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但这不重要，怎么了？”诺亚转过头，看到阿米尔的脸上露出担忧之色，牵着诺亚的手也收紧了。

    “我很在意刚刚那个人说的话。”他伸手轻抚诺亚的发丝，“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永生不死。”

    现在的阿米尔愈发强大，只要不是水属性的攻击伤到了要害，他都不可能死亡，也不会老去。而诺亚即便是灵魂不朽的恶魔，身体也是人类的，会生老病死，会进入轮回。

    “我会带着记忆转生的。”

    “这不够，我不想等待，更不想亲眼看着你死去。”

    阿米尔的情绪有些激动，让诺亚不知所措，“我知道了，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

    这只是诺亚的一口保证，但他自己内心却知道，为了恶魔的使命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两人拥吻在一起，完全没有顾及路过的人，还有一直站在诺亚身后的魅上冷泉。

    那个双目无神的男人看着诺亚被所爱之人抱在怀里，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竟露出了一丝笑容，转瞬即逝。

    第89章 鲛人

    北海中央，白雾弥漫，看不清眼前的画面，一艘商船停在海面上，戴着高帽的船长走到甲板上，看着白雾像是又意识般地靠近他们。

    “天哪，它现在无法指针了，我们失去方向了。”一旁年轻的水手看着方向紊乱的指南针惊叹道，眼中充满恐惧，老船长一把握住指南针摔在地上，玻璃破碎，指针停止。

    “够了，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北海了，你看。”水手顺着船长的手指向的方向望去，白雾没有占领的天空上出现了两轮指甲白形状的月亮。

    “你们发现的很快啊。”诺亚走近人群，缓缓揭开了遮住他面孔的斗篷，金发在风的吹拂下露出了刘海下藏着的红色倒十字，船上的商人倒吸一口冷气，立刻明确了这个人的身份。

    “是那个恶魔！”

    “杀了他！”

    人群中发出这样的叫声，但却始终没有人上前，即便是那些拿着□□的警卫。很简单，他们知道所有人加起来也敌不过这个恶魔，又有谁愿意上去送死？

    诺亚没有多说，对着空中的白雾挥了挥手，瞬间从白雾中伸出一只只巨大的手，伸向商船抓走上面的人。他一握紧拳头，那一双双白手便握拳朝着木质的商船捶了下去，船上立刻破开几个大窟窿，海水灌入，船缓缓下沉，上面的人也恐慌至极，一片混乱。

    还没有结束，一条遍体白麟的龙突然从云雾中穿透而出，径直用那巨大的尾巴扫过商船，最后摆动着身子直接撞了上去，他用身体缠绕着商船钻入水中，整艘船就这样被他带进了一望无际的深海。

    诺亚他们也在船上，却没有做任何防御的措施，而是任由海水灌进了他的口中夺走了他的呼吸，他的身体在急速的水流中被带入一片黑暗的深海，却没有任何反抗。

    唯有在海中死亡，才有可能进入深渊。

    他自然是不可能真的让自己和他的同伴死亡，但以他的能力，停止他们的心跳一会也是可以的。

    只是水流太过猛烈，压力的冲击一下子打在他的头上，让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双眼时，诺亚竟发现自己在呼吸，他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昏迷后自动催动了能力给自己供给呼吸，他操控水流带来阿米尔和魅上冷泉，两人还在昏迷状态，只是魅上冷泉利用鲛人的优势很快便自己醒来了。

    诺亚看着阿米尔的脸，脚下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男人的脸，他牵住阿米尔的手，然后抬头吻了上去，与依旧闭着眼的男人交换呼吸，没过多久，阿米尔便醒了过来，在诺亚的帮助下习惯了水中的呼吸。

    一睁开眼，他便对上了依旧吻着自己的诺亚，只是后者发现他醒了便离开了，让他觉得有些可惜。

    “诺亚，你看下面。”魅上冷泉指着脚下不止多深的海中微弱的光芒，这一切似乎都来自一道裂缝，那个裂缝并不是存在于海底的裂谷，更像是凭空出现在水中的裂缝。

    诺亚合上眼感觉到，这道裂缝的另一边是他的能力无法触及的地方，直觉告诉他那里很危险。

    “我们要去那里，只是魅上冷泉，你的诅咒没问题么？”如果那个裂缝就是到深渊的入口的话，魅上冷泉很有可能吸引周围的人鱼来攻击他。

    要进入深渊国需要人鱼的邀请，人鱼这种视死如归的生物，可不会帮助他们的敌人。

    “没事，杀光就好了。”

    他们游近那道裂缝，周遭的水流速度却愈发急促，诺亚这才看清进入裂缝的除了他们，还有一些被吸进去的刚刚那艘船上的人，不知是死了还是只是失去意识。

    如果这样就能进入的话，那对面一定不是深渊国。

    冰冷急促的水流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将他们吞了进去。

    诺亚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很冷，是那种透骨的冷。

    他看到了蓝天、白云、阳光，他意识到自己是躺在地上，正对着天空，于是便立刻坐了起来。他的长靴里积满了泥沙，这让他很不舒服，于是便用能力清洁了一番自己，然后就看到脚下的沙滩，一眼望去无边无际，而将自己冲上来的大海，也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可不相信自己进了那个裂缝后反而到海面上来了，可是阿米尔和魅上冷泉都不在，在这里，他的感应能力也虚弱了许多，范围明显减小，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他的能力。

    “又一个外来者，告诉萨克坦，今天收获很多。”

    “真是个漂亮的人类，可惜脸花了。”

    “你不要的话给我，我会请求萨克坦大人把他送给我的。”

    逐渐靠近诺亚的两个鲛人嬉笑着，用让他觉得恶心的眼光上下打量着他。

    那些鲛人说着都灵语，那看来这里就是鲛人的地方了，说明他已经到了深渊，那么人鱼之国也不远了。

    他动了动手指的功夫，一个鲛人便突然发不出声音升到了空中，四肢像是被强行伸展开，一脸痛苦的样子。

    “你，你是什么人！”

    那个鲛人恐惧地拿着长矛指着诺亚。

    真是奇怪，如果是平时的话同时控制两个人都没问题了，现在控制一个人都很辛苦，看来这里的确有东西抑制了他的能力。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带我去见你口中的外来者，还有那个萨克坦。”

    第90章 把柄

    双月一四八年·深渊·鲛人部落尼泽路

    鲛人的部落让诺亚想到了阿希尔，只是土地更为潮湿，上面长满了各种陆地上没有的巨型植物。诺亚让那两个鲛人押着自己混入了部落——他还不想引起太大的动静，毕竟自己的能力是在这里受抑制的。

    他慢慢想起自己对鲛人的了解，尼泽路只是其中的一支，世界各地都会有零散的小部落，尼泽路算是西海最大的，而魅上冷泉则是来自东海的部落。

    不知不觉，他已经从北海通过那道裂缝来到西海了，也就是深渊所在的地方。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海腥味弥漫在诺亚鼻间，他要庆幸这是在海底的一个鲛人的魔法形成的陆地空间上，如果在水里，对他们就更不利了。

    比起人鱼，鲛人更适应陆地上的生活，毕竟他们不像人鱼可以在水中幻化为鱼尾，行动速度缓慢。

    那两个鲛人在一棵巨树面前停了下来，这棵树的大小可与巨神树相比，超过罗曼诺夫宫，相信这就是尼泽路的酋长所居之处。

    果然，眼前浮现树藤搭建的桥梁，挂满水珠，像是刚刚从海里捞出来一样。桥梁很宽大，两旁站着手执长矛的鲛人士兵，在诺亚塔上桥梁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陌生的人类男子，露出新鲜好奇的表情，更多的是怀有恶意的眼神。

    “请您告诉敬爱的萨克坦大人，我们兄弟两从深渊入口带来了这个幸存者，是个美丽的人类男子。”

    带头的士兵是个健壮无比的鲛人，他一靠近就吓得那两个鲛人瑟瑟发抖，他用那双狠戾的眼扫过诺亚的脸后，轻蔑地笑了笑，“希望萨克坦大人喜欢他，带进去吧。”

    “是。”

    两个鲛人略有心虚地看了眼鲛人守卫，在性命的胁迫下还是带着诺亚进去了。如果是人鱼的话，诺亚绝不可能威胁成功的。

    这棵巨树之内却是别有洞天，顶上悬挂着一株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水生植物，白色的石砖铺满墙壁，顶上长着鲜嫩的绿叶。

    在眼前深海巨型鱼类白骨筑成的王座上坐着一个黑发鲛人，他的双手搭在沾上水珠的王座上，皮肤上便浮现一层黑鳞，和魅上冷泉的形成对比。

    那个黑发鲛人显然就是尼泽路的酋长了，那肩上与手臂上套着的金环将他的身份与地位和外面的士兵区分开来，尤其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项链，鱼骨夹杂中有一颗发着微微荧光的宝石。

    “的确是个美丽的人类，只可惜并不是完美无瑕的。”他缓缓走下王座径直走近诺亚，抬起那个人类的下巴，没想到，他简直要陷入那双和湖泊颜色相近的眼睛了，“去找祭司领赏吧。”

    “谢……”那两个鲛人看了眼萨克坦，再看了眼诺亚，犹豫着要不要趁现在说出诺亚的身份。只是萨克坦也未必打得过诺亚……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还不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