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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校场上一片嘲笑声。

    李仲兰羞得面红耳赤,抓着弓身的指关节都挣得发了白,额上汗水涔涔,卯足了劲去提弓,可惜他自己都没有这把弓重,又如何能提得起来?

    就在他尴尬万分的时刻,一双长满厚茧的温暖大手搭在他的手上,赵庭阶从背后将他勾在怀里,细心地为他的右手戴上铁环,又从地上捡起铁弓,对仲兰说:“握住弓,我教你。”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赵光义站在高台上神情复杂地看着那两个人。

    李仲兰将手搭在弓身和弓弦上,其实他只是装装样子,整把弓的重量全由赵庭阶在承担,庭阶先是搭了一支羽箭,正中靶心,然后又在弓弦上搭了三支箭,贴着仲兰的耳根悄声道:“给你表演个戏法。”

    他说完,将弓横放,绷开弓弦,右臂一发力,三支箭飞速射出,三个箭靶全中靶心!

    “好!”

    虽然不习惯郡王与李仲兰的黏腻,大伙还是为郡王的箭术折服。

    电光火石间,空中闪出一支羽箭,“嗖”一下射到赵庭阶刚刚射过的箭靶上,却是瞄准前者的羽箭,将早已钉在靶心上的箭劈成两半,而后这支箭又稳稳地钉在了箭靶上。

    将士们目瞪口呆,稍顷,才发现此箭是看台上的赵光义所射,不由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声:“陛下威武!”

    赵庭阶一手抓着弓,一手搂着李仲兰的小腰,走到方才递弓给仲兰的校尉身边时,振臂一甩,将弓重重抛给了校尉。

    倒霉的校尉被铁胎弓砸了个满怀,竟被逼得连退几步,面部扭曲,显然吃痛至极,重弓也从他手中掉落下来,砸在他的脚趾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赵庭阶带李仲兰回到帐篷,仲兰仍在为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赵庭阶见他嘟着嘴,宽慰道:“他们笑话你其实也是好事,说明你在他们心中仍旧是个男人。”

    李仲兰哭笑不得:“我哪里不是男人了?”

    赵庭阶替他把甲胄解开,笑道:“在我眼里就不是。”

    李仲兰黑了脸,要去打赵庭阶,庭阶把他的手擒住,哄道:“乖,别闹,否则又出汗了。”

    李仲兰刚才发力过猛,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赵庭阶用干布将李仲兰身子擦干,又去取了水给对方清洗,当湿布擦到胸前的粉红时,仲兰如被电流击中,身子痉挛了一下。

    赵庭阶甚觉有趣,反复试探,李仲兰将湿布打落到水盆里,恼道:“别玩了!”

    “还敢说自己是男人?”赵庭阶浅笑,改用手指大力揉捏,李仲兰承受不住,嘤咛一声,终于跌在对方怀里。

    第二日清晨,部位拔营前行,午后负责侦查的斥候来报,说前方出现小股辽军,赵光义疑心敌方使诈,但这种立功的机会自然是要给郡王留着的,于是赵庭阶率一众士兵前去冲锋陷阵。

    临行前,仲兰担忧地凝视着庭阶,对方却用眼神告诉他:“放心!”

    谁知直到傍晚,赵庭阶都没有回来,李仲兰焦急万分,顾不得逐渐下降的体温,一个人站在营外痴痴地等。

    此时马蹄声得得,有兵曹策马奔来,焦急地对李仲兰说:“不好了,郡王遭强敌袭击,身负重伤,恐怕不行了!”

    李仲兰脑中惊天动地一声巨响,他来不及思考任何问题,找了一匹马就对兵曹说:“郡王在哪里,快带我去!”

    于是兵曹慌慌张张带路,李仲兰心急如焚,也不知行了多久,才发现有咸咸的液体流入口中,他忙擦干眼泪,问兵曹:“郡王在哪里?”

    兵曹指着前方一道山谷,支支吾吾地说:“郡王在谷里。”

    四周非常寂静,完全看不出战斗痕迹,但李仲兰竟认为这静默是赵庭阶兵败的信号,因而纵有疑虑,依旧义无反顾地向山谷奔去。

    其实依赵庭阶的头脑,怎会率兵轻易向山谷冒进,那样岂非中了敌人的瓮中捉鳖之计?可李仲兰关心则乱,丧失了理智,还未好好思考就冒冒失失闯入深谷。

    谷中很安静,只有北风呼啸的声音,李仲兰策马奔了一段路才发觉不对劲:地面上很是干净,没有任何伤兵,甚至连一点战备物资都没有。

    不好!得赶紧回去!

    李仲兰调转马头,狠狠踢了下马屁股,拼力从原路返回,却不知他头顶上有数支□□已经瞄准,随时准备发射。

    山顶上一个戴着白色毡帽,披着满头小辫的辽国年轻将领一扬手,四五支□□脱膛而出,齐齐向李仲兰射来!

    李仲兰听到前方风声鹤唳,知道不好,化作黑烟躲了去,他的马却遭了殃,被箭射中腹部,痛得扬起前蹄,嘶叫着向远处疾驰而去。

    李仲兰见马加速,大惊失色,又化形为黑烟,欲去追马。

    那个辽将赫然皱紧浓眉,对□□手说:“快射那黑烟!”

    更多的□□袭来,将黑烟打散,李仲兰体力不支,落到地上,连打了几个滚,手也被尖利的石子划出好几道深长的伤口。

    他的体温已经很低了,又在荒郊野外,就算没有遇到敌军,也会被冻死在这里。

    李仲兰摇摇晃晃站起身,虽然眼下他丢了马,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用脚力赶回营地。

    谁知高处突然横空飞出一名悍将,提着刀就往李仲兰面门上砍,李仲兰身形一晃,与对方拉开一段距离。

    那辽将发起狠来,又欲挥刀劈砍,他怒目圆睁,欲以气势压制李仲兰,当二人对视之时,那辽将的神情倏地发生了变化,他的手僵在半空,惊讶道:“你好美!”

    第76章 灾星

    李仲兰起了嫌恶之心,果然是除了赵庭阶,他受不得任何人直言不讳的轻薄。

    趁着辽将愣神的工夫,李仲兰再度化为幻影,欲逃离敌方区域,可惜他越施展法术,阴气越盛,结果没跑多远就掉在了地上,如同一只中箭的大雁。

    那年轻的辽将赶紧奔过去,也不砍李仲兰,也不扶对方,反而语无伦次地赞叹道:“你比天山上的雪莲还美!又会神力,你不会是山神吧!”

    李仲兰满头黑线,他要是山神还用得着受寒毒之苦?眼下他只想离这个莫名其妙的辽人远远的,再被对方拖着,他真的要冻死在野外了。

    “看你的装备,应该不是普通士兵,不过你放心,我耶律哇哥善待俘虏,尤其是像你这样美丽的俘虏!对了,我叫耶律哇哥,你叫什么名字?”年轻的辽将微微俯着身躯问,他甚至脸上还带了一丝诚挚的笑容。

    李仲兰气极,他不喜欢被人一口一个“美丽”地夸着,他不理会对方的询问,勉强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地想要离开。

    耶律哇哥岂能放他走?于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热情地说道:“你跟我回去,你不用做俘虏,做我的义弟如何?对了,你多大?我今年十八。”

    李仲兰被这个啰嗦的耶律哇哥缠得受不了,欲甩开对方的掣肘,可惜对方死死抓着他,像粘人的麦芽糖,甩都甩不脱,他虚弱地怒道:“你放我回去,我就做你义弟。”

    谁知对方朗声笑起来:“放你回去你就不理我了,要结拜得趁早,咱们这就去结拜!”

    说罢,竟将李仲兰扛在肩上,稳步跃上山坡,还一边跳一边吃惊道:“你的身体好冰!莫非真是从雪山来的山神?”

    李仲兰又惊又气,几番挣扎下来,精力已经耗了大半,开始颤抖个不停,耶律哇哥还以为对方顺从了他,心情顿时大好,又唠唠叨叨讲了一路,让他的手下都震惊了。

    走了没多久,便到了辽军大营,李仲兰即便在瑟瑟发抖之时也留意到原来辽宋两军的距离如此之近,想来这里驻扎的必定是北汉请来的援军。

    耶律哇哥将李仲兰扛进帐篷,将对方放在低矮的床铺上,李仲兰冷得要命,看床上有被褥,赶紧裹在自己身上,让耶律哇哥呆了一呆:“你是想跟我一起睡吗?”

    李仲兰无可奈何地摇头,耶律哇哥耸了耸肩,在雕着虎纹的桌上捡起一把匕首,又拿了一个银碗,就这么直勾勾地冲着李仲兰走过来。

    李仲兰柳眉紧蹙,警戒地盯着耶律哇哥手中的匕首,不知对方要做什么。

    依他现在的情况,其实也只能任人宰割。

    耶律哇哥将盛着酒的银碗放在床边,将掌心一翻,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划了一刀,然后将自己的血滴入碗中,对李仲兰说:“咱们今日歃血为盟,结为金兰,以后我就是你大哥,我一定会罩着你的!”

    说完,他就去拉李仲兰的手,也要给对方放血。

    李仲兰拼命将手往后缩,他才不要莫名其妙找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大哥”,而且对方还是个辽人,可他力气没对方大,只能被迫翻开冻得有些发青的掌心,等待挨刀的命运。

    谁知耶律哇哥看了李仲兰的手掌半天,觉得细皮嫩皮的,又舍不得割了,因为实在拿不定主意,便又开始唠叨起来:“你这手真美!我们大辽的女子都没你的手好看!你容易留疤吗?不然我割你的手指?”

    李仲兰烦得不行,反而催促道:“你要割便割,那么多废话!”

    耶律哇哥憨笑起来,最后还是割了李仲兰的手指,接着将仲兰的血也滴进银碗里,自己端起碗饮了一大口酒,又将碗递到仲兰唇边,意思是要对方也喝。

    李仲兰没有办法,喝了一小口。辽人的酒非常烈,即便李仲兰喝得不多,也觉得喉咙如火灼烧一般。

    不过他倒有些欣喜,喝完酒后身体暖了一点,因此思量着日后是否需要在晚上饮酒,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酒量不好,容易醉,到时庭阶对他做什么他都不知道,当然庭阶也不会乐意让他神志不清,庭阶还是很喜欢和他说情话的。

    唉,不知庭阶怎么样了?自己不见了,庭阶应该很着急吧?

    李仲兰很是沮丧,没留意耶律哇哥的唠叨:“身体怎么还是这么凉,我让萨满婆婆给你看看。”对方说完就出了帐篷。

    过了不久,一个全身挂着骨头和牙齿饰物的老婆婆随耶律哇哥来到仲兰身边,那老太婆瘦骨嶙峋的脸上还画着油彩,手上拿着一根长杖,杖首也由骨头组成,令李仲兰十分好奇。

    那所谓的萨满婆婆对着李仲兰举起右手,开始念起一串仲兰听不懂的咒语,神奇的是,杖首的骨头也随着咒语悉悉索索地抖动着,渐渐地,骨头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开始乒乒乓乓互相击撞起来。

    萨满婆婆忽然现出惊恐地表情,一把揪住李仲兰的衣襟,豆大的浑浊眼珠中射出凶狠的光芒,李仲兰勉力推开她,她又对着耶律哇哥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话,从耶律哇哥的神情来看,似乎是在说着很不好的事情。

    耶律哇哥重重地摇了几下头,激动地冲着萨满大声说话,两个人争执起来,最后,耶律哇哥斩钉截铁地用契丹语说了什么,萨满神色黯淡,悻悻退下了。

    “你们在说什么?”饶是寒气刺骨,李仲兰也抑制不住好奇心,他觉得那婆婆刚才一定在说他。

    “婆婆说你是上天派来的灾星,是我们最大的威胁。”耶律哇哥不愧是北方汉子,一根肠子通到底,说话完全不加掩饰。

    李仲兰哭笑不得,将棉被裹得更紧了些,叹道:“我是你的俘虏,怎么威胁你们?”

    “不,你是我的义弟,不是俘虏,今后我一定会照顾你的!”耶律哇哥一本正经地说,为了表示诚意,他还强行抓住了李仲兰的手,那份热乎劲令李仲兰觉得这小子根本是在借着结拜占自己便宜。

    可惜耶律哇哥的保护有限,不多时,一个上唇胡须夸张上翘的中年辽将提着弯刀气势汹汹进入帐篷,二话不说就往李仲兰身上砍,千钧一发之际,耶律哇哥拦下对方,用契丹语焦急地跟对方说了一通话。

    中年辽将虽然更黑更粗壮,但长得跟耶律哇哥很像,且铠甲等级同样不低,李仲兰猜测二人是父子关系,仲兰觉得搞笑,这不是凭空又多出来一个义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