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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他们要继续寻找可能幸存的镰鼬的踪迹。妖狐想着,这件事可能还要再麻烦地府帮忙。其次,既然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证据,那只能重新调查每一位死者。尤其是饿鬼,他当时是如何假死的,又是何时通过何种渠道回到日本。以及最重要的——他回到日本的目的。妖狐太了解饿鬼了,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们能找到饿鬼回到日本的目的,他们离真相就不再遥远了。只不过这个过程注定是艰难的,即使山吹计划成功结束,国际刑警组织和八百比丘尼都未曾放松过对所有和这个计划有关联的人的监视,却还是让饿鬼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回到了日本。

    “突突突。”手机突然的响声和震动惊了全神贯注的妖狐一下,低下头看见的却是来自晴明的短信。

    很短的一行字,妖狐却看了很久。余光打量了一下似乎仍在专心开车的大天狗,双唇微抿,即使和自己一样熬了通宵,衣着却依旧整齐,发型也一丝不乱。

    妖狐将头彻底地转向窗外。

    东京,就要到了。

    八百比丘尼划了最大的一个会议室给他们做临时办公室。大天狗带到日光去的三人,除了先行离开的三尾狐,妖刀姬和雪女都留在了日光仍未放弃搜查。妖狐这边所有的成员则都聚齐在了会议室里,包括一目连和晴明。大天狗跟在妖狐之后走进了会议室众人也习以为常并未觉得奇怪。萤草将先前在电话里已经和妖狐说过的情况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次更加地详细,还补充了加上这次发现的尸体这次连环杀人案所有的受害者被害的时间顺序。

    第一个被杀的是山童。排在第二的是饿鬼和第一个被发现的镰鼬,他们两人的死亡时间非常接近尸体又都经过了特殊手段保存暂时无法确定谁先谁后。最后的就是另一位镰鼬。这样的时间顺序说明了山童的被杀并不是曾经推测的可能是为了掩盖其他几起杀人案件,反而是这整起案件的诱因。

    “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告诉大家。”妖狐得到了晴明和八百比丘尼的首肯才终于将饿鬼和镰鼬更多的事情告诉大家,“镰鼬三兄弟和饿鬼都和黑夜山有关。”妖狐说道。

    萤草和一目连对黑夜山的名字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姑获鸟和烟烟罗却瞬间精神了起来,“神秘组织黑夜山?”姑获鸟问。

    “对。”妖狐点点头,“我之前曾参与过一个还未公开的计划,计划的内容我不能告诉大家,在那次的任务里我亲手杀死了饿鬼。但是他的尸体却出现在了这里。而三年前妖狐警官被害的案件也和那次的计划有关。我以为那次计划已经结束了。但现在看来我并没能将他完美地结尾”

    不知是谁的手机突然地响起,打断了妖狐的讲话。

    “抱歉。”是大天狗,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到会议室最后的走廊里去打电话。

    妖狐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又看向晴明。众人不解地看着三人的举动。

    “去吧。”晴明对他笑了笑,“剩下的我来替你解释。”

    “谢谢。”妖狐说。拿过一旁的外套转身离去。

    “妖狐呢?”大天狗接完电话回来却发现却发现晴明取代了妖狐正在解释。

    “他临时被八百比丘尼警视总监叫去了。”晴明自然地说道。

    大天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说道,”抱歉,我那边出了点事,我要先走了。”

    “祝事情顺利解决。之后有情况再联系。”

    出门的时候恰逢下班的高峰期,车流的速度和行人的速度无二。大天狗心里焦急却也无可奈何,打开广播听到的却是无聊的搞笑节目,更让人心生烦躁,然而就连轻音乐也无法让他真正的放松。

    那通电话是樱花妖打来的,告诉他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结果是”

    “不要告诉我。”大天狗少有的粗暴地打断了樱花妖的接下来的话,又说道,“我马上过来拿报道。”

    堵塞的交通将马上延长了太多。

    大天狗抵达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就连夕阳残存的红色也消失殆尽。

    樱桃医院的人流量不多,车流量也不多。所以他才能将门口那人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长身直立,修长的身形在晚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已经取下了用来伪装的彩色隐形,金黄色的瞳在黑夜中也显得那么闪亮。手中拿着档案袋,大天狗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但他一直笔直地站着,看着入口的方向。

    是妖狐。

    第六章

    大天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冷静地将车停入车位,怎样熄火下车,怎样将车锁上,又是怎样走到了那人的面前。

    “这是你要的报告。”妖狐看着走到他面前的大天狗,将手里的报告递给了他。

    大天狗却迟迟没有接过。他只是看着妖狐,用一种妖狐从未见过的眼神。妖狐和他对视着,心跳却怎么也慢不下来,使劲全身的力气才能让那只手保持平稳而不颤抖。

    “不用了。”大天狗说,却还是接过了那份报告,然后将它塞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妖狐的出现,本身就是最直接清楚的答案。让他连翻阅报告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去面对隐瞒和背叛的真相。

    “为什么?”大天狗看着妖狐,问道。

    大天狗站在台阶的下方,而妖狐站在台阶的下方。妖狐却觉得自己才是站在下方的那个人。周围偶尔有人经过向他们投来了好奇的眼光。

    “这里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妖狐尽力保持着冷静,虽然指甲就快要掐进掌心。

    大天狗却没有移动的趋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的蓝色在此刻真的如同凝结的寒冰,难以溶化。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语气远比之前激动,尾音甚至带着颤抖。

    “我当时有一个紧急的任务,我”妖狐避开了大天狗的视线。

    胳膊被人抓住,强大的力量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正对着大天狗。心跳难以置信地快,妖狐又开始有缺氧的感觉。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不是吗,从三年前决定假死起,从三天前决定继续隐瞒起。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应了大天狗的视线。所有的选择都是他独自做下,那么现在的结果也应该由他自己承担。

    大天狗身上传来的乌骨木香气即使在此刻也依旧能使他安心。

    “你的任务完成了吗?”大天狗又问道。

    “什么?”

    “我问你,你的任务完成了吗?”大天狗的语气并没有不耐烦,每个字里包含着的寒意却足以将妖狐狂跳的心冰冻起来。

    “完成了。”妖狐点点头。

    “你被要求向我隐瞒你的身份吗?”大天狗问。

    妖狐第一次体会到了犯人被审问时的心情。每一个问题都想含糊过去,可回答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至关重要的证据,决定生死和命运。这感觉太糟糕了,这是他欠他的。

    妖狐这次没有再隐瞒,他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决定的。”周围的行人,救护的声音,医护人员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他只能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世界,他注意到大天狗的手握成了拳头又放开,注意到大天狗的眉毛皱起来却未能再完全舒展。他丝毫不怀疑大天狗此时想要给自己狠狠地一拳,如他所希望的那样。

    “为什么?”问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但妖狐却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问题。之前的那个问题是给他的机会,而现在则是单纯地索要一个解释和原因。

    “对不起。”妖狐说。他没有其他的答案,也没有其他更想说的话。

    “对不起?”大天狗似乎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却没有笑出声来,只是嘴角弯起了一道弧度,嘲笑的弧度。像是在嘲笑妖狐,也像是在嘲笑他自己。

    “对不起,我”妖狐少有的犹豫了,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而更重要的是,在此刻他才发现他想和大天狗在一起。他迫切地想要取得大天狗的原谅,他想要他原谅他的隐瞒,原谅他的误会。他花了三年不曾看清的东西却在此刻,在这几天的相处之中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他以为的障碍,那些他以为的隔阂全他妈是狗屁。

    他想要和他在一起,在十八年前的夜里,在十八年后的现在。

    是他亲手搞砸了一切。

    大天狗仍旧握着他的手臂,强大的力量让疼痛蔓延到整个身体,却让妖狐格外的安心。这或许是他们最后拥有的亲密。

    大天狗放开了他。

    他们隔着三层阶梯,隔着三年的时光。

    “我刚定好去阿拉斯加的机票。”大天狗说,“就在他们告知我你的死讯的时候。”他的嘴角又恢复了平时的弧度,连那个嘲讽的笑容都消失得干净,“我连夜赶去东京,却得知他们已经将你的,不,是那个人的尸体火化了。我没有办法标记你,你也一直不愿意去和我办理正式的证明。我没有资格领取你的骨灰,甚至要动用关系才能看到你的案件卷宗。在看见那具已经无法辨认五官的尸体的时候,我无比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可能是他们认错人了。但贴在后面一页的却是dna的鉴定。”

    他的语气平静地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你没有其他的亲人,骨灰只能由东京警视厅保管。我看着他们将你的骨灰封存,又看着他们将你的档案封存。我一个人去了阿拉斯加。看极光的时候我对自己发誓,我一定要找到那个杀死你的人,我想我既然没能守护好你,起码要手刃杀害你的凶手。”

    “对不起。”妖狐的声音很低,骨气不足,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说这句话的资格。

    他听见大天狗叹了口气,“你现在想怎么办?”

    妖狐舔了舔自己的唇,因为干燥而撕裂的唇,“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大天狗轻声地笑了一声,“你是用什么身份问我的呢,妖狐警视正?”大天狗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往上站了一级,和妖狐平视。

    “我累了。”大天狗说,他似乎放松了下来,疲态便显得格外明显,“你做过了你的选择,现在轮到我做选择了。”说完他转过身,下了一级阶梯,头也不回地向车子走去,一直到跑车驶出医院的大门,他都没有再回过头看一眼。

    妖狐趴在方向盘上,方向盘下的空间里放着零钱还有他的警徽和证件,那是他曾经选择放弃大天狗去追求的东西。他已经失去了大天狗,他不能再失去他的事业。

    猛地踩下油门,性能算不上好的车还是狂飙了出去,沿着大天狗离开的道路。

    “我们什么时候去这里吧。”妖狐将摊开的杂志放到了大天狗的面前,“阿拉斯加,据说可以看到极光呢。”对于从未离开过日本这个地处温带的国家的妖狐而言,北极的诱惑无疑是巨大的。

    大天狗将视线从面前的书籍上移开,揉了揉妖狐的发,“我倒是可以把工作交代给下属,但对你而言,七天的假期几乎是不可能的吧。”

    妖狐叹了口气,“我们从高中时代就一直说一定要一起出国旅行一次,没想到一直到今天都没能实现。”他翻了个身,跨坐在大天狗的身上,露出得意而兴奋的表情,“我跟你说我最近又破了一个大案子,内定升职了,老大说等到正式升职的时候就给我放一个长假,起码一周。”

    书和杂志都被扔到了一边,在燃烧着的壁炉前面,温度在不断地升高。

    “你老公我厉害吧。”妖狐又说道。

    大天狗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手已经不老实地探进了妖狐的衬衫里面。

    妖狐将车停在了警视厅的停车库里。警徽重新别到了衬衫上,别在里面的衣服上,既方便隐藏身份,也不易丢失。回忆总是让人唏嘘,未来却还等着他去打拼。他又带上了客套而疏远的笑容,和不断进出电梯的警员微笑点头示意。一直到回到那间办公室。

    很明显,晴明的解说是到位的,妖狐不过离开了三四个小时,眼前的众人已经开始井井有条地工作。看到他进来,晴明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妖狐回给他一个感激的微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晴明是现场唯一一个既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又知晓他和大天狗的关系的人。也多亏他一直严密地监视着大天狗的举动才能够提前通知他关于鉴定的事情。虽然结果并未有任何变化,晴明的贴心和帮助还是让妖狐感激的。

    饿鬼回到日本的途径已经被查明,他早在三个月前就铤而走险搭乘走私的货船回到日本,之后一直隐姓埋名呆在东京一家低级酒店酒店里,三餐全靠酒店点餐和外卖。跟据对酒店店长的审问,饿鬼住在那儿的两个半月里一直都没有出过门,而出门则是近一两个月的事情。但是饿鬼为什么离开,离开酒店之后又去了那儿依旧是个问题。警方从酒店附近的监控开始绘制了饿鬼的行进路线图,却在一个十字路口跟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