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阿狸正看着他：“做噩梦了？”

    “惨绝人寰。”小王爷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想要下床。

    “稀奇”阿狸还想说点什么，外面的老管家一听见动静就敲了门。

    小王爷让他进来，老管家要帮他边更衣，他也没拦着，在那寻思：自己好像几百年没做过梦了？

    从来只有他去别人梦里捣乱的份儿，没想到还能被一匹马给欺负了，果然是到了京城离他更近了吗，小杜衡

    想到这个名字，小王爷又想起当初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知道小鬼头现在怎么样了。

    老管家应该知道些什么，问问。

    “杜”小王爷刚想开口，老管家同时开了口：“小王爷，你要是不嫌弃，就像小时候一样叫我玄爷爷”，满脸期待。

    “玄爷爷。”小王爷咽回想说的话，咧嘴叫了一声。

    老管家立马更加激动了，连声答应着，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都是他小时候的事。

    又说小王爷落水时卞南王一直瞒着他，语气很是不满。

    言辞中能看得出父王很尊敬这位老管家。

    老管家满心亲切，小王爷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只是静静听着。

    待老管家不再说什么，小王爷开口道：“玄爷爷，你也跟父王一样叫我胥儿吧。”

    老管家怔了一下，眼里泛起了泪光：“老奴还是叫你小王爷吧，习惯了。”他用衣袖摁了摁眼角：“让小王爷见笑了，你们一走十多年，老奴是真的想你们了。”

    “玄爷爷，父王和母妃这些年也很惦记你，”小王爷想起来父王让带给老管家的一封信，伸手去怀里掏，“这是父王给你的信，他们再过半月也就到了，”小王爷又拍拍老管家的背，“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了。”

    老管家应着把信收到了怀里，又摁了摁眼角，又是高兴又是欣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末了想起来：“小王爷饿了吧，先去用膳吧。”

    吃过了晚饭，小王爷本来想出去逛逛，老管家又有长谈的架势，小王爷就打消了外出的念头。

    不过老管家没再跟他叙旧，说的都是第二天面见圣上的事，小王爷静静听着。

    老管家怕他殿前失态，一些礼节，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都嘱咐了好几遍，小王爷一一微笑着耐心点头。

    玄爷爷还是不了解自己呐。

    你们的穆小王爷，心大着呢。

    殿前紧张？哼，不可能的事。

    第4章 03

    “卞南王近来可好？”殿上坐着的人已近暮年，面庞柔和，眼神却很犀利，眉宇间透着精明，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场。

    或许这就是帝王之相吧，穆胥如是想。

    “谢圣上关怀，父王身体康健。”穆胥躬身答话。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想起老管家的叮嘱，就打住了。

    皇上又问了卞南的一些情况，穆胥一一答了。

    “穆胥，你从卞南远道而来，先歇息几天，需要什么跟陶平说，他会为你置办。”

    这应当是结束语了，穆胥躬身行礼：“谢圣上厚爱。”

    他看到右侧的一列官员中，站在前面的一个年轻官员朝他点了点头。

    他也朝那人微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陶平？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想不起来。

    不过这人挺年轻的，皇上懂本仙。

    皇上又想说什么，这时传来一个声音：“报——杜校尉殿外求见。”

    穆胥看到皇上神色明显一喜：“快宣！”

    感觉皇上跟自己说的也差不多了，穆胥就闪到了一侧，同那些大臣一样往殿门口望去。

    殿外，一个人逆光走来。

    行至殿内，穆胥才看清是位少年，身穿一副银色铠甲，肩后的红色披风随着他行走的步伐微微飘起。

    再看脸，有点面熟。

    盯着少年的脸寻思了一会儿，穆胥突然想起来，轻叫一声：“杜衡？”

    “杜衡参见陛下。”少年与他同时开口，声音掷地有声，盖过了穆胥的声音。

    穆胥这才意识到还在上朝，忙闭了口。

    好在皇上和其他官员都没有察觉，除了他身边的两个人各自瞟了他一眼。

    杜衡好像也听见了，脑袋微微往他这边转了转，不过终究没有看向他。

    穆胥听着杜衡跟皇上陈述漠南战况，呈上捷报文书，皇上龙心大悦。

    杜衡的头发有些乱，应该是一回来就直接进宫了，皇上对杜衡的喜爱溢于言表。

    杜衡年仅十五岁，天资颖秀，善骑射，以随军校尉出征，骁勇善战，人称小将军。

    小将军

    小杜衡

    当初奶里奶气的小鬼，已经长成了皎皎少年。

    有时候想起杜衡，只是想知道他会是什么样子，从来没想象过他会是什么样子。

    但看到这样的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当初见他时，他就背着弓和箭。

    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本仙呢

    啊，想跟他说说话。

    这么想着，一下朝穆胥就追了出去，直接无视了走到他跟前的陶平。

    陶平看着他急匆匆走向杜衡的身影，愣了愣，也跟了过去。

    陶平看到杜衡回来也是心中一喜，半年没见了。

    不过他还有皇上给的任务，就想先跟穆小王爷打个招呼，谁知这位小王爷直接冲着杜衡奔去了。也好，正合他意。

    穆胥追到殿外台阶上，看到杜衡在下面，加快脚步跑了下去。

    杜衡的脚力，跟阿狸有得一拼。习武之人，果然不一样。

    穆胥跑着跑着突然平地绊了一跤，冲着杜衡就砸了过去。

    杜衡感到背后一股气流袭来，转身单手撑住穆胥，把他推稳了。

    身边路过的官员看到这个场景都别过头窃笑。

    都说这个穆小王爷有点傻气，刚刚在朝堂上见他规规矩矩的，说话也很得体，原来在这等着呢。

    陶平看见穆胥摔了下去，吓了一跳，看到杜衡接住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只有穆胥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对阿狸说：“主子，本仙要是摔死了，本仙的山头就托付给你了。”

    远远靠在石栏上看戏的阿狸嘴没动地回了一句：“笨神，藏好身份。”

    “是——主子。”穆胥拖长声音在心里懒懒地回应。

    阿狸提醒得挺及时的，自己头脑一热正有自报神位的打算。

    不过这种提醒方式，回去得抓它一把。

    站稳后看到杜衡，穆胥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丢不丢人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正想说话，杜衡低声说：“刚刚是大人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