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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半晌,周扬刚刚凝聚好的怒气立刻没出息的全部消散了。不过他被逼迫抄书之后心态炸裂,立刻把打麻将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了,手脚并用的缠住时云安:“抄书可以,你得陪着我。”
也不知道周扬这是什么毛病,干什么都需要他陪,时云安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周扬那不容置喙的眼神,纠结半晌还是答应了。实际上他内心是一个相当有责任感的人,苦心积虑的才想到这个折磨周扬的方法,让后者渐渐失去对麻将的兴趣,要不然直接说,反倒会引起周扬的逆反心理。
不过周扬才不知道他这些‘苦心’,他缠着时云安缠了老半天,挺晚才回去点灯熬夜的抄书,边打着哈欠还边想着是不是长的好看的人都这么恶劣?
☆、私逃进城
时云安估计的一点也没错,周扬这大少爷一身懒筋没人管更加放肆,每每都要睡到下午才能从床上爬起来,然后磨磨唧唧的洗漱,吃饭一系列完毕后都快三点钟了。要换做以前这个时间会有大爷过来找他打麻将,周扬则欣然赴约,打麻将的时候还有烟抽!
结果今天……面对着冯爷爷儿子的邀请,周扬为难的皱了皱眉,在对方惊诧的目光里竟然挥挥手拒绝了。没办法!时云安要求他每天都要抄那破书,抄六条提高智力的方法,而这书的作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巨能逼逼,每一条方法那密密麻麻的字,让周扬恨不得撕书。
但他不敢,时云安要检查的。委委屈屈的周扬只好牺牲了所有娱乐,天天窝在家里乖乖抄书,奋笔疾书的赶在时云安八点多钟到家的时候,献宝似的拿过去求表扬。而时云安看到他交上来的纸张,扫一眼上面杂草般的字迹就知道他今天没出去打麻将,便微微放了心。他的重点在于‘麻将’,而周扬的重点则是他乖乖抄书了。
没得到表扬,他就会特别不开心。
周扬强忍着炸毛的冲动,拼命暗示他:“你看我手,都他妈起茧子了。”
他说着,就举起右手中指给他看,时云安好奇的低头,发现果然才两天的时间周扬中指的第一个骨节,就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看来真是挺用功的,时云安微微一笑,不过……他忽然举起自己的手给周扬看,上面的茧子比周扬多多了。
周扬:“……”
这他要是还敢要表扬就太不要脸了!
在周扬开始‘戒麻将’的几天里,村里出现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先是那群天天去周扬那取钱的老大爷,发现这提款机没有了十分郁闷,四下打听这人咋忽然不打麻将了,但却没人敢去问。再来就是一群乡下人生怕周扬又变成从前那般混世魔王,纷纷看好了家里的禽类。
但周扬却在家里闭门修关,摒弃一切身外之事,就在这时,时老爹忽然找上了时云安,开口就是令后者十分诧异的一个命令。时老爹一天到晚叼着那个大烟斗,眉眼常年耷拉着,十足十的愁苦,让人看着就跟着难受。但他今天吞云吐雾背后的那张脸,好像更难受一些。
“老四。”时老爹叹了口气:“警察来电话了,你去城里,瞅一眼老大吧。”
时云安眉头一跳,连忙问道:“爹,大哥的事儿警察到底怎么说的?”
时老爹局促的搓手,低头叨咕着:“俺不知道,警察说得去了,才能跟家属好好谈谈。”他接到了这电话之后,坐立不安了好几个小时才好容易等到时云安回来,时老爹难得展现了他脆弱的一面,有些无助的问着:“老四,云国他……他该不能蹲大狱去吧?”
时云国在市里犯了什么事儿,他们连个屁都不知道,说实话时云安心里也是一点底都没有,不过在年岁已高父亲面前,时云安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时云康只沉浸在新婚温柔乡,丝毫不管外界之事,要是他也慌的不行,家里该怎么办?
“爹。”他轻声安慰着时老爹:“没事的,要是大哥真做了需要蹲监狱的事儿,警察抓不到他的那几天早就来咱家找人了。”
因此,可能时云国犯的罪也不是那么严重,但这毕竟也是时云安的推测之一。进了公安局拘留可能性太多,他真不能完全放心,但是他这句话忽悠时老爹却已经足够,后者一直皱着的眉头总算能稍微松了松,却依旧心事满腹的回屋了。
临回屋前他给时云安塞了一把钞票,足足有一千块钱,时家穷的要命,时老爹也一向是说好听点拮据,说难听点就是铁公鸡,这下子为了儿子也是大出血了。还有一张纸条,委托他后天一早就出发去s市,公安局的地址就在那纸条上。时云安拿着东西回了屋,眉目之间却有些为难。
他成绩很好,是一骑绝尘的全校第一,即使快要高考了但耽误几天不上课完全没什么,不是大事。只是……只是他有一个难以启齿的毛病,他是个路痴,自小就没离开过这屁大点的村子,现如今时老爹一下子让他去市里找时云国,他怎么能找的到?
真闹心,时云安一向清净冷淡的性格近来被周扬那个家伙缠的,烟火气十足,也变的容易烦心焦躁,那个家伙可真是个祖宗。时云安愤愤的想着,手指不自觉地揪着手中的纸条,忽然他整个人一顿。
对了,周扬。
他一直想回家却没有门路来着,时云安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第二天时云安客气的跟老师说明了家中的原委,很顺利的请到了三天假,晚上便怀揣着一腔准备好的台词来找周扬。后者正坐在木杆子上面,一条长腿弯着,百般聊赖的不知道哼着什么歌,一看到他眼睛都亮了,立刻例行公事的把手中的一沓纸递了过来。
时云安接过,心不在焉的翻了翻,眼神有些无法掩饰的空洞。昨天他纠结了挺长时间,究竟要不要和周扬提出带他回到s市的这个念头。他固然找不到路想让周扬带他去,但是他这么做,不就是完全辜负周扬父母的一番苦心了么?
似乎是看出来时云安今天晚上有点不在状态,整个人好像神色游离似的,周扬纳闷的问:“小哑巴,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时云安已经懒得吐槽周扬的英语水平了,他摇摇头,看着周扬欲言又止了一下,还是紧紧的抿住了嘴巴。周扬觉得他这模样颇为可爱,立刻被逗笑了,笑眯眯的凑过去问:“嗯?你想说什么?”
小哑巴持续性状态游离,却不忘后退一下,周扬也不在意,转过身来长腿闲适的伸开,背靠栅栏有些悠远的说着:“我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嗯?”
“打到冯爷爷手机里的。”跟时云安呆了一段时间,周扬不自觉地变的有些温和了,虽然他自己都没发现对于冯德业的称呼从冯老头变成了冯爷爷,他如今难得有些落寞,一向顾盼生辉的明亮双眼竟有了几分怀念和内疚的情绪:“他说都怪我不听话,把我妈都气病了,哎,可能冲动劲儿过了,忽然觉得自己那时候挺混的。”
时云安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他有点不适应这么‘柔软’的周扬,但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他转变的态度,忍不住轻声问:“你想你妈妈?”
“当然想了。”周扬轻笑一声,抬头看着只有在这小乡村中才有闲情逸致欣赏的璀璨星空,喃喃的道:“我妈最惯着我了,我爸成天说她,说就是因为她溺爱才把我惯成这样的,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吵起来,啧,其实也挺烦。”
怀念温情的时候还不忘带着讨厌的片段,看着周扬皱着鼻子的模样,时云安忍不住笑了,竟第一次有冲动伸出手轻触一下他的头毛。周扬浑然不觉,自顾自的在那儿喋喋不休:“说实话,我是真想回去,在这儿吃吃不好,睡睡不好,一天无聊的都他妈快生蛆了,不过……”
“周扬。”时云安忽然打断他的话,飞快的问:“我带你回去怎么样?”
躺在地上的周扬一瞬间呆了,他嘴里那后半句‘不过还好有你’都没等说完,就被时云安这一句话干愣了,半晌后才倏然坐了起来,紧盯着他向来平静的双眼:“你……真的假的?”
时云安该不会是逗他玩呢吧?周扬茫然的想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心中此刻竟然只剩下惊这一味感觉。
“真的。”时云安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把心里吐槽周扬其实你在这儿睡的挺好的,玩的也挺好这两句话说出来,而是说着正事:“明天早点起来,在这儿等我,别被其他人发现了。”
☆、路痴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时云安却从天而降的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且他语焉不详,还没说自己进城干什么去,只是周扬一问时云安就板着脸给他撵回来,美名其曰让他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周扬本来就是被打晕了送过来的,身上只有一个箱子都没怎么动弹,几乎不用收拾什么,躺在床上还在寻思着时云安到底去s市干嘛,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周扬脑子里一晚上都是时云安要他早点起来这个叮嘱,一向睡到下午的猪味少年愣是凭借着‘想要进城’的惊人意志力,不到五点就从炕上爬了起来。周扬困的直想毁灭地球,半睁着死鱼眼趴在被上天人交战了一番,才翻身下地,用凉水使劲儿拍了拍脸。夏天的五点钟天边已经微微泛白,周扬生怕被别人看见又走不成,飞快却动作轻巧的拎着行李箱逃出了冯爷爷家。
直奔时云安说的村子口,一路百米狂奔,等见到那抹熟悉的单薄身影才感觉心口一直悬着的一块大石落地,周扬被风灌的火辣辣的嗓子忽然感觉有所纾解,等跑到时云安跟前却发现此人那是相当的冷酷,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后者就皱眉看着他来了一句——
“你可真能睡,都几点了。”
嫌弃的说完这句话,时云安也不说扶他一把,转身就走了。进来在这农村缺少锻炼导致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周扬简直气的半死,心想着这勉强五点钟哪里完了,难不成赶着投胎去么?内心腹诽着,但周扬嘴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好闷闷的拖着自己的箱子……继续跑。
之后周扬拎着个大箱子,跟在时云安后面走了一个多小时,感觉两条腿都要断了的时候才看见几辆货车,听着时云安和司机讲价钱让他给两个人拉到上面的县里的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时云安要这么早出发。
带着他,不能蹭村子里的三轮车或者是拖拉机来这个货车站,只能靠步行,不走的早点能行么。周扬略有些内疚,看着时云安的两条细腿忍不住问:“你累不累?”
快两个小时,时云安愣是没喊过累,周扬都快以为他麻木了。但他不明白在村子里辛勤劳动的人民虽然看起来瘦,可身体素质却不是他这种娇生惯养的少爷能比的,在时云安摇了摇头说不累的时候,周扬还一厢情愿的以为人家在逞强。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神色复杂的看着时云安爬上了货车后面,自己紧跟着也单手撑着边缘,一使劲儿跳了上去。不过这次他俩倒是幸运,货车拉着一堆棉花往县里运,正好可以躺在上面休息一下。时云安也是这么想的,想着路程有几个小时,就侧身枕在了棉花上,伴随着耳边呼啸轰隆的声音准备闭目养神。
结果双腿却敏感的感受到周扬的大手在上面按压着,时云安立刻睁开眼睛:“你干嘛?”
他撑起身子看着低头帮他按摩的周扬,后者专心致志的按着,还叹了口气:“我帮你按按吧。”
时云安:“……我不累。”
他说的是真话,往日里走好几个小时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这还累不到他,但周扬却被他纤细的身材完完全全的欺骗住了,只认为他是在让自己不要太内疚故意这么说,更心疼他了。
周扬:“都怪我才害你走这么多路。”
时云安:“……”
他边说还边继续兢兢业业的按摩着,时云安不知道他内心又脑补了什么东西,一向直来直去无法无天的家伙竟然会检讨自己了。他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腿,发现周扬依旧抓着不放。
算了,时云安垂敛了双眼,继续趴在棉花上休息,既然周扬想要给他按摩,那就让他继续按好了。虽然他的按摩让从来没有体会过按摩师的时云安都觉得没滋没味,粗糙至极,不过可能他按着会比较安心吧。时云安迷迷糊糊的想着,还是起的太早,没一会儿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却也是短的不能再短的小憩,没一会儿货车过山路的时候,时云安就被颠簸醒了。他感觉腹部沉的厉害,想被什么压着似的,皱眉揉了揉眼睛看过去,才发现是周扬这货美名其曰给他按摩,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枕着他的肚子睡过去了。
他倒是会挑地方,时云安心中嘟囔了一句,准备推开他。可手都放到他脑袋上了,却犹豫了一下,时云安默默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手挪到了自己的后脑交叠着,自己的脑袋枕在上面仰头看着无边无际的天空白云。
村里离县城相距甚远,足足开到了下午三点多钟,两个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才终于听到驾驶座上烟就没断过的司机说到了。周扬在他停车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扶着路边的一棵树就干呕了起来,感觉胃里恶心的直返酸水。他从小到大就没做过这么颠簸且时间长的车,幸亏早上走的急没吃什么,要不然吐的更恶心了。
有意保持形象的周扬结果旁边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的漱口之后又一下子灌了半瓶,才感觉恢复了一丝的人气儿,却依然气若游丝的对旁边面不改色的时云安问道:“咱还需要坐车么?”
在周扬近乎绝望的眼神中,时云安近乎残酷的点了点头。但还好,他俩先找了家饭店。县里不似村里了,繁华的多,基本上和s市五环外有些破败的街区差不多,楼矮了点,没那么灯红酒绿,可比起那个立志村就像天堂一样。
时云安从来没离开过立志村上面的直辖镇里,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看着条条大路生怕自己走丢,紧紧的跟在周扬后面。周扬一开始没注意,过了一会儿就发现时云安这小家伙几乎是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了,白净的脸上有一抹淡淡的局促和不安。
嗯?不知道他突然的变化是因为什么,周扬有些纳闷的皱了皱眉,一把抓起时云安都有些情不自禁揪着他衣角的小手:“你怎么了?”
时云安暂时还不想那么坦诚的说自己的缺点,所以听到周扬的问话,多少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唇,淡淡的说:“我…没来过这儿。”
可能农村人进城都这样有点怕生?周扬虽然不能感同身受,可却不想看到时云安为难,他看时云安不愿意多走,就拉着他随便进了路边的一家饭店。吃饭的时候时云安也吃的不太多,周扬独自狼吞虎咽了一番忍不住感慨县里果然比那个破村子好多了,但看着时云安兴致缺缺却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吃?”
时云安摇了摇头:“不好吃。”
他吃饭口味一向清淡,这家饭店里面的香精大料的味道太重了些,真吃不惯。周扬听了却差点喷饭,哭笑不得的说:“这不比你们村子里那些饭好吃多了!”
每次周扬看到冯爷爷和他儿子吃的那些饭,脑子里就浮现了猪食二字,纵然顿顿饭在那仅有的一家饭店解决,却也感觉那档子也仅仅比猪食强了一个档次罢了。如今在这县里尝到了久违的人的食物,周扬都有点感动了,结果时云安居然说难吃?!
看着周扬一脸不可思议,时云安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未过多解释:“快吃吧,还得赶车。”
他同意周扬先吃饭的请求前已经跟货车司机打听过了,这个裕民县每天开向s市的客车只有四班,他们只能赶那最后一班五点的了,但毕竟地界不熟,也不知道这里距离客车站有多远,时云安想了想还是催促了一下周扬。
结果就听周扬一脸感慨的长吁短叹:“说实话,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坐货车。”
这体验真他妈不是一般新鲜。
“嗯。”时云安应了他一声,平淡如水的说:“你应该是也是第一次坐客车吧,马上又可以体验一下人生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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