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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仁想了想:也……也许吧。

    韩零露起身,钻进了帐篷。

    木仁放下碗,踌躇道:你……你做什么?他掀开帘子,慢慢瞪大了眼睛。

    韩零露背对着他,衣服已经脱干净了。

    木仁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放下了帘子。隔着帘子,他结结巴巴道:不……不行。

    韩零露轻蔑道:你是不是个男人?

    木仁说:就……就因为我……我是个男人。

    韩零露沉默了一下:怎么,嫌我不好看?

    木仁深吸一口气:不是。反正不行。他频繁地吞咽着:你……你把衣服穿上。

    韩零露一把掀开帘子,冷冷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往下扫去,又飞快地抬起来。木仁与她目光相对,片刻后,看见她笑了。她总是冷冰冰的,偶尔笑,也是冷笑。这一次却不一样。她脸是白的,唇是红的,眼睛是黑的。黑色的眼睛弯起来,也仍然很大,映着新雪的残光。

    韩零露攥住木仁的领子,把人拖进了帐篷。

    木仁一开始还微弱地挣扎。但韩零露看透了他,就那么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叫声很快在帐篷里响起。

    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韩零露从木仁怀里挣脱,赤身拾起地上的衣物。半干的血混着别的什么,在她大腿内侧留下了蜿蜒的痕迹。她扯下一角亵衣,心不在焉地拭了拭。木仁在看她,她知道,但她不在乎。

    穿好衣服,她把长发重新挽起,戴上了帷帽:明日子时,同来客栈。

    那是黄一扬的商队这次休息的地方。

    说完,就要往外走。

    木仁突然道:你便不怕我不认账?

    韩零露沉默了一下:那是你的事了。

    第二日的雪下得比第一天更大。这才刚刚入冬,韩零露半跪在客栈屋顶想,瑞雪兆丰年,明年应当会是个好年景吧。

    子时的梆子响了。她看见一个高大却灵活的黑影潜入了客栈。刀剑声很快响起。

    韩零露笑了。

    黄一扬被剑架在脖子上时,满脸的难以置信。韩零露刺了她三剑,都不在要害,但足以让他无法动弹。两个人同样浑身是血,但黄一扬先怯了。他说我放你走,你走吧,我不追究你。我给华山传信,给江湖朋友传信……你杀了我,自己也会没命的。或者我可以给你钱,你后半生会衣食无忧,活得像个公主娘娘。

    韩零露摇头。

    黄一扬颤声道:那你到底要什么?

    韩零露直视着他的眼睛,看见那里映出了形如修罗的自己:我要宰了你。

    她刺了黄一扬很多剑。每一剑都有一个缘由。

    这一剑,是为你负心薄幸;这一剑,是为你胁迫于她;这一剑,是为你不肯和离……

    最后她看着他,低声道:这一剑,是为我自己。因为你,我没了唯一的亲人。说完,她一刀割下了黄一扬的脑袋。

    许多年来,在心头咆哮的野兽终于安静下去。韩零露丢开那个人头,泪水涌了出来。

    木仁半身染血,靠着门框,静静地看着她。

    她抹了抹眼泪,但却把更多的血抹在了脸上。

    走吧,她对木仁低声道,快走。要不了多久,黄家的人就要追来了。

    他们在城外分道扬镳。

    韩零露的马扬蹄飞奔,木仁的马却留在原处。月黑风高,一点影子,很快就看不见了。

    黄一扬身死,江湖震动。

    韩零露再善于隐蔽,也不免时不时被发现踪迹。赏金很高,相干的不相干的人都聚拢过来,想碰一碰运气。

    她身上的伤一直未好,更糟糕的是,癸水已经两个月未来了。

    她在雁门关的镇上曾买了一副落胎药,但是药熬好了,又被她泼了。她的手放在仍然平坦的小腹上,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冷冷道:小畜生,你投错胎了。你老娘未必能活到让你看见人世的那一刻。

    所以那药,也就不必喝了。

    她是对的。一个月后,藏身之处被人发现,她被迫重新拿起剑。因为害喜严重,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这一战很艰难,最后她从来都很稳的手开始发抖。剑握不住了。

    身后就是悬崖,她想跳下去。

    就在这时,肚子里微微一动。

    韩零露很深很深地叹了口气,在心里骂道:小畜生。

    骂归骂,身上却不知哪里来了力气,重新握紧了剑。

    老娘命是很硬的。她想。但愿你也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冲了上去。就在这时,有刀光破空而来。她回过头,看见一个高高大大的背影,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

    再醒来时,身上盖着厚厚的羊皮袄。

    木仁坐在她身边,往篝火里添了一把柴。

    韩零露艰难起身:你怎么会在这里?

    木仁难得没有什么好声气:还,还不是担心你。

    韩零露重新躺了下去,羊皮底下很暖和。她看着木仁阴沉的脸,觉得有趣:我挺好的,还活着。

    木仁摇头:这不叫好。往后……往后你怎么办?

    韩零露想了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木仁抬头,认真看着她:跟我去关外好不好?

    韩零露失笑:不去。太冷了。这里已经很冷,我不想再往北走了。

    木仁辩解道:没……没有很冷。帐子里都烧火的……春,春夏也……也很暖和。他声音低下去:跟我走吧。

    韩零露望着他:凭什么呢?

    木仁一愣,脸飞快地红了。他慢慢道:凭……凭我喜欢你。

    韩零露想,这个道理不对。但是关外听起来也还不错。

    木仁望着她:你呢?你喜……喜欢我么?

    韩零露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木仁想了想,慢慢道:你……你重情。

    这下换做韩零露沉默了。

    良久,她摸了摸发热的脸,终于郑重点头:好,我跟你去关外。

    木仁的眼睛亮了。

    韩零露闭上眼睛,摸了摸小腹。那里仿佛有一条小鱼在游。她心想:要不要告诉他呢?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正想着,木仁轻手轻脚地挪到她身旁,让韩零露的头,枕在了自己腿上。

    雪还在下,但周遭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韩零露枕在木仁膝头,慢慢睡着了。

    第55章 番外-洗心(段辰)

    离开华山的前一夜,段辰是在洗心洞中度过的。

    华山自古乃玄门祖庭,洞天福地,大小山洞不计其数。洗心洞不过是无数洞室中的一个,既不如何幽奇,也不如何舒适。且因为偏僻又隐蔽,甚至还比那些常有人修行练功的山洞破败荒凉许多。

    宁舒与段辰发现这里时,它真的就只是一个荒洞而已。

    不知道哪一位前辈曾在这里修行过,在洞内刻了洗心二字,又留下了一方简陋的石床。宁舒见了那床,眼睛便亮了,说什么都要留在这里练功。彼时段辰尚不知他心意,亦不知自己的心意,只道师弟年幼,故而有着种种匪夷所思的古怪心思。做师兄的,总是要让着他的。

    不曾料想,他一生的至乐与至悔,都会发生在这里。

    宁舒自然是很好很好的,好到段辰对他生了惧心。他既盼小师弟对自己亲昵,又怕那亲昵之下呼之欲出的真相。他迷茫过,躲避过,可不论如何,只要他回过头去,宁舒总是笑意盈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地等在那里。

    从小到大,宁舒不曾对段辰做过一件坏事,但却总能变着法子,让师兄顺了自己的心意。那一回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