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是可以理解的。”

    “……嗯。”

    崔东国点点头，又说：“刚刚接到消息，《彼岸》入围了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

    “什么？真的？”

    “不是主要竞赛单元。”

    李玹雨惊跳起来，“那也很好啊！”

    “是，非常意外。”

    “果然有人识货！”

    崔东国笑，“你看懂了？”

    “大概吧。”李玹雨停顿片刻，“他演得很好。”

    “秀贤跟我讲过，这电影票房一定糊，但他一定要演。杀青之后他说很过瘾，演员就该不停挑战。”

    李玹雨嗤的一笑，“戏痴。”

    崔东国起身准备告辞，李玹雨送他到门口，欲言又止，“那个……”

    崔东国看着他，“公司会安排他去法国戛纳，时间还没定。”

    送走崔东国，李玹雨没心思继续挑剧本，而是回看了第四遍彼岸。每看一次，都会有惊喜。曾经有评论说金秀贤是八色鸟演员，年纪轻轻便有不俗的演技。暄王的隐忍、霸气、腹黑、深情，他都能演绎的淋漓尽致。东九的傻气和憨直、元流焕的敏锐和强悍，类似一人分饰两角的挑战，金秀贤也能做到无缝转换，对角色的驾驭力惊人。

    李玹雨想起来，他曾经说过，要成为真正的演员。

    真正的，杰出的。

    或许，这两个词同票房多少并无直接联系。

    用不了十年，他已经做到了。

    李玹雨关上电视，重新挑选剧本。

    必须加快速度，否则连他的背影都要看不见了。

    李玹雨随手抽出一本，封面上三个韩语字跃入他的视线，非常有趣的名字。

    五月中旬，许多不确定的事情纷纷尘埃落定。

    比如，李玹雨终于说服池烈同意接演新电影，片名暂定《造梦者》。

    比如，朴基雄正式退出娱乐圈，回母校的视觉艺术系当讲师，据说学生出勤率屡屡创新高。

    再比如，金秀贤定于明日飞往戛纳，出席电影节开幕式。

    午夜时分。

    老幺在阳台上睡觉。

    李玹雨坐在客厅里对着电视发呆，或者说，在等一个人。

    虽然，并无把握他一定会出现。

    等待的过程，就像两年多前他拍星你的时候，李玹雨也是这样抱膝坐在沙发上，从深夜到凌晨，默数时间流逝。

    电视的音量接近无声，电梯运行的响动传入李玹雨的耳朵，忽上忽下，接连不断。

    忽然间，电梯停住了，门往两边开阖，然后，是一串熟悉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渐渐清晰，对方走得很稳，每一步就像踏在李玹雨的心头，直到声音消失。

    可是，家门却没有被打开。

    李玹雨走到门口，握住把手，旋转，停顿，用力往外推动。

    金秀贤伫立在门外。

    李玹雨下死力捏紧门把手，吐出两个字，“进来。”

    金秀贤看进小孩的眼睛，嘴角扬起，“嗯。”

    他抬手覆上小孩的手背，稍一使劲，从门把上拽离，收进自己的掌心。

    门又合上了。

    玄关。

    李玹雨和金秀贤，只是站着而已。

    面对面，凝望彼此。

    李玹雨眨了眨眼，唤他，“金秀贤。”

    金秀贤靠近他一步，展开双臂，将他抱在怀里。

    李玹雨一愣，然后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脸部微微靠向他。

    金秀贤亦然，抵住小孩的肩膀，一寸一寸，收紧臂弯的力量。

    时隔一年半的拥抱。

    就像，两只引颈交缠的天鹅。

    “李玹雨。”

    “嗯？”

    “没什么。”

    “嗯。”

    第185章

    时间过去很久。

    李玹雨轻轻拉开两人的距离，望着金秀贤的脸细细端详，眼睛、鼻梁、以及标志性的仰月唇。与记忆中一般模样，每个午夜皆会浮现在心口，熟悉的，可以灼伤眼球的耀目。

    李玹雨的视线凝住，金秀贤笑，“看什么？傻了？”

    李玹雨捏住男人的下颚，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一番唇舌交缠，气息渐渐紊乱，金秀贤的手从李玹雨背部上移到后颈，用力揽住，他跨前一步，覆上小孩的身体，让他无法挣动逃离。

    李玹雨受到冲势，被迫得往后靠去，整个背撞上坚硬的墙壁。

    金秀贤挤进他的腿，狠狠咬住他的嘴唇，又一轮攻城略地。

    李玹雨紧紧闭上眼，金秀贤的吻，是蛮横的索取，也是霸道的宣示，难以抗拒。

    嘴唇被释放，左眼眼角传来温润柔软的触感，男人轻啄一口，“哭了？”

    李玹雨一阵瑟缩，又睁开眼，直愣愣望着男人含笑的眉目，再次贴上他的唇，“闭嘴。”

    “哦，没问题……”

    李玹雨觉得自己在深海里潜泳，周围一片昏暗，却能见到星星点点的火光，屡次接近窒息，那个男人总是及时把他带离死亡边缘。

    沉溺而放纵的信任。

    金秀贤拥住李玹雨，贴着他的耳朵，“有没有伤……”

    “没有！”

    “真的？”

    “你很烦！下次换我！”

    金秀贤笑出来，“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李玹雨沉默，金秀贤摇摇他，“想什么？”

    李玹雨抬眼看他，“我没变么？”

    “在我看来，没有。”

    李玹雨又靠上他的肩，“金秀贤，刚刚为什么不进来？”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