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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从远处缓缓走来,每一步都清晰可辩。他由远及近,轮廓渐渐明了,柱间先是觉得疑惑,最后还是没忍住,露出错愕的神情。他几乎以为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那一头是与他一模一样的镜像。同样的五官,同样笔直的黑发,同样考究的礼服,甚至连胸前那一朵开得正盛的香槟玫瑰都一般无二。
“你不该来这里,我用言灵神谕将一切封存,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属于人的生活。”柱间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上露出恍若叹息的表情。
“你是……”
“我就是你,我也不是你。”
柱间想了想,决定不再继续这个问题:“那么,这是哪里?”
那人笑了起来,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胸前:“这是你心底的最深处。”
“我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要死了。”那人露出大大咧咧的笑容,说得却是严厉的话语,“我必须来提醒你,你不觉得你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吗?”
柱间露出一种困惑的神情。他似乎说的是对的,可是他却记不起是什么事了。
那人就地盘腿坐下,仿佛对他的这个反应恨铁不成钢:“他当年说我没有心,总是一脸蠢样,为什么你现在长了心还是这么呆头呆脑的?你好好想想,你所爱的,你渴望的,你一辈子也不肯放手的,是谁?”他一句一顿,煞有介事。
我所爱的?
——“你怎样我都喜欢。”
我渴望的?
——“柱间,你有多真心?”
我一辈子也不肯放手的?
——“三辈子怎么够,生生世世都给我吧。”
柱间手握成拳,强忍住心底的绞痛。对,自己怎么可以忘了呢?他还没有找到斑,还没把这颗心交到他手上,还没有……他摸上心口,目光一点点变得坚定,像是迷茫的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深刻的礁石。
坐在地上的那人笑了起来:“你可以赶过去的,你不是说过你有爱情的力量吗?”
柱间还未来得及做出更多的反应,身体就被向后一推,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把他赶出这片领域。
“去吧。”他看到“自己”开口轻声呢喃,“在患难之日求告我,我必搭救你,你也须荣耀于我1。但若可以,只望永无这一日。”
柱间蓦地睁开眼,走廊上柔和的灯光落入目光深处,照得他有些恍惚。
他知道自己一定经历了一个诡异的梦境,可是他半分也想不起了。低下头,手腕上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色泽,心脏依旧安然的在胸膛里跳动着,提醒他还活在这个俗世人间。
一柄被火焰包裹的利刃洞穿了那具布满鳞片的身体。
男人每走近一步,利刃就深入一分,脚下生出一团团烈火,仿佛步步绽放的红莲。
“你……你是谁!”兜捂住伤口,睁大眼看着那个逼近自己的男人,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血色的瞳仁沁出冰冷的笑意,男人用低沉优雅的嗓音发话,轻蔑而戏谑:“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故事,叫叶公好龙。说的是一个人,他对龙喜爱至极,可是当真的龙出现时,他却被吓得六神无主。”他满意的看见对面那双金色眼瞳露出怖惧,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了下去,“你不是信奉白王吗?现在王座驾临,你又为何不拜?”
尾音落下时,他手腕一转,利刃将他的内脏绞得粉碎。
“大蛇丸大……”
金色瞳孔放大,随即色彩黯淡了下去,那已经不似人类的唇颌吐露出的话语戛然而止。
男人弯起唇角,轻声开口:“第三罪,贪婪。”
下一刻,他眼中凄艳的色彩瞬间灭去,变作一片漆黑,手中的利刃化作火焰消无踪影。男人失去支撑,倒了下去。
脊背相抵的那一刻,鸣人感觉身后的黑发少年不易察觉的一颤:“佐助?”
“没事。”少年抽出修长的武士刀,手指擦过笔直的刀刃,带出一串火苗,他环视着这个又一次被改变的空间,目光冷凝。待在大蛇丸的身边本就是为了调查清楚这个针对自己的男人的底细,他的言灵蜃楼他也自认了解得不少,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狡猾如蛇的男人。
眼下他们所处的,才是‘蜃楼’创造出的最扭曲诡异的空间。
脚下的地面是一种久远的砖红色,因为干燥而皲裂,一直绵延到很远的地方。周围充斥着残破古旧的青铜建筑,生青色的天空晦暗无垠,空气中充斥着一种腐烂的气息。佐助可以肯定,这里不属于人类世界的任何一处。
各式各样色彩斑斓的蛇类从地面的裂痕中钻出,绕上周围的青铜器,将他们团团包围其中。大蛇丸沙哑黏腻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响:“既然你这么不老实,我就只有先在这里将你吞噬了。”
“他说的‘吞噬’是什么意思?”鸣人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些蛇类相互缠绕,吐着信子,觉得有些反胃,“他要吃人?”
“那是他提升血统的方法。”佐助淡淡的解释,“他在我身上注射各种提升血统的药物,为的就是当我的血统浓度无限逼近于龙类后,将我的躯体占为己有,以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与言灵。”
鸣人心头一紧:“那你没事吧?那些药会……”
“那些药在我身上几乎没有作用。”佐助握紧刀柄,注视着一条蠢蠢欲动的毒蛇,“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鸣人低头看了眼手机,意料之中,这个地方收不到信号。
“不必期待有人来救援哦。”一条白色的巨蟒缓缓从蛇群深处滑出,金色的瞳仁里满是冷嘲热讽,“你们所依赖的千手柱间校长,现在大概已经被瓦尔基里接引到英灵殿了吧。没有哪一个混血种能逃过elivagar的剧毒。”
“你把校长怎么了!”
“鸣人。”佐助低声唤了一句,示意他冷静。尽管他表面上看去无动于衷,但是掌心渗出的冷汗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千手柱间死了?怎么可能?那可是,站在混血种顶端的男人。
如果他死了,那么那个人呢?那个人怎么会善罢甘休?
想通这一层,佐助眼中锋芒一掠,已经有了打算。
然而那条大蛇仿佛能洞察人心一般,吃吃的笑了:“宇智波斑来不了的,这个地方没有‘钥匙’是无论如何也进不来的。这里可是……”
“大言不惭!”
有人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语,所有人都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那是个半边脸上布满疤痕的男人,黑色的短发有些蓬乱。他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凭空出现的,一手揣在裤袋里,带了些痞气,好似一个贵族流氓。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巨蛇仰起头颅,不可置信的盯着这个闯入者。
“不要小看了宇智波这个姓氏啊。”男人唇角一扯,露出一个微笑,“你该感谢来的是我。老混蛋要是知道有人背后说他坏话,你的下场可就比这……”
他一手按在地上,整个地面就像活了一般开始颤动起伏,泥土碎石糅杂在一起,生出一头人面虎爪的巨兽,咆哮着抓开蛇群,将它们捏成血浆,然后一口叼住了那条为首的白色大蛇的七寸。
“惨得多了。”带土一抹头发,作出一幅目空一切的装逼样,将话补完。
“你!你……”白蛇愤怒的扭动着身躯,发出嘶嘶的吼叫。
带土走近了几步,与那巨大的蛇头相对,用一种极低的声音开口:“你说,王见王是一步死棋,可是我却觉得,王见王,是一步好棋。”
大蛇的眼睛睁得浑圆:“你就是……”
巨兽一口咬下,将白蛇的头颅与身体咬作两段,大蛇丸最后狰狞不甘的话语被生生截断。漆黑的血液喷溅而出,像是打翻的墨汁。那粗壮的蛇身没了蛇头之后还在用力摆动着,佐助一刀将它钉死在地,直到它再无动静。
带土拍了拍手,目光在佐助与鸣人身上游移了一下,最后落在了佐助身上。
佐助提刀与他对视,他确定刚才自己从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了一丝错愕与恍然。
“你是谁?”他没有放下手中的刀。
“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带土伸手搭在他们两个人的肩上,“这玩意儿解决了,他的言灵也就失效了,我带你们出去。”
眼前的场景一阵虚化,最后变作了一片狼藉的会场。
鸣人感觉自己被佐助一把拽到身后,随即他看见黑发少年正拿刀指着刚才带他们逃离险境的男人,警惕而危险的眯起眼,厉声质问:“报上你的名字。口口声声说着宇智波,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耸耸肩:“你这种后辈一点都不可爱。我叫宇智波带土,论辈分你该叫我叔。”
“带土叔!”
佐助果断曲肘给了鸣人一下:“你叫什么叔?”
“你叔就是我叔嘛。”鸣人揉着胸口委屈道。
老的不要脸,小的也不正经。带土狠狠的想着,心道自己就不该多管闲事。他环视了一圈倒了一地宾客的会场,啧啧嘴,最后挠了挠头发:“我以为能来凑个热闹,没想到居然赶上了大麻烦,你们赶紧去宇智波斑那个老混蛋吧,我得先撤了。”边说他边振了振衣衫,居然真的就往外走去,颇有几分深藏功与名的风范,“要是被他发现我偷偷溜出来,指不准会被骂成什么样子……”
佐助皱起眉:“所以你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带土不耐烦的一挥手,随口敷衍道:“我见义勇为来救你们两个小崽子行了吧。”说完他又觉得似乎不太对,缩了缩脖子转过头。
宇智波斑一手引火照明,一手揣在口袋里,一步步走近。
“贤二,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带土假装四处看风景,一幅你打死我也不说的样子。
男人打了个响指,像是变魔术一般,一团团火球从他指尖窜起,飘忽不定的扩散开来,漂浮在半空,将光线昏暗的会场照亮。斑踏过一地横七竖八的宾客,深邃的目光从佐助鸣人和带土身上轮流扫过,最后目光停留在了鸣人的身上,变得有些玩味:“柱间带你来这里,你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鸣人就好像上课突然被点名回答问题一样,立刻站直,收敛笑容下意识点点头,随即又觉得没对,于是摇摇头。
佐助转头看向一旁,好像对桌布的纹理很感兴趣;带土低头拿鞋尖拨弄着脚下那块地毯的绒毛,看着它们的颜色时深时浅。
两小一大,全是熊孩子。斑冷哼一声,又转向佐助,在他脑门上用力一拍:“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对,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带土在旁边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