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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日,严玉阙就在他那间房间的门口站了站,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就打算要离开,只是才一转身,两条手臂从后面伸过来,圈住严玉阙的腰,背脊上还有另一个温度透过布料传了过来。
「大人,你这样软禁在下,会让在下觉得大人是不是爱慕在下,求而不得,只能用这种方法锁住在下,以解相思之苦?」
严玉阙有些嫌恶地将琉琦的手从自己腰上扯下来,将他一推,琉琦身子单薄,不敌他的力气,被他一下推到了地上,抬起头,眼神幽幽地望着自己。
「别做戏了!」
严玉阙这么一说,琉琦大约也知道这招唬不到严玉阙了,于是收起表情悻悻地从地上起来。
严玉阙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拍着衣服上沾到的灰尘,道:「你应该恨透我才对?对于一个恨之入骨的人,你还能摆出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在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琉琦似乎愣了一下,手上拍灰的动作一顿,接着抬头,讪讪一笑,「大人不也一样?既然讨厌男倌,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做那种事很是恶心,但大人每一次……都教在下欲仙欲死呢~」
严玉阙克制下想要上去将这个淫荡不知廉耻的人狠狠抽一顿的冲动,他知道那样做的话,只不过让他更有理由和自己耗下去,于是用力一捏拳头,「那不过是被你这个贱人诱惑了……」
「哦?那在下可真是荣幸之至了……」琉琦笑着退回到了桌边,手撑在桌上,微微歪下脑袋,「大人难道真的不打算接受在下的建议去找个女子来试一下?也好比较下,到底是在下的媚功了得,还是那些女子的功夫更胜一筹?」
说这话的时候,琉琦将从鬓畔滑落到肩头的发丝捋到了后头,于是白皙的颈脖显露了出来,喉结一上一下地滑动,让严玉阙的脑海中蓦然浮现起琉琦在情事里的模样……
自己会咬住他的喉头轻啮,那里轻轻滑动,逸出一连串破碎的音调……
回过神来,严玉阙连忙将视线挪开,想他是又在胡言乱语了,便没再理睬他,转身回到自己房里。
入秋之后,夜凉如水,已听不到什么寒蝉的鸣叫,窗外便就剩下枝叶沙沙的声响。
严安给他端来了安神茶,但严玉阙总觉得身体里有股热火难以平息下去,脑中有很多旖旎情色的画面闪来闪去,越发难以克制暗自翻涌的心绪。
严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小声道:「爷,您最近一直忙着绫锦院的事,要不要去找几个姑娘来,陪爷喝个小酒,听她们唱两首小曲儿,舒缓舒缓心情?」
严玉阙想了一下,没出声,只点头默许了。
琉琦坐在窗下,手撑着脑袋,听远处传来的柔软婉转的歌声,搁在膝头的手指合着那节拍一下一下地敲着,嘴里也小声哼唱着。
「尤红滞翠……近日来、陡把狂心牵系……」
柳三变的词,清丽含蓄,情感婉转,一直被坊间传唱。
「罗绮丛中,笙歌筵上,有个人人可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那如莺啼的歌声渐渐小了下去,琉琦起身将窗阖上,走到床榻边开始宽衣解带,只是才刚把腰带松开,房门被人从外头一下推开。
严玉阙红着眼睛,衣衫不整地站在那里。
琉琦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事情一样,缓缓的,一点一点地将那条已经松开搭扣的腰带从腰上抽下来,「大人这么晚了来找在下……不会是听腻了那柔软甜腻的声音,便想要找在下换换口味?只可惜……在下会的曲子,并不太多……」
说完琉琦手一松,那条腰带飘落地上,同时响起了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悉悉索索听着有些急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条腰带被人踩了一脚,下一刻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倒向床榻……
烛影摇曳里,从床榻被丢下来的衣衫散飞如蝶。
「嗯嗯……嘶啊……疼!……大人你慢点。」
再之后,便只剩下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远处那女子的浅唱低回似又再度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带上了几分失落与寂寞。
◇◆◇
严玉阙将满心的懊恼全都发泄在那人身上。
严安替他找来了两个姑娘,一个能唱,另一个善舞,几杯酒下肚,那蠢蠢的热火就全被勾了起来。
但是软香温玉抱在怀里,耳边回荡的是那个人略有些低沉的声音,面前妖娆作舞的女子,蛇一样扭动着的腰肢,翩千飞舞的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腿,却让他想起那天在牢房里,那个人岔开两条白皙的腿被青黑的蛇身缠住产生的鲜明对比,扭动着腰肢,抬起腿用大腿内侧的细嫩肌肤磨蹭蛇身,脸上堆满了渴求与难耐。
底下那处火热了起来,一把搂过了身边的女子,但那柔若无骨的触感,以及甜柔的声音,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勾起他的热情。 他底下那处叫嚣着寻求释放的出口,但心里却提不起劲……
不!
其实他全身的热血都在奔腾,但是想的却是其它地方,想着那个人后面那处的紧致,想他放浪淫荡的呻吟,这样想着,他推开了怀里的女子,端起酒盏狠狠灌了自己一杯之后,便丢下那两人来到了这里。
「大人……你不是一想到这种事就恶心吗?」
「大人,这里可是……服侍过那个人的地方?用他用剩下的东西,大人难道不介意?」
严玉阙总算明白了他花了这么多年布下这个局的用意了……
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没有那个病症,且只要不再服那个药就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但他依然无法对女子动情,就算不是身体没有反应,但像现在这般,脑中想着他才能兴奋起来。
明知道自己不喜男风,偏要让自己只能对男子动情,明知道自己平生最厌恶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小倌,偏偏这个能让自己动情的人就是曾经被千人乘万人骑的下贱之人,不仅如此……还曾是那个连玉楼的玩物……
这是他最不齿的事情,但是此刻却又无法控制自己,于是只能将满腔的郁闷、懊恼连同情欲,一起宣泄在这具身子上,听他吟泣,听他求饶,似乎唯有这样才多少换回一丝骄傲。
◇◆◇
「那个孩子名叫豆豆,确实不是我们家爷的孩子……」
次日清早,严玉阙起身穿了衣服正要离开的时候,听到还躺在床榻上的琉琦用着沙哑的声音这样说道。
扣上腰带的手停了一停,转身看了过去。
躺在床榻上的人,被褥只盖到腰际,大咧咧地裸露着胸膛,点点红痕从颈脖一直蔓延到被褥遮住的地方,琉琦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被好好疼爱之后才会有的诱人风情,纵然他并不俊美,左脸上还有一道伤痕,但眼波如水,薄唇嫣红,也教人不忍移目。
见严玉阙有听下去的意思,于是续道:「大约在五年前,有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来到临安找到了我们爷,声称这个孩子是爷的,而她身染顽疾,需要爷来照顾他们娘俩……」
这个女子原是秦淮河边的歌妓,七年前在画舫上遇到一个公子哥,听同行的人说,此人身份显贵,家里是开布庄的,产业雄厚。
女子独自飘零以卖艺为生,迎来送往,看尽了人间暖热,但她年纪不小,马上要色艺双衰,那一晚,她心生一计,悄悄取出一包药粉下进那个公子的茶水中。
她也不知道这样到底行不行,一度春风之后,公子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几个月后大夫告诉她,她已有了身孕。
女子离开画舫,偷偷生下这个孩子,然后用这些年卖艺攒下的钱开始大江南北寻找孩子的父亲,那个家里开布庄的公子。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天下之大,却无处可寻,而那一丝线索也只让她如大海捞针一般,就这样她来到临安,无意中见到了连玉楼,那张脸立刻和记忆里的面容对了起来。
而此时她因为奔波而染上了顽疾,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就算那人的年纪似乎对不上,但她再无心力寻找,便带着孩子找上门,告诉他那是他的孩子……
听闻此事,所有知道连玉楼那嗜好的人都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但在看到那个孩子的容貌后,又有点相信了这个故事,厉捕头为此还和连玉楼翻脸吵了一架,之后连玉楼将这个女子留在府邸为她请了大夫,但因为她病得太重,不久之后就离开人世,只留下了这个孩子。
严玉阙听完,眼里有几分动摇,「七年前」、「秦淮河」、「歌妓」,他隐隐是有些印象,但因为过去太久,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已经记得不是太清楚了……
难道说那个孩子……?
严玉阙不敢确定,但又因为那一瞥之下所见到的容貌以及年纪,又隐隐有些怀疑……
吃完早膳就去了书房里,绫锦院的人送来了确定下来的那批织物的数量与种类名册,严玉阙需要尽快核对完,但心里却还是搁着这个孩子的事,令他眉头紧锁。
接近中午严安来敲了书房的门,说是外头有人找他。
严玉阙正忙着,头也没抬,「我正忙着,不管是谁都让他改日再来。」
但是严安却有些为难,「这个访客有点特殊,爷……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喀哒!
严玉阙将笔搁了下来,有些疑惑。
特殊的访客?
莫不是那个连玉楼不怕死的找上门来了?
正好!
自己是要挫挫他的威风!
便起身走了出去,走到大门口,开下门来,却没有看到人,不由有些奇怪,正要关上门退回来把严安骂一顿的时候,一个甜甜软软的声音从视线以下的地方传了上来。
「大人……可不可以让我见见我的师父?」
第十六章
严玉阙循着声音低头,发现站在门外的就是在码头上见过的,琉琦口中那个名叫豆豆的孩子。
此刻他正用双手艰难地提着一个有他半人高的酸枝木食盒,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期盼地望着严玉阙,「我去了衙门,衙门的人说我师父被大人带走了,但是我一直都没有等到师父回来,所以就想来这里求大人让我见一见他……」说着,努力将手里那个大食盒递到严玉阙面前,「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这是临安来的师傅做的点心,请大人笑纳。」
稚嫩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语里却带着几分老气横秋,学着大人那样一板一眼说话的样子让人觉得很是可爱。
严玉阙只觉心里有什么地方因为他的稚嫩可爱而变得软绵绵的,低下身问道:「是谁让你来的?」
豆豆想了一想,压低了声音道:「是我想师父了所以偷偷来的,大人你不要告诉我们家爷……」
严玉阙想他口中的他们家爷估计就是连玉楼了,那琉琦没有说谎,这孩牙真的不是连玉楼的,但他的样貌又是那么的像……
见严玉阙迟迟没有回应他,豆豆脸上的期盼逐渐为失望所取代,「果然是不行吗……?」这么嘟囔着,嘴巴噘了起来,一点点将脑袋垂了下来,脚尖翻弄着地上的一块小石子,「我就想见一见我师父,知道他现在好不好,也不会和他多说话……」小声咕哝了一阵,大概是知道没有希望了,默默转身要走,「对不起,打扰大人您了……」
「哎……」严玉阙一下伸手拉住他,下一刻却被自己这一举动怔愣了一下,自己一向是不喜欢生事的人,不应该因为孩子的言语而心生动摇,何况自己软禁琉琦于法于理都站不住脚,更不应该承认,但在看到孩子眼里又泛起的点点光亮,那点拒绝的意思也全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