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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桑德拉尔连带着礼物一起消失了,但是包装纸留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魔方,那个礼物就是一个全新的魔方。

    莩兰乌多斯一个人安静地在卧室睡觉,魔方被他摆在客厅的桌子上,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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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房间无法开窗户,钉死的窗框上还有一层厚得喘不过气的窗帘,因此寒风也不会侵入室内,但他不惧怕寒冷。

    实话说若不是不得已,他很乐意让那些冷涩的风吹进屋子里,因为流通的空气是屋子有生气的最好证明,然而悖论就是这个屋子的主人毫无生气。

    “莩兰乌多斯是永远的帝王!”

    “像拿破仑一样所向披靡!”

    “报告,那些德国佬又有了些新的动向。”

    “情况很紧急,我们的人受伤了,是袭击!”

    那些过去的事情在他的梦中被循环播放,像是老式放映机,黑暗的环境下有一处亮光,由这引出了一束黯淡的光,打在同样凄凉的放映屏上,过往变换着镜头呈现在屏幕上,自己呢?自己又在哪里?

    在观众席的第六排第七个座位,那里是自己认为观影的最佳选择。那些自己的过往在他眼里一闪而过,却连一丝波澜也没有泛起,好像它们根本不属于自己。

    “糟糕透了”他抓了抓自己群青的头发,好像那样可以理顺自己的思路,但是失败了——该死的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这些糟糕的过去!!!

    于是他的左手胡乱抓了一把,毯子的一部分被他以扭曲的姿态捏在手里,将它从自己身上扯下去,却又一挥手把扭曲的毯子披在了身上,径直走下床。

    镜子,他需要镜子。

    一个人不需要太大的屋子,那会产生一种孤僻一种偏执,但他还是选择了有两个卧室的房屋,还好巧不巧地就在沙拉曼的隔壁。

    提起那个家伙自己更是说不出的怒气。

    他加快了脚步,走过宽敞的大厅,来到房屋的另一头——他很好奇是谁这样设计了这栋建筑,两间起居室相隔最远,拓宽了安静的范围,却也少了亲切,当然这是针对人类而言,人类不都是希望起居室是相邻的么,早晨醒来打开房门发现隔壁的亲人也刚起床,相视而笑好像扫清了一夜的不安。

    他却突然放慢了脚步,最终在距离另一个起居室三米的地方站住了脚。

    他低下头,重新披好了毛毯,紧紧抿住嘴唇,上面是高挺的鼻梁,在向上是难得一见的金色的眼瞳,此刻却被挡在了同样难得一见的群青头发之下。

    “你好。”

    莩兰乌多斯抬起了头。

    “我可以进去么?”

    他的眼神不像往常一样冰冷,事实上它几乎能够融化房门的磨砂玻璃。

    “可以,你可以进来。”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然后他重新迈了步子,苍白的手搭在门把上,转动。

    几乎没被打开过的房门发出吱啦的声响,良好的夜视能力让他很容易看清屋内的陈设。

    一面两米长的镜子被精细地镶嵌在墙壁上,四条边框上是象牙白的浅雕刻花纹,镜子对面是一把带有软垫的靠背椅,金属的支架立在棕黄的地板上,整个屋子的壁纸都是深褐色,上面有浅金色描线的鸢尾花。

    按理说他不需要开灯,但是——

    ——“啪”

    整间屋子瞬时明亮,他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强光,眯起眼,适应后才睁大了眼睛,看向那面光亮的镜子。

    他走近,坐在了那把椅子上,又拽了拽毛毯。

    “好久没来看你了。”

    “嗯,的确我算算有多久了两个星期?”

    “这样看来倒也不是很久。”

    “但是总觉得是漫长的时光。”

    “那就摆出一副好久不见的寒暄样吧,法国人就该这样!”

    “哈哈,真像你的说辞。”

    椅子上的青年收敛了笑容,镜中的青年表情重归于平静。

    “你好,莩兰乌多斯。”

    他伸出手,白的可以看清发蓝的血管,贴上了冰冷的镜面。

    “好久不见,莩兰乌多斯。”

    镜中的青年也伸出手,隔着平镜抚摸座位上的青年的脸庞。

    “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说吧,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

    而我所知道的就是你所知道的全部,为什么?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这间神秘的充满光明的房间内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就是莩兰乌多斯自己。

    这是他的习惯,与自己说话,但他又希望能够面对面的交谈,他总觉得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不一样了,其实他们骨子里是相同的,但是自己没有发现,也故意不去发现。说到底,和镜子交谈只不过是排解孤独的方法,一种仪式,就像是信天主教的人知道什么时候去做礼拜,什么地方有忏悔室可以给自己提供一个寄托一样。

    他需要一个寄托,一个对话者,或者说同伴。

    所以他选择了自欺欺人。

    两百年前的莩兰乌多斯被自己亲手捏住脖颈塞进了镜子里,现在的自己是另一个存在,是孤单的全新的存在,而孤独最难以承受,当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想到了那个被塞进镜子里的自己——

    ——同类,那是唯一的同类。

    “我从哪里来?”

    “巴黎,你来自巴黎。”

    “我为什么要乘坐火车?”

    “包厢使你得到安宁,你可以拉上窗帘阻止阳光进入,同样插上门锁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安眠。”

    “火车上有人死掉么?”

    “没有,你在登上火车前已经捕猎过了。”

    “我杀了谁?”

    “不记得了。”

    他眼帘低垂,金色的瞳孔里是漠然,是对自己行为的默许,因为他知道自己真的不记得了。

    记得又怎样?反正你已经死了。

    我为什么要记住你的脸?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换句话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不过到站的那天就有人死了。”

    “那又是谁?”

    “我不知道,但他是车站的检票员。”

    “啊,似乎有一点印象。”

    “然后我去了哪里?”

    “这里,你拿到钥匙来到了这个‘家’,这里属于你。”

    “然后发生了什么?”

    “像往常一样去捕猎,但是你撞见了一个人,他掉落的钥匙被你多管闲事捡了起来。”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