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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多的是人,不差一个。
他现在,是已经杀了自己的心,是要说尽伤人的话,也要伤他到底了。
伤到底,“你很好奇这种事?偏偏要看?”
“……”
他轻笑,“其实不用啊,不用看,我上你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你不清楚么,还是说,你要现场观摩,想象一下自己那时候什么样子?”
“顾夏阳!?你……”陈星慌了。
……
好了,一伤,到底了。
一丝不挂的真心,一分不留的践踏,血,流得彻彻底底。
他似乎要用力呼吸,顾夏阳看见他想收收不住的用力呼吸,他的眼里,留不住,承载不住的那些东西,也好,一次流个够,以后就不会再有。
“真是难为你了,难为你的演技,还要做到逼真。”他闭上眼,睫毛颤着,声音也颤,“你在和我上床的时候,要看着我那样,也一定觉得煎熬吧。”
……
他是那样淡雅如涓涓的流水,总要透着皓月似的精神,此刻已经说了这样的话,月光已经淡了,冷了。
顾夏阳说不出话来,他说完那些,再听着这些,已经再也说不出话,事实上他觉得自己也已经快不能呼吸,而他只能站在那个地方,那个似乎离他很远的地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
原来,不是梦啊。
“顾夏阳,”他开始笑,破涕为笑,笑得嘲讽,是在嘲讽他,还是在嘲讽自己? 声音是沙哑,“你一定也觉得很好笑对不对?我,我居然,真的爱上你。”
顾夏阳握紧了拳,他忽然觉得有些疼,原来指尖早已经嵌进了皮肉,可这些真实存在着的疼,又能算什么?
“我真的爱你,”他小声说,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即使你都是假的,我居然真心,呵,真心。”
顾夏阳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但陈星站在他身边,他在他身边,感觉到了他那些细微的颤抖。
阿初快要崩溃了,他知道。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然而漫长,然而痛苦。折磨像每一秒都要去切割皮肤,鞭策灵魂。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争吵过,此刻竟也不算,没有争吵,他们不曾争吵。原来,能把对方伤到通透,烂透了的心,看起也还平静的。
他继续说着,“原来你说得对,我真的蠢。”
“……”
“我早该相信的,这大概是你对我说过唯一的真话,是不是?”
“……”
他又低了头,眼泪,一滴一滴,他终究忍不住,没出息,他重新抬起头,唇角的颤抖,已经伤心地不再上扬,唇角,也蓄了那些透明。
“我想要问问,问问你,你有没有心呢?”几乎是咬牙切齿,“哪怕是一点点,你有没有一点点真的地方?”
他还是傻,还要问,不甘心啊。
顾夏阳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又开口,他回答他,是已经将这人的伤痛置身事外的模样。
“心对于我来说是多余的东西。”
……
很久很久。
唐中岳站在那里,眼里已经没有了泪,只有那些还没有流走光的淡红色的水渍还停留在脸侧,顾夏阳觉得那些水渍一定是冷的,冷冰冰,冷透人心。
……
心字成灰。
“所以什么不是多余的呢?”他的眼里已经再没有了什么心绪,死灰,“我也是多余的对么?”
然后顾夏阳笑了,笑的淡然,听在耳朵里那么残忍,“你既然已经明白,为什么非要听个清楚?”
……
是啊,我为什么?非要问个清楚,听个清楚。
“顾夏阳。”他轻轻喊他,这个名字,仿佛已经成了一种悲戚,这个名字,曾经深深印刻在他的心里,夏日旭阳啊。他顿了顿,然后自己也笑起来,“陆初。”
他再看了他一眼,他已经深深地记住了这张脸,他又该怎么去忘记?
怎么忘的了?那么那么疼。
“陆初,我们活该,也得到报应了。”
……
“你觉得我们欠你的,都算还清了吧。”
……
“你要是,觉得再不够解恨,冲我一个人来,不要再为难我的家人。”
……
“当然,你说的对。”他点点头。
“我希望你可怜可怜我,你要是,要是有一点点,觉得我还挺可怜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又咬伤了唇,咬出血,他第一次,第一次把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上,要求他,要他可怜他。
有什么尊严呢,只剩这一点,如果他要,就全部丢给他吧。
他重新抬头望了望停车厂的顶棚,不能哭,不能再在这个无动于衷的人面前流一滴泪,该廉价了,碍眼的,可他始终透不过气,今天的空气怎么这样少?
“那也,放过我吧,就这样。”
……
“到此为止,两不相干。”
顾夏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这些话的,那些在胸膛里横冲直撞的,好像已经要刺破他的心脏,它们已经冲破他的心脏,是万箭穿心。
原来无动于衷,也能这么疼。
两不相干?到此为止?
他说两不相干,到此为止。挺好的,其实是最好的,他曾经没有点到即止,到如今真的非要到此为止了,也再不用论舍与不舍。
原来本来,也不是属于他的,也总要走的。
……
后来唐中岳走了,他走的时候取下了他脖颈间的挂坠,那大概是他的心吧,他把他的心掷向地面。
……
顾夏阳听破碎,看见破碎。
破碎了的人,破碎的过往。
终于谁也,不用珍惜了。
他走的时候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也许他看到他,他终于看见了他,觉得失望了。
顾夏阳看见他终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得魔障了,笑出那些水的光,又是那些偷偷摸摸的水光,他总以为不会再有笑着流的时候。
又怎么能叫失望?大概已经。
绝望了吧。
他走向那份破碎,拾起它,紧握着它,破碎的棱角割进手心里的皮肉。
血,滴滴,哒哒。
那终于也不再只是手上的血了。
“夏阳!”
血让他平静,却不会让其他人平静。
“跟着他。”顾夏阳的眼睛一直看向那个地方,仿佛已经要死死地定格在那儿。
“可你……”
“求你,替我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