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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咳……看出来?”
斑眯起眼,似乎不屑于回答这样愚蠢的问题,他一把将他掼倒在地,一脚踩在他的胸前,轻易制住了兜所有的行动:“因为十三张方片q已经全部出现过了,何况……”他没有再说下去,紧抿的唇线弯起浅浅的弧度。
何况,柱间必不会让我失望。
心底突如其来的悸动让柱间蓦地停下了脚步。
身处这样一片黑暗,他却连呼吸都没有被打乱,依旧镇定的环视了一下周围。走了那么久,连半点障碍物都不曾碰到,加之四周光线与声音的封闭,柱间可以肯定,这是由某个言灵领域撕裂出来的空间。
这么多年来,混血种一直未曾发现过龙类文明起源的确切地,最后得出了龙类极有可能是在一个异于人类世界的空间所发迹,那里有分割天与地的世界之树,还有成堆的古铜色骸骨垒砌的王座。这一推论最大的论据就在于言灵蜃楼——将言灵领域内的空间进行一定的扭曲,甚至可以产生独立的异空间,间接证明了龙类有分离空间的能力。
“言灵领域,是么?”他低声呢喃,微笑起来。
一种恬淡的苍青色从他身上泛起,随即他自身的言灵领域就像是月下微涨的潮水扩散开来,将所有黑暗冲刷得一干二净,露出脚下丝绒的红地毯与旁边光芒柔和的壁灯。
柱间一眼便认出,这里是凯撒宫某一层楼的走廊。
有人匆匆从走廊那一头跑来,柱间回头一看,竟是刚才为他们发牌的那个侍者。
“柱间校长?”对方似乎有些诧异,但随即又像是松了口气一般,连忙道,“能在这里看见您真是太好了,会场出了大乱子,您快过去看看!”侍者缓了缓呼吸,又接着补充,“还有斑大人他……”
“斑怎么了?”柱间一把抓住对方,随即又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耽搁,转身便向会场方向跑去。
才跑出一步,他突然感觉手腕上一阵刺痛。
一条灰白色的小蛇不知从何处飞快的蹿出,咬上了他的手腕,尖锐的蛇牙深陷入皮肤。
柱间一把扣住它的七寸,将它甩了出去,但是已经晚了,毒液已经渗入体内,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呈一种不正常的殷红。他握紧自己的手腕,减缓毒素的流窜,看向那个笑得彬彬有礼的侍者:“你……到底是什么人?”
侍者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嘴角诡异的咧开,看起来狰狞可怖。他伸手在脸上一遮而过,像是变脸的戏子,随即露出一张死白的脸,紫色的眼影下一双金色的瞳仁熠熠生辉。这是一张蛇一般的面孔。
柱间依稀觉得有些眼熟:“你是那个,在我的课上提出过血统逼近理论的……”
“大蛇丸。”男人笑意森然而虚伪,“看来给校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呢。”
“那次学院的动乱果然是你谋划的。”柱间咬牙让自己坚持住不倒下去,强烈的晕眩感一阵阵袭来,“那只三代种也是你复活的?”
“不得不说,您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是少操些心为好。”大蛇丸眯着眼,从他身边走过,显然没有再继续纠缠的意思,“如果您老老实实的呆在我的言灵领域内,我也不至于动用这么粗鲁的手段。虽然您这样血统优秀的混血种是不错的实验体,但活着放在身边总是提心吊胆的呢。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上次‘诸神的黄昏’对你没有效用,所以我这次用来招待你的可是百分百纯正的elivagar啊。”
眼前一片模糊,柱间抵着墙壁滑坐在地,意识混沌。
他当然知道elivagar是什么,在混血种中,它被用来指代一种最致命的毒药。elivagar百分之一比例的稀释溶液具有抑制言灵麻痹身体的作用,而百分之百纯度的毒液则可以灼烧含有龙类基因的血液,然后由内而外的腐蚀骨骼,侵蚀皮肤,将人化作脓水。
柱间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如此简单的偷袭得手,那个时候他满脑子想的全是斑是否遭遇不测。
他苦笑起来,觉得连动一动手指都很困难。他不知道毒性发作要多久,但很显然他现在已经没有求救和转移的机会。
坐以待毙。
真是一个让人不太愉悦的词啊。
心脏跳动的频率被强行加快,挤出更多的鲜血,稀释着体内的毒素。
“大蛇丸大人需要实验体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吧。”
“你懂什么,这些混血种的血统可不是一般实验体能比的。大蛇丸大人要的就是他们带来的继承人。”
“你们两个去那边,我和鬼童丸搬这边的。”
鸣人压低自己的呼吸,藏在桌下,认真听着外面响起的对话。从脚步声来判断,对方应该有四个人,三男一女,他们似乎在搬运着什么。他小心翼翼的撩起桌布的一角向外看去,借着他们手中的手电筒,能大致辨别出他们是在从地上倒下的人中挑选年轻的混血种。
这拐卖人口也太嚣张了点吧。
“你那么快就把外面的解决了?”有个女声冷冷响起。
一阵新的脚步声响起作为回答,像是有人从外面步步走来。
第五个人。
鸣人心想这团伙作案委实分工明确,掏出手机正准备给柱间传信,手机却突然响了。
欢快的响铃此刻显得格外刺耳,如同催命。是他的起床闹钟。
鸣人下意识摁了这闹钟,随即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任由手机响下去说明手机的主人陷入了无意识的昏迷来不及顾及,但是这一按,就暴露了自己还清醒着的事实。而且连方位也一并暴露了。
第五人的脚步声渐渐清晰,很明显是在向这边走来。
鸣人往桌子里面缩了缩,蜷成一团,想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桌布被一把撩开,手电筒的灯光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刺眼。
鸣人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黑发从两颊垂下,清俊的五官有种墨意似的优雅。
他刚要张口喊出对方的名字,却被对方用眼神制止。
佐助放下桌布,又检查了一下倒在旁边的几个人,冷冷的发话:“继续你们该做的事。”
骤然生出的森白骨骼刺破衣衫,斑在察觉到异样的一瞬收脚,避开了那如刃的锋芒。
“爆血?”他冷笑扬之,看着面前那个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怪物。无数不应该属于人类躯体的骨骼从他身体里接二连三的伸出,他的尾椎骨拉长,一直拖到了地上,背后两片微扁的白骨就像是不完全的骨翼,“不自量力。”
兜的全身被鳞片覆盖,那些细碎的鳞片甚至包裹了他本身清俊的面孔,只留下一双鎏金的眼瞳。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爆血’可是密党研究出来的,我怎么敢班门弄斧?我做了些改进,在‘爆血’的同时强行激活了从前移植在身体里的,一点别人的基因而已。那个孩子血统优秀,言灵可是罕见的‘千骨’。”
“自己的言灵只适合躲躲藏藏,于是选择窃取他人的。弱者的行径永远让人作呕。”
“您这样的人最瞧不起杂碎,可惜不还是栽在过杂碎手中吗?”
斑目光一沉,手中火光一掠,漆黑的镰刀出现:“本来打算留你一口气慢慢审问,不过看在你一心求死的份上,我成全你。”
言灵红莲爆发,整个黑暗的空间瞬间破碎,露出天台的本来面目。
夜空下远处繁华璀璨的街灯在烈火前都黯然失色,血一样的红色放肆狂傲,站在火中间的男人黑发被风吹得张扬而舞。而兜站在一片白骨垒砌的屏障之后,那些骤然生出的骨骼就如同绽开的白色蟹爪菊簇拥在他身边,隔绝着烈火。
“你是怎么知道‘吾以龙之名,誓永世不灭’的下半句内容在那件青铜器上?”斑一手微微收紧,只要他愿意,大火随时会攻破那微不足道的防线。
“我侍奉的那位大人,对于龙族,尤其是白王一脉的研究,有着很高的造诣。”兜娓娓讲述,爆血之后喉头滋生出的骨刺让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他得出的结论是,冰海铜柱的龙文是由白王被封印后书写的,所谓的‘帝誓’——吾以龙之名,誓永世不灭,是那位白色皇帝终将苏醒,带着仇恨与血泪归来的预示。龙类喜欢预言自己的命运,它既然宣告自己不会死去,随之便是暗示自己将在何时苏醒。”
大火映入那双猩红的眼眸,其间仿佛有冰雪封冻:“和四大君主有关?”
“答案在您的手上,您还没有破解出来吗?哦,抱歉,我忘记了,您在学院可算消磨了不少时光,之后重回密党,也未必有那个心思去研究龙文了吧。”
火焰瞬间冲天而起。
兜扩张着自己的言灵领域,伸出一根修长的白骨作为武器格挡在胸前。
然而烈火又蓦地散去,只留下那个黑衣黑发的男人站在原地,妖冶的红瞳深邃如渊。
“敢于如此挑衅,真是勇气可嘉。”男人露出一个凛冽的笑容,“可是要知道,白色的皇帝不喜欢别人揣测自己的心意。聪明,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
看着他们将最后一个指定人选搬走后,佐助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某张桌子的下方,随即淡淡的甩下一句:“先出去待命,我去找大蛇丸。”说罢,转身向会场深处走去。那几个手下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盛气凌人,也不多言便退了出去。
确定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后,黑发少年才抬手擦出一团火苗,走到鸣人躲藏的那张桌子旁:“白痴,这种宴会手机不是该静音吗?”
鸣人从下面钻出来,愣愣的看着他,然后开始用力把头发就着发蜡按下去,同时把衣服上的褶给抹平,最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帅吧!”
佐助想了想,觉得刚才没把他一起丢出去真是个错误。
“我说我说,你被带走之后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还好吧?你放心,我肯定把你带回去!”鸣人随即发现应该说正事,一把拉住佐助的手不放,呱唧呱唧说个不停,“本来我都已经做好一个人溜出来找你的准备了,结果才到新宿就被校长抓回去了。不过他答应我等这次宴会过后就允许我来找你,刚才一个怪阿姨还告诉我你在澳大利亚,我还想着回去重新指定路线去……”
大蛇丸每个据点都极为隐秘,他手下的人中知道他存在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佐助微微皱起眉:“谁告诉你的?”
鸣人认真回想了一下:“她说我是记在她家族名下的,那就是,姓漩涡?”
佐助眉间一动,心下明白许多,却不多言,只淡漠的转身:“你言灵有缺陷,继续呆在这里会有危险,你去找千手柱间,他应该在……”他看了眼赌桌的位置,心算了一下大蛇丸言灵领域的范围,“二楼或三楼的走廊上。”
“你不和我一起吗?”鸣人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潜台词,抓着他的手用力收紧。
佐助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了在教学楼里这人满身鲜血仍不肯撒手的样子。
鸣人见他沉默,立刻加快了语速:“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你走了之后发生了好多事情!斑教授来寝室查看你的东西结果翻出了‘千鸟’,你存在上面的文件他都看了,还因此和校长分手了……不不不,偏题了,我是说,你走了之后我很担心你你知道吗?每天起来发现寝室里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买回来的番茄没有人吃只有放那里坏掉,可是第二天还是忍不住再买新鲜的,我……”
“好了。”佐助制止了他喋喋不休的话语,冷俊的眉目被笑意柔和了些,“我知道了。”
鸣人眨了眨眼,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佐助嫌弃的看着他一脸傻样,话语却是难得的温和:“我和你回去。”
“你这么说,可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哦,佐助君。”
黑暗中亮起两点金色,那是一双眼睛。微弱的火光照亮大蛇丸的轮廓,衬得他唇角的冷笑森然。
脚下的路是一种血肉般的深红,踏上去有些黏腻,却并不瘆人。周围铺天盖地全是这样狭隘蜿蜒的道路,纠缠至深,不知延伸向何方。柱间并非漫无目的的走着,他有预感,路的尽头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是天堂,还是地狱?
“耶和华所在,即为天堂。”有个声音如是回答,从深处悠悠而来。
柱间一愣——他并不是惊讶于有人回答了他心底的疑问,而是惊讶于那个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