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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马继续向前,可前方却出现了与众不同的一丝白色,细看之下,在诸多花草的环抱中有一株与周边花儿都不一样的花,花儿通体雪白,如剑一样的叶子骄傲地指着天空,一副铮铮傲骨让白衣女子也不由得为之一愣。她没想到终南山上还有这等不知名的罕见花草。

    “哼”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右臂一扬,但见枪尖扫过,一股凌厉霸道的劲风径直袭向了那株独特的花儿,誓要让其灰飞烟灭。

    可就在这时,空气中猛然出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与白衣女子的刚猛之力不同,这股力量如水一般润滑,温柔,但就是这看似柔弱之力,已不知不觉将白衣女子的劲力化为了无形。

    “这位姑娘,这株菖兰又名‘剑兰’,乃是岭南才有的花卉,如今在这终南山上生长已是十分不易。姑娘既已毁了那么多花草,又何苦要再毁这一朵呢”空气中,一个宁淡得令人恍惚的声音缓缓传来。

    “谁!”

    牵马的白衣女子大惊,连忙四下张望着。

    “姑娘,这里并非下山的路,也请姑娘不要再毁坏这些可怜的花草了”

    不知何时,在花海旁边的树林下,已有一人婷婷而立,白衣女子猛然扭过头,当她顺着声音看见说话之人时,不禁又吃了一惊。

    这也是一位穿着白衣的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与牵马女子的白衣不同,这位女子身上不过是一袭朴素的白纱衣,但就是这看似朴素的衣服,却充满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配上那女子宁淡却又清丽绝俗的容貌以及同样垂膝的黑发,宛如从天而降的仙女。

    牵马的白衣女子惊异地看着这个同样白衣翩翩,长发垂膝,但又和自己迥然不同的女子,阳光之下,林中女子的白衣似乎还泛着淡淡的白光。此人是何处的仙女?亦或是何处的精怪?

    “你”牵马的白衣女子一时语塞。

    “这位姑娘,这里的花儿都是我种的,包括这株菖兰。姑娘寻不到路可以理解,但这里确实不是下山的路,也请姑娘不要再动手了。”树下的白衣女子平静地说道。

    牵马女子愣了好一会儿,显然她还没从对方这宁淡脱俗的声音及气质中回过神来,但毕竟她也非等闲之辈,楞了一会儿后嘴角上扬,浮起一丝冷笑,回道:“本姑娘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么?!”

    说罢,牵马的白衣女子再次力贯右臂,一枪向那株菖兰削去,可刚猛的枪风再次撞上了那股无形的力量,继而又化为了虚无。

    “姑娘何苦如此执着”不知何时,林下的白衣女子已轻轻走到了那株菖兰旁,便是这随意的一站,宁静淡雅,云淡风轻之中实是稳如泰山。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阻挡本姑娘了路了?!”牵马的白衣女子恨恨道。

    “请姑娘原路返回,此非下山之路。”对方的回答仍旧静如止水。

    “知道本姑娘是谁吗?说出来吓破你的狗胆!”牵马女子将长枪用力往地上一拄,冷冷道:“本姑娘这支枪杀遍西域,未逢一败,慕容飞雪之名你可听过?挡我者只有死路一条!”

    可那白衣女子似乎仍旧不为所动,只是略一颔首,平静地说道:“慕容姑娘久居西域,未逢一败实是厉害,但姑娘若执意要毁了这些花儿,我也不能不管。”

    “呵!”慕容飞雪冷冷一笑,说道:“你这是自寻死路!”

    白光一闪,慕容飞雪已然出招,银色的枪尖直指白衣女子的面门,可对方此时此刻却还是平静如常,眼见枪尖便要刺穿对方的脸,可猛然之间,一团白袖舞过,一阵无形而又缠绵的袖风竟然将银枪逼了回来。慕容飞雪一惊,便在这一惊之间,对方大袖一挥,一条雪白的白绫从她袖中飞出,白绫间携带的一股连绵而又阴柔的劲力瞬间笼罩了慕容飞雪全身,慕容飞雪大惊之间连忙飘身后退,可就在慕容飞雪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迎面一条白绫飞来,白绫尖正轻轻点在慕容飞雪横着的长枪杆上,继而又是一股连绵的力量将慕容飞雪本已后退的身子进一步向后推了几分,慕容飞雪在后退了近十丈后方才停下来。

    便在这一攻一守之间,慕容飞雪发现自己已然被赶出了花海的范围,对方仅用了一招以及一条白绫便将自己逼出了花海,实是个深不可测的对手。想到这里,慕容飞雪又惊又怒,心中升起的也绝不是恐惧,而是一股深深的渴望与战意。

    “好好好,想不到这么多年,本姑娘终于遇见对手了!”慕容飞雪冷笑道。

    “姑娘请回吧,不必再斗了。”

    “哼,少啰嗦,看枪!”

    白光再次闪动,这一回,银色的长枪若破云的飞虹,径直击向了花海旁那个波澜不惊的女子

    “那后来呢,你们谁赢了?”慕容彦云略有些吃惊,他也万料不到终南山上还有这等人物。

    “我们滚滚斗了两百招。”慕容飞雪简单地说。

    “姐,不要避重就轻呀,我是想问谁赢了?”慕容彦云笑道。

    慕容飞雪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说呢?!”

    夕阳的余晖尽情地洒向了这片五彩缤纷的大地,但纵是再美的夕阳,没有欣赏它的人,那也不过是孤芳自赏,难登大雅之堂。

    便是在这终南山的花海旁,慕容飞雪坐在地上吃惊地盯着指着自己面门的一根柳枝,而柳枝的另一头握在那个白衣女子手里。

    旁边地上的银枪在夕阳下还泛着微薄的银光,慕容飞雪颤抖的双手终究没有再握住它。

    “我竟然败了”慕容飞雪不敢相信这一切,这种连梦里都不会发生的事情竟然真实地展现在自己的面前。我,西域霸主,连上官信都不是我对手的人,竟然会在这荒山之上败给一个养花种草的女子!堂堂慕容世家的骄傲,竟会败给一个无名之人!更别说耀眼的银枪败给了一支灰暗的柳条。

    “你你”慕容飞雪又惊又怒,百感交集的她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白衣女子收了柳条,平静地说道:“慕容姑娘请回吧,下山的路在那边。”说罢,左臂轻扬,犹如仙人指路。

    “你!你!”慕容飞雪气得说不出话来,战败的耻辱让她不禁全身颤抖起来,但再生气也没用,若非对方手下留情,此时自己早已重伤在身了。

    白衣女子略一颔首,权当行了一礼,随后转过身,便在这落日的余晖中缓缓向花海中心走去,白衣翩翩,长发垂膝,恍若御风而去的仙子。慕容飞雪盛怒之下,不禁再次感慨:此人到底是谁!如此美貌、如此气质、如此武功,难道真的是天上的神女下凡?自己败在这样一个人手上,似乎又是理所当然的?

    “一年之后我还会再回来!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打败你!”

    冲着她仙女般背影的这一吼纵然再怎么不甘心,也无法挽回今日惨败的事实。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但我是慕容飞雪,我绝不允许这世上还有比我强大的存在,不管你是神仙还是妖怪,我一定会报仇雪耻!

    “一根柳条难怪您那年心情一直不怎么好,而且性子也大变了”慕容彦云用充满回忆的口吻轻声说道。

    “一根柳条在我自认为枪术大成的时候,她用一根柳条打败了我,哼,这还真是讽刺”慕容飞雪自嘲道:“更有意思的是,当时我连她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

    “但您知道她在哪儿,这便足够。”慕容彦云笑道。

    “那一年的故事我就不用再讲了吧。”

    慕容彦云轻声一笑,说道:“确实不用啦,至少您没骂我蠢弟弟了,看着您性情大变,爹还以为您疯了呢”

    慕容飞雪不满地哼了一声。

    一年之后的慕容飞雪毕竟脱了不少稚气,纵然仍是那一袭华丽的白衣,但比起昔日的浮躁,今日的她冷静了许多,而在她面前,也仍旧是那个波澜不惊,静如止水的玉人。

    “慕容姑娘,您还要再战么?”白衣女子的声音仍旧平静得令人抓狂。

    “去年我败于你之手,我早说过我会报仇雪耻,今日败的人必将是你!”

    白衣女子星辰般美丽的双眼静静地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银枪,平静的脸上仍旧不带一丝表情。

    清风徐来,花海之旁,两人的白衣长发尽起,恍若两位花间斗法的神女。

    “慕容姑娘既已决定,那我也没有办法。”白衣女子似有些无奈地叹道。

    “少啰嗦,亮兵刃吧!”

    “慕容姑娘请吧。”白衣女子略一颔首,双手仍旧空空如也。

    “亮兵刃!我不与空手之人决斗!”慕容飞雪面露愠色。

    “姑娘尽管请。”白衣女子还是那么波澜不惊。

    顿时,又是一股盛怒涌上慕容飞雪心头,对方竟然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既然对方如此心高气傲,那就不要怪自己手下无情了!

    “好一个尽管请,这可是你说的!”

    白光一闪,银枪闪着耀眼的银光,若天空中划过的流星,直击那白衣女子的胸膛。这一次,自己誓要将昔日战败的耻辱全部讨回!

    听到这里,慕容彦云不由得“呵呵”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慕容飞雪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姐,您若这样去与她决斗,那可是必败无疑了。”慕容彦云毫不掩饰地笑道。

    “哼”

    “姐,说吧,这一次您顶了多久?”

    “两日。”

    两日两夜,山河风云几乎为之变色,终南山花海之旁,处处是战斗过的痕迹,但这一切也是徒劳,又一次,不错,又一次,仅仅一年之后,又一次,面对着白衣女子手中的木剑,慕容飞雪心中的耻辱感若烈火一样充满了全身,上千招呀,千招之后竟然还是败了。

    慕容飞雪的右手紧紧握着长枪,但她没有时间再抬起枪尖了,因为对方的剑尖正指着自己的胸膛。

    白衣女子缓缓收起手中的木剑,平静地说:“慕容姑娘请回吧。”

    慕容飞雪此时恨得压根发痒,千招之后,自己内力大损,一来再次体会了战败的耻辱,而来自己若再动手,恐怕也没力气打了,可恨一年之功,到头来还是一败涂地。

    白衣女子默默地看着慕容飞雪脸上的不甘,见她久久不肯离去,脸上尽显懊悔与愤恨,不禁也幽幽叹了一口气。

    “你!”慕容飞雪已气得说不出话来。

    “慕容姑娘,别让戾气战胜了你自己,你是武学奇才,若不能冲破这层束缚,那才是可惜得紧呢。”白衣女子只是平静地留下了这一句话。

    此言一出,慕容飞雪不由得全身一颤,戾气自己正的是戾气太重了吗那一刻,慕容飞雪似乎有些明白自己为何当初那么争强好胜,为何那么得理不饶人,包括对自己的父母,对自己的弟弟,十余年的不败或许真的让自己变得更加狂妄,一年前,当自己带着好强与愤怒来到终南山时,难道就注定了这耻辱的失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