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分钟时间，过得比一个世纪更漫长。

    那边突然有了清晰的呼吸声，吴世勋急忙开口问“艺兴哥，你……”

    “世勋？”那边并不是张艺兴的声音，而是鹿晗。许是刚洗了澡的缘故，声音里带了氤氲水汽，比平时更加温柔清澈。

    吴世勋突然噤声，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深呼吸鼓起勇气，“哥。”

    “恩。”那边有鹿晗浅浅的呼吸声。

    吴世勋在心里倒计时。

    3要怎么说呢？

    2不要紧张吴世勋。

    1就直接告诉他好了。

    “其实我喜欢你，”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一直都是你。”

    那边传来一声浅短的吸气声。

    2鹿晗

    张艺兴的声音百转千回，鹿晗只当他习惯性抽风，并不搭理。一分钟之后，惨叫声伴随着‘匡匡’的砸门声，动静之大，让鹿晗不得不快速冲掉身上的泡沫，套上睡裤，拉开门。

    张艺兴原本一脸便秘的表情，看到他之后豁然开朗，“鹿爷，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什么？”鹿晗边擦头发边问道，“你就是为了说一句不是玩笑，所以特意来敲门？”说着，鹿晗双手抻开毛巾，迅速从张艺兴脖子绕过去，正色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在我洗澡的时候？”

    “不是不是。小的哪里敢。”张艺兴举手投降，“是刚才说世勋的时候。”

    世勋，两个字成功地让鹿晗变了脸色。他收回毛巾，捏在手里等待下文。

    张艺兴接着说“我打最开始就一直当他是弟弟来着。天地为证，我老张直的堪比齐天大圣的金箍棒！！”

    “蛤？”剧情毫无交代的跳转，让鹿晗瞬间发懵。

    张艺兴抓住鹿晗的一只手，苦口婆心“我和吴世勋，一直革命友谊，纯洁的男男关系。刚才是我误会了，才会故意那样开玩笑的。”

    尽管因为惊讶脑袋处于空白状态，但鹿晗还是抓住了几个关键词“误会？”

    张艺兴恍然大悟地拍下脑袋，张大嘴，举起右手的电话，“说来话长，你自己听。”

    说着，就将电话直接放到鹿晗左耳旁边，鹿晗疑惑地接过电话，没等开口，那边已经传来声音伴着急促的呼吸“艺兴哥，你……”

    “世勋？”理智反应过来前，鹿晗已先开口说出对方的名字。

    急促的呼吸声戛然停止，好一会，对方才糯糯地叫了声“哥。”

    “恩。”理智再次掌控大局，鹿晗轻答一句。

    对面的张艺兴不知为何摇着头，无可救药地盯他一眼，背着手晃悠悠地走了。背影活像是招摇撞骗的伪神算子。

    正乐呵着，手机那端冷不丁传来声音“其实我喜欢你。”

    鹿晗以为吴世勋又是在用韩国男生特有的方式道歉，摇了摇头，正准备回一句话，那边又传来一句“一直都是你。”

    这不像是开玩笑。

    声音虽然软糯，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清楚地传进鹿晗的耳中。这句话像被神灵赋予了生命，每个字都伴随着纤尘落地的灵透清脆声音，在鹿晗脑中翩然起舞。他们不再是一句完整的话，而散开成了一个一个独立的词语。鹿晗能看懂每个词语的意思，却无法将它们拼合在一起。

    吴世勋，他在说什么？其实，他，喜欢，谁？

    “哥。”

    耳边的声音打断鹿晗的思维，鹿晗有些紧张地滑动喉头，握住手机的左手心一片潮湿。他张开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轻咳了一声“你……”

    “鹿晗，”对方突然强硬地叫了他的名字，让他要说的话全哽在了喉头，“我喜欢你。”

    脑中的各自起舞的词语突然集合在一起，跳起整齐划一的舞蹈。杂乱被顺序代替，鹿晗终于能看清这句话：其实我喜欢你。

    其实他喜欢……我?其实他喜欢我！！！这一秒，原本跳舞的词语突然变身为烟火，色彩绚烂、造型各异。它们一朵一朵在天空炸裂，然后如花瓣般下坠，下至一半，凝在空中，变成一颗又一颗粉红的星辰。长久以来的暗恋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源源不断地向外释放能量。

    “你呢？”吴世勋问道。

    这之间，鹿晗还能听到吴世勋的声音，他晃晃脑袋，试图让这场狂欢暂停，却徒劳无功，只能继续任脑中炸成一团。

    “鹿晗？”吴世勋似乎是着急了，“你在听吗？”

    “世勋呐，”嘴角不自觉浮现一个微笑，长久以来的心结随风消散，这之间的一切矛盾、困扰、愤怒、委屈、失望、心酸都随着这个微笑消失得无影无踪，鹿晗轻声吟出吴世勋的名字，自己也觉得十分怀念。

    “内，哥。”对方急忙应声。鹿晗在这边就能想到他乖巧的样子。

    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鹿晗想了想，开口温柔地说道“早点睡，明天见。”

    “可是我睡不着！”吴世勋委屈地开口，“我忍了这么久，本来想找个合适的场合再告诉你，结果”，他似乎懊恼了一阵，“哥，你这样，我会发疯的！真的会疯的，等不到明天就会疯的。”

    还是耍赖撒娇，不所不用其极，鹿晗噗嗤笑出声。那边喋喋不休的吴世勋这才意识到，住了嘴，忍了一会，极其幽怨地叫了一声“哥……”

    “明天替哥买杯奶茶，香芋味。”鹿晗点单，“到彩排时间了，明天见。”

    “好。”还是极为不情愿的声音，“明天见。”

    让一切回到最初，

    回到故事里只有你和我的最初。

    chapter 89

    1吴世勋

    鼓起勇气说出口的告白，临危受命难免仓促空白。上次在汉江边对张艺兴的告白，至少是清楚地表明了心意，不像现在，磕磕巴巴，努力了半天只能重复‘我喜欢你’。

    回忆起上次在汉江边，他一如往常的心跳和听天由命、顺其自然的心态。当时就应该察觉到，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淡定到那种不为所动的地步。然而现在的吴世勋，与上次几乎有着天壤之别，最明显的是随时都要从胸中跳出的心脏，屏住呼吸，只等对方一句答复的紧张心情。

    虽然说是在等待答复，吴世勋却根本没有设想过，如果鹿晗拒绝会怎样。大概他的心会随着那句否定而碎得彻底，所以，就算是撒娇耍赖，软硬兼施，他也一定要把鹿晗紧紧锁在身边。管鹿晗喜不喜欢他，管鹿晗心里到底装着谁。

    这种霸道的占有欲，这种疯狂的偏执，从喜欢上鹿晗的那一刻起，就变得愈发严重。

    鹿晗显然是不明白他此刻内心的煎熬，顾左右而言他，一会让他早点睡，一会又异想天开地让他买奶茶，最后甚至以彩排为借口挂了电话。

    吴世勋倒在床上，刺眼的灯光就像他此时焦躁的心情，抬起胳膊挡在眼前刺眼的灯光，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一片黑暗似乎预示了他和鹿晗的未来。左也难受，右也不爽的吴世勋在床上滚了两个来回，索性站起身来，随手提起衣架上的外套，向外走去。

    走到大门，就看见一堆聚集在门口的粉丝，抱着长枪短炮望眼欲穿。吴世勋放弃了出门闲逛的心思，拿出手机，“灿烈哥，和我一起去公司吧。”

    路上，吴世勋一直低头沉思着，眉毛时而皱做一团，时而疏散开来。朴灿烈观察了一阵，用脚趾想也知道是为了鹿晗的事情。

    正巧两人路过奶茶店，朴灿烈拍拍吴世勋的肩膀，指了指奶茶店的招牌“喝一杯？”

    换作往常，吴世勋早就点头拍手地进去了。可是，今天的吴世勋，皱着眉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奶茶店，嘴里念念有词。

    算了，吴世勋一碰到有关鹿晗的事情就会发疯，由他去。朴灿烈率先朝店内走去。吴世勋收回目光，看似不情愿地跟上来。

    老板早已记住吴世勋，问了好之后，举起空杯子，晃晃问到“世勋，还是大杯巧克力？”

    吴世勋点点头，顺便替朴灿烈点了单，“他要香芋的就行。”

    老板用眼神询问朴灿烈，后者无奈地点点头。等待期间，吴世勋一直有话要说的样子，朴灿烈正在问，吴世勋已经忍不住开口“李叔，奶茶有什么代表的含义吗？”

    “什么？”对方露出闻所未闻的表情。

    吴世勋有些害羞，比手划脚地解释“就不同的花有不同的意思，奶茶有没有类似的物语？”

    “傻了吧？”朴灿烈噗地一声笑出来。

    老板也忍俊不禁，把做好的奶茶装进袋子，递给吴世勋，“本身没什么意思。但对慕名而来的粉丝而言，巧克力代表世勋你，香芋代表鹿晗。”

    巧克力代表我，香芋代表鹿晗？吴世勋默念三遍，心中莫名得意，他心满意足捧着奶茶往公司走。

    紧张不安找到了暂时缓解的出口，就算在练习中，吴世勋也会不停回味这句话。

    “还想着呢。”看见吴世勋傻笑的样子，朴灿烈就知道吴世勋又在为刚才的事情偷乐。果然还是个小孩子，这么容易就被满足。

    吴世勋大方地点头承认。

    “听说，好多情侣都会一起点巧克力和香芋，现在他俩已经是最受欢迎的情侣套餐了。”朴灿烈故意打趣“等你和鹿哥在一起了，一定要点这个套餐尝尝。”

    情侣套餐？情侣，他和鹿晗。吴世勋的脸果然红了，害羞地笑着，小声回道“我们俩一直都在喝。”

    “是啊，我好羡慕啊。”朴灿烈拿手机将吴世勋的样子拍下，又问“不过，你今天怎么这么在意奶茶？”

    吴世勋一五一十地告诉朴灿烈。话音刚落，朴灿烈‘哎呀’一声，恨铁不成钢“这你都不懂？奶茶是只属于你们之间的甜蜜。鹿哥十有八九是答应你了，不然干嘛特意叫你买奶茶？肯定是边喝边聊，奶茶喝完，你俩就真成情侣了。”

    “会吗？”

    “没问题，你信我。”朴灿烈拍着胸脯保证。

    跨年夜，吴世勋特意在中国零点给鹿晗发了短信，“哥，新年快乐。巧克力和香芋，call?”捧着手机到半夜也没收到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