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对于彼得的反应, 哈利有些不以为然，“蜘蛛侠拒绝给我血液，但是莱克斯弄到了。”

    此话一出，原先还颇有些高兴神色的彼得瞬间变了脸色，他又看了一眼未发一言的男友，莱克斯一脸平静，仿佛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或是毫不在意，最后彼得也没有在此时向莱克斯质问什么，只转而向哈利问道：“你有感觉任何不对劲吗？”

    这个问题似乎让哈利感到深受冒犯，“我感到的所有不对劲就是你现在的反应，我的病好了，没有一点问题，你在质疑莱克斯的技术吗？”

    哈利的反应让彼得有些意外，倒不是说哈利是个脾气多好的人，他当然知道奥斯本的继承人不可能脾气太好，可是哈利在这时这么大反应着实令人不解，他承认自己的问题听起来不那么让人舒服，极容易让人觉得他并不希望对方恢复健康，可哈利的表现更像是早就有了极大的不满，只是到了现在才爆发出来。

    “他不是在质疑我的技术，他是在质疑蜘蛛侠的血液和我有没有注意到蜘蛛侠的血可能使人变异的这一点。”金发的科学家总算在这时开口了，他将目光停在棕发年轻人的脸上，扯了扯嘴角，“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注意不到这一点呢？”

    “什么？”哈利显然对莱克斯刚刚所说的有点搞不明白。

    莱克斯看向小奥斯本，“你知道彼得就是蜘蛛侠吗？”

    这一事实让现场的气氛凝固了那么几秒，哈利看了看似乎没有想要反驳的彼得，对方对莱克斯吐出的这个事实好像也意想不到，可确实没有一点想要反驳的意思，这让他脸上的表情完完全全地被愤怒取代。

    “你！”金棕短发的总裁冲向被揭穿了身份的蜘蛛侠，显然一种名为被背叛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内心，“你拒绝了我的请求！你明知道我快死了，但是你拒绝了我的请求？”

    彼得没有任何回复，他看上去好像已经知道哈利会有这样的反应，而他没有一点要反抗的意思，这让哈利怒极反笑，“而我还想着，至少你真的帮我把蜘蛛侠找来了？”

    他这话说得极具嘲讽意味，彼得的表情仿佛被人打了一拳，哈利摇了摇头，似乎已不知道要说什么，可莱克斯打破了他们的对峙。

    “哈利。”科学家叫了一声还处在激动情绪中的好友，“别这么愚蠢，至少你得记得我刚刚说了什么。”

    “你刚刚说了彼得就是那个对我见死不救的蜘蛛侠。”说是这么说，哈利看起来还是稍微冷静了一点，“你想提醒我我忽略了什么？”

    似乎是小奥斯本听话的态度让莱克斯感觉好了点，他在对方不远处的地方坐了下来，“我说过，彼得不质疑我的技术，他质疑的是他的血，关于我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血可能会让你产生不可挽回的糟糕变异。”

    “你注意到了。”哈利扫过自己与正常人无异的指甲，“而且解决了。”

    对此，莱克斯不置可否，他只安静地看着对方，等待哈利平复下来情绪，然后对他想表达的东西做出真正的反应。

    “那是因为彼得是你的男朋友吗？”顿了顿，哈利还是开口了，他的脸色依然没有多少好转的迹象，“所以你希望我冷静下来？”

    这个问题让莱克斯转头看了一眼目前名义上的男朋友，很快，他就又转了回来，“我猜他很快就想和我分手了。”

    “为……哦。”刚出口哈利就意识到了什么，显然莱克斯说的不是他这么干脆地暴露了彼得身份的事情，而彼得现在的表情……莱克斯很明显不是得到了彼得的同意以后才拿到的对方的血液。

    照正常的情理，他本该告诉彼得，他至少应该告诉自己不能给他血液的原因，但是不，那听起来就好像他在了解了来龙去脉以后便可以原谅对方了一样，而他丝毫没有想要原谅彼得的想法。

    “我一直以为我才是我们三个里不那么聪明的那一个，但现在看起来彼得才是。”最后，哈利这么说，他自然不是在指彼得好像在此之前都不知道莱克斯取得了他的血液的这回事，而是指仅仅因为担心那一种可能，彼得可以什么都不说。

    但不可否认，在得知蜘蛛侠的血极有可能是莱克斯骗取的以后，再一想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莱克斯所需要的推迟婚约也是在他提出需要蜘蛛侠的血以后的，哈利依然不由自主地感到某种隐秘的愉悦。

    因为那看起来就好像莱克斯是为了他才和彼得在一起的，哪怕事实上也许莱克斯真的喜欢彼得也一样。

    可是莱克斯并没有阻止他在不知道彼得身份时的解释，也对将真相摊开来没有一点迟疑，他像是早就预想到了这样的结果，也早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并且，这应该算是哈利第一次对莱克斯要跟布鲁斯结婚这件事没有那么不满——因为他没有直接解除婚约。

    “总之，你还有我，你一直都有我。”离开之前，哈利留下了这句话，很显然这是对莱克斯说的，他甚至没有再看彼得一眼。

    哈利离开以后，只剩下莱克斯和彼得的场景陷入了一时的沉默里，棕色眼睛的蜘蛛侠神色称得上复杂，莱克斯没有等到对方开口，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而后道：“也许你想要谈一谈，或者直接分手？”

    彼得深吸了一口气，像在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开口时没有回答莱克斯的问题，只是道：“先吃饭。”

    莱克斯挑了挑眉，对于彼得延后谈话的行为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事实上他也不是很清楚对方现在是什么样的想法，那并不在他预想的状况里，但他理解正常人也许一时半会儿不太好消化这些信息，所以推迟对这件事的讨论也不算多么奇怪，何况现在确实是吃饭的时间了。

    然而很快，莱克斯就发现，即使他理解彼得暂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的想法，也无法理解对方接下来的举动。

    “我只是手受伤，并不是残疾了，我可以自己进食。”而且这情形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来看，也不怎么正常。

    对于莱克斯的抗议，彼得并未说什么，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金发的科学家，仿佛对方不张开嘴他就会一直这么举着一样，这样的僵持完全是浪费时间的行为，因此莱克斯最后还是吃下了对方递过来的食物。

    等到一顿饭在这么诡异的气氛下吃完了，莱克斯才有空闲说出自己的判断，“你在生气。”

    “当然，我当然生气。”彼得没有丝毫否认的意思，“你对自己的身体是不是从来都不那么在意？”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莱克斯的意料，“那只是意外，而且要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我不是在指你手上的伤，莱克斯。”短发青年冷冰冰地开口，“就只是为了一点血，你甚至可以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上床？”

    彼得的话让莱克斯的表情也冷了不少，“你不是我不喜欢的人。”

    “但不是你当初对超人的那种喜欢。”

    “我不喜欢你在这个时候提起他。”

    “那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男朋友、蜘蛛侠、私奔对象、实验样本、超级英雄、救命恩人、超人类、彼得·帕克。”

    “我喜欢你在最后的那个名字。”

    “那很好。”

    “但是你……我不喜欢你骗我的方式。”

    “……哦。”

    他们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第39章

    彼得知道莱克斯在等他说分手, 他知道, 但就是因为知道, 沉默才就此开始的。

    看这个人, 他的脸上都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好像丝毫不在乎这段关系最后的走向是如何的, 确切点说，就好像他其实是一点也不在乎彼得·帕克这个人的，不过当然, 莱克斯当然不会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 他只是……他看起来确实在认真地等着接下来的话，可是这种认真并不是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结果的那种认真。

    但他说的并不是不喜欢他的这话也是真的，彼得当然看得出来，否则莱克斯不会因为他先前所说的话而感到不快，可他们之间真正的矛盾并非是在于他们对于对方的感情。

    莱克斯的做法十分矛盾, 他喜欢彼得, 但在欺骗时，他对待彼得的态度又好像对待无生命无感情的实验对象, 他也不是对这段关系有多轻视，否则他也不必在现在坐在这里等着彼得继续开口，可是对于可能会有的结果，他似乎又并不那么在意。

    这让彼得想起了莱克斯后背上的伤痕。

    在最开始, 彼得以为那是超人留下的, 毕竟莱克斯在北极待了一段时间，而那个时候的超人状态又不怎么好, 可是这些伤痕显然是年代久远的，这就说明是童年时期留下的东西，也许是来自家庭内的，也或许是来自家庭外的，毕竟哪怕白手起家必然有着困难阶段，但在莱克斯相当一部分的童年时光里，他们也是有钱人，那也就免不了一些绑架之类的意外。

    在当时莱克斯没有想要谈起这个的想法，彼得自然也不会逼问，只是这会儿想到了这事，他下意识觉得这两者之间是有联系的。

    童年经历往往容易对一个人成年后的性格塑造有着不小的作用，而莱克斯的童年显然不怎么愉快，他和莱克斯接触了这么久，他也不是不知道莱克斯绝不是那种完全意义上的好人，但是谁都不能去要求另一个人是完美的，如果他自己也不是完美的，他又怎么能去要求别人是完美的？

    诚然，彼得对莱克斯欺骗他的做法感到气愤、不快，甚至认为他们现在的关系纯粹是因为利益所需过，但是莱克斯就是一个这样性格的人，他想要和莱克斯在一起，就需要做好这样的准备，他可以尝试改变或者接受对方，可去指责是不合逻辑的，因为当莱克斯突兀地表示私奔吧的时候，他就应该做好这样的准备了。

    如果莱克斯可以因为利益而和韦恩结婚，而他本身其实根本没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那么早在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就应该明白莱克斯是怎样的人了。

    事实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应该感到庆幸，因为显然，从本质上来说，莱克斯是不信任情感的，但是他不介意发展情感关系，并且不介意认真对待建立起来的情感关系，而他会赞同建立情感关系，是因为他认为同他建立关系的对象是值得尝试的，但假如失败了，那也只是早预料过的结果。

    这是完全可以推断的，他当然没有莱克斯那么聪明，但是他也一点都不傻，莱克斯和克拉克在一起过，可那绝不可能是因为克拉克是超人，毕竟在得知克拉克身份的那一刻他就坚决分手了，那就只能认为他认为克拉克是值得一试的，而在从蜘蛛侠的身上得到他需要的东西以后，他也本可以就此结束这段关系，但是他没有。

    甚至于，这一事实是他自己揭开来的，而他只是等待彼得会做什么决定。

    他把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上。

    “但是我不会分手的。”棕发的纽约英雄这么说，他绝不应当致使对方失望，“也许我们会因为别的事情分手，可不会是因为这个。”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莱克斯的意料，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彼得抢先一步开口了。

    “只是我需要你告诉我，你不会和布鲁斯·韦恩结婚。”

    这似乎比彼得之前的话还要出乎莱克斯的意料，但是对于这种出乎意料，金发总裁的反应离糟糕的那一面要远得多。

    “你知道这是一笔相当不划算的买卖，对吧？”说是这么说，但他的嘴角却已经勾起来了。

    考虑到彼得的性格，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可以发现，要让蜘蛛侠去对付超人显然是一件过于困难的事，而韦恩家的实验室远比不再能作为武器的蜘蛛侠要来得有吸引力多了。

    但是聪明的彼得·帕克比实验室更加会令人惊喜，所以这也不算是过于不划算。

    莱克斯看了眼似乎没有要改变主意的男友一眼，拨通了未婚夫的电话。

    布鲁斯看到来电显示是莱克斯的时候有些意外，毕竟照对方突然消失的情况来说，莱克斯会再联系他显然不会用这种……普通的方式，而如果他用了这种普通的方式，只能说明事情比计划好的多出了一些意外。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接通电话，“莱克斯。”

    “嗨，韦恩叔叔。”通话中的青年声音一如既往的有着不合常理的雀跃，但这也说明莱克斯没有遇到意外，或者就算遇到了，也至少是处在他的控制之下的。

    “我想现在你最好还是别这么叫更加合适。”毕竟在平时也就算了，即使他们确实有年龄差，在即将结婚的时候还叫叔叔实在是不怎么得体。

    “恩，关于这个……”莱克斯的声音顿了顿，布鲁斯推断他也许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接着道：“考虑到我的私奔对象、现男友正在半米之内，可以把我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所以叫叔叔比较能显示出距离感。”

    一听到私奔对象、现男友这样的词语，布鲁斯就感到自己大概知道莱克斯打电话过来是想说什么了，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点无奈，“莱克斯……”

    “是的，没错，鉴于我的男朋友突然意识到我还没有跟你解除婚约，所以我不得不要打电话来说清楚这回事。”

    “只要你别告诉我这是你那个男朋友逼迫你的，再发生一次克拉克那样的事情，我是不会再给你收拾烂摊子的。”

    “虽然确实是他要求我的，但是某种程度上，我也并不介意，而且我不认为如果我打算再次和你结婚，你会……好吧，暂时就不提结婚这回事了。”

    “告诉我你的男朋友不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