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有点如释重负的错觉。寻寻觅觅了很久之后突然找到答案，都顾不上答案的劲爆性，盲目地快乐起来。

    我原来喜欢你。原来是这样。好像确实是这样。

    真好。

    他确实觉得六道骸很奇怪。只是想不出在哪里。他从来不知道在哪里。

    自我与世界，认识自我再推知世界。只是有的孩子从来只知道自我，世界是什么，不是不想了解，只是没有意识而已，始终生活在自我中。横行霸道肆无忌惮。

    六道骸要他出来，然后，进入他的世界，他从来想要的，就只有这么简单而已。

    出来。快出来。等你很久了。只是这样而已。

    “六道骸。”眼角瞥到某人畏畏缩缩的凤梨毛，双手环胸，“滚过来。”

    “哦？”移动移动移动。

    沉默。

    …………

    “……没事我可以先走了？云雀哥哥？”这句“云雀哥哥”倒是越来越顺口了。

    云雀眼一挑，准备从最表面的事情说起，事实上，他也只知道这点：“为什么突然叫我哥哥了？”

    “哥哥不喜欢么？”抬眼。

    “……”想想真的没有什么不对。这只凤梨最近欠扁指数直线下降，一口一个哥哥，一见云雀炸毛便立刻笑着道歉，一不留神便不在他身前晃悠……应该是从上次哭了开始？还是从巧克力开始？

    自卫反击战什么的。只有反击才能胜利。六道骸的眼神幽深不见底：“哥哥你知道么……我很喜欢哥哥。哥哥呢？”

    “……”

    “我真的很喜欢哥哥。”

    “……”

    “真的真的很喜欢。”

    “够了！！再说拔了你的皮！！！我也喜欢你成了吧？”

    “像喜欢白兰一样？”

    云雀直觉上想反驳，又觉得想承认，又想反驳，矛盾的思想在脑子里群聚成灾，恨不得一只拐子捅进脑子里打个天翻地覆剩下的一个便是答案。

    果然……什么东西只有一个最好。

    “我不知道。”

    六道骸看着对面的哥哥，比自己矮一点点，看起来很纤细但是灵魂却很壮观：“我问了入江丨哥哥……关于喜欢。”

    他说世界上有三种感情。友情，亲情，爱情。都可以称为喜欢。不是爱，而是喜欢，充满了珍视的小心翼翼。只有一线之隔。

    “哥哥知道……爱情的喜欢和其他两者有什么区别么？”

    ——“是想拥抱的心情。是想完全拥有的心情。”

    六道骸是个孩子，喜欢一个人处理事情，也喜欢别人在意他。而他更喜欢的，是一个处理事情，来让别人在意他。

    “哥哥一定不喜欢迷惑。一直是那样清楚的人……要确认看看么？”

    tbc

    七、受星先生生日快乐！！

    房间里面冷寂了很久。六道骸数着自己的心跳。他发现很少有那么清晰的时候。一下一下交织着某种挣扎，七上八下什么的根本不足以证明。喜欢一个人，交出自己喜怒的权力。像是全权托付的感觉。有时落寞有时幸福想起来就是这么简单。平凡又跌宕起伏。

    云雀看着六道骸，从来没有发现这个家伙不笑的时候……其实不算很欠扁。又想不通六道骸好像在等着他答应什么事，很镇重又轻描淡写的语气。从来他就不算了解这个家伙。火气大盛之下扑上去，一拐敲上去。

    “哈？”

    “别废话。”云雀一脚勾翻六道骸，站在旁边居高临下，慢慢蹲下去“不是想确认么？”

    “哈？”

    “所以叫你不要动。确认看看——躺好。”

    “诶诶诶诶诶诶诶？——你好像搞错了些什么事！！！！！！！！！！我……我才是上面那个！！”

    “哇哦？口气不小。”云雀眼里闪闪光，“那就打架来决定。”拐子一抽，动作比之前不知道流畅了多少——果然他擅长而且爱好的事其实还是这个。

    诶诶？好像奔到了不明的方向？六道骸六道骸！！！加油！！！！

    “等等……做什么事都要确实达到目的不是么？……要有不畏浮云遮望眼的勇往直前的精神……贯彻最初的目的才对。”六道骸就差托托虚拟中的眼镜了。

    “但是遇到问题应该提出确实的方案解决……才能达到目的。”云雀托眼镜。

    一口血。“这么说是没错啦……我们……掷硬币好不好？”

    “这个勉强接受。”

    六道骸从地上爬起来，摸遍全身摸出一个一百元的硬币。

    所谓幸福，真的是非常虚无缥缈的东西。所谓幸福，真的是概率为50的随机事件。所谓幸福……真的让人泪流满面。

    云雀蹲下来，在六道骸旁边：“正面。”

    反面反面反面！！！！！！！！！！六道骸自认为异常帅气地往上一扔，那枚承载了太多东西的硬币飞得异常高。

    反面反面反面！！！！！！！！！！！！！！！

    两人的眼睛跟踪着小小硬币闪烁着的微薄光芒，其实真的是非常奇妙的过程……六道骸甚至看清楚了那枚硬币上薄薄的微汗，里面蒸腾着他的幸福。他一直以来仰望着都不嫌脖子痛的幸福。

    “诶诶？跑哪里去了？恭弥把头拿开……诶诶……柜子下面看到了么？”

    “叫你不要吵……我不是正在摸吗？这下面为什么有小熊饼干？六道骸你到底藏了多少？”

    “不是重点啊……………………”抓头！！！！

    所谓幸福，真的是藏在柜子下的一百元硬币。伸手不可及而且生死未卜。六道骸一边虚叹着成长的烦恼，一边挤在云雀身旁，伸手进去摸柜子下虚无缥缈的幸福。

    “太麻烦了……”云雀眯起眼睛，神色像是修罗……一拐敲下去，柜子应声裂成两半。一片烟尘之后，两只小脑袋凑到地面，咳咳，灰尘好厚。

    “是……”

    “是反面！！！！！！！！！！！！恭弥恭弥你看是反面是反面诶！！！！”六道骸抓起一旁的云雀的双肩，死命摇死命摇，“你看你看你看！！！！！！”

    “……咬杀。”

    “诶诶？不要忘记最开始的目的呀……不畏浮云遮望眼……勇往直前……想想最初的目的……”

    “咬杀。”

    房间里乱得像灾后重建。六道骸默默咽下一口气，看向云雀的眼神充满悲戚：“恭弥，说话要算话吧……”

    “……切”云雀想想觉得手还是有点痒，扔了拐子，踢开一片空地，直挺挺躺下去，“开始吧。”

    喂喂……

    首先要调整呼吸。吸气……吐气……要全神贯注……要聚精会神……要手脚并用……泪千行……到底是为什么喜欢上这种傻帽呀！！！！

    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呆着干什么？”云雀半坐起身，一手拉过六道骸的衣领，拽到面前，一口啃下去，角度因为身体重心不稳有点偏移，力度大角度刁，势头简直像是射门。“叮——”的一声磕到牙齿，就像平时拐子和三叉戟相碰的声响。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诶诶？感觉好像还不错？

    自己的舌是潮湿的。他从来没有觉得云雀有这么柔软。充满着未知的甜蜜与柔顺的弧度。舌尖相碰的时候有种烟花炸裂的感觉，好像世界静下来心中怦怦跳起，一下一下，快要蹦出来。他一点一点地延展着自己的舌头，小心翼翼生怕云雀突然的火气，一口咬下来，味蕾上开出缱绻的花瓣，柔柔地绽开了一世温存。

    他想起很早以前有两条鱼，相互湿润着度过世间的艰难与干涸。他也想起了自己的从前。液体的交换原来是如此地令人心悸。像是连接着的生命的交换诺言，一点一点地融为一体。

    睁开眼的时候，正面对着窗口强烈的阳光，那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