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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叶小钗也告诉他们。吞佛的梦境中也有火,在四周,但整个梦境完全没有声音,也没听他说是不是有人在火中。

    谈无慾越听,脸色越深沉,最後语气十分凝重的说:「恐怕……吞佛是恢复部分记忆了。」

    之五十八:废墟恶斗

    纤细的咽喉传来隐隐约约的微弱鼓动。

    情感牵动着心脏刺痛不已,理智却控制着手指逐渐收紧。

    脉动的主人嘴里咳着血,却对他笑。

    天真纯净的笑,湛蓝色的眼好璀璨好漂亮。

    脉搏的鼓动越跳越慢、越跳越慢……彷佛是被他的手指所压制一般,最後终於完全静止。

    温热的皮肤渐渐变得冰冷,笑颜僵硬的滞留着。

    无法呼吸,恐惧感蔓延四肢,动弹不得……

    「就是此地。」

    拨开草丛,看到眼前出现那株似曾相似、却茂密了几分的梅树,他终於确信自己没有找错地方,那果然不光只是梦境,还是自己曾经的过去。

    就是这个地方,梦中那名绿发孩童与自己常待的梅树下,也就是说……。

    转头往另一侧望去,蔓草已经覆盖了所有原有的绿地和建筑,但仍然能勉强看出些许断垣残壁,手抚胸口,他垂眼深深调息,稍微恢复体力之後,才继续跨过层层障碍靠近那处遗迹。

    走出了几步,脚下传来的触感已经不同,低头看去,野草之间可以见到暗色的残破地砖,接着是灰白的水泥阶梯,沿着四五级阶梯而上,门槛已经被燻黑,他伸手去用指甲试图刮了几下,但陈年黑灰已经牢牢的固定在上面,丝毫无法看出原先的色泽。

    踏进残存的建筑之中,才发现,不仅是门槛,整栋建筑的内部几乎已经完全被焚烧的痕迹所充斥,即使经过了这麽多年,仍可以想见当初火势之猛烈。

    他站定後闭上眼,隐约感应得到炭化焦痕之下的那片丝熟悉能量。

    没错,这里就是被他的力量所焚毁的。

    ……可是为什麽?是单纯因为刚觉醒而失控吗?隐藏的力量又是怎麽会突然觉醒?

    他虽然忆起了部分片段,但却十分残缺不全,完全无法作为推测的依据。

    唯一能够确认的办法只有……

    他睁开眼,扬手化出朱厌,反转半圈,毫不犹豫的在自己的右臂上拉出一道血泉。

    「来罢,恨我也好,念我也好,让我知道你们的执念。」

    他嘴角带笑,从容不迫的举着伤臂,旋身一绕,没有任何怜惜的让血液洒落在四周的焦土荒草上,在黯淡的过往时空当中染上一层鲜红刺目的色彩。

    一声崩裂,朱厌反刺入地,点点萤红从中飞散而出,随着血腥味一起飘荡到附近空间里。

    仰头看了一会,他按着伤臂,缓缓的一步一步向外走去,失血的身子有些步履不稳,来到起初见到的那株梅树底端坐下,他吁口气,沾染血迹的手指再一翻,几枚红色纸鹤飞出,其中一只往山下飞去,一只停在他的伤口上止住血,剩下的三只则是在他周遭形成了三角之势漂浮着。

    再怎麽逞能,他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背靠着梅树,他收敛心神,静心感应这片土地上被吸引过来的各种繁杂执念。

    含有丰沛能量的血气引动着土地上的残灵与执念,同时也引来不怀好意的脚步,追踪过来的黑发青年来到附近的矮丘上,抬头默默看着那片血光映照的山头。

    不久,从怀里并指夹出一只黑符,黑发青年藏匿起自己的身形,缓缓朝着那株梅树下的人影前进……。

    「恢复记忆了?为什麽这麽说?」素还真很惊讶,谈无慾只是听了吞佛梦境的详情,居然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去找狼叔的时候,问了一点事情。」背後打听别人的隐私,这让谈无慾觉得有点尴尬,避开了素还真探询的目光:「狼叔说吞佛是一个叫一莲托生的故友托给他的,我知道一莲托生是那间疗养院的第一任院长,然後再跟同业打听了一下……」

    「无慾,你这麽作实在……」有点太超过了。素还真皱起眉头,今天若不是吞佛而是其它人,肯定会发怒,好在吞佛面对自身的事情相较冷然许多,不太容易起什麽反感。

    「正因为是吞佛嘛!」谈无慾赶紧解释,然後继续说:「一莲托生在安养机构这行业算是小有名气,之前也担任过其他类似的职务,其中有一个他待过的地方,引起我的注意。」

    「什麽地方?」追问的竟是宵。

    谈无慾略显意外的瞄了他一眼,说:「一座育幼院,一莲托生当时是里面的一名教职主任,不过那座育幼院已经不存在了,原因众说纷纭,但大抵听起来不外乎就是发生过命案,而且……最後被一场不明大火焚毁了。」

    「大火!」经他这麽一说,每个人都反应过来了。

    一步莲华更是脸色一白:「莫非……」

    「莲华?你想到什麽事?」袭灭天来低头看他。

    尽管万般不愿,一步莲华却不得不往这个可能性思考:「我在想,说不定大火是阿吞的力量失控所引发的,因为以前阿苍也……」

    一步莲华的话并没有说完,两名快步走入的男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宵转过身看去,很自然的唤出了两人的名字:「鬼祚师、十四玄。」

    「小少爷。」两人向宵齐齐一行礼。

    「你们怎麽来了?」宵亲近的跑上前问到,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之前还拿枪对着伏天塘的脑袋威胁一样。

    伏天塘当然也不会心系於那种突发状况,他对於小少爷的异常行举早已见怪不怪,面带肃色的说到:「刚才魔者要我们留意吞佛先生的行踪,在查询的过程中,情报网显示地狱岛派人前往狙击吞佛先生、银鍠朱武。」

    鬼祚师默契的接续他的话头说下去:「银鍠朱武那边九祸女后已经有安排了,老大让我们过来协助保护吞佛先生和小少爷。」

    吞佛的安全受到威胁,可想而知,宵的目光中再度闪过了煞气杀意:「地狱岛,圣阎罗。」

    素还真一惊心,劝慰还没出口,谈无慾就已经厉声斥责他:「喂!宵,你说过不会再犯的噢!」

    「可是……」挨了骂,宵委屈的纠结起眉头。

    「无慾,你说的那间育幼院的旧址在哪里?」如此一无头绪也不是办法,素还真打定主意,便向谈无慾问到。

    「可是还不确定……」知道素还真是要去那里找吞佛,谈无慾却很迟疑。

    「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素还真无奈摇头,说出自己的想法:「顺便利用夜重生他们的情报网查一下,说不定能发现什麽。」

    伏天塘知机的一点头:「这容易,黑暗之间的情报网与天火酒吧也有合作,只要吩咐下去,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

    「差点忘了还有天火酒吧这条线。」谈无慾恍然,眼神一亮:「姥无艳与吞佛和宵也算小有交情,透过她搞不好更顺利!快,联系她!」

    些微失血和步行上山的疲倦,让他不自觉的靠着梅树就迷迷糊糊睡去,惊醒时,身边戒备的三枚纸鹤已经散发出警讯,但让他及时回神的却不是纸鹤的警醒,而是背後梅树传来了一股寒意。

    睁开双眼之际,飞窜扑上来的黑蛇尖牙正距离他的咽喉不足一尺,没有惊骇与失措,他抬手、扣指、结印、推出,被炸碎的半只蛇头恰恰落在他足前。

    「居然引来一条大尾的吗?」站起身来,吞佛冷静的与不远处的黑发青年遥遥凝望。

    「你鲜血的味道很好。」伏婴眯着眼朝他笑了笑,语气好像在夸赞对方长相俊美一样和蔼可亲,然後很有感触的悠悠说到:「本来只想让你解除封锁阴邪和圣阎罗心脏内的咒法,但我改变主意了,这麽美味的能量,不吃掉太可惜了。」

    「多谢夸赞。」吞佛淡然以对,一扬手,远处的朱厌化作一道红光飞回他掌中,「不过我没有被人吞食入腹的兴趣。」

    「不会太痛苦的,我保证,过程会让你很享受。」伏婴容貌完美无瑕的宛若面具,黑发一丝不苟的梳得整齐,丝毫看不出昨天才经历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斗法,挂着魅惑的微笑缓缓走近。

    「呼。」吞佛吁口气,摇摇头,彷佛遭遇到什麽肮脏东西一般无奈:「够了快停止,你让我恶心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伏婴愉悦的说。

    玄法的相斗其实并不都像世人想像中的声势浩大、光彩夺目,更多时候只是诡异静谧中的暗涛汹涌,法力的能量无形无色无影,只有感官较常人敏锐的才会感受得到那种心惊动魄的压迫。

    相隔约莫三四尺的时候,伏婴停下脚步,与吞佛遥遥相对而立,两人都感应到对方能量的压逼已经到达边界,这样的距离也是最不会引发能量爆炸的安全范围,先前素还真就是为了突破伏婴的术法而强行超越那道界线,才会把双方搞成两败俱伤。

    当然素还真那样做也是有其原因在,一方面是要制造吞佛解除体内远端能量操控的机会,一方面也是要替宵的逃离打掩护,才会奋不顾身的一搏。

    虽然能够动用的能量比以往新增了不少,但以眼下未复的体力而言,委实难以支撑他大量的输出玄法,背在身後握着朱厌的手指微微磨蹭,吞佛思虑着该如何战略;依照素还真的经验看来,对方得到的恐怕不只圣女画,想必还有其余阴邪在手边助他,如此看来,自己的胜算实在渺茫……。

    「你叫什麽名字?」低声轻语,吞佛垂敛着眼帘看不出什麽表情。

    伏婴略显意外的一扬眉:「你不知道?」他想素还真应该已经告知吞佛自己的身分了才对。

    吞佛沉吟一瞬,似乎是没放在心上一般,随意摇头不打算再探究:「嗯?还真没印象……」

    被视为重要对手的吞佛给无视,就算是伏婴这种冷静深沉的人也被气乐了,指间夹起黑符,展开攻势:「真是注意力不够集中啊。该罚。」

    吞佛连忙急提朱厌抵挡,双方的能量初次碰撞,随即震得周遭丛林蔓草一波骚动,鸟禽走兽纷纷像是感应到什麽似的慌忙窜逃,混乱之中,朱厌画出的红虹、黑符的雷闪交杂不休,片刻不停的一波接着一波,两人手上结印运转的同时,脚下也不断移行步法错动,从梅树边的草丛内纠缠到了废墟当中。

    忽闻一声巨响之後,空气狠狠的震荡了一下,造成景物扭曲的波动休止之时,只见两人各占一方,遥遥对立。

    伏婴呼口气,额间微见汗水,但反观吞佛,却已经喘息不休、颊边的冷汗湿润了鬓发,脸色明显透出疲惫,只能背靠着残柱断梁勉力支持。

    「呵,你比我料想的还厉害许多。」伏婴胜算在握,忍不住见猎心喜的笑了:「但我有阴邪襄助,虽然你所怀的力量强过我,以你当前的体力却无法负荷,我们就别再玩下去了,乖乖就范,我会让你轻松点的。」

    手指在颊下抹去几滴汗珠,吞佛却不理会他的劝降,仍然悠悠问到:「为什麽要盗走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