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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提醒她注意身体;再说说你弟弟,十六岁就将人打得几乎重残,现在又做商业间谍——”许靖看着若惜,摇了摇头:“我怀疑你们家的基因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怎么就没有正常一点的人呢,这样的家庭,就算你再怎么优秀,我也不能接受,永不。”

    这些话,如世间最锋利的刀,刺向了若惜最软弱的部位,一次又一次,原本以为这些再也不会伤到自己,却原来,还是这样的疼,这样的伤。

    若惜缓缓地站起身,没有再看许靖一眼,转身,迈步,她走得又快又急,因为她知道只要一停下来,就可能倒下,或者,再也爬不起来。

    第16章 第 16 章

    五年前。

    大四,课业已经很轻松,一周也上不了几堂课,不过压力却不小,就业形式严峻,逼得每个人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么给自己充电,要么为就业奔波。

    若惜有点不同,她还没有时间为未来操心,毕业,工作,对她来说是将来的事,眼前的生计更重要,她同时打着几份工,根本没有时间与精力为未来操心。

    在所有的工作中,许氏集团的问卷调查,工作简单,待遇却不错,所以她最上心,每次的问卷叶做得很仔细,还进行了分类整理,所以市场部的李姐很喜欢她,每次有类似的临时工,总是第一个找她。

    李姐为人和蔼,很容易相处,市场部的氛围也很轻松,若惜每次送问卷的时候,几乎都是他们的茶歇时间,经常受到邀请,一来二去,大家很快熟悉起来,倒也没人再将她当临时工。

    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同,若惜进办公室的时候,没有茶歇,也没有人在闲聊,每个人都咬着笔杆子,看着眼前的纸发呆,有一两个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于是垂下头在纸上写写划划,不过很快又抬起头,苦着一张脸,更有甚者不停地用手敲头,气氛极其诡异。

    若惜觉得奇怪,将问卷递给李姐后,多嘴问了一句:“大家都是怎么了?一个个这样,碰到什么难题了吗?”

    “还真是难题”李姐忍不住笑:“高三的数学题,把一个个硕士博士都难住了,真是丢脸。”

    “为什么要做高三的数学题?”若惜不解:“很重要?连博士都出动了?”

    “老板儿子的考试题”李姐压低了嗓音:“因为我们部门员工学历高,所以交给我们,想不到——都不知道怎么跟老板交代。”

    看李姐一脸愁色,若惜试探地:“要不,我试试?”

    李姐大喜:“你看我,真是急糊涂了,怎么把你这个师范数学系的高才生给忘了?来来来,小徐,赶快把题目拿过来,让小许试试。”

    题目并不是很难,也许是这些硕士博士生离开高中时代太久了,若惜没有用多长时间便做好了,写了详细的解题思路,然后交给李姐,大概是刚才受的挫折太多,李姐半信半疑:“这么快?不会出错吧?”

    “应该没错的,每道题我都做了验证。”对数学,若惜一向都是自信的。

    李姐将答卷交给几位博士硕士看了看,大家都是一副恍然大悟如梦初醒的表情,看来是没错了,李姐给了若惜一个大大的拥抱后,便急急忙忙上楼交答案去了。

    这事过后,若惜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过两天便接到了李姐的电话,让她去公司一趟,她以为是有新的问卷调查,却没想到李姐直接将她带到了董事长办公室,在那里,她见到了方雅琴,董事长秘书。

    方雅琴对她很客气,并简单介绍了请她来的目的,与那天的数学题有关,大概是觉得她的解题思路清晰,通俗易懂,所以董事长希望聘她做儿子的家庭教师。

    这消息虽然称不上震撼,却也让若惜吃惊不小,她一点都没有心理准备,而方雅琴也没有给她准备的时间,在简单介绍完情况后,便直接带她去见许靖。

    对于许氏集团的董事长,许靖,若惜没什么概念,只是远远地见过一次,因为隔得远,看不清长相,只觉得他很有气势。他走过的时候,若惜能感到周围的人,连呼吸都变轻了,市场部的刘想,年少得志,平日里极是嚣张,不过每次去董事长办公室,都是战战兢兢的,出来后又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这些都让若惜觉得,许靖不是个容易相处的人。

    许靖,走近了细看,更觉得气势逼人,其实他长得不高,但就是让人觉得气场强大,他的脸不怒而威,有一种天生的气势,若惜原本便有些不安,这时心里更是惴惴的。

    许靖却是一点架子也没有,言语温和,显得和蔼可亲,方雅琴送咖啡来的时候,他接了过去,亲自送到若惜手中,他似是看出了若惜的紧张,益发地和蔼可亲:“不要把我当成董事长,就把我当成学生的家长好了,一个望子成龙的父亲。”

    许靖的话让若惜安心了不少,她接过咖啡,笑了笑,有些腼腆:“好,我试试。”

    “雅琴应该把我请你来的目的说了吧?说说你的想法——”许靖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说实话,这事情有些突然,若惜完全没有主意,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我不好,我应该给你先介绍一下情况的,你才好做决定——”许靖并没有因为若惜的迟疑而生气,他显得很有耐心:“我儿子今年高三,成绩不好,以他目前的成绩,很难考上大学,最后一年,我想再做一些努力,请家教便是其中之一,我看过你上次的解题,思路很清晰,而且浅显易懂,我儿子一看就明白了,所以,我请你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当我儿子的家教——”

    许靖停了停,看了看若惜的脸色,他刻意地放低身段,又这样地小心翼翼,让若惜很难说不。许靖阅人无数,看若惜的表情,心里有了底,于是继续往下说:“待遇方面你放心,按你现在小时工资的三倍计算,如果他有进步,我还会给你特别奖金,如果你觉得待遇不够,我们还可以谈。”

    若惜有些吃惊,目前待遇的三倍?这样的待遇请一个特级教师也绰绰有余,请自己这么一个大学在读的师范生,怎么想都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有什么其他隐情?听说很多富二代很难管教,若惜实习的时候也碰到过不少有钱人家的孩子,对老师没有丝毫的尊重,家长也是一样,孩子在学校闯了祸,一味地用钱了事,甚至出现过学生雇人打老师的事情,难道许靖的儿子也是这样的?那这钱真的不好赚耶。

    可是,这么高的工资,就算辛苦受点委屈也是值得的,有了这份工作,便可辞去其他的几份零工,留出时间专心写论文找工作,自己大概是整个毕业班最笃定的人了,毕业在即,却到现在还没开始动起来,这是一个好机会,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的好机会,应该抓住,但是——

    若惜觉得自己像是个倒霉孩子,经历了太多的挫折后,就算有好事降临,也总是患得患失,总觉得这么幸运的事情,不可能降临到自己身上。于是她决定秉承小心谨慎的原则,先把事情弄清楚。她说得很直白,在许靖面前,可能这是最好的方式。

    “许董,以你提供的报酬,可以请到最好的任课老师,他们比我有经验,也知道哪些是考试重点,虽然我擅长解题,但是,说到教人,我的经验不多,而且作为老师最基本的素养,譬如耐心、恒心之类的,说实话,我不是很多,所以,许董,我觉得如果要请家教,请正在任课的老教师比较好,我实习的时候认识几位很不错的老师,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介绍——”

    “若惜——”许靖摆了摆手:“你说的我懂,但是,怎么说呢,朗清,对正式的老师有些抗拒,我想找个年纪相当的,可能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他也比较容易接受你——”

    许靖的话似乎在暗示,许朗清抗拒父亲给他请家教的事情,那么,这绝对不是一件好差事,无论老师的水平多高,又多么努力,如果学生不配合,一切都是枉然。

    若惜承认报酬很有诱惑力,但是,她还是犹豫了,她不太擅长与人相处,尤其是叛逆期的孩子,实习的时候,她便领悟到了这一点,到底要不要接?

    许靖看出了若惜的犹豫,他知道如何打消她的顾虑:“我的话是不是让你有了压力?完全没有必要,我想我该先告诉你,朗清目前在班级的排名是倒数第一,不可能再差了,我不是一个挑剔的人,我知道儿子是什么水平,所以,若惜,你是不是可以接受这份工作了?”

    许靖的话很有说服力,完全打消了若惜的顾虑,她自己知道现在的处境,不是挑剔工作的时候,而且换个角度,一个不怎么听话成绩糟糕到极点的学生,以后也许会碰到很多,就当是工作之前的一次预演好了。

    若惜没有再犹豫,点了点头:“谢谢许董,我会努力的。”

    若惜并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不过,她会努力把它变成一项正确的决定,像之前那样。

    第17章 第 17 章

    第一次上课。

    家教,是师范院校生最常见的打工方式,时间机动,待遇也好,如果不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工作也轻松,不过若惜一直是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找家教工作。她总是怀疑自己是否适合做老师,她有些古板,又不善变通,所以不招学生的喜欢,而她本身,也看不惯当下的孩子的做派,屈指可数的几次家教工作,都是不欢而散,所以,见许朗清之前,她有点紧张。

    时间原本很充裕,许靖的家离学校很近,走路也不过一刻钟,她从便利店打工结束,还有时间吃个午饭,简单地收拾一下自己,体面地出现在自己的学生面前。

    不过,事情并未朝预想的方向发展,来接班的小丽整整迟到了一个半小时,不要说收拾一下自己,就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若惜一路狂奔,才勉强在约定的时间之前赶到临江花苑。

    许靖所住的临江花苑,虽然从不投放广告,却是家喻户晓的高档小区,之前若惜对它的低调奢华并无概念,今天倒是很好地体会了一把。她进去的时候并不要求登记,保安只是问她找谁,她只报出名字,保安便立刻告诉她是哪栋楼往哪里走,她走进去之后,每一个转弯,都会有保安指点她往哪里走,这种外松内紧的方式,既不让访客觉得别扭,又极大地保障了住户的安全,难怪楼盘一开盘,便被抢售一空。

    小区很大,饶了好几个圈,才走到许靖家楼下,若惜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幸好今天的t恤和牛仔裤并不十分肥大,配上轻松的马尾辫,整个人显得很精神,她轻轻地呼了口气,正要伸手按门铃,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声——

    若惜转过脸来,是个大男孩,穿着和自己一样,也是白色t恤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口哨并不像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但是,身后除了他,并无其他人,除了他,还有谁?

    那人在看清若惜是脸后,一脸的失望,甚至倒抽了一口冷气,这种不加掩饰的夸张表情,无异于挑衅,轻易地激起了若惜的怒气。

    若惜知道自己的长相与身材有点差距,但那人的表现实在太过夸张了,他的脸上甚至出现嫌恶的表情,仿佛受了莫大的欺骗。若惜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是怪自己的身材太好,还是怪自己的容貌不及身材出众?最后她决定将这一切归咎于男人的劣根性,男人看到女人的背影就喜欢想入非非,一旦这女人没有想象中漂亮,甚至像她一样很普通,便觉得受了欺骗,到底是谁的错呢,让人幻想的女人,还是无事生非的男人?

    之前遇到这种情况,若惜一般都是置之不理的,最多给对方一个白眼,但今天她实在太倒霉了,小丽迟到了两个小时,连句对不起都没说,一路跑得大汗淋漓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早上六点在食堂吃过一碗粥后,便再没吃任何东西,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现在,还要被这么个半大的孩子讽刺没色相,若惜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凶他:“看什么看!”

    那人一怔,似乎没料到若惜是如此反应,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斜睨了若惜一眼,唇角微微上扬,笑得很轻浮,与他的年龄一点都不符的轻佻与邪气:“看什么?好像没什么可看的。”

    不知是他的语气,还是他的表情,总之,在若惜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冲过去狠狠地给了那人一脚,同时挥了挥拳头:“没什么可看的?现在有了。”

    若惜这一脚力道不轻,正好踢在那人的膝盖上,那人立刻抱住膝哀嚎了一声,不过是轻轻一脚,就鬼叫鬼叫的,哪有半点男人气概,若惜摇了摇头,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纠缠,掉头就走。

    没走两步,肩膀便被人扳住了,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若惜没理他,继续往前走,但那人很大力,若惜用了用力,根本无法挣脱他的掌握,更不用说朝前走了,她不得已回头,迎上一双愤怒的眼,漆黑如墨的眼眸,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暴躁危险,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若惜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识相地放低姿态,但她不愿意在这个男孩的面前示弱,她瞪大了眼睛,毫不示弱:“你要干吗?”

    “礼尚往来!”男孩言简意赅,同时作势抬脚——

    他穿的是一双黑色的大头鞋,如果踢下来,真的够呛,但是,讨饶不是若惜的风格,而且看那人愤怒的样子,讨饶也未必有用,就当一报还一报,她踢他一脚,他踢回来,很公平。

    若惜仰起脸,并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人,那人看来并不真的想踢,大概本意是想吓唬她,不过若惜的做法让他有点下不了台,倒逼得他要弄假成真了。他瞪着若惜,眼中的戾气更甚:“如果你——”

    “踢吧”若惜觉得自己很酷,她扬着脸,显得固执又骄傲——

    那人终于抬起了脚,动作很快,若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鞋几乎擦着她的裤子,然后重重地踢在她身侧的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这一记力道不轻,如果真的踢在脚上——若惜到了这时才有了些害怕,心有余悸地朝那人望去,他的脸益发阴郁,眼眸发沉发黑,看起来很是吓人,他盯着若惜,良久才吐出几个字:“你该庆幸你是个女人——”说完他伸手大力打开门,径直朝里走去,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若惜呆了呆,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她甚至来不及整整衣服,便飞也似地朝楼里冲去。

    许靖依旧对她很客气,他今天穿得很休闲,完全没有平日办公室的气势,显得和蔼亲切,他给她泡了茶,还准备了很多小点心。

    趁许靖泡茶的功夫,若惜稍微打量了一下这套房子,房子的装修以黑白色调为主,简约风格,不是她之前想象的复式,房间并不多,从客厅能看到的门算起来,应该是三室一厅,完全不是她以为的豪宅。

    许靖似是看出了若惜的困惑,稍微解释了一下:“这是朗清住的地方,离他的学校很近,当然,离你的学校也很近,以后你来上课很方便。”

    两人寒暄了几句,许靖便去叫许朗清出来,若惜连忙站起身,说实话有点紧张,不过她努力不让这种紧张表现在脸上,她准备好了一个最标准的微笑,既不冷淡,也不轻佻,端庄亲切的笑容,不过这笑容只维持了几秒,在看到许朗清的脸的瞬间,她便再也笑不出来了,许朗清竟然是那个刚才被她踹了一脚的男孩。

    许靖并不知道若惜和儿子之间发生的故事,他热情地替两人介绍:“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若惜,这是朗清,我儿子,朗清,这是江老师,我跟你提起过的,江老师是当年南区的高考状元,很优秀,你要好好听老师的话——”

    在许靖提到老师的时候,若惜注意到许朗清轻蔑地撇了撇嘴,不过在许靖视线移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又是一副恭顺听话的表情,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完全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许靖给两人做完介绍,若惜习惯性地伸出了手,有些担心许朗清对自己伸出的手视而不见,或是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不过许朗清似是完全变了个人,虽然并不十分热情,不过很有礼貌,握手寒暄,说的都是冠冕堂皇的话,很是乖巧。

    许朗清的表现让若惜有些担心,刚才的表现,足以说明许朗清是怎样的人,刻意装出乖巧的样子,是迫于许靖的压力,还是酝酿着什么阴谋?若惜承认自己胆子不大,她决定和许靖说清楚:“许董,是这样的,我想听听朗清的意见,他是不是希望有我这样的老师,或者,他希望更有经验的,又或者,他希望是位男老师——”

    对于若惜的话,许靖有些意外,本能地觉得发生了什么变故,他看了看若惜,又看看看许朗清,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于是转向许朗清:“江老师说想听听你的意见,那么,你说说看,你觉得怎样?我个人的意见是江老师很有实力,你们又年龄相当,一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朗清,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

    虽然是征询许朗清的意见,不过很明显,这样的征询并不民主,许朗清似乎早已习惯了许靖的这种处事方式,他懒洋洋的,有些漫不经心:“你说什么就什么吧,我没意见。”

    许朗清明显在赌气,或者说是一种抗议,不过许靖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来,他对许朗清的回答很满意,拽着他在若惜身边坐下,显得很高兴:“来,朗清,跟老师好好聊聊,你以后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再考倒数第一,看我怎么收拾你。”

    倒数第一,江若惜不明白,许朗清明明一脸聪明相,怎么会考倒数第一的,许靖精明得堪比千年老狐狸,遗传基因应该不差啊?

    一直显得很无所谓的许朗清,听了这话,多少显得有些不自在,若惜连忙转移了话题,问他一些教材和上课进度的事情,许朗清很配合地一一回答,若惜也都记了下来,看再没有什么要问的,便起身告辞,许靖却让她再坐一会儿,并吩咐许朗清进屋去。

    许朗清站了起来,却没有进屋,他的眼睛盯着许靖,脸色阴郁,满眼的戾气:“你是不是又要跟人说我没有母亲,从小缺少管教,所以要她多担待一点?爸爸,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人是你,和妈妈一点关系也没有,拜托你,不要每次都把自己的过错,归咎到别人身上。”

    许朗清说完转身进屋,门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许靖脸色铁青,当着若惜的面却不好发作,只是勉强笑了笑:“让你笑话了,都是让我给惯的。其实朗清并不坏,他只是比较敏感,时间长了你会知道他比一般人还要脆弱,你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应该比较容易沟通,我希望你对朗清多用点心,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若惜终于明白许靖为什么坚持用自己,这才是根本原因,她也是自小没了母亲,和许朗清同病相怜,的确比较容易沟通。许靖早将她的一切调查得一清二楚,她竟然真的以为是因为自己很优秀,实在是太天真了。

    虽然心里有点不痛快,不过若惜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好,我会的。”

    如果可以选择,若惜也许会说不,只可惜,很多时候,我们连说不的勇气都没有。

    第18章 第 18 章

    第一次上课,许靖也在。

    不过他只是表现出一种姿态,很快便离开了,屋内只剩下若惜和许朗清两人。

    许朗清还是一副不咸不淡无所谓的表情,有了之前的冲突,许朗清能表现得这么平静,已属难得,若惜已做好了承受更多刁难的准备。她之前也接触过一些单亲家庭的孩子,实习的时候,做家教的时候,说心里话,比起那些阴郁偏执完全不与人亲近的孩子,许朗清显得正常多了,至少他没有给他脸色看,也没有用不入流的方式捉弄她。

    若惜拿出自己出的试题给许朗清做,在开始上课之前,她想了解一下许朗清的程度,倒数第一名,到底有多糟糕,又糟糕在哪里,至少有个了解,才能对症下药。

    “今天先给你做个测试,两张卷子,各一个半小时,中间休息一刻钟,没问题吧?”

    许朗清拿着卷子,看了看,却没有动笔,他将卷子拿子手上晃了晃,轻蔑地:“江老师,你可真够精的,我做卷子你也能挣钱,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我出卷子难道不用花心思?再说——”若惜微笑:“我已经跟你爸爸说过了,测试不收费,正式上课时再收。”

    许朗清的表情有些讪讪的,若惜冲他眨了眨眼睛:“现在放心了吧,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考试了?”

    先考的是英文,许朗清答得很忙,一会儿撑着头,一会儿趴在桌上,又裁了一张纸捏成几个小团开始抓阄,更妖的是后来竟然把圆规直尺都拿出来了,在试卷上比比划划,若惜实在不明白,英文考试,要圆规直尺做什么?

    许朗清考数学的时候,若惜坐在他对面改刚才考试的英语卷子,差点没把她气疯了,她出的试题以选择题为主,加上几道中译英和一篇作文。英语作文是一片空白,中译英只简单地写了几个单词,而且几乎每个单词都有拼写错误,这些便也罢了,最要命的是选择题,五十道选择题,竟然没有一题是对的,就算不懂英文,蒙也能蒙对几个吧?到底他是个傻瓜,还是存心的?

    许朗清正在“忙碌”地答题,看情况,数学也好不到哪里去,若惜要他先停下来,她将他做的英文卷子递给他:“你是故意的吧?一道题都不对,这种概率和全对的概率是一样的,你是用这种方式,抗议我做你的家教?”

    许朗清显得很无辜:“我怎么了?我就是这水平,我是笨蛋,倒数第一,你不是都知道吗?我爸会出高薪都是有原因的,以后你会很伤脑筋的,我保证。”

    倒是感谢许朗清的坦白,看来他真的像许靖说的并不坏,如果他坏一点,会表现得更乖巧,然后在自己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不知不觉地给自己来上一记,许朗清,还是个孩子。

    若惜没有说话,许朗清误会了,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略带嘲讽:“知道我不会让你好过,那又怎样?你舍得放弃这份薪水吗?还是忍着吧。我倒要看看能忍到什么程度!”

    “是有点舍不得。”见许朗清脸上露初得意之色,若惜笑了:“不过,我更珍惜自己的时间与热情,不想浪费在这种没有效果的事情上。”若惜开始收拾东西,其实并没有说得这么潇洒,还真的有点舍不得这份工作,不只是薪水,许靖还答应在找工作的事情上帮忙,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不过话已出口,不可能再收回来。

    许朗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若惜,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有多少真实性,若惜不想再犹疑,她果断地伸出了手:“希望你能找到喜欢的老师,再见。”

    许朗清的视线在若惜的眼睛和手上游移,到了这时,他才相信若惜是真的不干了,而不是以退为进的策略,他有点不安,想说什么又拼命忍了下来,若惜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道:“不用担心你父亲,我会告诉他是我的原因,不能继续这份工作,你放心吧。”

    许朗清迟疑着没动,若惜将手向他伸了伸:“怎么,这么讨厌我,连再见也不肯说?那我先说好了,那天的事,我有点过分了,我不该踢你,不过你那天也有点过分,怎么可以调戏老师呢——”

    “调戏?”许朗清怪叫了一声:“老师?你算哪门子老师,你不过比我大三岁,我同学都有比我大四岁的。”

    若惜会看人,许朗清肯答自己的话,说明他已有些软化,她自然不肯放过:“不能原谅我吗?”

    许朗清的脸立时冷了下来,他很聪明:“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走。”

    “我刚才好像说过,如果你对我不抵触的话,其实我很想做好这份工作。薪水不错,离学校近,学生也很讨人喜欢——”若惜觉得坦诚相待,可能是对待许朗清最好的方式。

    “你说我讨人喜欢?”许朗清冷笑:“你也太搞笑了,真的这么需要这份工作?”

    “我需要这份工作,但不至于为了这份工作说违心的话。”若惜很坦然:“你说你不打女人,很有原则,也有个性,还有主张,心肠也好,还有——”若惜停了停,果然许朗清忍不住问:“还有什么?”

    话一出口,许朗清便后悔了,一脸恨不能将话吞回去的表情,若惜忍不住抿着嘴乐了:“还有,你的口哨吹得真好,是我听过的最动听的哨音。”这话若惜没有说谎,那日许朗清的哨音婉转悠扬,的确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哨音。

    许朗清的脸色僵了僵,也不知是害羞还是生气,显得很不自在,他沉默了良久,才斜睨了若惜一眼,一脸的嘲弄:“难为你能说出这么动人的话,我真怀疑你说的是不是我,因为连我都觉得是另外一个人。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你的话,我一点都不信,我不相信你。”

    还很顽固,若惜笑了:“为什么不相信?对你又没什么坏处。你爸爸已经调查过我,证明我是个不错的老师,如果你肯配合我,我敢保证你可以考上很好的大学。当然,如果你还是没有办法接受我,那就没有办法了,不过说不定你以后会后悔,大概不会有其他老师会夸赞你口哨吹得好。”

    许朗清一动不动,对若惜的话似乎全无反应,这也是若惜早料到的结果,她一向没什么口才,不指望寥寥数语就能打动许朗清,有些遗憾,不过若惜还是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再见”。再见,真遗憾就这么再见。

    若惜走到门口,手已经触到门把,却突然听身后许朗清唤她:“江若惜——”

    若惜的心猛地跳了两下,难道许朗清改变主意了?她没有回头,许朗清也没有作声,两人僵持了良久,若惜只恨自己欲望太强,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什么事?叫住人家,怎么自己不说话?”

    许朗清笑了,笑得肆意张狂,然后低声吐出两个字:“再见。”

    果然是捉弄她,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古怪?若惜恨自己沉不住气,怪只怪薪水太诱人,可以辞去便利店的工作专心写论文,说实话那份工作实在太辛苦,又不愉快——若惜甩了甩头,用力按下了门把——很多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她早已学会认命。

    “我们什么时候再见?”若惜的半只脚已跨出了门槛,却听许朗清大声问。

    她站在原地没动,过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她转过身,有些困惑地看着许朗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自己理解吧。”许朗清显得很不耐烦,那表情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若惜立刻将门关上,冲到许朗清面前,瞪大了眼睛,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我们还会再见?你愿意我当你的家教?”

    “我说了,你自己理解,问我干什么?你走开,不要影响我做卷子。”许朗清挥了挥手,示意她走开。若惜连忙后退了两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仔细打量着许朗清,这个男孩子,真的像他父亲说的那样,心肠比一般人更柔软,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呢。

    似乎察觉了若惜在看他,许朗清有些不自在,脸微微泛红,若惜很少见男孩子脸红,现在的孩子,脸皮一个比一个厚,会脸红的男孩子,这年头也算是稀罕物件,真是可爱。若惜忍不住问:“许朗清,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你不要太高兴——”许朗清埋头做卷子,并不抬头:“我原本就很善变,以后也会随时改变主意,所以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若惜一向乐观,所以许朗清的话并未影响她的好心情,况且,大多数人总是口是心非,眼前的许朗清应该也是,这么怕被人看穿吗?

    若惜的笑容渐渐漾起,盯着许朗清看,想将这个大男孩看穿,许朗清大概受不了她灼人的目光,终于按耐不住:“江若惜,你怎么笑得这么讨厌,你再这么笑,我又要改变主意了——”

    若惜连忙捂住脸:“好了,我不笑,你认真做卷子吧。对了,不管怎么样,我是你老师,以后不要直接叫名字,叫江老师,或是若惜姐——”

    若惜生生地将“姐”字吞了回去,因为许朗清的脸色阴郁,一个字一个字地让她遍体生寒:“我真的改变主意了——”

    “别,当我什么都没说,你爱叫什么叫什么,我没意见。”若惜恨自己太识时务,在比自己小三岁的许朗清面前低头,可是,反正也不是原则问题,而且江若惜这个名字很好听——

    偶尔低一下头也没有什么不好。

    第19章 第 19 章

    若惜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许朗清不像是会轻易妥协的人。

    第一堂课,许朗清一开始表现良好,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面前整整齐齐地摆着课本和笔记本,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但若惜刚开始讲了几句,他便趴在桌子上,脸朝向窗外,给若惜来了个无声的抗议。

    若惜一直忍着,但是,在她讲了将近二十分钟后,许朗清还是维持着同一姿势一动不动,她终于按耐不住了,她用手指敲了敲桌板,提高了嗓音:“许朗清,你可以醒了。”

    许朗清的头一动不动,对她的话根本置若罔闻,若惜完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把他拽起来,还是狠狠地给他一记?

    就在若惜思量到底采取何种非常规手段的时候,许朗清却缓缓地抬起了头,他揉了揉眼睛,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懒洋洋地,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怎么了?江若惜,为什么停下来?讲得很好,我正听得带劲呢。”

    “睡着了也能听得见?”若惜嗤之以鼻:“那麻烦你把我刚才讲过的话复述一遍。”

    若惜瞪着许朗清,许朗清也看着他,嘴角渐渐浮起一丝诡异的微笑,他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她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正是若惜刚才说过的,几乎一字不差。

    若惜有些尴尬,脸上的表情也软了下来,所幸许朗清并未揪住她的错处不放,他只是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江若惜,每个人的学习方法都不一样,我趴着听课效率最高,应该不影响你吧?”

    当然有影响。谁愿意面对一个趴着听课的学生呢,不过这并不是正式的课堂,如果学生觉得趴着听效率更高,那就由他去吧,相较于老师的感受,学生的,更重要吧?

    若惜继续讲课,很自然地,许朗清重新趴在桌上,脸朝着窗外,似乎在看窗外的风景,又似乎在闭目养神。午后阳光很好,屋内的空调打得太足,原本有些凉意,这阳光斜斜地射进来,却刚刚好,斑斑驳驳的碎影,如细碎的流光,照得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夏日的午后,原本就渴睡,许朗清又用一种最慵懒的姿势诱惑着她,若惜觉得自己几乎坚持不住,眼皮总是不由自主地下沉,几乎合到一处,然后强自睁开,又再合上,到了最后,不得已,江若惜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痛得几乎尖叫出声,这才生生地将睡意赶走,挣扎着勉强将课上完。

    若惜长舒了一口气,刚宣布完“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吧”,许朗清立刻坐直了身子,表情慵懒惬意得让若惜嫉妒,他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江老师——”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称呼自己老师,若惜有些受宠若惊,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声音:“是不是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讲得太快了,或者我讲得不够清楚?”

    “江老师,你讲得实在太好了——”许朗清热烈鼓掌,表情更是夸张:“你怎么这么厉害,我以前一点都不明白,你稍微一讲,我便觉得豁然开朗,什么都明白了,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若惜还没有自我膨胀到相信许朗清的地步,她淡淡地扫了许朗清一眼,不动声色:“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目的被拆穿,许朗清倒也不尴尬,他用手抓了抓头皮,样子憨憨的,一脸的真诚:“我可不是为了讨好你,真的,你讲得太好了,最好的。”

    “谢谢”许朗清不肯说实话,若惜也不在意,她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书包,然后背起,冲许朗清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走了,许朗清还是没有反应,她于是很干脆地转身,拔腿就走。

    肩上的背包却被拽住了,若惜转过脸来,迎上许朗清讨好的笑容,他的声音很软,有点可怜兮兮地:“江老师,能不能请你吃晚饭?”

    如果是单纯地请吃饭,完全不必装出讨好的样子,若惜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看着许朗清,并不做声,许朗清抓了抓头皮,很大声地:“真的请你吃饭,不过要你做饭。”

    许家是有阿姨帮忙做饭的,上次来的时候若惜留下来吃了晚饭才走,她猜阿姨是江浙人,每道菜都有放糖,不过很好吃,那天若惜几乎一个人吃光了一盆糖醋排骨,那种味道,就是明知不该,却还是停不下筷子。

    有阿姨在,为什么要她做饭?她可没有阿姨那么好的手艺,而且,她不喜做饭,大概是从小做饭的关系,所以不喜欢,她讨厌厨房的油腻,讨厌洗菜切菜的繁琐,甚至讨厌油锅的滋滋声。她很久没有做过饭了,学校有食堂,很方便,虽然菜有点难吃,不过比之自己动手,还可以忍受,若惜甚至想过以后工作了也要住到学校附近,可以继续到学校的食堂吃饭,所以对许朗清的提议,她本能地拒绝:“阿姨呢?我可没有她的好手艺。”

    “阿姨回乡下去了——”许朗清的声音益发地可怜。

    “小区门口有很多饭店,应该是更好的选择。”若惜没有被许朗清的声音骗到,只要有钱,哪里吃不到饭?

    “都吃了一个礼拜了,腻死了,我要求不高,就想吃点家常菜,一菜一汤就可以。”许朗清巴巴地看着江若惜,样子很可怜:“我不会做,否则也不求你了”。许朗清边说边偷眼瞧若惜的脸色,见她似乎不为所动,于是改变战略,干脆耍无赖了:“我不管,反正你不给我做饭,我就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直到吃上晚饭为止。”

    若惜素来软硬不吃,不过对牛皮糖般的无赖,她毫无办法,她知道,许朗清完全有可能将他说过的话付诸于行动,他是雇主,她拿着他的高薪,并不能真的不管他,若惜有些无奈:“好吧,不过我可先声明,我不会做江浙菜,湖南口味,重辣,行不行?”

    “行行行”许朗清一连声地,眉开眼笑,推着若惜朝厨房走去,还不忘奉承她:“江老师这么厉害,烧菜这种小事,还不是信手拈来?”

    难为他这么看得起自己,这倒让若惜不敢太马虎,先将米淘了,用电饭煲做上,然后打开冰箱,想看看有什么菜,自己拿手的菜就那么几个,但愿有原材料。

    所幸冰箱里的食物很丰富,虽然她只会几道小菜,也不至于捉襟见肘。阿姨已将菜洗好切好,用保鲜膜包着,有点奇怪,一个礼拜前的菜,竟然新鲜得能掐出水来,是什么牌子的冰箱?记下了以后也要买一个。

    “农家小炒肉、酸辣土豆丝、酸辣汤。”并非江若惜有意,她向来无辣不欢,也只会做这些菜,甜腻腻的糖醋排骨,她实在没什么信心。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许朗清一副不挑剔的样子,早已收起了刚才乖巧的样子,漫不经心,倒像是给了若惜天大的恩赐似的,若惜气急,扔了两颗蒜头给他:“把蒜头剥好,我一会儿炒菜要用。”

    “我不会”许朗清理直气壮得若惜恨不能扇他。

    “吃你会不会?”若惜白了他一眼:“剥了才有饭吃,你自己选择吧。”

    许朗清倒是识时务,乖乖地坐下来剥蒜头,若惜将菜配好,正要起油锅,却突然听许朗清大叫:“江若惜,我的眼睛痛死了,要瞎掉了。”

    若惜回头一看,许朗清正用手拼命揉眼睛,他的两只眼睛红得象兔子,还不停地往下掉眼泪,这个少爷,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怎么会用剥蒜头的手去揉眼睛,若惜连忙大吼了一声:“别揉了,把手放下来。”

    许朗清乖乖地将手放下,眼睛又红又肿,紧紧闭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大概眼睛很痒,他又想用手去揉,若惜慌忙一把抓住,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到水池前,用清水帮他洗了眼睛,又用洗手液将他的手洗干净,这才放开他:“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许朗清怯生生地睁开了眼睛,又慌忙闭上,在若惜哄了好几次后,才试探着将眼睛睁开,睁开后连着眨巴了好几下,若惜又好气又好笑:“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连个蒜头都剥不好,要你何用?”

    “我本来就不是用来剥蒜的。”许朗清理直气壮:“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偏让你看看我的本事,我就不信——”

    若惜连忙将许朗清请出了厨房:“蒜头我自己会处理,你还是安分地坐在客厅等吃吧,不用你帮忙了,免得越帮越忙。”

    最后一句话若惜放在了心里,免得伤了许朗清的自尊,许朗清还想请缨干点别的,都被若惜谢绝了,最后他只好晃着两只手,嬉皮笑脸地在若惜身边蹭:“什么都不干光吃怎么好意思,我陪你聊聊天吧?”

    没见自己忙得恨不能多生双手出来,还在旁边捣乱,若惜毫不客气地将许朗清赶出了厨房,不过他在外面也不安生,很大声地说话,若惜原本觉得这房子很空旷,但好像一下子被他的声音塞满了。

    若惜刹时就心软了。她偶尔也有这样的时候,因为太寂寞了,没有说话的人,好不容易逮着个能说话的人,便没完没了,眼前的大男孩,大概也很寂寞吧?

    饭做好后,许朗清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邀她一起吃饭,若惜没有推辞,很痛快地答应了,看许朗清小心翼翼地掩饰着唇角的笑意,若惜也忍不住想笑,其实平时她也总是一个人吃饭,寝室里除了她都是成双入对的,她又脸皮薄,不习惯做电灯泡,所以通常都是一个人吃饭,今天,就算坐在对面的是许朗清,也觉得很不错。

    多了一个人,好像没有那么寂寞了。

    第20章 第 20 章

    若惜有意少放了辣椒,不过很明显,对许朗清来说,还是太辣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里不时发出怪声,却固执地拒绝若惜递给他的冰水,转而往嘴里塞更多的辣椒,脸也因此变得更红,样子也更狼狈。

    若惜不再试图劝他,经过几次的接触,多少对许朗清有了些了解,这个处于青春期的大男孩,叛逆、固执,你越是阻止,他越是兴奋,所有最有效的方法,或许是由着他去,袖手旁观。

    在与辣椒奋战了半天,且取得明显成效后,许朗清终于开始用正常的态度与速度吃饭,他看着江若惜,用一种崇拜近乎讨好的表情:“江老师,你真是了不起,每件事情都做得这么好,你是天才吗?”

    若惜极力忍住笑,一本正经地:“不管你后面还要说什么恶心的话,我以后不会再帮你做饭,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许朗清略微有些失望,却又据理力争:“干吗只此一次?你的手艺这么好,浪费了,多可惜。”

    若惜当然知道自己的手艺普通,更不能与许家那个在大饭店当过主厨的阿姨相提并论,不过对许朗清的赞美,她还是礼貌地表示感谢:“谢谢,你觉得好吃,不过是一时新鲜,我看你也不怎么能吃辣,不要自讨苦吃了。”

    “凡是都有第一次,总会习惯的。”许朗清的语气随意,让若惜忽略了话里其他的意思,她没有想到,这顿晚餐只是个开始,之后,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他们一起做饭,许朗清依旧少爷做派,笨手笨脚,不过她渐渐不再骂他,也不再赶他走,她甚至习惯了有他的陪伴,他的唠叨、他的笑容。若惜从未想过,对面的这个男人,以后会变得那么重要。

    若惜没有接话,许朗清眼珠转了转,似乎想到了新的话题:“江老师,你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若惜没有抬头,专心吃饭,她可不想让对面的大男孩从自己的表情中窥伺出些什么,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奇心和想象力惊人得可怕。

    “为什么?”许朗请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你这么聪明,身材又棒,学校里一定有很多人追吧?”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有人气。”对许朗清这种好奇宝宝,不给他答案,只怕他不肯罢休,若惜停下了筷子,唇角动了动,略显嘲弄:“不记得了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吹口哨的那次,你看清我脸后那是什么表情啊?你们男人啊——”若惜感慨:“总说女人气质、品性什么的,其实最在乎的还是女人的一张脸。”

    和这个没长大的孩子说这些干什么,若惜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她迅速地闭上嘴巴,许朗清却不知什么原因,咧着嘴笑了起来,若惜觉得奇怪,忍不住问:“我说了什么,让你这么高兴?”

    “你说我是男人——”许朗清一脸的喜气。

    原来是这个,若惜忍不住想笑,年轻真好啊,渴望长大、被认可的心情,自己也曾经有过,也像现在这样,越是想表现得成熟,越是显得幼稚。

    “一个也没有吗?”虽然关于男人的话题暂时转移了许朗清的注意力,不过只一会儿,他便回到了原先的话题:“不可能,我不信。”

    若惜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也知道不给许朗清一个明确的答案他不肯罢休,于是很干脆地:“我不知道有没有,不过我什么没时间谈恋爱,要打工,不过托你的福,现在只要打这里的一份工就可以了,以后应该有时间恋爱了吧。”

    “那你应该对我好点——”许朗清打蛇随棍上。

    “我对你已经够好的了。”说实话,许朗清混起来,若惜连扇他的心情都有,看在钱的份上,她已经够克制的了。

    “有么?”许朗清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却突然问:“为什么要打工?学费、生活费?你父母知道你这么辛苦吗?”

    若惜觉得好笑,因为许朗清的语气,像大人询问孩子,而明明这个问题这么幼稚,能有什么原因呢,谁愿意在这个最爱玩最爱美的年纪,成天介打工呢,她笑了笑,淡淡地:“父母不在了,我只能靠我自己。”

    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若惜决定反客为主,她觉得还是发问掌握主动权为好,于是问:“不要总是问我了,说说你吧,我看你挺聪明的,记忆力也好,成绩不该这么差,什么原因,是对父母——”

    若惜的话还没说完,许朗清突然站了起来,他之前一直脸上笑嘻嘻的,这时却似是裹了一层寒霜,整个眸子又冷又硬,如千年的寒冰,看得若惜心不由一寒,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刚才还好好的,到底是怎么了?

    许朗清冷冷地看着她,字字带刺:“你还想说什么?是不是要告诉我,缺少母爱一样可以过得很好?我父亲要你这样做的,还是你以为这样做能博取我和他的好感?不要自以为是,以为你我有相同的境遇便会有共鸣?还有,你所谓的身世,大概是你随口编出来的谎言吧?真让人恶心。”

    许朗清眼中充满了厌恶,与刚才那个嬉皮笑脸的大男孩简直判若两人,若惜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误会过,隐隐地便有了几分怒气,她放下筷子,缓缓地站起身,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过语气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生硬:“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博取你和你父亲的好感,我承认我想了解你,但没有其他目的,只是作为一个老师,想了解一个学生,如果你认为这样也触怒了你,我以后不会了,还有,你说我编造故事——”若惜用手指用力戳了戳自己的胸口:“我不会编造这样的故事,让这里再疼上一次。”说完若惜再不看许朗清,拿起书包,背上,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终于还是回头:“不要这么敏感,不是所有的人都对你别有用心,如果你对每个人都怀有戒心,你永远都不会有关心和真正的友谊——”

    “关心、真正的友谊?”许朗清冷笑:“世界上真的有这些东西吗?”

    “只有你相信,它们才可能出现。”若惜没有再说什么,向前走了两步,轻轻地带上门,将许朗清关在了门内。

    若惜下楼后,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潜意识里,希望自己的话能对许朗清有所触动,但是,很明显,什么都没有。

    若惜用力甩了甩头,不去想下周还要不要来上课,就算不被解雇,许朗清也一定会为难自己,为什么自己的生活总是充满艰辛,好不容易过了一个坎,却马上迎来另外一个。

    感觉到左肩被人拍了拍,若惜下意识地朝左边看了看,根本没人,再转头朝后望去,也没人,有些奇怪,转过脸来,却发现许朗清笑嘻嘻地站在自己的右边,完全没有了刚才箭弩拔张的迫人气势,他举了举自己的左手,孩子气十足:“我的左手很长——”

    这是求和吗?若惜没有理他,加快了脚步朝前走,许朗清连忙快步跟上,并不说话,只是仅仅地跟着若惜,若惜快他也快,若惜慢他也慢,前后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

    若惜猛地停了下来,转身,几乎与许朗清撞个正着,她瞪着他:“你想怎样?”

    “送老师回学校。”许朗清说得很利索。

    “不必,我能找到回学校的路。”若惜说完抬脚便走,这一次,许朗清没有跟上来,若惜觉得奇怪,许朗清不像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她有些迟疑,却又不能回头,只能继续朝前走,不过步子明显慢了下来。

    “对不起——”,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晰地传入若惜的耳中,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许朗清,不是会轻易认错的个性,说出这三个字,很不容易。

    若惜转过身来,果然,许朗清一脸不自在,他甚至不敢看若惜的眼睛,却还是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若惜没有做声,向前两步,在距离许朗清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住,她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吧”,然后转身,迈步朝前走,许朗清在身后大声地问:“好吧是什么意思?”

    若惜站定,转过脸来:“不是说送我吗?怎么还不走?”

    许朗清大喜,紧跑了两步跟了上来,长舒了一口气,眉眼间转瞬都是笑意,语气也轻松起来:“你总是这么容易原谅别人吗?”

    “如果你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若惜也是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局,自己真的开始走运了吗?

    学校离得很近,两人不一会儿便到了学校门口,许朗清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若惜不得已提醒他:“到了,回去吧,谢谢你送我。”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学啊——”许朗清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的神往,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若惜只得挥挥手:“许朗清,再见。”

    许朗清却完全不顾她的想法,很快追了上来,嬉皮笑脸地:“老师,来都来了,带我参观一下吧?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就走,我保证。”

    许朗清举手发誓,动作夸张,惹来周围不少的侧目,若惜不愿在学校与其争执,不得以点了点头:“好,就送到宿舍门口——”

    不等她说完,许朗清已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兴奋地:“知道了,走吧——”

    若惜不着痕迹地挣脱了他的手,觉得有必要提醒许朗清:“不许动手动脚,还有,不要乱说话,否则,你立刻给我回家。”

    许朗清瞧了瞧若惜的脸色,虽然一脸的不服,不过却听话地一言不发,悄无声息地走在若惜的身侧,饶是如此,若惜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在若惜眼里,许朗清是个完全没长大的孩子,但是——路上偶尔遇到一两个同学,都没有打招呼,只是冲她暧昧地笑,俨然已将许朗清看成了自己的男友。若惜偷着瞧了许朗清一眼,高大俊朗,笑容可爱,外形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男朋友人选。

    “江若惜——”若惜正胡思乱想之际,便听有人叫自己,定睛细看,迎面走来的是叶盛,有那么一两次隐晦地表达过对自己的好感的同班同学。叶盛斯文亲切,又不失幽默感,在同学中很有人气,自己对他也不是全无感觉,只是,现时的自己,根本没有风花雪月的时间与精力,对叶盛的追求,她唯有一味装傻,拒绝,不舍得,接受,不太可能,两人便这样暧昧着,不进不退地暧昧着。

    叶盛似乎很是吃惊,江若惜一向独来独往,从没见她和哪个男孩比较亲近,但眼前的这个男孩,两人似乎很熟,他眼见两人一路走来,嬉笑怒骂,江若惜分明对他有着异于旁人的亲昵,他本能地紧张起来,用手指了指许朗清:“这位是——”

    若惜不知道该怎样介绍许朗清,直接说是自己的学生,许朗清一定不高兴,高中同学?这样的谎言似乎也不合适,到底要怎样介绍呢?

    若惜正犹豫间,许朗清却一把揽她的肩膀,很用力,几乎弄痛了她,她正要发作,他却抢先开口:“我叫许朗清,是若惜的男朋友,你是若惜的同学吗?你好——”

    许朗清说完伸出手,叶盛呆了呆,许朗清又将手往前伸了伸,他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木然地伸出手,与许朗清握了握,又冲若惜点了点头,飞快地:“许朗清,很高兴认识你,若惜,我要去图书馆,梅芬给我占了位置。”说完飞也似地跑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梅芬,也是若惜的同学,一直在追叶盛,不似他们两个这般隐晦,大胆热烈,叶盛之前都是避之不及,他刚才的话,似乎意味着,他要接受梅芬,与自己的暧昧,终于要结束了。

    若惜默默地看着叶盛远去的背影,很奇怪,并不太伤心,她知道自己这样耗着叶盛是不对的,只是一直没有勇气结束,现在或许正好,就这样干脆利落地结束,不留挽回的余地。

    若惜的反应出乎许朗清的预料,他的表情由兴奋转为担心,终于变得惴惴不?</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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