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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狐你还没吃饭吧?”姑获鸟终于舍得从眼前的电脑屏幕上抬起头,看着妖狐。
“这里还有热的便当。”姑获鸟将一盒便当推到了他的面前。
妖狐这才察觉自己的饥饿,“谢谢姑获鸟,姑获鸟你真是我的恩人。”
姑获鸟的视线早已重新回到了面前的监控上,背对着妖狐,只说了一句“不是我买的,是大天狗买的。”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妖狐和走进来的人恰好对视。
冰蓝的双眸和先前对峙时完全不同,又恢复了平日的波澜不惊。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妖狐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
“很明显,你以为的是错的。”大天狗说道,想要和妖狐擦身而过,胳膊却被妖狐紧紧地抓住。他又戴上了遮掩瞳色的隐形眼镜。大天狗看着这张自己不熟悉的脸,在这张薄薄的面具后隐藏的是自己最熟悉的面容。
“放手。”大天狗说。他没有挣脱妖狐,虽然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散发着alpha气息的人是个beta。
“我”妖狐咬了咬下唇,想要说些什么。
“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给我死去的爱人报仇,与你无关。”
妖狐错愕地看着他,松开了手。
大天狗用手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在这里,他已经死了。”
他走了进去,坐到了那个最里面的位置上,桌面上放着一台笔电。大天狗看着屏幕上不断传来的消息,他仍在调查镰鼬的下落。
“你堵在这儿干什么?”肩膀被人扣住,妖狐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将那人过肩摔到了地上。白色的纸张洒了一地,妖狐才发现被自己扔到地上的是去复印资料的晴明。
“对不起,对不起”妖狐一边不断地道歉,一边将晴明从地上拉起来。
坐在靠近门边的姑获鸟也过来帮忙。而大天狗,从头到尾视线都未曾从面前的屏幕上移开过。
“没关系。”晴明对妖狐笑了笑,他看上去也很疲倦,又看了看坐在里面的大天狗,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妖狐笑得很勉强,“只是太困了,我去洗下脸再回来。”
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已经过了正常的下班时间,妖狐没有开灯,反而关上了门,摸索着打开了水龙头,冲洗着双手,任由水流从指缝间流下,溅在光滑的瓷砖上。戴着面具的脸感受不到水流的冰凉,只有冰凉的双手才足以让他保持冷静。
妖狐将水龙头关上,还有几滴水滴下,和之前的急切不同的缓慢的声音。
手指仍是湿的,又湿又凉。接触到下巴边缘属于自己的肌肤的时候妖狐甚至起了鸡皮疙瘩。他小心而急切地将那张面具揭了下来,手上的水落在面具上宛如流下的泪滴。但他的手终于有了些许的温度,他抚摸着那道伤疤,在完全黑暗的卫生间,用手指去勾勒那道伤疤的形状,手指感受到的凹凸远比视觉传达地更加真切。
他觉得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揭下这张面具了,世界上最后一个需要他活着的人也不再需要了。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响声,走廊里的灯光透了进来。妖狐第一反应就是捂住自己的脸。
那个人没有进来,也没有开灯,门又被关上。
即使那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曾说过话,妖狐也轻易地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大天狗,妖狐闻到了他身上的乌骨木香气,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浓郁。
妖狐重新戴上面具,又用面纸将脸擦得干干净净。
有人靠在走廊上等他,这次不是大天狗,妖狐松了一口气。
走过去,跟晴明并排站着,有意将那些关于体态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将所有的重量都肆意地压在墙上,有所依靠的感觉实在是棒极了。晴明身上若有若无的烟草味直往鼻子里钻。
“你怎么抽烟了?”妖狐问。他虽然和晴明认识不过几天,却也知道晴明和他一样是不常抽烟的。
“提提神。”晴明说。
他换了个姿势,靠着墙的腿从左腿变成了右腿。
“大天狗刚才在你之后出来了。”他说。
妖狐看着自己的鞋,已经不太新的鞋上有些泥印,也许鞋底还有些鲜血。
“我知道。”
“你告诉他了?”晴明问道,虽然从大天狗和妖狐的举止很容易就能推断出答案。
妖狐点点头,整个人又沿着墙壁下滑了几公分,说起来也挺奇怪,他和晴至多只能算是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却是此刻唯一可以分享心事的对象。三年前当他决定改换成另一个人的身份的时候,也意味着他选择了失去本就不多的几个朋友。他没有出出席自己的葬礼,不知道他们是否落泪。
“晴明,”妖狐出声,“我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他笑。
晴明也跟着笑,他现在比妖狐站得直一些,手指玩弄着蓝宝石做的袖扣,“谁不是个混蛋呢?”
妖狐忽然止住了笑容,“我比你混蛋多了。”他的语速突然加快了许多,“我因为自己的私心自顾自地误会了和我最亲近的人。又为了所谓的正义——不过是我自己的前途去伤害他,还自我麻痹觉得自己做得一切是理所应当。”
他又笑了一下,“然后,我又一次地隐瞒了他。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就算他被我害得这么惨,我还让他原谅我,说想和他继续在一起。”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说,我是不是比你混蛋多了?”
晴明自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轻轻地搂住了妖狐的肩,用轻柔而规律率的拍打以朋友的方式安慰着他。
“你确实是个混蛋。”晴明揉了揉他的头发,故作可怜地说,“不过我的前途现在可全都仰仗你这个混蛋了。要是破不了这次的案件我搞不好就饭碗不保了。”
说出来之后总归觉得好一些,妖狐揉了回去,将晴明用发胶粘得一丝不苟的造型彻底破坏。
“你要是真饭碗不保,乖乖回去做安倍家的大少爷不是更加安逸。”妖狐打趣道。
晴明叹了口气。说道,“走吧。”
没有人看到,一墙之隔的地方匆匆离开的身影。
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大天狗已经不见人影,妖狐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想着大天狗这次大概是真的离开了。有些失落却还是松了一口气。妖狐打开自己的笔电,开始认真地工作。只是视线总是会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座位,似乎还能听见大天狗手指不断敲击着键盘的声音。
一份便当放在了他的面前,才想起刚才确实是准备吃饭的,没想到一打岔就又忘记了。
“谢谢。”妖狐对着拿饭过来的萤草微笑了一下。
萤草摆摆手,“我只是顺便热了一下,要谢就谢大天狗吧。”
妖狐正在拿餐具的手顿了顿,才又对她说道,“我会的。”
萤草笑了笑回到位置上继续奋笔疾书,案件调查到现在,法医的工作可以说是最重的,像这样物证极少的案件,线索只能更多地从尸体和死者本身去找。妖狐收回落在萤草身上的视线,开始吃这盒已经加热过好几次的便当。
他吃得很慢,浓郁的咖喱汁将土豆和鸡肉都染得金黄。
不得不说,鸡肉确实比猪肉更好吃。
很多人都说过,饥饿是绝大多数消极情绪的来源。吃饱喝足之后妖狐感觉好了许多,虽然每每想到大天狗,思绪还是会有一瞬间的停滞。
既然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新的直接证据,妖狐又重新翻看起之前整理好的资料。事实上,这个房间里除萤草和晴明之外的所有人都在重新整理证据,试图找出新的思路。
妖狐在看山鬼的资料。这个真正的第一位死者。开始看来最为复杂的身份没想到倒是发现的四位死者中最简单的一位。黑市武器商啊,因为树敌太多反而没有具体的嫌疑人。武器军火饿鬼,以及山吹计划。妖狐猛地站起,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当即拨打了内线电话确认八百比丘尼总监还未离开。便急匆匆地往八百比丘尼的办公室走去。
保养良好的电梯速度很快,妖狐却觉得有些缓慢。闭着眼靠在电梯内壁上,自己终归还是让私事影响到了自己的状态。组里其他的人很难想到的关联,对于参加了山吹计划的自己却是那么显而易见的线索,早在发现死者是饿鬼时就应该想到的联系却被忽视了这么久。
妖狐不断地深呼吸,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清醒的头脑,无论是面对追查案件,又或是处理和大天狗之间的关系。
明明已是夜晚,八百比丘尼正在小口地品尝着咖啡,刚煮好的咖啡香气弥漫在整个室内,让人食指大动。妖狐看着八百比丘尼那张带着温柔笑容的脸,和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别无二致,这么多年以来,她似乎从未苍老。
“还是两包糖吗?”八百比丘尼问他。
妖狐摇摇头,“我喝白水就好。”
“这么晚来有什么事?”泡着一片柠檬的温水放到了妖狐耳朵面前。
“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件事。”妖狐晃了晃手中的被子,看着柠檬上上下下,“我怀疑山吹计划的那批军火出了问题。”
“你的意思是?”八百比丘尼问。
“饿鬼的金蝉脱壳确实是漂亮,瞒过了我们所有人。他绝不会平白无故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回到日本。”妖狐说,“而且第一名死者正是黑市的武器商人。”
“我知道了。”八百比丘尼说,“有结果了我告诉你。”
“好。”妖狐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我先下去了。”
“等一下,”八百比丘尼喊道,“你这几天和那个人见面还好吗?”
妖狐站起身,“大天狗已经知道了。”
八百比丘尼拍拍他的肩,“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你,老师。”
再回办公室的时候,却只剩下晴明一个人了。
“我把他们都赶回去睡觉了。”晴明对他说,“我命令你也回去休息。”
“那你呢?”两个人拿了东西,将灯关了往外走去。
“我要回京都,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晴明说。
妖狐点点头。
午夜的电梯没有他人,很快就抵达了地下停车场,妖狐正准备往自己的车走去,就被晴明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