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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看了眼那一滩肌理分明的血肉:“如果能抓到活的龙你可以考虑试试。”他将手机丢到一旁,“贤二来的电话,说是事情调查清楚了。今天上午有一群人密谋盗窃在圣马可教堂巡展的珠宝,那群惯犯中有个混血种,恐怕就是他行动的时候拿到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才会被侵蚀成这个样子。因为他突然变异的缘故,打乱了整个计划,他的同伙现在都被捉拿在案,供认说他们亲眼看见有人变成怪物。不过警方想必不会相信这种供词,现在还在对这个人进行缉捕。”

    “带土不是去澳大利亚了吗?怎么是他给你的消息?”柱间听了觉得有些不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问他。

    “大部分的消息都是从他和黑绝那里转达给我的,去了澳大利亚难道就能不干活了?”

    “这么说他只是误打误撞接触到了什么东西,而不是一开始就冲着我们来的?”

    “是不是有预谋的都无所谓,”斑抽过他手中的刀,“磨磨蹭蹭,换我来。”

    柱间让开位置:“小心割着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切肉而已。”斑干脆利落的沿着小臂部分就是一刀,“对了,你查一下今天的抢劫案有没有什么东西失窃了。说不定就在它手臂里。”

    柱间摸出手机连了wifi上网,斑在旁边三下五除二的将那条手臂拆得干净。

    “找到了。”两边几乎是同时开口。

    斑从一团血肉中剔出一块楔形的深褐色石片,柱间将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块相同的石片,光泽凛冽,却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看来就是这东西了。”柱间两相对比后得出结论。

    斑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将屏幕上的图片放大了些,目光一沉:“不仅如此。”

    “恩?”

    “这东西是从巴伦支海打捞起来的。”

    柱间抬了抬手,枝条夹起那片石块呈到他面前:“巴伦支海,冰海铜柱,现在又是大地与山,这莫非是……”

    “青铜与火之王化作的冰海铜柱都能被打捞起残片的话,大地与山之王变作的利刃有碎片残留也不足为奇。”斑冲着那团血肉抬了抬下巴,那条健硕的臂膀已经开始萎靡,肌肉组织迅速衰老瑟缩,最后变为干瘪一片,“这样的话就能解释得通了。对于没有龙类血统的人而言这只是普通的宝石,但混血种接触到它,这里面残留的大地与山之王的力量就会被唤醒,进而被吞噬。”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

    斑眯起眼打量着这块碎片,目光深处掠过一丝肃杀:“大地与山之王与我弟弟的那笔债我还没清,碎片我本来是打算交给波士顿总部分析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柱间,“不过也许交给学院看管会更方便些?”

    柱间笑了起来:“突然觉得受宠若惊。”

    “恩,”斑也微微扬起唇角,“冰海铜柱的残片归我,大地与山之王的碎片归你,挺公平的。”

    “诶?冰海铜柱残片?”柱间听着这话没对,赶紧拿起手机翻刚才的新闻,果然发现失窃物品的图片往下拉还有一张。

    斑从口袋里摸出那片扇形的青铜碎片,抛了抛,笑得有些促狭。

    “……什么时候的事?”

    “那家伙当时把玻璃罩打碎了。”手套与袖口直接露出的腕骨让人有几分心动,男人将碎片握在手间,看着柱间无奈的笑容觉得有些愉悦,“非常时期,当然要用特殊手段。”

    腥咸的海风带起阵阵潮湿的水汽,打湿了裤脚。少年站在礁石上,背后是一把样式古朴的武士刀,黑发被微微吹起,有些凌乱。他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海平面的尽头,好像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男人挂了电话从远处走来,看着少年的背影,遥遥的叫了声:“喂,到处都找不到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佐助听见身后的喊声并没有回头,连视线也不曾挪动半分。

    带土将手揣在口袋里,一脸小孩就是麻烦的不耐走了过去,来到他身后:“你喜欢海?”

    “不。”少年干脆的否认,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难以理解的阴霾,“我讨厌海。”

    带土不知为什么笑了一声,将脚下一枚石子踢入海中:“我也讨厌海。”

    佐助转头看着他。

    “看起来波澜壮阔风平浪静,谁知道底下埋葬了多少血泪。”带土蹲下身,捡了块石子又丢出去,“哪怕阳光照在海面上再怎么波光粼粼,也无法照进海的最深处。那种冷到骨子里的荒寒,足够让人恨得咬牙切齿。你说呢?”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会懂的。”带土意味深长的笑笑,转而岔开了话题,“第一阶段的布置已经差不多了,我说过的,如果你还没有收回疑问的话,我就把我所知道的真相告诉你。怎么样,你的决定是什么?”

    少年将手搭在刀鞘上,片刻后冷冷道:“说。”

    带土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毫不意外的啧了一声,给自己点了支烟,夹在指间却并不抽:“在说十年前的事情前,有件事必须得让你知道。我们宇智波一族的血统,与一般混血种不一样。”

    “我听他说过,”佐助淡淡开口,“他说我们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

    这个“他”自然是指宇智波斑。带土漫不经心的注视着掉落的烟灰:“但他并没有告诉你我们的血统特殊在哪儿。本来应该由他来讲解的,不过我就先说了吧。宇智波一脉,是白王血裔中血统最高贵的一支。你还记得你在阿瑜陀耶出任务时龙茧孵化的经历吗,那里面是一只白王麾下的龙,而密党里老祖宗的嫡系都多少带了些白王血统,所以他才假借学院之手来调查。谁知宇智波家竟有你这么一个漏网之鱼遗落在外,阴差阳错唤醒了那只龙。好在你福大命大,反过来吞噬了那具龙骨,也算因祸得福。”

    佐助下意识抚上了脖颈处的伤疤,那里的痕迹其实已经开始淡去了,之前那种血统不稳定的暴躁也渐渐消失,想必是身体接受了那只龙的力量。

    “白王血裔么?”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不动。

    带土以为他乍然一听真相受了刺激,随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比一般混血种来得厉害些。老祖宗这些年一直保守这个秘密,一来是不想和别的混血种产生不必要的纷争;二来是避免有人觊觎白王血裔对宇智波不利。之前那什么大蛇丸为什么跑来忽悠你?就是图你身上这不一般的血统。”

    “这些和十年之前南贺神社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佐助一针见血的切入正题。

    “当然有关系。”带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十年之前,是你父亲宇智波富岳聚集散落各地的宇智波血裔集合在南贺神社,企图靠着身上的白王血统揭竿而起,进行改革,建立一个新的混血种时代——以白王血裔为尊的时代。”

    佐助眉头皱起:“我父亲……”

    “可惜这场轰轰烈烈的计划还没付诸实践,他们议事的神社便在一夕之间被屠尽。做下这一切的,是一个叫做宇智波鼬的青年。如果情报没错的话,他应该是你的哥哥。”烟被水汽润湿,带土看着那渐渐暗淡的火光,将烟灰抖落,“十年之前你还小,但应该还是有点印象吧。”

    “你说我哥,杀了……”少年握紧刀鞘,好像终于找到了力气,尽管脸色苍白,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的开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带土垂下目光,低声开口:“你父亲把他安插进学院作为眼线,但他最后选择了效忠学院。学院察觉到了他们的异动,命他,斩草除根。他杀了一切参与密谋的人,重伤垂死带着你回了学院,把你托付给学院照顾。校董会立下誓言,会好好抚育你,他听到承诺后,才安心离世。”

    少年蓦地闭上眼,一手按上额头——眼前一片光影凌乱,说不清道不明。恍惚间有惨烈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刀光并着火光闪烁,地面一阵接一阵的颤动,裂开口子,像是猛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将一切吞噬。依稀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不,那不是自己的名字,那他叫的是什么?为什么如此熟悉?

    然后是一片火焰迷了眼目,火中蹿出朱红色的大鸟带着他离开了这一片腥风血雨。随即他便什么也不知晓了,只依稀记得额头被温柔的点过。

    他恍惚想起来了,那是哥哥的言灵朱雀。

    “混血种的存在本身就是矛盾的,因此总是免不了被迫做出残酷的选择。战争延续了千百年,哪怕混血种的历史再不堪,我都是一个屠龙者。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崭新的时代。”

    那样深刻的话语从前他一直似懂非懂。

    崭新的时代……父亲不就是为了建立崭新的时代吗?为什么哥哥会不认同呢?

    带土由着他陷入回忆,也不出声打扰,自顾自的看着那浩瀚无垠的大海——他是真的很讨厌海。千万年的不见天日冰冷刺骨,他恨不得让这四海之水尽数干涸。

    “谎言。”

    少年突然冷漠的开口,目光凛冽的注视着他。

    “你的话漏洞百出。我的兄长对我说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迎来崭新的时代,那他又怎么可能杀死与他目标相同的父亲。何况……你刚才说,宇智波身为白王血裔,力量远超一般混血种,他一个人,又是怎么对付那么多个白王血裔?”

    带土抬头看着少年淡漠清俊的脸,倏尔一笑,有些戏谑又有些悲悯:“目标相同?你父亲所谓的崭新的时代,不过是打破混血种社会密党与学院只手遮天的局面,自立为王,企图一家独大。说到底,只为了争得更高处的权与力。而宇智波鼬这样的人所谓的新时代,是希望有朝一日混血种能打破权与力的法则。这分明就是背道而驰。”

    海浪声渐渐大了起来,潮水冲刷着礁石,浪花碎成白色的泡沫。

    “至于你说他一个人对付那么多白王血裔……”带土深吸了口气,将手中没有抽的烟摁在地上,“他当然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帮手。其实这么说也不对,按照杀人来说的话,那个人才是真凶,宇智波鼬才是帮手。”

    “谁?”

    “我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有零星的了解。你不妨自己想想,宇智波的血统都在临界血限以上,可以说每一个都是混血种中的精英,具有极富攻击性的言灵。南贺神社的被屠只在一夜之间,可见对方的战斗力呈压倒性的优势。不难知晓参与的人中,必定有力量在龙王级别的存在。”带土又点了一根烟,在海水将它打湿前深吸一口,“你还可以想想,宇智波密谋改革,除了影响到学院的地位,还危及到了谁的利益?况且,这一场把白王血裔推上明面的改革,会让谁一直以来的心血付诸东流?”

    “不可能!”佐助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就否认。

    带土抽着烟,吞云吐雾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你可以随意的否认,我只能言尽于此。也许是因为你对他的第一印象来自学院的代课,所以你会觉得这个人尽管暴躁了些,霸道了些,心地却是好的。可是你别忘了,他是密党领袖,不是慈善机构的代理人。他是踩着鲜血和尸骸走到权与力高处的男人,每一步都伴随着死亡。在他面前要想得以生存,就只有臣服。揭竿而起什么的,是触他逆鳞的天大忌讳。”

    刀刃出鞘的声音响起,面前硕大的礁石被少年一刀斩碎,他握紧刀柄,觉得心底的某一处在激烈的咆哮着。

    “学院给了你哥哥任务,而他选择了暗中帮忙,于是最后承担罪名的还是你哥哥,学院与密党落得两家欢喜。”带土继续说了下去,“他大约还想对你动手,可是你哥哥护着你从他手下尽力逃了出来,并且交给学院。毕竟能和密党抗衡的,只有学院了。”

    佐助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良久才低声发话:“我问过他我兄长的事,他说他只是听说过。”

    “那是骗你的。”带土看着大海,眸色深沉,“他对你好是骗你的,他像是把你当家人也是骗你的。他只是想把你控制起来,以免节外生枝。其他的,都是骗你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显得悠哉许多,没有了杂事的干扰,在威尼斯的旅行终于显得像是一场蜜月度假了。这座有着“亚得里亚海的女王”之称的城市处处沉淀着温情,不论是坐在贡多拉上看着各式各样的桥梁连通两岸,点缀眼前的风景;还是漫步在宁静的街道上,远瞰哥特式建筑的尖顶与天空应和,有了身边的人作陪,都显得浪漫而从容。

    密党在意大利分部的人得了斑的指示,将那块冰海铜柱的残片连夜运回了他在佛罗里达的庄园,而柱间也找到驻扎在威尼斯的学院专员,交给了他们一个密封的盒子,嘱咐他们务必要把盒子送到副校长手上。

    托付完烫手的山芋,连带着整个人也轻松许多,靠在里亚尔托桥的栏杆旁看着运河两旁,只觉一派舒畅。

    柱间背靠着栏杆,把玩着身边男人毛刺的头发,数着他们去过的景点:“今天把黄金宫逛了,感觉威尼斯就玩的差不多了。”

    “那我订明天的票去巴黎?”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转头看了他一眼。

    “恩,好啊,我也看看。”柱间低头拿手机,发现摸了个空,一抬头发现斑从另一侧口袋拿出他的手机丢给他。

    柱间稳稳接住,吻了吻手机壳,冲他一笑。

    斑啧了一声,手中手机振动起来,几乎是同时,柱间的手机也一并响了。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叹了口气,接起电话相背而行,以免干扰到对方。

    “扉间?”柱间下了几步台阶,走到桥的一头,“我让他们带给你的东西拿到了吧。”

    “就是这个事情。”那头扉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隐约带了疲惫,“我和分析部一起研究过了,这应该是大地与山之王茧化后的碎片。”

    柱间停下来认真听着。

    “按照典籍上所说,大地与山之王被化作巨剑钉人白王胸膛,这个‘化作巨剑’的过程,可以理解为是一种特殊的茧化。同理,青铜与火之王也是一样,以前我们没有仔细研究过,但根据这个推论来分析,它变为冰海铜柱的过程,也是一种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