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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蕾叹了一口气,天逆果无论对洛山山妖和洛山水妖来说都是圣果,徐钦这小子居然可以说忘就把它忘了。她揉了揉太阳穴,道:「不论什么妖,只要服下天逆果,他的愿望就会实现。当然,这愿望不能与天道违背,所以服用天逆果其实是有限制的,只是很多妖不清楚。徐钦,别告诉我你是无聊把它拿出来的。」

    徐钦这下才知道自己拿了个烫手山芋出来,若消息传出去肯定个个都来抢。他思索了一会,才道:「坦白跟你说,我觉得自己会来到永宁二十二年,是孙烈算计好的。我在时之域遇见了一位故人,他转告我取下天逆果,说是国……孙烈要用的。」

    杜蕾沉默了一会,才道:「……我相信他的性子,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

    天逆果对洛山妖族来说是异常神圣,如今杜蕾听到孙烈想用多少有点不高兴,徐钦见状便安慰道:「孙烈那家伙和某人打得火热,也没心去做什么坏事。」

    杜蕾一怔,没想到听到未来孙烈的感情八卦,她没有错过徐钦口中「某人」,这颜控小狐狸最终喜欢上人类?

    徐钦进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杜蕾有比较大的反应,便把尉迟迥曾经提及的八卦告诉她:「听说孙烈和那人年轻时发展过,之后分了,那人长大后拼了老命也要把他追到手。」

    杜蕾听了都不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徐钦虽然说得好听,但以孙烈的性格,绝对是撩完就跑真刺激,却没想到最后还是栽了。

    真做那小子会做的事。

    「不说他了,徐钦,今天叫你来其实是有事问你。我已经快不行了,与其这样死去,倒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让我的死更有意义。」

    「我可以送你,或是尉迟迥其中一个回去未来。当然,你可以指责我是想把你们分开,但是难得有这个机会,我还是希望给你选择的权利。」

    杜蕾严肃的神情代表她是认真的。

    徐钦却不知如何反应,老实说他一听杜蕾的提议时就想反驳「我们不会分开」,可细想下去,他在这里有义父,而尉迟迥的所有都在三百年后的京城。

    尉迟迥念念不忘要在这年代建冥众所,不就是自欺欺人弄一种和未来年代没分别的错觉?

    多少个夜晚尉迟迥缠着自己不放,可徐钦知道对方不像表面上那般自若,夜阑人静时回想到冥众所的人与物,只能通过发泄来转移内心的不安。

    尉迟迥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他真的可以说出「不,杜蕾,不用了」吗?

    他做不到,因为他知道尉迟迥在这里根本不开心。

    「……我想考虑一下。」现在的徐钦回答不来。

    「可以,反正我还可以撑多一阵子。」杜蕾没想过徐钦能即时回答她,对相恋的人来说,为了在一起而折对方的翼,还是忍痛放手给对方高飞的天空,从来都是难以舍割的问题。

    徐钦低声道:「谢谢你的好意,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那就好,还有一件事,徐钦,是我要孙烈瞒住你们我洛山水妖的身份,希望你不都埋怨他。」

    「我不会的,若我是洛山妖族,我也不想那么多人知道。」徐钦完全理解她的顾虑。

    杜蕾淡淡一笑,她知道徐钦最后一定会答应自己的提议,她也已经开始把一切教给徐雁风,身为洛山妖族应当知道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即使对他们来说那是恶魔般的诅咒。

    她曾经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和曾经的主子一样,产下半妖,尝试融合人与妖的鸿沟,可惜她失败了,还摔了个粉身碎骨。她注定看不到未来杜家能否摆脱那该死的能力,只能拜托孙烈了。

    徐钦心事从从的步出房间,就有下人来跟自己说尉迟迥在找他,他匆匆回到院子,和孙烈擦身而过时,就听到对方轻声跟自己道:「那件事可不要跟尉迟迥说。」

    徐钦步伐一僵,他曾经有一盏茶的时间想跟尉迟迥商量,但很快就他否认了,毕业尉迟迥肯定会说自己在这里很好不想回去。

    「这是当然。」徐钦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仿佛一人一妖只是刚好碰上,然后点个头打个招呼而已。

    徐钦回到房间就看到尉迟迥又在喝茶,休闲的样子一扫徐钦的心事重重。他上前替自己倒了一杯,失笑道:「哥,你真的很喜欢茶。」

    尉迟迥放下茶杯,语气有着他自己不能察觉的傲骄:「谁叫师父有事没事都会砌茶,把我养成这副德性。」

    徐钦听尉迟迥提起屈莫敖,脸上一暗,果然尉迟迥是比较喜欢三百年后的京城吗?

    尉迟迥见徐钦脸上不对劲,断定对方听了些坏消息不知如何开口,便道:「怎么了?刚刚杜蕾跟你说什么?」

    徐钦心里幸庆尉迟迥转移了焦点,尉迟迥若问为何脸色难看,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把杜蕾的话跟尉迟迥讲了一遍,却隐去她洛山水妖的身份,只说她是山鬼之仆,反正山妖这么多种类,估计尉迟迥不会联想到洛山那边。

    「原来如此,我就说她怎么喜欢徐雁风。」尉迟迥听到杜蕾时日无多的消息时,心里也好不了哪里去。无论杜蕾是人是妖,她都是一个值得深交的爽朗女子,被靖王和太子折磨到没了生存意志,这是谁也不想见到的结局。

    徐钦低下头,他不想再继续这话题,再说下去不知他会不会把杜蕾的提议一时口快说了出来。尉迟迥误以为他心情低落,就轻咳一声,道:「对了,季海,刚刚我去了趟东宫找到好东西,你过来看看。」

    徐钦猛然抬眸,一脸吃惊道: 「你怎么跑去哪里?」

    「那里现在和冷宫一样人影也没个,简直是任人自由出入,我去看看太子书房里的兰花图有什么,怎知发现了这个。」尉迟迥指了指桌上用布包住的东西,道:「季海你看看认不认得?」

    徐钦翻开布包,里头的是几块白色的玉,他望了尉迟迥一眼,见对方点头后才拿上手,仔细看了几遍,疑惑道:「这是我见的?我没印象但手感很熟悉。」

    尉迟迥笑道:「当然熟悉了,这是冥众所联络用玉壶的原材料,这下我们赚到了,季海。」

    徐钦奇道:「为什么太子要把这玉藏起来?」

    尉迟迥满不在乎道:「我问过孙烈了,通常一只山鬼的地盘就是一座山,山鬼彼此之间就是用这玉来通讯的。太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了这些,才得以联络上他那个妖弟弟,后来更接了过来。心里有鬼看什么东西都有鬼,太子应该是担心有人看出这玉非人界之物才收起来,与期担心这小事,不如担心自己的脑子,怎会由着自己的猪队友在东宫杀人,若是我就一脚把妖踢回去了。」

    徐钦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太子的败因主要因为以妖为自傲,他身上有山鬼的血统,自然就认为人界所有的妖都会低头为他所用。

    「顺便说一句,靖王应该很快就坐上去了,之后要忙了。」尉迟迥含糊的说了一句,他相信自己很快就会干会老本行——绣衣。

    徐钦望了外头的走廊一眼,见没有下人,才低声道:「他父亲还活得好好的?」

    尉迟迥嘴角勾起了嘲弄的微笑,道:「很简单,他老子退位就行,当然,对外会说得好听点,例如皇上主动让位之类。」

    徐钦明白靖王绝对得做得出这些事,天家从来就没有亲情可言,只是杜蕾来这么一手,历史已经完全变了,而当中最大的变数就是:「安王还活得好好的,皇上不会容许有人挑战权威,他很快就会被放出来对抗靖王。」

    尉迟迥摇摇头,道:「你以为靖王会让他活着出来?季海,你可知道那天是谁的人放你和孙烈出来?」

    第111章 再见(四)

    尉迟迥的暗示令徐钦侧目,他满脸不可思议,原以为参与者只有惠王、太子和靖王,哪知安王也悄悄插了一脚。

    「是安王?」徐钦说完也觉得难以信服:「怎么可能?」

    尉迟迥冷哼一声,道:「怎会不可能?我听孙烈说了,放你们出来的人是军人,靖王没派过人来救我们,能和军方勾搭上的只有他了。他大概是想坐收渔人之利,把愈多人送去永安门,场面愈混乱,最好是两败俱伤,那他之后获得的利益就愈多。

    「季海,顺便告诉你,靖王之所以能在永安门伤到太子,主要原因也是皇上默许,他把太子的身份捅出去,皇上自然不会容下半人半妖坐上龙位,便借靖王之手把太子和惠王除去,历史只会说靖王弑兄,皇帝声誉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徐钦沉默了一会才道:「……这水太深了。」

    尉迟迥把徐钦拉到自己身边,捏捏他失落的脸颊,道:「季海,你之后也是要当绣衣的,这些事接触多了就能看穿,再不济,万事有我伴着,不要紧。」

    徐钦听了这话心情直插入谷底,自和杜蕾谈过后,他愈来愈能发现尉迟迥是多么喜欢未来的生活,即使当不了冥众所的人,当个绣衣他也是欢喜的。

    他真的可以自私地跟尉迟迥说「和我一起留在这里」,然后堂而皇之拒绝杜蕾?

    尉迟迥虽然不会说什么,但会不会心里怨恨自己不放他回去?

    这样相处下去,彼此之间的爱也会有消磨的一天,那时他们会不会变成生死不复相见的仇人,从此天各一方?

    他不想这样,如果真有一天,他宁愿放尉迟迥回去,这样留在心头,会是爱和思念,而是巴不得对方消失的恨意。

    三百年后的京城,有孟应明、贺桐、钱继光,还有比现在靠得住的孙烈和屈莫敖,他们认识了尉迟迥十多年,定能替自己看好他。尉迟迥能重新做回他的千户,每天斗斗百官打打妖,日子绝对比眼下快活自在得多。

    也许,日子久了,尉迟迥终于可以放下对自己的感情,结识了另一位的男子,和他手牵手渡过余生。偶而喝起酒来,尉迟迥会跟那人说起自己的事,用平淡的语气说自己渣了他,说百年后就能见到自己。

    对了,三百年后的京城还有宁百户,那只和尉迟迥焦孟不离的鸡,定能好好看着他,不让他做傻事。

    所以,放尉迟迥回去未来,让一切回归正途,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尉迟迥原来正想开玩笑道不知徐雁风会不会受他们影响变成绣衣,却发现徐钦脸色难看得紧,手里额头也冒出冷汗,顿时吓了一跳,以为他被妖化痛折磨得厉害,急道:「季海,是不是辛苦?我来帮你针针?」

    徐钦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一时的沉思令尉迟迥担心了,便道:「哥,没事,我在想杜蕾的事。」他话说得没错,只是存了误导成份——尉迟迥以为他在想杜蕾快要离世的事,实情他在想杜蕾说把他送回去的事。

    徐钦脑内忽然浮现出贺桐的样子,联想到她「只要身不要心」的作风,一时不知那来的力气,猛然地尉迟迥推到床上去,再利落地跨坐到对方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所心悦的男子。

    「季海,你……」

    尉迟迥被徐钦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但很快又放松身体任着对方胡来。徐钦这是……不安了?

    徐钦听到尉迟迥开口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当下就崩溃得想滚下床,然后就这样滚出院子,然而,脑海另一把声音却告诉他:这样就对了,你之后都见不到他了,怎样也要吃了他再说。

    徐钦挣扎了几秒便顺从了欲︱望,他很贪心,不单只心,他连身也一并想要。一想到这会是他们最初也最后的交融,内心的苦涩涌上眼眶,苦得他几乎想跟尉迟迥痛哭。

    但是他不能这样做,他已下了决心,不能被自己的情绪影响得最后的温存也没有了。

    「我、我已经把所有书都看完了!现在来、来实践一下!」脸红的徐钦说这话时心虚得很,他没道理跟尉迟迥坦白自己和杜蕾的协议,他急匆匆随意找了个借口,不知骗不骗倒尉迟迥。

    「季海想实践我何时也欢迎。」尉迟迥摸上徐钦的脸颊,柔声引导:「可是季海可以先告诉我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徐钦用力眨眨眼,忍住自己的泪意,之后不会再有一个尉迟迥对他温柔碰触了,他把脸倚在尉迟迥带着暖意的手里,道:「没什么。」

    「你不说我们就这样,直到你肯开口为止。」尉迟迥对此很坚持,也很佩服自己到现在也能克制不在徐钦压下去。

    徐钦很清楚尉迟迥较真的性格,努力在脑子编了几个一听就知道是撒谎的借口,忽然灵机一触,想到之前看过的《情话大全》,便道:「你不是说靖王他父皇退位吗?他登位后一定有很多见不光的事要你做,你得宠会不会……找多几个……」

    他说这话时都险些咬到舌头,因为他知道尉迟迥不会这样的。

    「你知道我不会的。」尉迟迥皱起眉,他把徐钦的心虚看作不安,自然也不觉得徐 钦在骗他:「谁跟你说这个了?」

    徐钦移开眼,继续圆他的谎:「只是听到有人这么说。」

    尉迟迥不满道:「哪个下人这么嘴碎?明天就把他赶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