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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ster果断坚决地摇头:「我没有那种需要托付给圣杯的愿望。如果这是在正常情况下举行的正统的圣杯战争,我压根就不会理睬任何人的召唤。可如今你没有准备召唤仪式,我却出现在了这里成为你的从者,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当下的状况非常异常。」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不管怎样,首先还是进行自我介绍吧。」

    caster起身离开靠着的橱柜,气度凛然地走到何炅面前。他有着东亚地区人种特有的脸型和五官,年龄看上去约莫三四十岁,浓密的眉毛像倒八字两撇,眼仁如同两颗墨玉珠,嘴唇紧而厚实。乌黑浓密的左分发在空中挺立,前额发根处的几绺乖张地伸展出来,挡在饱满的额头前。何炅毫无理由地相信,他会说出一个中国人的名字来。

    左手插裤兜,右手朝两人中间伸出,五指微张而有力。此时的caster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天生的自信气质,好像他从不吝啬或羞怯于向陌生人介绍自己,又或者他对于眼前从未见过的御主有着自心底产生的信任。

    「我是——。你可以叫我贝宁,小撒,或者撒先生。只要你喜欢,随便什么称呼都可以。对了,刚才提起过,我的职阶是最不擅长战斗的caster(魔术师)。一般为了避免直呼从者的真名,御主都会以职阶代称;但我不太喜欢被这样称呼。那会使我觉得我和其他千千万万个登录在英灵座上,被当做战斗道具的caster没什么区别。」他耸耸肩。

    caster在说出他的真名时仿若悄声吐息。这是圣杯战争中的惯例,如果从者的真名被敌人知晓,己方从者的攻击方式或许会被对方根据历史传闻猜出一二。因此他们总是格外小心,不得已时绝不提起。

    「何炅,主要研究心灵魔术的魔术师,」何炅很欣赏caster的坦率真诚,如同在正式场合首次遇到工作搭档似的,伸出右手将caster的右手握住,「表职业是电视节目主持人,也做话剧演员的工作。」

    「哦?这还挺有趣的。我记得心灵魔术并不是有很强攻击力的魔术类型,看来在这一点上我们也相当合拍,」caster表现得兴致盎然,「我很期待你作为御主的表现。」

    气氛一经转换,两人终于可以坐在饭桌前边吃边聊。何炅忙完一下午的工作早已饥肠辘辘,此时入口的菜肴更显美味。山药炖排骨、干煎黄花鱼、青豆虾仁、炒小白菜,一大堆家常菜一咕噜钻进了何炅的胃里。

    「你做菜味道蛮好吃的。」何炅又伸筷垂涎地夹住一块酥炸的鱼肉。

    「嘿,谢谢嘉奖。反正我一般在家也没什么事,买菜做饭就交给我吧。」听到对于自己厨艺的赞扬,caster心情极好地咧嘴笑。

    「你这听上去也太闲了。我们真的是在参与圣杯战争吗?」何炅咽下咀嚼品味完的鱼肉,问。

    「姑且讨论一下行动计划如何?目前已知的信息是——无论你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次召唤,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有几骑从者、几位御主参与了这次的圣杯战争。说得更极端一点,我们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圣杯战争,遵守我们所知的圣杯战争规则。」

    caster拨弄出盘子里的青豆,像排兵布阵一样把它们列成整齐的7x2方阵。

    「从前举办过的三次依照正规规则进行的圣杯战争,每隔几十年开启一次,都是七位御主召唤出七位职阶各不相同的从者,相互进行厮杀。此后发生了一起圣杯大战,由于各种原因,意外演变成为了两个阵营、十四位御主的七对七混战。在这之后,本应该被组织方保密的圣杯战争流程被泄露,全世界各地由魔术师自造的劣质圣杯引起的圣杯战争频发不断。」

    何炅接道:「这种非正统的圣杯战争被称为『亚种圣杯战争』,一般无法达到正规圣杯战争中七骑相争的规模。至多五骑,最少甚至只需要两骑就可以开展。」

    「没错。总结一下来看,最好的情况是这次对我的召唤只是一次误召唤,圣杯战争并没有开始。最坏的情况,是我们将会面对另外六对或十三对从者和御主。最可能的情况,是我们被卷入了一场未知的亚种圣杯战争,将会与一到四个从者对战。」

    「目前我也比较倾向于这是一场意外开展的亚种圣杯战争。也就是说,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调查清楚任何指向亚种圣杯战争已经爆发的线索。此外,也应该查清大小圣杯的所在场所,这对摸清战况、找出其他从者有帮助。对了——嗯,撒撒。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工房和宝具情况如何?」

    caster显然对于听到如此亲昵的称呼感到高兴。他一个挺身坐正:「魔术工房是所有caster的命结所在,我当然会立刻着手开始建造。工房的素材我会想办法找齐,问题还是在于宝具所需的魔力。目前你的魔力量不足够支撑我的宝具正常展开,就算勉强使用,也只能达到正常效果的九分之一。」

    何炅叹了口气:「这也当然了,我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召唤了从者。」

    「你就庆幸我好歹是个以魔力量高作为特点的职阶吧。否则遇上berserker(狂战士)那样无穷无尽挥霍魔力的职阶,把你抽干到耗尽生命力死亡都绝不奇怪。在工房建立起来之前我无法使用大型魔术,只能做跑跑腿的活儿……」

    两人在饭桌上简单决定好了明天的计划。何炅刷完碗回到客厅,caster已经盘腿坐在了沙发上。何炅觉得在家没必要穿得那么拘谨,打量两眼心道caster和自己身材差不多,就让他换上了自己的居家服,宽松的t恤和运动款棉裤套在他身上倒也还勉强合身。

    caster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从者在被召唤时,就会具备当前时代的所有必要知识,因此使用当代语言、控制电器设备之类的基本操作倒也不是难题。可是他随手抓过沙发上的方形抱枕抱在怀里,那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要干什么正经事。

    「我收拾好了。你不是说今晚有重要的情报需要一起研究吗?」何炅问。

    caster盯着屏幕,头动也不动,一只手拍拍沙发示意何炅坐到自己身边:「我要研究一下珍贵的历史影像资料。」

    「关于什么的?」何炅严肃地走过去,「电视机上可没有关于圣杯战争的记录。」

    「你哪个台主持人来着?湘流省台的?」caster突然转头看他,「我要看你的节目。」

    「……」

    何炅沉默了。「这你也能生气?」caster夸张地咋着舌头,好像把之前故作正经脸捉弄对方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我为什么会信你说的研究重要情报。」何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挺重要的啊,」caster骨碌碌地转动眼珠,「御主和从者合作的第一步不就是相互了解嘛。自我介绍那几句哪儿够,我得仔细观察、认真下功夫了解才行。譬如说,我一从你家沙发上醒过来,就注意到你是个特别注重房间卫生、整理东西极其有条理的人。所以今早出门之前拖鞋没来得及摆好肯定让你觉得特别难受,我就顺手整理好了。那你要不要陪我看电视?」

    这一番发言让何炅一愣,不知该是称赞他观察仔细,还是继续斥责他过于调皮。「我还有东西要看,就不陪你研究我自己了。我平时主持好几个节目,你慢慢挑吧。」说着他离开客厅向着书房走去,耳旁还传来caster嘀咕着「真可惜」的声音。

    他平时的确不常回看自己录的电视节目,但更重要的是,和第一次见面的人一起看自己录制的节目视频,无疑于被当面揭穿老底。与其看这个,还不如从家里的魔术藏书里翻出点关于圣杯战争的实际内容来。睡觉以前,何炅拿了一条薄毛毯放在沙发上,此后两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事,再也没有过交流。

    第二天清晨,何炅揉着眼走进客厅,却发现牛奶、咖啡、法式吐司和冰冻水果的沙拉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他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哇,西式早餐。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旁边正在摆银色刀叉和纸巾的早点师——兼职从者——说:「当然,早上六点。我二十分钟前就开始准备了,你可别忘了我不需要睡觉。」

    何炅坐进椅子里:「那你昨晚压根没睡?」

    「为了给你节省魔力,还是在沙发上休息了几个小时,」他像西方故事里服务着城堡主人的执事一样,煞有其事地鞠躬做出一个「请用」的手势,「顺便,你昨晚看的那些书里有什么能起到帮助作用的内容吗,何老师?」

    何炅的刀叉停了一秒。这个称呼无疑是caster对于自己研究「珍贵的历史影像资料」有所成就的展示。这个从者……真叫人没脾气。他放下怀里抱着的几台新旧不一的手机,道:「资料方面我看了看,有用的确实十分有限。我现在唯一能总结出的,就是作为御主必须要小心assass(暗匿者)职阶的从者这个结论。另外,这是我家现在能找到的闲置手机,你选一个用,我把现在的号码存进去,作为联络手段使用吧。距离太远魔力连接反应不够迅速的时候也可以依靠一下科技。」

    caster拿过一个外壳磨损的小手机摆弄了几下。「这好像是智能手机出现之前的旧款式。」

    「确实是,所以也没有办法用它上网,只能使用电话和短信功能。」

    「我还挺喜欢这种旧机子的。通讯工具有通讯功能就可以了,不需要一些累赘的用处,」他说,「那么我再重复一遍今天的计划——你在隐藏御主身份的同时照常上班,我先去市内最有可能出现圣杯的地方调查情况,然后回家建立魔术工房。如果出现重要情报或遇到危险,随时联系。」

    「如果在紧急情况下无法及时联络,就消耗一划令咒强制命令你前来,没问题吧?」

    「正确。正如你之前所说,assass乃至archer(弓兵)都是能够以自身能力悄无声息刺杀御主的从者,你要随时保持警惕。」

    说完,caster突然走近刚刚结束早餐的何炅。他俯视着他,从手中变出一朵玫瑰花来。这场景与浪漫丝毫没有关联;caster只是扯下数片花瓣塞进了何炅的上衣口袋里。

    「有我的玫瑰的地方,即为吾之阵地。关键时刻它们会保护你的。」

    第2章 二日昼

    今天比昨天的天气要好,金橘色的日轮努力从阴沉的积云后探出小半边脸。穿过小花园的幽曲小径,正面如同一个斜顶梯形的立方体建筑在平坦广场的尽头孤独伫立,外形设计带着现代的摩登艺术气息,却又因其名字而承载着历史的古旧沉甸甸之感。

    他在倾斜的玻璃墙面上看到了自己的镜像。普普通通的一身黑——谁的倒影在这种玻璃上都因光源不足而看上去黑乎乎的。夹在年轻旅者和带小孩的父母之间,他自然地融入了这番景象。

    此时刚过开馆时间,斜坡栏杆之间的单人队伍并不太长,很快他就排到了入口安检的地方。他在上衣口袋里摸了一摸,便掏出一张泛蓝的白底卡片来。保安接过看了一眼,对比着他的样貌:「过吧。」

    他收回自己的东西,礼貌地说声谢谢,走入博物馆的大厅里。

    「本来以为需要展现一下我高超的潜入技巧,这样看来根本只要正大光明地走进来就好了嘛。」

    小菜一碟,他神气地揉揉鼻尖。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张有着清晰正面大头照的中国居民身份证是怎么来的。在他把那张伪造的证件塞回皮夹克口袋的时候,由魔力构成的魔术道具就变回了一张随处可见的白色纸片。

    撒贝宁今天的目标就是要彻底地调查星沙市最著名的几家文物收藏博物馆,而摆在面前的第一道难题——身为从者,混入普通人的观光客里——已经毫无困难地得到解决。接下来,他双手插兜环视大厅,米白色的帷幕从极高的天顶垂下,淡赭色的墙砖与室内分布的绿植营造了轻松惬意的游览氛围。高层走廊交错搭建,显得建筑内部的空间高而立体。

    不出所料,立体空间各处散布着数个魔力源。四层,约有十二三个展厅,必须得全部仔细调查一遍。他想着,抬步朝最左边光线阴暗的展厅走去。

    圣杯战争,就是争夺圣杯的从者之战。而圣杯本身,是一个容纳了超越人类和从者之力的魔力容器的概念,因其魔力量庞大而被传说拥有了它就可以实现自己的任何愿望。具体说来,就像在非魔术世界使用无量的金钱可以完成绝大多数人的愿望一般,只要是依靠难以想象的巨量的魔力,也可以完成大部分魔术师异想天开的愿望。

    在圣杯战争中,被作为关键奖品的圣杯其实并非只有一个。它由被称作「大圣杯」「小圣杯」的两个圣杯二形一体构成。大圣杯是汲取地底魔力,启动圣杯战争、召唤从者的动力核,通常形态是一个宽阔至半径几公里的魔术召唤阵;而小圣杯则用于收纳死去从者的灵魂,最终形成作为奖品的魔力容器。

    无论是要半途废止还是正常结束圣杯战争,找到两个圣杯都是必要的因素,而大小圣杯的魔力也必然是相连的。相比较寻找拥有较强自我隐蔽技能的大圣杯,先寻找魔力集中且外露的小圣杯是更为高效的办法。此外,小圣杯的形态通常更与圣杯本身的概念相符,从外表看来,是具有极高神秘级别的杯型魔术道具。

    这就为撒贝宁缩小了相当多的搜索范围。展厅里的照明灯稀少,这里的主角们曾在无人知晓的土壤断层中沉寂千岁,如今也不需要炫彩夺目的喧哗展演。撒贝宁仔细窥察着玻璃罩中一排一排陈列的汉墓文物。

    如果是自然降临的小圣杯,那么它极有可能选择文物级别的容器作为凭依,尤其是在中国这个古代历史悠久、神秘史积淀深厚的国家;就算是不知哪里的魔术师自造圣杯企图启动圣杯战争,用文物来做小圣杯的基底也比随便一个木杯瓷碗好得多。

    那些自称是在追求理想的魔术师,从来没有行事的道德底线。偷窃馆藏文物,或者通过黑市购买盗墓而来的赃物——只要能达成目的,就算需要使用肮脏的手段他们也根本泰然自若,心安理得。

    正是作为一名caster对于魔术世界历史上诸多魔术师的了解让他确信这个事实。在对现状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从文物居多的地方开始调查比较容易获得线索。

    撒贝宁就这样在数个星沙市著名的博物馆中泡了一整天。自殷商至现代,各个年代的展品中的确都有数件文物,保存着历史为其留下的魔力痕迹。但不仅是陶、瓷、铁、青铜、金银的器具,为了以防万一,他连形状不完全符合概念的简牍、纺绣、各类民间工艺的古物都看了上百,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件带有魔力的古代遗物,有成为小圣杯那般神话级器物的资质。

    「先生,打扰一下——」

    正当他站在一幅挂轴前深思的时候,他那云游四海的思绪被一个充满歉意的声音拉回身体。他回神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颈上挂着工作牌的小伙子正同他搭话。

    「不好意思。已经到闭馆的时间了吗?」

    「是的,您要是还想看的话改天再来吧。」

    撒贝宁点点头,并没打算再作逗留。刚走出几步他却回头问:「对了,我之前逛楼下宋唐文物展的时候看见有几个位置的藏品不在原位。难道发生文物失窃的突发事件了吗?」

    「这当然不可能啦!那几件是跟着星沙市好几个博物馆的藏品一起到外地巡回展出去了,要下个月才会回到展位。」

    外地出展?他正欲追问,想了想最终什么也没说,道谢之后从容地离开了。鞋跟踏地的清脆声音,零落在已然空荡荡的展厅之中。

    第3章 二日夜

    今天的工作也一如往常般让他连轴转,可等何炅收拾好随身物品、拿起外套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比往日更甚的疲惫。工作结束了,还得考虑圣杯战争的谜团和某个不靠谱caster的事情。

    他揉了揉眉心,又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下,给自己打气。呼出长气的同时他拉开了私家车的车门,正要出声,地下停车场附近的柱子后面却抢先闪出一个黑影,在他准备进入驾驶室的一瞬间窜到他身后,短促地大叫了一声。

    「哇!」

    「哇啊啊啊——!」

    何炅被吓得几乎跳起来,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一转头却发现caster正嬉笑着冲他挤眼睛,眼角笑出了一对鱼尾形展开的褶子。「我本想直接在驾驶座上吓你的,可是我没办法进去,又没你的车钥匙,只能躲在柱子后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