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听到大人这个称呼，穆胥愣了下才反应过来,≈quot;是我。≈quot;

    比了比，杜衡比自己高了点。

    “杜衡不常在朝中，未见过大人，如有冒犯，还请见谅”，杜衡上下打量着这位满身红衣没穿朝服的少年，有些疑惑，这红色“请问大人是？”

    “我”穆胥话没说出口，就被陶平一声“穆小王爷，杜衡”给打断了。

    杜衡看到陶平，神色一喜，招了下手：“陶平哥，我不知道你今天来了。”

    “我也没想到你今天会回来。”陶平走过来拍了拍杜衡的肩，语气上扬：“越来越有小将军样了，允之没回来吗？”

    “允之哥倒是想回来，被鸣叔抓去打探情报了。”杜衡说。

    陶平笑了几声，转向穆胥，向杜衡介绍：“这位是穆小王爷，卞南王的世子。”

    杜衡闻言向穆胥拱了拱手。

    陶平也向穆胥拱手行了个礼：“穆小王爷，在下陶平，小王爷在京的这段时间，由在下接待。”

    穆胥回了个礼，轻笑道：“有劳陶大人了，接待倒是不用，多带我出去逛逛就行。”

    “这个自然，京城好玩的地方在下还是比较了解的。”陶平回笑。

    “带上杜衡？”穆胥顿了顿，又补了一个字：“兄？”

    “叫我杜衡就好。”突然被点名，杜衡也没觉得奇怪，不过别人叫自己杜衡兄还是挺别扭的。

    “杜衡。”穆胥咧嘴一笑，本就不想加那个“兄”字。

    陶平听穆胥说带上杜衡，没太明白，也没深思，接道：“说起来，你俩好像差不多大，咱们小时候还见过。”

    “诶？是吗？”穆胥的好奇心上来了。

    “嗯，当时是太后的寿辰，小王爷一直坐在卞南王妃身边慢慢吃着东西，我跟杜衡叫小王爷去玩小王爷都不去呢。”陶平看了看满身红色的穆胥，跟记忆中那个安静内敛的小王爷再难重合，小王爷的变化还真大。

    穆胥哈哈笑了几声：“可能我小时候怕生。”看了一眼一旁的杜衡，接着问：“杜衡当时什么样？”

    “杜衡啊”，陶平想了想，“皇上赏了他一把玉石弓，巴掌大小”，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通透的翠绿色，很漂亮，不过有点重，杜衡一直抱着不撒手，杜叔叔，哦，就是杜大将军，还有钟副将，怕摔坏了惹得龙颜不悦，想让他放下，但怎么劝都劝不下来。”陶平说得一脸意犹未尽。

    杜衡听到这碰了碰鼻子笑开了：“陶平哥，你记得真清楚。”加重了“真”字。

    陶平哈哈大笑，全当杜衡是在夸自己：“那会儿我五岁，记事儿了，你俩好像才两岁多，应该不记得。”

    穆胥还沉浸在陶平描述的画面中，抱着玉弓不撒手的杜衡，越想越可爱。

    这倒是杜衡能做出来的事儿，从小兴趣就很专一。

    看着两人，穆胥突然灵光一闪：“陶大人说得我很想见识一下那把玉弓”，顺势转向杜衡：“弓还在吗？可否借来一看？”

    杜衡点点头：“一直在书房放着，改日让人送到小王爷府上。”

    穆胥刚想说不用送，我亲自去拿，话没说出口又被陶平打断了：“杜衡拉我去看你的时候，也抱着那把弓呢。”陶平一回忆起往事话匣子就有点收不住，又绕了回去。

    “嗯？杜衡找我了？”笨山神的灵光灭了，被话匣子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哦，去玩？”

    陶平又笑了起来：“杜衡说他看到一个很好看的小孩，要带我去看。”

    杜衡笑两声没说话。

    穆胥感觉自己有点想飘，他很想说我现在也很好看，努力压制着自己没说出口。

    看来杜衡小时候就善于发现好看的人，嗯，还有神。

    “原来杜衡夸过我好看，”穆胥想起了自己的灵光，“那我必须得请你吃饭。”

    “夸你好看的人你都请他吃饭吗？”杜衡被他逗笑了，转向陶平，“陶平哥，我们这辈子不愁吃喝了。”

    穆胥哈哈笑了几声：“看谁夸。”

    “陶大人也去吧，”看杜衡答应了，穆胥客套地问了问陶平，“就当给杜衡接风？”

    “嗯？”陶平愣了会儿，点点头，“嗯。”自己并没有不去的意思吧，我是不该去吗？

    穆胥盯着陶平看了会儿，心底叹了口气。

    叫你多嘴！

    三人又说了几句，陶平就和杜衡一起拜别了穆胥。

    穆胥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良久，语气略怅然：“小杜衡，没有认出本仙。”

    “换了一副皮，过了这么多年，还想一眼认出你。”阿狸走了过来。

    “主子，你如此嫌弃这副皮，这副皮不好看吗？”

    “杜衡都说好看。”

    穆胥有些小郁闷，他和杜衡的再会被一个陶平搅合了，都没跟杜衡说上几句话。

    得找机会单独见见杜衡。

    第5章 04

    跟着陶平和穆胥逛了半天，回到将军府，杜衡进了书房。

    上次进这间书房，还是四年前。

    桌案的角落里，一张手帕大小的小像静静躺着。

    杜衡拿起小像，坐了下来。

    小像的笔法拙劣，线条微颤。

    能看清是一个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腿上还卧着一个东西。

    那人身披红衣，墨发垂地。

    这张小像是杜衡五岁时画的。

    当初从猎场回来后，他跟身边的人念叨了好几天山神。

    身边的人都很耐心地听他说了，然后不信。

    他又画了这幅小像给他们看，那些仆人听久了，以为小公子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还有人建议杜大将军请道士为小公子驱邪。

    杜大将军不信鬼神，觉得杜衡是从马上摔下来受惊了，请大夫给他开了几副安神药。

    杜衡念叨了半个月，依旧没人相信，也不像刚开始那样急着解释了。

    杜衡一直把这张小像放在桌案上，时时拿起来看看。

    背着杜大将军，他让鸣叔带他去猎场找了山神几次，但之前的那片竹林再也不见踪影。

    几年过去，杜衡自己都觉得，五岁时与山神的相遇是一场梦。

    十一岁，杜衡最后一次去了猎场，之后就随父亲去了漠南。

    半年前回来的那次，只在京城待了十天就匆匆赶回边关，书房都没来得及进，那个红色的身影也慢慢遗忘了。

    现在，这张小像就静静立在他手里。

    那个红色的身影，又开始在脑海里萦绕。

    看到穆胥时，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熟悉的红色，让他想到了山神。

    但是穆胥，又不可能是山神。

    他和穆胥，两岁就见过，而他和山神，五岁才遇见。

    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