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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年年还好吧,这几天稍微有点忙。”

    秋斯年发不出声音,只能踹着方裕小腿根泄愤,却被对方一脚踩在命门上,再不敢乱动。

    “我知道你在忙年年的事情,谢谢你了,但我打电话来是想叫你去看一眼你妈妈。”

    “……哦,知道了。”

    “裕裕,其实你妈妈不是无缘无故走掉的,他是怕……”

    “怕他躁郁症发被我看到他自杀是么。”

    “裕裕……”

    “没事,向叔叔,我会去看他的。”

    “嗯,其实附子他一直和我有联系,抱歉我一直瞒着你。”

    “向叔叔你不用道歉,猜也是他的意思。”方裕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我才要谢谢你这么多年这么照顾他,照顾我们一家。”

    “都是相互的,这么多年了,都是一家子了,”向晗怕方裕不舒服,又转移了话题,“你那个男朋友,找机会介绍一下吧,每次都见你们俩匆匆来匆匆走,有空大家一起吃个饭吗?”

    方裕看了眼趴在他脚边的秋斯年,小声回了句好。

    挂了电话后,方裕还坐在桌边擦眼镜,秋斯年从刚才的对话里大概猜到又是方裕妈的事情,忍痛撕下了胶布,做了不少鬼脸,对方也只是敷衍地笑了两下。

    “能和我说说吗?”秋斯年握住方裕的手,“你妈妈的事情,或许可以和你一起分担一些。”

    方裕看向秋斯年,顺从地倒进对方怀里。

    “他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刚说完这句方裕又觉得不妥,忙补上,“但其实那不能怪他,毕竟是谁18岁就生孩子都有点承受不来,再加上beta要生孩子承受的压力比oga要多得多,他大概也不怎么欢迎我。”

    秋斯年捏着方裕的肩膀,想让对方放松一些。

    “比起我来,他更喜欢年年一些,年年总是傻乎乎的,很多东西都搞不太懂,给他颗糖就愿意穿裙子,送他只路上一块钱买的小乌龟就听之任之摆造型拍照片,这些我小时候都不愿意做,算起来还是年年和他呆得久。”

    “陈年可能不是傻,他是有绿茶o的潜质。”

    “现在年年可不是我护着了,是苍景行护着,我都打不过他。”方裕给秋斯年翻了个白眼,顺利让对方噤声,“总之我和他关系一直都算不上好,后来他躁郁症发后,反而还有点改善。”

    “躁郁症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极度亢奋和极度低落的情绪反复交替出现,比如有天早上我发现他整个家都打扫了一遍,还给我做了套新的衣服,但一周后放学回家,会看到家里堆了一地的碎布料,他在床上不知道睡了多少天。”

    “你爸不管他吗?”

    “说起来可能有点恐怖,但只要白附子乖乖呆在家里,我父亲就能纵容他做一切事情。”方裕翻身抱住秋斯年,声音带着嘶哑,“有一天半夜他摇醒我,问我说,裕裕,妈妈有天死了你会不会哭啊?”

    在方裕的记忆里,那是个寻常的一天,他帮陈年收拾完书包,翻墙回家准备睡觉,一如既往地没和父母打招呼,却在深夜时,听到门口有动静。

    他打开门,看见白附子跪在地上,手悬在半空中,有些愣神地盯着他,随后抚上他的脸,问他:“裕裕,妈妈如果死了,你会为妈妈而哭吗?”

    方裕吓得说不出话来,白附子如鬼魂一样跪坐在那儿,穿着一条红裙子,长发及腰。

    他的母亲,穿裙子比女人都要好看三分。

    可现在他只觉得恐怖。

    “附子,怎么了?”

    方决明走过来,蹲下身把白附子公主抱起来,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来看裕裕睡觉吗,真是个好妈妈。”

    方裕坐在那儿,看着父母离开,只觉得自己此时大概是在做梦。

    思绪回笼,方裕继续道:“然后他就走了,第二天就走了,直到最近才回来。”

    “他是怕再一次发生这种事吧,不管怎么说,母亲问孩子这种问题都会留下心理阴影的吧。”

    “还好吧,那时候我只觉得他疯了,不过现在看来,他不也活得好好的。”方裕去厨房泡了杯菊花茶,“差不多该走了。”

    “不再休息一下吗?”

    “不了,方叔叔这么说肯定是担心我妈知道年年的事情又刺激到发病了,我早点去看一眼也好让方叔叔安心。”

    “唉,你到底是谁儿子啊。”

    “再说一句我给你嘴巴安个锁。”

    秋斯年做了个嘴巴上拉链的动作,专心开车。

    到了白附子租的公寓楼下,秋斯年因为有事先走了一步,让方裕有事打他电话。

    方裕告别了秋斯年,缓步走上楼,却在拐角处看见一抹鲜亮的红色。

    白附子穿着条红裙子站在门口,脸色有点白:“在楼上就看见你来了,小秋怎么不上来呢?”

    “他还有别的事情,等年年好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把爸爸也叫上。”

    “嗯。”白附子含糊不清地答着,去牵方裕的手,“裕裕,你怪妈妈这么久都不回家吗?”

    “……我不知道。”方裕觉得有谁在抖,不知道是他,还是白附子。

    “那妈妈这么穿着好看吗?”

    方裕抬起头看母亲,从头到脚,接着点点头:“好看,妈妈最好看了。”

    听到那个称呼白附子笑了起来,像是红玫瑰开了花,艳丽无比:“裕裕对不起。”

    -

    秋斯年正停着车,离预定时间还有一小会,他有些按耐不住地想给方裕通电话,却在拿起手机时,接到了对方的来电。

    “刚好想打给你,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啊?”

    对面却迟迟没有回音,秋斯年有些紧张地握紧了电话:“方裕,你怎么了,你说话啊?拨错了?”

    “秋斯年,你可以来陪一下我吗?”

    方裕在哭,是他熟悉的那种哭法,隐忍而悲恸。

    “你在哪,我马上到。”

    31你来干什么啊?

    “方叔叔,”陈年喝着奶和方决明视频,看到自己嘴上一圈白还舔了舔,又瞪圆了眼,“你怎么都不来看我。”

    方决明走在下课回家的路上,还拿视频理了理头发:“我忙死了,你这个小祖宗这么多人供着还不够啊?”

    “唉,懒得和你斗嘴,反正你心里只有数学,你给我打视频是要干嘛呀?”

    “心里过意不去,我云探病一下,看看你好怎么样了。”方决明笑得一脸皱纹,“就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子,看来是我多心了。”

    “我伤的是身体吗?我伤的是心灵!”

    “好好好心灵受伤,”方决明心道你这小没心没肺还心灵呢,还不是他儿子天天跑去查案子蹲医院,家都回少了,真是气煞他,“你也真是的,怎么会天黑跑那种地方去啊?”

    陈年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是敷衍道:“这不是赶着去甜品店约会嘛……”

    “哎呀你们这些年轻小o,o大不中留啊,裕裕也是,真怀念你们oo恋的时候啊。”

    “……怎么连你也知道这事啊?”

    “全世界都知道了,省省吧陈年小朋友。”

    “不和你说了,我换药了!”

    陈年见向晗过来了就挂了视频,这些天父亲心情一直不太好,陈年逮着空就嘘寒问暖,就恨自己的腺体没自己争气,这么久了还不见好。

    向晗其实听到陈年在和方决明通视频,一时还有点恍惚,自那天白附子和他说了那些话以后,他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事情告诉方决明,但又有诸多顾虑,比如白附子会不会心情起伏太大加重病情,比如方决明一直有个挂念会不会比见最后一面要好。

    他也没把事情告诉陈年,儿子脑子里缺这些弯弯绕绕,指不定就说漏嘴了,再说人开开心心的,何必徒增烦恼。

    向晗看着儿子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叹了口气,也算是还有点欣慰。

    -

    方决明挂了视频还意犹未尽地摸着自己的鬓角,头发已经半花了,白云苍狗也不过在瞬息之间,最近眼睛都有些花了,腿也容易疼,走起来难免有点瘸。

    若是那孩子在的话,怕是要笑他老态龙钟了。

    方决明习惯性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垂下手。

    他不是不想去看陈年,只是那个地方会勾起他太多回忆,他不敢去,仿佛不踏足那儿就能把白附子离开的回忆抹消掉似的。

    他也走了快十年了吧。

    方决明数着日子,明明是学数学的,数到这上面却总是数不清。这十年里,方决明慢慢地活成了白附子的样子,总是对人笑,学着照顾儿子,慢慢开始做家务,甚至从前甚是厌恶的陈年父子也倾注了大多好意。

    这样那个人回来的时候,不至于对身边的环境太陌生,能很快适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