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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覃:“听我妈说你回郊山老宅子去了。”

    白于煁:“现在不在了。”

    “正好,晚上一起吃个饭,几天不见,怪想你的。”。

    “打住,我对你没兴趣,想都别想。”白于煁等红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打方向盘:“先挂了,地址发我手机上。”

    “哎哎哎阿煁等等——”梁覃兴冲冲急喊,“那就把你感兴趣的那位带出来,就我们仨。”

    红灯显示最后两秒,转为黄灯,白于煁缓缓启动车子,向左转,前方车辆速度堪忧,又不方便越道,他只好跟在后面慢行。

    “人呢?”电话足足安静半分钟,梁覃拿下来一看,仍在通话中。

    “再说吧。”

    说起周锡,白于煁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那晚之后,他和周锡之间的距离变得很微妙,以至于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闭口不提。

    他没有打算像其他人包养小情儿那样去干涉周锡,周锡也没有像他们一样用一种被救赎的姿态抓住他油滑呻吟。

    很多时候周锡都保持着缄默,这样的人往往心如明镜,更懂得察言观色,理智把自己摆在拿钱办事的位置。只有在他有需要,不管这种需要说出口与否,周锡都能细心且圆润地满足他,不会拿出矜持谄媚这一套,反倒事无巨细将这份认作工作的交易做到尽心。

    正是因为习惯了这种规矩的距离,稍微逾越一步就会觉得奇怪,哪怕他们在身体上已经无数次亲密无间隙。

    那晚的红玫瑰像是搭了线的毛羽,始终挠在他心口,越收缩就越靠近,令他从血液到神经的毛孔都开始蔓延开,变得异常新鲜,这种隐隐约约的陌生感觉从头沉淀到脚,无法周旋。

    白于煁靠在皮质柔软的办公椅背上,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从银行出来,周锡去了医院。

    生日那天他收到比平时多出几倍的转账,想必白于煁把他那句话玩笑话放在心上。这样一来也好,他不用再等,将几张卡里的余额全部划到一张卡,尽快让颜颜做手术。

    他和医生商量,决定把手术安排到年后,余颜颜本来准备午休,听见这事有了几分精神,摇头苦笑:“哥,治不好的,你别浪费钱了好不好。”

    她现在每天要头疼几个小时,有时候眼睛看不见,耳朵也隆隆作响,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不是花了钱就能放心。

    周锡像是没听见,帮她掖被角,宽慰说:“我会向厂里请假,来医院和柳姨一起照顾你。”

    余颜颜看着周锡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执拗不过,红了眼,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浸湿枕头一大片。她从才掖好的被褥里伸出双手,苍白纤细的胳膊勾住周锡的脖子紧紧抱住,脸埋进他脖子,闷闷的声音中夹杂着哭腔:“哥。”

    周锡感觉到透过毛衣的湿意,一下下拍她的背安抚:“别害怕,会好的。”

    他不知道结果如何,但他不会告诉余颜颜成功机率不到一半,他不会放弃,也不会让她放弃。

    周锡等到她呼吸渐渐平稳,起身逐一给病房里的植物浇水,每一片绿叶都生机勃勃,眼看就要挺过难熬的冬季。

    拿纸巾替余颜颜轻轻擦掉脸上的湿痕,他才出了病房,关上门转身即去,没有看见床上沉睡的姑娘眼角沁出一滴泪,像是做了噩梦,面容痛苦。

    周锡停在医院门口凝向远处,今日无雪,天气阴寒,一吹风还是冷得刺骨。

    “你是……周锡吗?”温润细腻的嗓音突然传来。

    听见自己的名字,周锡循声望过去,一位清秀白净的男生睁大眼睛站在他身后,样貌二十出头,手里提着一口袋药,看脸上的神情,似乎很惊喜。

    周锡很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你是?”

    男生微微脸红,抓紧手中的袋子,朝他走近一步,声音比刚才还要小几度:“那个……在≈ap;ldquo;酒池肉林≈ap;ldquo;,我们见过。”

    周锡一听就明白七八分,眼前的小男生,可能是他曾经的客人。

    第七章

    “你把钱退给我,一分不差,然后叫我离开。”

    周锡没想到有一天能坐在咖啡厅与他的客人寒暄,他把围巾取下,折叠起来挂在手腕,安静听对面的人述说,餐厅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让人平静。

    男生叫穆景,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点了周锡。像他这样白白嫩嫩的男孩子周锡遇到过不少,但是这种刚脱完衣服就被吓哭的还是头一回见。

    所以他稍微一提,周锡就想起来了。

    他摸到满手温热,不禁一愣,翻身从人身上下来把灯打开,穆景身体在轻微颤抖,全身上下泛着粉红,房间灯一亮他就将脑袋别到一侧,双腿蜷曲,盈白如玉的手臂挡住哭红的眼,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害怕。

    周锡捡起刚扯下乱在床角的浴袍遮住他,穆景飞快接过来裹上,坐在那里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他递了杯水过去,让男孩压压惊。

    “这么不愿意还来,撒钱的时候没想过收手?”周锡淡淡问。

    穆景还在掉眼泪,怯怯看着他,没有回答。

    周锡没心思知道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由,抽出钱包里还没捂热的百钞放进他衣兜里,套上裤子,开始收拾东西,进行到一半想起什么,朝床上的人扬扬下巴:“你走吧,找男朋友比到这里来寻刺激要好得多。”

    穆景被他戳破心思,万分窘迫,匆匆换好自己的衣服,不敢看他赤裸性`感的上半身,嗫嚅着说了声“谢谢”,慢吞吞下床,脚才沾地就拔腿跑,甩掉身后一干洪水猛兽。

    “后来我回去找你,他们说你被你离开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回忆起那件事,穆景脸色微赧,不好意思地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因为刚煮好,面上冒着腾腾热气。

    “找我干什么?”周锡不紧不慢抬眼:“在那种地方,找我都只有一件事可做,你出钱,我出力。”

    “不是,我想”

    穆景藏在桌下的手不知所措,两根手指拼命绞缠,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突兀的铃声打断,周锡拿过放在桌上的手机,说了句“不好意思”便当着他的面接通。

    “白少?今晚吗在哪儿好我知道了……”

    周锡挂掉电话,拿起外套对他说:“抱歉,我待会儿还有事,得先走了。”

    “是你的客人?”穆景咬唇。

    周锡摇头:“是我的老板。”

    他走出咖啡厅,在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刚坐进去车门就被人扒住。穆景跑得太急,有些喘,紧张得连说话也磕磕巴巴地:“能不能留个电话啊?”

    周锡凝眉,他向来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不会跟客人有除了金钱与肉`体以外的任何纠葛。当初签合同,白纸黑字明白着写道不允许接私活,即便是那些对他满意的回头客,再次联系也只是通过会所这一方,私下接触的情况几乎没有。

    何况他和穆景不过一两面之缘,谈不上熟识,今天能遇见是偶然,指不定过一段时间连名字也会忘记,这一辈子再也见不着,要联系方式实在是多此一举。

    他看到穆景巴巴期待的眼神,眼眶发红,像是要哭出来。前座的司机不耐烦催促一声,他无奈拍了拍扒在车门的手,报了一串数字。

    穆景嘴上重复念一遍,立马退后,咧嘴笑着说再见,待车子没影才忙把那串数字输在手机里。

    周锡回到鼓钟山庄,站在玄关处顺手给茉莉的嫩叶洒上水,才上楼换了身衣服。

    餐桌上那支玫瑰已经枯萎成丑陋皱巴的黑红色,蔫答答地弯了头,完全失去了初时的娇艳。他把整个枝条抽出来,茎杆下端被清水泡得腐烂,发黑发臭。周锡捏着烂掉的底根顿神,黏脏了指尖也没察觉,不知想到了什么。

    突然被哪家路过车辆的喇叭声惊回思绪,恍过神来,他感到一阵好笑,打消掉添水的念头,心想残枝还能生根发芽吗。

    花枝被扔进垃圾桶,倒掉瓶子里的污水,把它连同自己的手一起冲洗干净,再放回原处,这样一来,那朵玫瑰就好像真的没有存在过,如逝水无痕一般干干净净。

    周锡走到别墅大门,一辆车适时出现,缓缓停在面前,他打开车后座,里面位置坐着一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俯身上去。

    “很重要的饭局?”他知道有些正式场合需要带伴出席,而据他所知,虽然不是特意去打听,白于煁在外应该没有包养其他人。

    半年时间下来他多少还是了解白于煁的脾性,看起来随便的人反而很自律,在工作和感情上,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们两人在外面单独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至于没有,但要论有第三人在场,这还是头一回。

    他不懂白于煁的意思,如同不懂那天晚上高`潮过后的白于煁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

    “一个朋友。”

    吃饭地点约在一家新开的日料餐厅,处于繁华地段背后的一条深巷,门面十分低调,灯饰以温馨暖黄为主,看起来像哪户人家的院子,人不多,环境幽雅。

    梁覃先到,几分钟后包厢的门被服侍推开,他先是看见白于煁,然后听到有另一人的脚步声冗迭不齐,心下一喜,总算把人给盼出来了。

    跟在后面的人穿着得体,气度沉稳,借着黄澄澄的灯光,梁覃瞧见了那人的五官,顿时吓得他脚下趔趄,连招呼都忘了打。

    惊愣之余又转头看白于煁,眼底复杂。

    白于煁勾唇瞥回去:“把你的眼珠子给我管理好。”

    “周锡。”他简单介绍,对周锡道:“我发小,梁覃。”

    周锡忽视掉对方直勾勾打量的视线,客气微笑:“梁少爷。”

    梁覃还处于懵圈状态,此时也不好多问,招呼一旁等待的服侍上菜。

    “阿煁半年前从≈ap;ldquo;酒池肉林≈ap;ldquo;带走的b就是你?”梁覃怎么看怎么觉得周锡不像干过那种职业的人,这顿饭吃到一半,他没话找话说了许多,喝完几盅水,在盘子里的牛肉快要被纠结不堪的双手捣成泥酱之前,终于忍不住聊到点子上。

    就这么几个人,他问得十分直白,周锡放下筷子,面色不变地点头:“应该是我。”

    梁覃沉默,从看清周锡这张脸,就知道自家兄弟还栽在那人身上。甚至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要和白于煁共用一个屁股这种话,以前那些事在脑袋里走马观花,一闪而过,半晌后犹豫开口:“阿煁你…知不知道,沈…他要回来了,听说能赶上郑老爷子的寿宴。”

    “嗯。”白于煁不咸不淡,眼中却似淌了浓墨,显然是知道的。

    梁覃看了眼周锡,没再多说,包厢在暖色调灯光地衬托下愈发静谧,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