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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会在三十章左右完结。
前面的铺垫已经够多了……
☆、第二十四章
伍春行道:“成,我明白了。”就秦瑶现在这个孕傻的状态,与其让她知道了再假装不知道,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保持一无所知的状态更自然些。秦瑶刚好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看见他们一大一小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就觉得可疑,拖着一头湿淋淋的长发搞了个突然袭击,从背后环住伍春行的脖子,居高临下地发问道:“干嘛呢你俩?”
伍春行“哎哟”一声,被冰到的同时也和怀里的侄子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我说姑奶奶你擦擦头发成不,我打电话呢。”
“我爸哦。”玄珏在一旁帮腔,又举起手机在秦瑶面前佐证似的晃了两下。秦瑶“咦”了一声,一面接过伍春行递来的毛巾,一面给手机按了免提:“哥,我还以为你会开视频呢。”
秦致道:“就问问你们的情况,没什么大事。”秦瑶不疑有他,又开始见缝插针地给她哥安利这些天来的见闻,总结起来就是等你们忙完了真的可以在日本好好转转啊,有些地方的美貌真的是照片难以形容,出名的点心也都是现做出来的好吃。妹妹对飞机可能延误这件事还是很看得开的,表示道:“大不了就多留两天呗。”反正他们的旅游签证也没那么快过期,“哎,你年假还够不够用啊?”后半句话是对伍春行说的。
“我?没关系啊。”伍春行老神在在地道,“你以为你老公在单位是个什么地位啊。”作为本企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高工,伍春行对自己带薪假的长度还是有底气的。小夫妻两个又闹了一阵,秦致预先埋好了徒弟这颗钉子,挂断电话,接过肖云鹤手中的平板,终于看到了这份姗姗来迟的档案的真容。
因为资料的原件还在唐鸣清手里,上百页的档案也很难完成短时间内的扫描上传,所以现阶段传递到秦致手里的,只是一个由唐鸣清先行精简过后的版本,主要包括了秦致想看的履历和一些针对性的说明。先前他们对贤治的了解主要来源于其子龙之介的档案,如今结合本人的材料和椿的汇报,夫夫二人又对贤治的早年经历进行了一些勘误和修正,大致还原出了当年的部分真相。
根据档案资料的记载,贤治的父亲在当时的日本军政界应该还是一个小有实权的人物,但他又并非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所以在战争爆发的初期,为了保住家族的地位和荣耀,他设法将儿子运作进了前线的后勤部队,这样既挣到了所谓的“军功”,又最大程度地保证了贤治的安全。
于是贤治被编入了番号为一九一的山田联队,成为了后勤补给部门的一员。一九四零年三月,山田联队进入河南省安阳境内,补给队在x村驻扎下来,其余人马就近开往前线作战。十天后的深夜,x村的数名村民出现异状,形似癫狂,口鼻流血而死。补给队长担心恶疾传播,遂派出贤治等九人,命令他们即刻赶往前线,与山田联队长汇报x村的情况,自己则召集剩下的人手准备转移。贤治等人离开x村,不久后便察觉到有人跟踪,几人绕进一个隐蔽的山坳,突然间一起失去了意识,就此失联。
当天中午,x村“全灭”事件发生。而山田联队因为补给中断,难以为继,于一个月后在新乡附近被国军全歼。五个月后,贤治等人在安阳县内被另一支日军部队发现,几人身上还穿着厚重的冬装,对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半年感到十分惊讶。因为涉及到的案情过于扑朔迷离,日方也有意查清山田联队覆灭的真相,包括贤治在内的九名幸存者很快坐船返回了日本。
此时距离贤治入伍尚不到两年的时间,回国后有关部门也对几人分别展开了调查,但几人均一口咬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拖再拖后便只能不了了之。此后,贤治再也没有离开日本,开始借助父亲的力量在家乡拓展自己的生意,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因病去世。
以上,就是贤治档案中事涉侵华的全部记载,通篇没有找到与云雷纹鼎有关的只言片语。但根据他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贤治应当就是在四零年回国时将鼎秘密偷渡回了日本。没记录的事情不代表没发生过,现在一切线索都指向了安阳,指向了那个神秘的x村,甚至是殷墟背景下的诸多商王墓。x村的“全灭”事件在贤治的档案中有所记载,足以证明椿小次郎的调查结果并非空穴来风。无论事实如何,许愿和殷浩去安阳这一趟都是不吃亏的,可惜因为年代久远,x村的具体信息已经无从考证,只能靠他们两个再去当地人肉搜索了。
至于青铜鼎,摇摆在“是”与“否”的分界线上,秦致也不好即刻断言什么,只举了个后母戊鼎的例子来佐证自己的猜测:“很难说啊。安阳早在一九三七年末就已经被日寇占领,司母戊鼎的发掘是在一九三九年初,出土后被秘密运送回武官村,埋在了吴培文的院中。后消息走漏,司母戊鼎落入了侵华日军的眼中,几次搜捕,最终只得到了一件赝品。安阳背靠殷墟王陵遗址,凡事一旦撕开了一个口子……”
“你的意思是……”肖云鹤直起身体,“山田联队是过来夺宝的?”
“不一定是专程,更像是顺便。”秦致摇了摇头,“战争都是有目的性的,青铜鼎是古董,古董会很值钱——如果本身没有贪欲,烧杀抢掠也都不会有了。山田联队是战斗部队,他们奉命到了安阳,听说了x村也有宝物——椿的论文里不是说了么,云雷纹鼎是在x村被占领前出土的,而且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有司母戊鼎的珠玉在前,山田联队,或者说补给队里的某些人,很有可能也想去碰碰运气,而事涉利益,知情人当然越少越好。但不知道夺宝途中发生了什么变故,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活了下来,其中就包括贤治。出于共同的利益,幸存者小队保守了这个秘密,反正x村和山田联队的人都已经死光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等到事态平息,他们才会一起去动那块最大的蛋糕。”
这就和盗墓贼销赃的路数差不多,没有人会赶在风头正盛的时候把赃物出手的。肖云鹤“嗯”了声,自动补完后续的剧情:“他们回到日本,青铜鼎暂时由贤治负责保管。千山万里死无对证,x村事件成谜,崛川家也出力让贤治从调查中脱身。不过……”话虽如此,青铜鼎却依然在崛川家保留了数十年之久,直到崛川瑛太去世后才又一次重见天日。
至于原因……
“恐怕得问问这些人了。”秦致敲了敲其余八个幸存者的名字,“让唐鸣清查一下吧。”
因为查询户籍所需调用的权限不高,唐鸣清便也没有惊动童彧,只按夫夫二人的要求大致检索了这八名幸存者的生平。结果显示,这些人早在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就已经全部去世,按照出生年月推算,似乎普遍都非常短命。或投身战争,或突发恶疾,像贤治这种苟延残喘到六十年代才一命归西的,已经算得上是“高寿”和“善终”了。
秦致倒并不意外这个结果,x村村民和补给队的一系列动作唤醒了青铜鼎中沉睡的怪物,代价则是从他们的生命里偷走了时间。进程的停滞是出于不可抗力——人都死了,青铜鼎自然不可能再出来呼风唤雨。
这是个完全可以自洽的逻辑,缺点只在于推测的成分居多。第二天一早,不出二人所料,童彧果然主动打了电话过来,讨论的重点又变成了伊势神子。时至如此,童彧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在前期的调查中的确多有疏漏,在通过户籍确认了伊势神子“确有其人”之后,联系未果就轻轻放下,也没有想着再去核实一下。
如今真走到了彻查这一步,童彧才发现这位伊势前妻根本就是个史诗级的bug。按照他们从婚姻登记处获取的信息,神子比椿小次郎年长两岁,今年四十五岁,没有死亡报告,按道理是还活着。童彧这时已经感觉到不对了,一个离异、无业的中年女人,既然还活着就肯定要生存,要生存就必须得有钱,但她的名下却没有任何的房屋、财产,甚至是银行账户,父母的信息也均为不详。预留的电话早已过期,户籍登记地址经查是在大阪市的一条旅馆街上,近些年来并没有姓伊势的住家。
童彧:“……”原本还怀疑这位前妻是不是被人暗中谋害,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但越翻越觉得这个人的履历实在是太干净了。比起“因为没有亲人所以失踪了也没人报告”的可能,伊势神子反倒更像是一个被停用了多年的虚拟人设,而一般人是造不出这种乍看天衣无缝的假身份的。于是童彧又联系了前田一郎,请他帮助调查这位伊势神子的真实所在。
毕竟事涉自己的安危,前田对这起案子还是很关心的。接到童彧的消息,即刻派人去查询了大阪附近孤儿院、教会的登记信息,以及近些年来的无名尸报告,暂时还没有发现与伊势神子相匹配的对象,“孤儿”一说似乎就有些站不住脚。童彧本身是更倾向于“假身份”这种可能的,现在两条路都困难重重,他就想着先征求一下夫夫二人的意见再做打算。
但秦致想听的就是这个结果,说道:“没关系,到此为止吧。”
童彧本来都做好了指哪儿打哪儿的准备,秦致这个回答着实令他有些傻眼,手里捏着厚厚的一叠资料,条件反射似的“啊?”了一声,又追问道:“那……”伊势神子就不查了吗?我觉得这条线索很重要啊!
“不必了。”秦致轻轻笑了笑,“伊势神子的真实身份,我这里也有个七八成的把握,但能不能找到她本人,还要看前田先生肯不肯帮忙。事到如今,童处,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前田先生能够和我们见上一面。”
☆、第二十五章
“这……”童彧闻言仍是略怔了怔,本能地觉得这番话里的信息量似乎有些超载。七八成的把握……他究竟知道什么了?但也正如秦致所说的那样,事到如今,前田未必依旧抗拒与二人见面的可能,便没有推诿什么,应声道:“是,眼见为实,我相信前田先生不会拒绝。时间上二位有什么安排吗?”
秦致道:“尽快吧,现在这个情况,多耽误一刻就会多一分变数,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向前田先生确认。明天我和云鹤打算动身去一趟伊势,希望童处可以替我们安排。”
明天的计划都制定好了,这根本就是下了个最后通碟嘛——童彧多少有些哭笑不得,被秦大少爷绵里藏针的话术客气得心慌,说道:“好的,时间上我会争取。”又汇报道,“高桥女士今天出院,应该中午就能回到家里。如果前田先生同意见面,最好还是不要约在菅野家了,办妥之后我会让小唐接二位过来,先等一等吧。”
秦致自然没什么意见。童彧放下电话,内心默默给秦大少爷刷了个老奸巨猾的tag,心说他玩儿的这一手实在是太高明了。无论他们是否真的料到了神子的身份有异,自己把调查的结果和盘托出,基本就等同于自曝其短——保密局没有结果,自己势必会去找前田帮忙,前田再查不出个结果,就足以证明神子身份问题的严重性了。作为一个极端惜命积极保命的中年政客,哪怕秦致只用一句“七八成的把握”搪塞,前田也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动权。换句话说,从肖云鹤提出要调查伊势神子开始,他们就是在一步步地给今天铺路,目的就是迫使前田一郎心甘情愿地与他们见面。
这特么都是什么人啊!童彧抓了抓头发,前田那边只能自己去说了,至于行程的安排都是小事,正想扬声叫唐鸣清进来,按在桌上的手却微微一顿。等会儿,秦致刚才说什么来着……伊势?
伊势……
伊势神宫……伊势神子?!
童彧上一秒福至心灵,下一秒心里就是咯噔一跳。他这份工作是需要一些外交常识的,自然清楚伊势神宫在日本这片土地上究竟代表了什么。如果“伊势神子”真的人如其名,隐喻了伊势神宫……难怪,他和前田联手都查询不到与这个女人有关的任何信息。
因为她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了。
“……”童彧默默调整好气息,又在心中暗暗规划了一番措辞,不管秦致给他带来了多大的“惊喜”亦或是“惊吓”,投桃报李,总归让他手里又多了份可以说服前田一郎的筹码。
余下的事情童彧自去安排不提。此时的菅野家,肖云鹤看着秦致扳回一城,笑了笑道:“这回能放心了吧?”
其实早在半个小时以前,秦大少爷所谓的七八成把握还只是个基础的五五开,幸好乔源抢先打了电话过来。昨天中午他到了h大,先和欧阳陵吃了顿便饭,又找当地市局走了个流程,下午就直接去了沈宁的办公室门口敲门。沈宁倒不是什么问题人物,身家清白有妻有子,平时跟着吴老做做课题蹭蹭经费,心思又活络,算是讲师群里混得比较不错的那批人了,甚至和欧阳陵都有几分点头之交。
沈宁仔细看了看乔源亮出来的证件,脑子里立时冒出了“跨省”两个大字,还没等对面开口,自己就稍稍有一点怂了。两个人在办公桌前大眼瞪小眼,乔源道:“那我坐了?”
沈宁这才如梦方醒,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什么,您坐,您坐。”还好今天没有什么学生过来。
再等乔源问到椿小次郎,沈宁的脑洞就彻底堵不住了:“他、他不是什么间谍之类的吧?”
乔源险些没爆笑出声,清了清嗓子,又安抚道:“得,您也别紧张,间谍那是国安的事儿,我来是想问问别的。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对他有什么了解吗?”
沈宁松了口气,回答道:“这个啊……”简单来说,他和椿的关系还确实不错。两个人是在一次交流会上认识的,谈得比较投机,就互相交换了微信,因为椿的中文说得很溜,自我介绍时也用的化名,沈宁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他原来是个日本人。当时椿还是自由学者,不久后去了西安,微信也只是偶尔聊聊。后来付瑞恒捐资要做项目,沈宁把这件事略提了提,椿委婉地表示自己有意向参加,沈宁就把他引荐给了吴老。椿作为一个挂名的外籍教授,西安那边也没有刻意留他,等他收拾行李来了h大,两个人才算是真正熟络起来,经常一起出去吃饭喝酒。
而沈宁呢,本身就是那种“多个朋友好办事”的性格,所以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深究椿的底细。事关他的个人生活,也只知道他很多年前就离婚了,没有孩子,父母家人都在日本。后来椿拿着项目组的经费去安阳调研,给出的结果却是一个“传说中”的版本。吴老对此十分不满,两个人发生了一些口角,不欢而散,椿也默认自己退出了项目组。在那之后,沈宁又私下找过他一次,因为他觉得椿的状态很不对劲,同是搞学术的,椿应该很清楚主观臆测的不科学性,他这次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
“开始他的态度很好,还和我道歉,说害得我被老师迁怒,他心里也很过意不去,但我当时更好奇他这么做的理由。”沈宁回忆道,“后来我们喝了些酒,他喝高了,呜呜咽咽地说了很多……我听不太懂的话。”
乔源道:“什么意思?”
“就是……”沈宁组织了一下语言,“他为什么会对‘那件’青铜器特别感兴趣。我大概听了听,似乎是和他前妻的家族有关。”
乔源道:“椿和你说起了他的前妻?”
“算是吧。他给我讲了个……爱情故事。”沈宁仿佛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和乔源复述了一遍,“他说他和他前妻是大学同学,他呢,对人家一见钟情,人家就当他是普通朋友,关系尚可,没什么爱情的苗头。但就在他毕业的那一年,他前妻突然过来找他,说想和他协议结婚,目的是为了躲避家族的义务。”
乔源也开始听不懂了:“……什么家族的义务?”
沈宁摇了摇头:“所以说……我听不太懂。他前妻的家族好像是一个世袭的神系家族,世代供奉着一件神器,但就在他前妻的上一代,这件神器因故遗失了,遗失的原因据说是与中国的一尊青铜鼎有关。而这件神器呢,又非常重要,遗失的消息不能外传,所以到了他前妻这一代,依旧要选出守护这件神器的使者,还必须是未经人事的年轻女子,就是说,这个成为使者的女人,她不能结婚。所以他前妻就来找他假结婚了,因为她不想去成为这个使者。”
乔源:“……”
“挺无语的是吧,我觉得他是被骗婚了,可图什么啊,这故事也太假了。”沈宁耸了耸肩,“但他真的很爱他前妻,那个样子不像是装的,求而不得……得到了又失去的感觉。他说刚结婚的时候他就发誓,一定要替她把这件神器找回来,哪怕他们很快又离婚了,他都一直在查那个传说中的青铜鼎,终于在安阳找到了线索,就希望他前妻能回头看他一眼。”
乔源道:“那之后呢?”
“据说是回日本了,之后就失联了。”沈宁说到这里不禁有些悻悻,整件事情的发展都太迷幻了,也不怨他第一时间想到间谍上头,“我后来又看过那篇论文,如果里面说的都是真的,那个青铜鼎现在应该在日本的某个地方,我猜他是回去找这个了。”
因为椿在清醒后再也没提起过这个话题,酒后失言,沈宁也十分善解人意地选择了闭嘴。现在椿→神子→青铜鼎这条线已经很明朗了,乔源是真不理解什么神器不神器的,青铜鼎还云里雾里呢又搞什么神器,但他直觉肖云鹤想听的应该就是这个。别过沈宁,又按他提供的地址去看了看椿小次郎在校外的公寓,今天赶了个大早起来汇报。
肖云鹤也只是让他多注意那位前妻的线索。如果椿的动机真如沈宁所说是因为爱情,二十年后还在执着兑现着自己当初的承诺,那他家里多少会有些与神子有关的纪念品,或者照片一类。椿在钏路的住处他们已经检查过了,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乔源道:“成,我看着办呗。”分析案情他是帮不上忙了,搜查这活儿他还是挺爱干的。和当地同行报备了一声,直接联系了房东过来开锁。
h大的调查算是告一段落,秦致联系完童彧,又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后者那边终于传来一句准话,说前田同意了与他们的见面,地点折中选在了保密局的驻地,一会儿唐鸣清会开车接他们过来。秦致便又给芳树打了个电话,说今天下午和童彧有约,让他专心照顾出院的裕子就好,不必刻意为他们安排什么。
整件事情本就因正国而起,现在自己束手无策,一切调查都由夫夫二人接手,又在博物馆和保密局的场合帮他良多,芳树觉得这个时候无论如何致谢都显得太空泛了,也只能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拖二人的后腿,专心照顾起了有伤在身的裕子。
裕子的伤势其实已经好很多了,只是因为伤在背部,活动起来还有些困难。芳树看着护工把裕子抬上经过改良的保姆车,夫夫二人也已经在前往保密局的路上了。
来日本这么多天,肖云鹤还是第一次有幸参观保密局的驻地。童彧的“大本营”位于钏路市内一处不起眼的民居,看似岁月静好,周边的安保却很严密,依稀还有一两个身怀绝技的黑墨镜在严阵以待。二楼的会客室里已经有人在了——“前田先生”是位年逾五十的中年政客,穿着一身靛青色的西装,保养得还算不错,眼角唇边的细纹却隐约暴露出一丝疲惫的老态,左手拇指上则牢牢套着秦致的那枚篆字扳指,不安又克制地微微旋转着。
肖云鹤是很少看时政新闻的,此刻对上这张脸也有些陌生。秦致似乎也无意于这位前田先生的真实身份,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便单刀直入地表示道:“前田先生,我请您来不为别的,只希望您能对‘捐鼎’的过程做一次详细的说明。”
☆、第二十六章
这话说得确实不够客气。
前田一郎闻言微微色变,他是久居高位的人了,哪怕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外交场合,童彧这种身份都是完全不够看的,更遑论一介白身的秦大少爷,但秦致身上的气场却令他感到一丝强烈的不安,是那种处于食物链底层,本能的畏惧感。前田这时的语气也稍稍有些不善了,只是碍于秦致作为“扳指主人”的身份才没有发作,冷哼一声道:“详细说明……?我想,具体的情况,我已经派人和这位童处长讲过一遍了,不知道二位还想再听什么?”
童彧听前田一开口就觉得要完——作为全程接洽这起案子的中间人,大概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位前田先生究竟有多难搞了。纵然礼贤下士时的谦逊表象仍在,前田骨子里也多少有些身为上位人士的傲慢与自矜,且从政又比经商之流多了分天然的优越感,前田在私下相处的时候还是很倨傲的,求人办事都拽得二五八万,总之并不像他自认的那么“和蔼可亲”,所以童彧一度很烦恼该怎么安排他和夫夫二人之间的见面。但因为秦致在开口提这个事情的时候态度还很平和,前田也亲身认识到了伊势神子身份背后可能的猫腻,两人算是一拍即合,万万没想到秦大少爷甫一出场就火力全开地准备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