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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台宫主一夜白头,传宫主之位于兰陵仙子。

    怜花公子离宫,去往大漠收网。

    谋划了两年的事,终于要有一个结局。

    第四十章

    磬书在王怜花的卧房里点了檀香,望了望榻上相拥的两个人,静静推门出去了。

    迎面是筝画期待的目光,磬书淡漠地看了她一眼,便坐到廊下闭目养神去了。

    筝画一阵烦躁,扔下一句“我去外面看看”,便提剑去了大门口。

    兰陵仙子看了她们两个一眼,攒起一个浅淡的笑意来,惹来磬书不满的一瞥。

    她安抚地拍了拍磬书的肩膀,轻声道,“祸害遗千年,这小混蛋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可是,上一回夫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磬书急急收住了话头。

    兰陵看了眼禁闭的房门,“他舍不得咱们伤心,断没有给自己人害死的道理。”

    内室卧榻上,沈浪盘腿而坐,拥了王怜花在怀里。他们十指相扣,浅淡的金色气流绕着两人流转,就像一副静谧的人像。

    天光演变,日夜更替,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对沈浪没有任何影响,所牵挂者,唯有怀里的这个人。

    王怜花慢慢鲜活起来,仿佛是春暖花开是,冰川消融成溪流。倒是沈浪,一点一点疲惫下去。

    第七日午时,一股强劲的内力从屋外袭来,沈浪甚至无法抬手抵挡,任由那它切断了两人的联系。

    澹台净推门进来,看了眼两人,冷笑道:“你还真是个疯子,怎么,你想以命换命?”

    沈浪叹了口气,将怀里的王怜花轻轻放到床上,苦笑道,“我总想着,还能再撑一会儿。”

    “筝画,带他出去。”

    澹台净边上前查看王怜花的状态,边招呼人带沈浪出去,他斜眼道,“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进来,我们魔宫可担不起一条大侠的命。”

    筝画探头去看王怜花,被澹台净当头拍了一掌,她若无其事的转回来,带了沈浪出去,嘴角却悄悄的勾了起来。

    兰陵倚在门口,看着沈浪不住的揉额角,噗笑了一声,同筝画道,“你说,这算不算越看越顺眼。”

    筝画质疑道,“你?”

    兰陵挑眉,“我说里面那个。”

    “他还隔代亲呢。”筝画撇嘴。

    沈浪回来的时候,澹台净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他坐到王怜花床边,刚想为他理一理鬓角,就看到了王怜花的眼角微微泛了红。

    “怜花?”

    沈浪握了他的手,颤了声儿叫他。

    “怜花,怜花。”

    那人不答话,睫毛却颤动起来,打他眼角流出一行泪。

    沈浪抬手为他抹去那行泪,把人抱在了自己怀里,轻轻抚他的后背。柔声哄道,“没事了,没事了。”

    王怜花抓住了他的前襟,脸在他胸口摩挲。

    “我差点死了,”他闷闷的说,“沈浪我害怕。”

    沈浪把人拉出来,与他对视,轻声笑他,“这会儿知道害怕了?”

    王怜花嗤之以鼻,“别笑了,丑死了。”

    沈浪终于失笑,与王怜花抵了额头,坦然道,“我也害怕。”

    王怜花却静默起来。

    沈浪低下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的手。

    沈浪心头一跳,果然眼见着王怜花翻过身去,不再言语。

    “怜花。”?

    “你出去吧。”

    两人同时开口,又都齐齐安静下来。

    “忘掉你看见的,出去。”

    沈浪安静的看了王怜花一会儿,上前为他掖好被角,吻了吻他的发顶,转身出去了。

    沈浪等了王怜花三天,没有再等到他与自己说任何话。

    第三日下午,磬书带来了下月十五秦州听风楼宝鉴盛筵的消息,和江湖上盛传的,沈浪是这一切的主谋的消息。

    沈浪失笑扶额,“他是布了多久的局。罢了,”他看了眼窗棂的位置,那后面似乎有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他道,“他想我去,我便去就是了。”

    那日隐蝠反嗜爆发,王怜受的伤其实并不重。

    纵他带了外人进来,也阴差阳错找回了隐蝠不是么?澹台净也并没怎么怪他,象征性的罚了他一顿便随他去了。

    只是没人会想到,王怜花助沈浪渡过疏颜入体的最后一劫后,会去后山。

    王怜花叮嘱沈浪,后山有一群老不死的,你不要去招惹他们。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他自己。

    这天下没有谁是第一,山外总归还有山。

    王怜花解决不了的问题,别人未必不能解。

    王怜花确实会养疏颜,但是疏颜不是由他最初培育出来的。

    种下疏颜的人可以控制蛊虫,催发疏颜的人也可以。不可逆转。

    王怜花可以控制沈浪体内的蛊虫,筝画也可以。

    沈浪身上的蛊虫,是从自己身上分化出来的,王怜花跟自己说,我不允许自己有弱点捏在任何人手中,所以必须切断筝画和沈浪的联系。

    他去了后山,出来的时候带了一身的毒。

    他切断了筝画和沈浪的联系,将身上的毒清了七七八八,便去找了澹台净,把自己关在了冰室里。

    他给自己下了药,沉睡之前,澹台净问他,“你怎么蠢成这样。为了一个臭男人值得么。”

    “不值得啊,”王怜花委委屈屈道。

    “在外面呆了这么些年,我都快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了,是我自己高估了自己。”他苦笑,“早知道整成这样我才不多事,把那混蛋宰了也比现在这样强。”

    他摸了摸自己开始变老的脸,“太难看了。”

    是夜,澹台净匆匆赶到王怜花房里,抬手就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

    他拿一双白玉一样的手去扯王怜花的衣服。

    “澹台爷爷你干嘛!”

    王怜花惊呼。

    “闭嘴。”澹台净横他一眼,探头去看王怜花胸口。“师父为了留下你可真够狠的。”

    王怜花扭头不看他。

    却见澹台净揉了揉他的发顶,露出一个难得一见的,堪称慈祥的笑容来。

    他这么笑着,点了王怜花的睡穴。

    王怜花觉得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一场梦。

    他梦见小时候的事。

    是双亲决裂的时候,王怜花还是个小孩子,还不是能记很多事的年纪。

    可他却清楚的记得,母亲当着父亲的面,将天云五花绵射向他。

    他那时候其实并没有觉得有多害怕,他不认为母亲会害自己。

    醒过来的时候,是兰姨守在自己身边。

    而母亲在另一边床上沉睡,似乎伤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