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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无趣啊。”他随性的席地而坐,拔了根草在手中把玩,“为什么还不来呢?”
他把草编成一个环,放在眼前,透过它看向远方,随即仿佛又觉得索然无味,于是把草环往空中一抛,再次落入手中时,草环已经变作了一丛抽枝发芽的嫩苗。他顺手把嫩苗埋在土里,抬头继续望向远处的浪潮。
漆黑的海水一浪接一浪的拍打着山崖,浪花碎裂开来,溅起腥咸的海水。更远处的天空与海水连成一片,幽暗而沉重,充满压抑。冷冽的月光在海面上落下波光粼粼的一片,像是开败了以后碎在水上的白色花朵。
男人直起身,向着倒映的月影伸出手。
柔软的藤条代替他延伸向海面,做了一个“捞”的动作。
海水从枝条的缝隙间流下,空余一汪分分合合的碎影。
男人愣愣的注视着海面,表情一成不变,随即把目光投向了更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细细的线。
他微微眯起眼。
低沉的隆隆声伴着那道线而来,那是高高腾起的浪潮,汹涌澎湃,遮天蔽日。巨大的海浪来得是如此之快,前一刻还远在千里之外,这一刻便已经抵达了山崖之前,带着覆灭一切的气势重重扑下,将人没顶。
但是男人没有被海水打湿分毫——巨大的骨翼从他背后展开,一瞬间大张,将他整个人托至高空。他俯视着被海浪冲垮的山崖,眼中不带丝毫情绪。片刻后,他转身看向远方的旷野平原,那里是一片赤红,地面皲裂开来,灼热的熔岩四处流淌,将半边生青色的天空映成血色。
森然凄厉的尖叫哀嚎此起彼伏。
宛如炼狱。
更远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黑影连接着天与地。那是世界之树。
男人没有聚焦的目光渐渐清明,他注视着世界之树的方向,眸色渐深:“……因陀罗。”
鲜血顺着苍青色的树干流下,如同河流淌过山岩。一道接着一道,血色的纹路沁入粗粝的树皮。鲜血的源头来自于那个被钉在高处的男人。
苍白宽大的长袍垂下,七把利刃洞穿这具同样苍白的身体。两把掣肘,两把穿肩,两把没膝,最后一把直贯胸膛。男人以一种被献祭的姿态钉死在世界之树上,动弹不得。他疲惫而厌倦的闭上眼,感受着鲜血源源不断的从体内流出,四肢百骸窜起的疼痛汇聚到心底,他咬着没有血色的唇,一言不发。
这是加诸于他身上的罪孽,他能做的唯有承受。
那张俊美瘦削的脸上显出一种不甘。怎么能甘心呢?为何世界上的罪孽全都要归咎于他的身上?为何他注定要承受这种替人受过的苦难?
既然生来就带有原罪,那为什么要活着呢?
不如死去。
他嗤笑一声,颓然的抬起头,却看见了从枝干那一头跑来的黑袍男人。
那种眼神……他闭了闭眼,想看得更清楚些,是焦急吗?那个没有心的家伙,也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吗?
真是可笑啊。
男人在他面前停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张开口,却又无话可说。最后他将一切所思所想付诸于行动,用力握住利刃的柄部,咬紧牙关将它们一把把拔出——这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哪怕男人本身就是绝对力量的象征,仍是竭尽所能才完成这一切。手掌被利刃灼得溃烂模糊后迅速愈合,随即又因为他的不肯松开被腐蚀,周而复始。
最后终于只剩胸前那一把利刃,然而这一次,无论男人如何使力,都一无所获。
可他始终没有放手,掌心一次次变得血肉淋漓,他也没有放开半分。
“别费劲了。”被钉在树上的男人苍凉的笑开,他本就俊美得如同神祗,这一笑带了说不出的霸道妖冶,“这是我心底的罪孽。”
黑袍男人似乎是不解的看着他,黑眸与血瞳相对:“怎么会?”
“世上有心之物必有罪孽,我也不例外。”他说这话时,唇角溢出鲜血,可是他只专注的看着对方变化的表情,似乎能从中获得莫大的乐趣。
果然,男人下意识按住的胸口,眉宇间生出一种惆怅,最后只得讪讪的垂下手。
他眼底生出刻薄的讥诮。
但下一刻,男人又重新握住了利刃,目光里满是坚决:“哪一罪?我来替你偿还!”
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其实只是凛冽的风声从耳边吹过。但是男人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无声的宣告自己的决心。胸前的痛楚来得更加剧烈,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可是他克制不住。
克制不住对眼前这个人的渴望,肉体上的,灵魂上的。
某种不知名的冲动油然而生,他决定就此放纵。
被血色染红的唇缓慢开阖,吐出一个字眼:“色欲。”
男人点点头,可是随即又愣住了,他曲起手指刮了刮眉骨:“因陀罗,我该怎么做?”
果然,本质里还是个废物。他嫌恶的皱起眉,觉得有好气又好笑,看着想要伸手却又顿在中途的男人:“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
“我没有心。”
“那就遵从自己的本能。”
“……哦。”
随即他感觉某种温热的触感覆上了自己的唇,湿润的柔软轻轻的舔舐着他唇角的血迹,然后顶开齿关,探入他的口腔深处,贪婪而小心翼翼的进行着掠夺。男人突如其来的贴近带来视线上的阴影,他闭上眼,伸出舌给予回应。
“阿修罗。”当男人结束这个漫长的吻时,他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声线低沉,充满暗示,“继续,更深一些。”
阿修罗将手探向那苍白的袍子,将它撕扯开来的时候长袍化作雾气散开。
精健的身躯线条流畅而坚毅,关节处的贯穿伤触目惊心。因陀罗抬起手揽住那宽实的肩膀,将阿修罗与自己的距离缩得更短,最后只剩深入胸膛的利刃横亘在他们之间。色欲之罪的大火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明明痛不欲生,却带着难以言表的狂喜。
他们从来没有如此亲近过彼此。
温暖的手掌一寸寸抚过那冰冷的身躯,从那张冰雪似的脸开始,流连过肩胛骨,再是胸膛。阿修罗竭尽所能的想要带给这具身体温度,可是掌心散发的余热只是杯水车薪。他伸手一振,黑色的长袍消散,然后抱紧了因陀罗,用自己的体温去紧贴对方。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一切都源自本能。
就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全都交给他。
他尝试着温暖他的姿态就好像万丈青阳罩上终年不化的荒原冰川。
肌肤相亲的那一刻,因陀罗唇间泄出一声好似满足的叹息。随即他感觉到胸前伤口的疼痛渐渐有所改变,因为男人正低头细腻的亲吻着利刃附近溃烂的肌肤。舌尖划过伤口,带来不易察觉的瘙痒,痛楚的淡化使得身体本身的欲望暴露在外,就好像光鲜亮丽的表皮被剥去,显出内里的龌龊不堪。整个都忍不住颤栗起来,难以启齿的激动与期待涌向小腹,身体的某一处起了变化。
阿修罗双手按在他笔直的腰线上,感受到这具躯体的颤抖,停下动作看着他:“冷?”
因陀罗伸手插入他的发间,他的血瞳素来看上去凌厉逼人,而这一刻,这种妖冶的色泽竟像是欲说还休的暧昧:“再往下,进来。”渐渐有了暖意的手指描摹过那张俊朗的脸,在那固执的表情上停留片刻,一路下滑,最后覆上对方两腿之间的挺立,“用这里。”
他摩挲着那火热的粗壮,满意的听到男人急促的喘息。
“会伤了你吗?”阿修罗与他下体相贴,将性器抵在他的大腿根部。
“没有什么比七宗罪更能伤我。”因陀罗喟叹一声,心头的欲望几乎要将他每一寸骨骼都灼为灰烬,五内俱焚。胸前的利刃明明灭灭,身体叫嚣着对对方的渴望,他皱起眉催促,“快点。”
下一刻,难以言表的撕裂感从下体传来,强烈得足以盖过胸前的剧痛。
猝不及防的被占有让因陀罗蓦地咬住阿修罗的手臂,撕咬下一块皮肉,他能够感觉阿修罗在自己的身体里又挺进了几分。明明痛不欲生,可他还是强迫自己去感受那火热的形状轮廓,一想到它是以怎样的姿态切入,就兴奋得发抖。
苍白的身体被钉在树干上,前面的欲望挺立,后面的下身被贯穿,丝丝血迹从交合的位置流出,整个画面看起来浪荡糜烂。
“很疼?”
“不,我是高兴。”
“你真是让我难以理解。”
“那是你蠢……啊……”
深入体内的异物动了动,那种伴随着疼痛而来的快慰几乎让因陀罗忍不住呻吟出声。能够感觉得到,这就是欲望的本来面目——折磨着神经,摧残着身体,却又让人无法自拔,着迷的沦陷其中。
阿修罗抬起他的一条腿,使自己更深的进入。凡是因陀罗的要求,他都会满足。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紧致温软将他一瞬间拉扯入一片迷乱,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穿插的感觉,像是陷入一场微妙的混沌,又像是摸索到了一片从未涉足的神迹。他潜意识的抽出又进入,把一切交付于本能。他知道因陀罗在渴求着他,那么他愿意为他沉迷,满足他欲望的索取。
他没有心,情绪于他而言太过虚无缥缈,更勿论感情。可是有因陀罗在,他又觉得没有了解那些的必要了。
他只要他。
冰冷的身体迎合着他的动作,逐渐变得灼热;苍白的肌肤泛起血色,一点点生动起来。快感升腾,游走遍全身上下,最后累积在前端。于他是如此,于他也是如此。
因陀罗任凭他生涩莽撞的进出,如果不是胸膛钉住的利刃,在被顶到某一点的时候,他几乎要支撑不住。最初撕裂的疼痛已经不在,但快感还残留着,他清晰的记着这个男人带给他的每一种感觉。
“阿修罗,”他用沙哑的嗓音命令,“抱着我。”
布满汗水的温暖怀抱包裹住他,下身黏腻而纠缠的交合已经快要到了极限。
双方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释放了欲望,钉在因陀罗胸口的利刃也在一瞬间消无踪影。伤痕累累的身躯瘫倒在男人有力的臂弯间。
“太快了。”因陀罗靠在他的胸前,冷漠的挑剔,“还不够。”
阿修罗吻着他一点而过的眉:“你说快点的。”
因陀罗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在他耳边低声开口,说了些什么。
于是阿修罗更加用力的抱紧了他,无形的气流以他们为圆心四下扩散,厚重的云层翻滚如浪,猛烈的狂风呼啸而来,连支撑天与地的世界之树都有了细微的摇摆。
光洁的背部裂开,巨大的骨翼缓慢舒展,清光流转的鳞片细腻的蔓延开来。生出的骨刺交错开来,可是他们还是没有分开的意思,任由其刺入对方布满鳞片的身躯。修长的尾骨纠缠在一起,一黑一白两条巨龙就着这样一个难舍难分的姿态腾于空中,黑龙的欲望还停留在白龙体内,这一次是作为兽类的交媾。
人的躯体太脆弱,需要爱抚,需要怜惜,可是龙不需要。
它们是力量的主宰,世界的皇帝,不畏惧疼痛,也不吝惜鲜血。每一次动作都充满狂野与粗暴,如同不死不休的激战。利爪抓扯,獠牙撕咬,比之刚才,这一切更加激烈而又随心所欲。没有任何顾忌,只管享受与索取。
引颈嘶吼,展翼低号,天地间回响的尽是它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