖叔猛也对罗伊渐渐的上了心。见罗伊最近有些闷闷不乐,就吩咐了下人去打探打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高瘦男子又一次把罗伊拦下,罗伊怒气冲冲的问道。
“怎么火气那么大?”
“你甭管,这事到底什么时候才结束。要是你只是耍着我玩,你直接说,我一把匕首了结了他再了结我自己就是了!”罗伊说道。
“是不是被你爷爷看见了?”
罗伊怀里一直揣着那把匕首,此刻直接就拿了出来,朝着瘦高男子刺去。
瘦高男子右手快速捏住了罗伊的手腕,匕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来真的啊。”
“好吧,好吧。你明儿再见肖叔猛一回,然后……”高瘦男子想附在罗伊耳朵边上说,却被罗伊推了开:“又没别人,你好好说话。”
高瘦男子说了计划。
罗伊疑惑:“会不会伤到我爷爷?”
“肯定不会!”高瘦男子保证道。
“可就算是成了,对于那些人家来说也是无关痛痒吧。”这些日子罗伊也想了很多。
高瘦男子笑道:“后边的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我只同你说,一个月内,肖家必定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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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人老了,心也累了。这番大悲痛之后,罗三爷的身体已经是不怎么好了,只一口气强撑着。
罗伊来了这么一出,罗三爷眼前一糊,差点没倒在地上。
“不卖了,家里有事,我得早点收摊回去呢。”
再有人到摊子上来,罗三爷客客气气的解释道,等摊子上的客人吃完了。罗三爷就收了摊子,赶回家去了。
罗三爷气势汹汹的往厅上一坐,只等罗伊回来就兴师问罪。
“三爷爷,您这是怎么了?”丫头买菜回来,只看见罗三爷面色阴沉的坐在堂上。
见是丫头,罗三爷扯出一个笑,这笑怎么看都不会比哭好看:“没事,没事,你做事去吧。”
“真没事?”丫头不信,没事能摆这样的阵势?
“没,我等小伊回来呢。”罗三爷说道。
太阳已经偏西了,罗伊才回来。
在巷子里同遇见了叔叔婶婶大爷大娘打了招呼,罗伊的笑脸一进了家门就没了。
然后便是之前的“哐哐当当”的一阵吵。
罗三爷大呼“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两军交战,夹在中间的人最难受。
丫头在罗伊的央求下,端了装了草药水的木盆去了罗三爷那儿。
“三爷爷,您泡下脚吧,这水温正好。要是凉了就没这个效果了。”丫头把木盆放到了地上说道。
“你拿出去吧,我嫡亲的孙女都成了这幅样子。我要条好腿有什么用?!”罗三爷说道。
“三爷爷,小伊姐只是一时不懂事儿。多劝劝就好了,您别这样。”丫头说道。
罗三爷看着丫头说道:“她已经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脑子还那么的拎不清!那种人是她能招惹的吗?什么都比不上安稳生活的好!”
“丫头啊,你也十三了,我瞧着你就比你小伊姐懂事。小伊,她,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罗三爷还是泡了脚。嘴上说着这是因为药草也是银钱买来的不能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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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才啊,你今年多大 了?”罗平闲聊的时候问郑圆才道。
郑圆才正仔细擦着新到的鼻烟壶。要说这鼻烟壶还是我朝的比较好看。壶内画美轮美奂。只人都是贱骨头,当然是漂洋过海来的比较珍贵。
西洋鼻烟壶都是金银器,放置的时间久了。瓶身会氧化掉,所以就要特别的维护和保管。
“十八。我是家里最小的,我娘生了我就走了……”郑圆才也是个话多的。
“停停停,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成吧?”罗平忙说道。
郑圆才放下手里的鼻烟壶又拿起了另一个小小的琉璃杯子开始擦拭:“您问吧。”
“你哪儿人?”
“福州的。”
“那挺远哈,你怎么就到了京城来了?”
“刚不是说了吗,我娘生了我就走了。我爹又当爹又当娘的养我们姐弟几个,偏逢上灾荒,没了办法,只能是离开了家乡,边乞讨边来了京城。”郑圆才说道。
罗平问郑圆才那么多话。是想着给罗伊物色夫婿。
郑圆才现在虽然是个伙计,但人机灵有眼见实,自己多教教他,以后当个掌柜的,管理一两家店铺也是可以的嘛。
“那后来呢?”
“后来。我爹饿死了。我姐姐把自己卖给了人牙子,得了些银两,好歹让我和弟弟捱过了那个冬天……”
“……”说到了别人的伤心事,罗平不好再往下问了。
郑圆才抬头看了看罗平,笑道:“没什么的,掌柜的。都过去的事了,我都已经看开了。我爹和我娘是享福去了。我姐,去年也嫁了个管事。我这份工还是她帮我求来的呢。”
罗平心里想的有些不厚道,郑圆才算是不错的夫婿人选,家世和罗伊差不多。嫁过去了之后也不用伺公公婆婆……
“你有想过什么时候娶媳妇儿吗?”罗平试探的问道。
郑圆才嘲讽的一笑:“我哪儿敢想哪,我还有个弟弟哩,十六。身体不好。我得攒钱给他买药,哪儿有钱娶媳妇。”
有个病秧子弟弟,这倒不好了,得照顾一辈子啊。罗平想着,却觉得自己有些市侩。
“掌柜的。你先预支我点工钱噻。上个月的钱用的差不多了。”郑圆才说道。
郑圆才是所有伙计里边赚的最多的,因为工钱主要是卖出东西的提成。郑圆才卖相好,人勤快又会忽悠。业绩可不就是最好的吗。
上个月,郑圆才拿了十二两工钱!这么多钱足以傲视所有的伙计了。
现在竟然说全部用完了。
“你弟弟生的什么病,花费的了这么多银钱?”罗平问道。
“不是大病,也好治,只是要每天养着。唉,少爷的身子穷鬼的命!”郑圆才说道,语气里没有嫌弃的意味。
“我是没意见,你要是自己能让那人同意。”罗平对着刘名努了努嘴。
刘名把着账上的银子不肯松手,哪怕是进货出货,都要和他说上老半天,恨不得你跪在地上求他,他才给你银子。
“掌柜的。”郑圆才苦着脸道。
“行了。喏,我先给你五两用着,不多给啊。免得你下个月再没钱用。”罗平自己拿了五两银子出来,“下个月发了工钱得还我啊!”
郑圆才把银子拿了来:“你说你也是个掌柜的,咋这么小气呢。”
“拿来!”罗平伸手过去拿,郑圆才躲开。
“掌柜的,我错了。您最大方!”
哼哼,小子,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讽刺我啊。不就是最近稍稍节俭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知不觉就花了许多的银子。
可罗平又不好意思同丫头讲说没钱了,让她省着点。只能是自己在外省钱。
譬如有些坏了西洋物什,往常都是堆在库房里,这就是亏损的。可罗平出了一笔小银子把这些都买下。找了匠人稍稍把坏的或花的地方改了,然后当次品卖了出去。虽然价格比正常的要便宜一半,可还是大赚了一笔。
刘名眼红的不行。罗平买下那些坏物什的时候,刘名还暗自欣喜。觉得罗平一定会亏本。没想到竟然赚了许多。
“嘀嘀咕咕什么呢?!没见到客人来吗,还不快招呼去!”刘名骂不了罗平,只能骂着郑圆才出气。
罗平回了家,罗三爷就急急迎了上去。
罗平劝罗三爷的时候说了,罗伊只是受的刺激大了,人有些糊涂了。给罗伊找门好亲事,让罗伊把心思移到别的上面去。这样一来,罗伊的心结会开。二来,罗伊的小半辈子,罗三爷也不用担心了。
为了让老人家放宽心,罗平像罗三爷保证了一定给罗伊找门好的。
要是让朱氏知道,罗平替别人家闺女找女婿比帮丫头还积极的话,罗平受不了要讨一顿骂。
“怎么样?有找到好的后生吗?”罗三爷问道。
女方那么急吼吼的求嫁有些不好,只罗三爷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心底里想了另一个办法,就是把罗伊给绑回去,关她个一年半载的,什么样的心思都会歇了吧。唉,疼了那么些年的闺女怎么舍得哟。
“有一个,人不错。就是家里有些单薄,还有个病怏怏的弟弟……”罗平说道。
“人好就行了。你什么时候带回来我看看?</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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