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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绵枝是来找剪银的,“在下”二字却一字一顿,逐客之意溢于言表。

    绵枝这次却半分未恼,反倒有些开怀地笑道:“是我唐突了。无妨,阿银,这次我要在青泽住上数月,往后我们天天可见。”

    “啊!”剪银一听,瞬间便压抑不住语气中的惊喜,“那你住在哪里呀?”

    绵枝得意地斜了一眼面色愈来愈黑的雾年,向左扬了扬下巴悠悠道:“喏,就在你隔壁。”

    剪银转头,只见毗邻的那间屋子里,正不断有人在搬东西出来,接着又听绵枝解释道:“我买下了镇南的大宅,用来换了他们的屋子。”

    “阿绵你怎么又这样乱来。”剪银哭笑不得,绵枝的性格跳脱,行事也随性,常常做出这些看似不合常理之事。

    “还不是为了离你近些……”绵枝嘀咕,随即又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想来等他们搬空还要好一会儿,不如阿银你陪我去镇上逛逛吧!”

    剪银顺口便想答应,却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糟糕,和绵枝聊得太欢,差点忘了雾年还在!

    他马上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身侧的雾年,只见对方已面色铁青,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

    “我不许。”一旁的雾年听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口一个“阿银”、“阿绵”,已然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忍不住咬牙打断道。

    “哦?”绵枝挑着眉,一副惊奇的样子,“进这屋子要你的许可不错,出去你也要管啊?”

    雾年却不欲再与绵枝纠缠,侧首冷声道:“剪银,进屋。”说罢,抓起了剪银的手,径直向屋门走去。

    剪银被拉得一个踉跄,连忙小跑步跟了上去,一边又忍不住回过头看向绵枝,惹得那抓着他的大手紧了又紧。

    “阿银,我在隔壁等你来——”进了屋,关上门,还能听到绵枝在外面煽风点火,雾年的面色更是黑如炭灰。

    剪银绞着手正斟酌着如何打圆场,却突然注意到了小案上的画,忍不住“咦”了一声又凑近去看。

    这画的,好像自己啊……

    那边的雾年正在气头上,却突然见剪银端详起了自己的画,想到这画上的内容,瞬间仿佛被撞破了心事般又羞又恼,欲盖弥彰地愤愤道:“不许看。”

    剪银一颗小心脏砰砰直跳,雾年竟然偷偷给他画像!

    他不敢自作多情地觉得这几日已让雾年喜欢上了自己,可既然愿意画他,至少应该是……不讨厌吧?

    从过去他便知雾年的占有欲强烈,即使没有太多别的情愫,只要认定了是属于自己的,便不喜他人再来染指,因而看到他和绵枝亲密必然十分不悦。

    简单来说,就是吃醋。

    想到雾年竟会为了自己吃飞醋,剪银的心便止不住冒出丝丝甜意。

    雾年羞愤地收好了画纸,便看到一旁的小蛇妖满脸美滋滋的傻笑,不满地冷道:“你很得意?”

    剪银立刻收了收脸上的笑意,却还是眉眼弯弯道:“没有呀,只是第一次有人给我画像,真的很高兴。”末了又在心中补充道,以前画的蛇形不算!

    雾年低垂着眉眼不语,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够满意。

    剪银看着雾年略有些别扭的模样,心知这种时候,与其解释什么,让他安心才是最重要也是最有效的,于是立刻柔声道:“我和绵枝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就像亲兄弟一样的。”

    “哦,是吗。”雾年微微抬眼,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我倒是不介意你与他如何,只是不喜欢家中出现太多闲杂人等,何况又是妖精。”

    剪银看着雾年口是心非的样子,只觉得又好笑又可爱,马上再接再厉道:“我只是怕你误会,我和他,跟我对你是不一样的……”

    雾年抬起头打断剪银:“你对我,又是如何?”

    剪银不说话,只是用水润的眼睛望着雾年,脸颊和耳根却越来越粉。

    这一番举动已无异于示爱,雾年瞬时感觉有点压不住自己嘴角,颇有几分慌乱地移开了视线,故作镇定道:“罢了,我也不想知道。”随即又想到,中午时剪银便说想去镇上玩,既然他……如此喜欢自己,自己也不好太苛刻,就又补充道:“你若想是和他去镇上,便去吧。”

    剪银一听便知已哄好了雾年,眼睛亮亮地弯起:“不去啦,天马上就黑了,明日再去好了。”

    雾年点点头。

    剪银又软软地问:“那……你能不能把那幅画送给我呀?”

    雾年看了眼剪银,逗弄道:“那你拿什么来换?”

    剪银有些为难,在身上摸了摸,实在是没什么能拿来交换的东西,他也不会作画……

    “逗你的,拿去吧。”雾年揉了揉他的头,把画纸递给他,剪银立刻十分欢喜地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叠了起来,收进了怀里。

    雾年看着他分外珍惜的样子,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大概是因为想着第二天可以找绵枝出去玩,这天晚上剪银睡得格外早。第二日雾年还未起,他便已早早地醒了过来,侧身对着雾年犯了半晌花痴,才悄悄地下了床。

    跑到隔壁敲了半天门,绵枝才睡眼惺忪地过来开门:“这才什么时候呀……”

    “我想去逛早市嘛。”剪银兴奋道,突然想起绵枝是连夜赶过来的,想必休息得不太好,顿时又有些担心,“你要是累的话下次再去好了……”

    绵枝哈欠连天:“没事没事,反正都醒了,我也挺想去看看的,回来再睡也一样。”

    青泽镇的早市虽然人不多,却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有不少新奇玩意儿。除了贩卖早点、食材,偶尔也会有些从附近修行的小妖那里得来的宝贝,他俩都挺好奇的。

    待绵枝梳洗更衣完毕,两只小妖精便兴冲冲地出发了。

    第九章 无解

    去往早市的路上,剪银把他来了青泽之后发生的种种都跟绵枝叨叨了一遍,听得绵枝时而皱眉,时而大笑,又想到昨日雾年被他梗得吃瘪的表情,忍不住嘲笑道:“这龙神大人下了凡,倒是样样不如从前了,往日里还能仗势欺人,如今却连在意都要说得冠冕堂皇。”

    剪银瘪了瘪嘴:“我感觉他对我有好多误会啊……那日我们通灵,他便误以为我对他施了妖法。平日里说的那些‘雪客’‘宿主’之类的话我也听不懂……”

    绵枝想了想道:“回头我帮你找司命官问问。”

    “你可千万别再乱来啦!”剪银吓得连忙出言阻止,“你那‘问问’我可不敢听。我们到底是妖,可别再上去惹事了。”

    上回绵枝去天宫寻他,找不到路,便随便拦了个小神官问路。结果对方见他是妖,便趾高气扬地出言侮辱,被绵枝当场一顿暴打。就连后来闻讯赶来救人的几个天兵,都被绵枝一块儿收拾了。

    这件事当年在天宫流传甚广,小妖暴揍神仙天兵,实在是匪夷所思。所幸后面这件事被剪银求着雾年压了下来,才没闹大,不然绵枝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其实那时剪银也觉得挺奇怪,绵枝同他一样只是小妖,自己有雾年的信物且不论,绵枝又到底是如何上的天宫?可惜不管剪银怎么问,绵枝都不肯说,最后也只是含含糊糊地说自己在天宫有相熟的妖仙。

    如今没了雾年的庇护,剪银是真怕绵枝再惹出什么乱子。

    绵枝自知理亏,连忙转移话题道:“阿银你看,那个桃卷看上去好像不错!”说着立马走过去买了两个,又剥开油纸递给剪银一个。

    剪银咬了一小口,松软的面皮裹着桃泥的香气入口,甜甜的味道让他心情都瞬时愉悦了几分。

    绵枝一边吃一边忍不住问道:“阿银,那你往后是如何打算的?”

    “不知道呀……”剪银咽下了口中的桃卷,“也不知道雾年的劫什么时候会来。”

    “我问的不是这个,是你!”绵枝皱了皱眉,“你帮雾年渡劫,说来好听,但这后果你可有想清楚?”

    “就算渡劫成功,最好的结果也就是雾年从此忘了你,老死不相往来。可若有个意外,你准备怎么办?就算你有个三长两短,待他元神归位后,都不会记得你为他牺牲了多少!”

    剪银一边听着,嘴里咀嚼的动作都慢了几分:“可这劫本就是因我而起,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受难……”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图什么,从雾年决定历劫忘记你的那刻开始,你们就注定形同陌路了。”绵枝真的替剪银不值,越说越难过,“可你自己的身体你就不管了吗?阿银,你现在是虚修化形,是要遭天谴的!再加上体内的丹气冲撞,你……你明明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剪银心下一片酸楚,低头揉弄着手里的油纸包:“可是阿绵,我,我爱他啊……”

    情爱本身,便无解之题,又岂能容人思索再三,权衡利弊。

    绵枝叹了口气,他最了解自己这个发小,旁人或许会认为他胆小软弱,可他却深知剪银柔软外表下那颗坚韧善良的心。

    幼时他曾失足差点坠下山谷,是剪银咬着藤,用蛇尾一点一点把自己拉了上来。虽然那时自己尚且年幼体型不大,却还是给细小的雪蛇带来了极大的负担。中途他曾无数次劝剪银放弃,而剪银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抗了下来,等到了地上,整个腹背都已擦伤到血肉模糊。

    于剪银而言,只要是他觉得对的事,便一定会坚持到底;只要是他在乎的人,也甘愿为其付出一切。

    绵枝伸手抹了抹剪银湿红的眼角,柔声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好啦,哭不了,开开心心出来玩呢。”

    剪银点点头,微微露出笑容,两人都不再提此事,四下看起了街市上的新鲜玩意儿。

    “阿银你快来看这个!”绵枝举着一把青黄相间的小扇,兴奋地招呼剪银来看。

    “这是什么呀。”剪银仔细看了看,这小扇做得颇为精致,羽质华美轻盈,却也看不出什么稀奇。

    一旁的老板见二人衣着气质不凡,忙道:“这可是皇雀翎制成的宝器,轻轻一挥便可破风十里!”

    剪银一听便知是假,皇雀一族如今已是十分稀少,在青泽一带更是绝了迹。再说皇雀生性猛烈,一飞冲天可至破云,又岂是那么容易被人抓捕到的。

    但绵枝向来对这些打打杀杀的宝器十分感兴趣,还不等剪银出言阻止,便爽快地掏出了一锭硕大的银元宝拍在桌上:“不用找了!”瞬间把一旁的老板乐得笑没了眼。

    “阿绵,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啊?”生怕绵枝被继续忽悠,剪银赶紧把他拉走,在一旁小声问道。

    绵枝支支吾吾了半天:“这你就别管了,总之不是不义之财。”

    剪银也知道绵枝不是那种会做偷鸡摸狗之事的性子,便也不再多问,只告诉他不可太过张扬。

    “对了!”绵枝一边把刚买的小扇揣进怀里,一边摸出了一个琉璃色的小戒,递给剪银道:“上回你走得急,把它落在我这儿了。”

    剪银立刻欣喜地把那小戒套上了左手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