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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决明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想白附子的频率变高了,大概是儿子不经常回家了吧。

    他抬头擦汗,却发觉自己走着神居然走错了路。

    这条路他不知牵着那人走了多少回,得了躁郁症以后白附子稳定的时间实际上不多,借着去医院拿药的由头散步时,他的状态好坏也全看运气,有时候开心了路上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出门前还会认真打扮自己,不开心的时候就一句话也不说,也不乐意穿裙子,方决明也不是话多的人,两人就只是牵着手,无言地走路。

    方决明眯着眼,那个穿着红裙子在他面前蹦跳着转圈的人仿佛触手可及,可他一伸手又化作了幻影。

    “都出幻觉了。”方决明自嘲道,“怎么办啊,我要是没等到你回家就老死了可不好,就没人等你回家了。”

    alpha没往回走,而是继续自言自语道:“等你回家呢,我也不想工作了,儿子也长大了钱也存够了,你带我去那些地方看看,看看你去看过的设计展,看你设计的衣服,做你想做的事。”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方决明念叨着走进了医院大楼,本想打个电话问陈年住在哪个病房,却见自家儿子和那个alpha似乎正在争吵,方裕那样子他再熟悉不过,平日里不爱哭的人一哭起来,就浑身在抖。

    方决明只觉得心头火烧得旺,黑着脸走去他俩的方向。

    他妈妈也是这么哭的,那alpha怎么能让自己的爱人哭成这样。

    -

    接到电话后赶来的秋斯年在路上堵了一会才到,等见到方裕时,白附子已经被安顿在病房了。

    “方裕……”

    oga低着头坐在床边,若不是还能看见背部轻微的起伏,秋斯年都有一瞬间觉得这个房间没有生命。

    曲线还在微弱地跳着,alpha上前去牵恋人的手,冰凉触上温热,oga终于有了点活气。

    “医生怎么说?”

    “心脏病发,可能醒不过来了。”

    秋斯年无言把方裕圈进怀里,放在后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蜂鸣声有点儿煞风景。

    方裕猛得推开了秋斯年:“我都忘了,你明明是有事才走的,我还这么冒失地把你叫过来,快去接电话,别耽误了。”

    秋斯年看了眼来电显示,他习惯不存号码,但认得出这是经纪人的,想了想,接了起来。

    “秋斯年你他妈人呢?让这么多制作人等你?你没出道就学会耍大牌了啊?”

    “谢了啊,没钱买商铺,不需要。”

    “什么东西……”

    摁了红键,再打开飞行模式,秋斯年朝方裕耸耸肩:“就是一广告电话,其实没什么事,我找人给你买了点礼物,本来想一块儿拿过来的,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alpha能感觉到oga的不稳定,多亏前几天才做了临时标记,只要是他的存在就能让对方感觉稍微舒服一点。

    他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造物主的神奇,扶着方裕的腰让他坐下来:“有我在啊,我还有经验,我们一起面对。

    方裕看着秋斯年,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白附子倒下的那一刻他脑中一片空白,打完120看人进手术室后,想到的就只有秋斯年。

    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果有什么人是只为他而来的,就只有秋斯年了。

    这种想法其实很自私,白附子明明要死了,他却还想着自己。

    方裕咬牙攥紧了拳头,逼自己把目光放在冰冷的仪器上:“拜托你去通知一下向叔叔,你知道病房的,我刚才打了电话打不通,多半年年在睡觉。”

    “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

    秋斯年把椅子拉近方裕,能闻到对方身上的人参味,都说oga在悲伤的时候味道会变浅,秋斯年却觉得方裕身上的味道从未如此浓烈过,吸引着他靠近。

    “你陪我有什么用,反正他又不会醒过来。”方裕抬头看秋斯年,那双眼憋得通红,却没一滴泪流出来,“我不难过,我和他又不亲,是他抛弃我这么多年,他死了我也不想哭。”

    秋斯年不听,只是试图搂住方裕,却被oga大力挥开:“你去啊秋斯年,你不是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么,你不是喜欢我么,那我让你去通知你干嘛不去,你滚啊!”

    方裕把人往门外推,秋斯年敌不过对方的力道,总算靠门框稳住了身形,抓住oga的手迫使对方冷静下来:“我走了你就是一个人了。”

    “白附子随时要醒过来,我要通知大家过来,他说不定还有话要对向叔叔说要对陈年说,他和我能说什么啊,万一他醒过来看着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死了呢?你不听我的是不是?秋斯年你……”

    “你听我说方裕!”秋斯年捧着方裕的脸迫使对方看着自己,“他是你的母亲,他想对你说的话只会更多,你才会是他生这么大病还要跑回来看一趟的理由!他箱子里那些衣服照着谁的尺寸做的?你哪次去他不是在门口等着的?是你自己否定自己看不到这些东西!”

    “方裕,有人爱你的,不要这么不自信,我不是来了吗,你妈妈不是回来了吗?你相信一下自己好不好?”

    方裕愣神地看着秋斯年,仪器的滴滴声还在,他抓住秋斯年的西装,把头抵在对方肩膀上,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他要死了,他真的要走了,秋斯年,我要没有妈妈了。”

    “我知道,我在,我们一起面对。”

    -

    陈年在病房里憋得难受,说什么都要向晗带着他出来透气,在病床上躺了太多天,腿脚都不太利索,只能被向晗扶着在大厅里晃悠,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撞到了。

    “哎呦,谁啊!”

    陈年一屁股坐在地上,撞他的人也没站稳,有一秒凶神恶煞地看着他,还把陈年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是谁了又嚷起来:“方叔叔您跑什么啊!”

    “年年啊,这么巧。”

    “你怎么来医院了?”

    “就……随便逛到了,我看方裕和那alpha吵架呢,我这当爸的要上去给人撑场子。”

    陈年和向晗顺着方决明指的方向看过去,向晗呼吸一滞,意识到了什么想去抓陈年,却没来得及,陈年三两下扶起方决明:“方叔叔,是白姨,白姨出事了,他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快去。”

    “年年!”

    向晗出声要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方决明刚才明明走路都瘸,这下三步并两步冲了上去,瞬间没了影。

    “爸,白姨来看望我以后你就不太对劲了,我猜也是白姨的事,你不用瞒着我的,我感觉得到。”陈年扶着向晗起身,没等父亲反应过来就朝楼梯上走去,“死亡总有天要面对的,你……别,别……担心。”

    后半句的哭腔掩都掩不住,陈年哪是会低声哭泣的人,向晗看着儿子故作坚强地走上去,眼泪扑簌簌留下来能淌成小河,快步上前去牵上了他的手:“走吧,我们一起去面对。”

    -

    白附子听到有人在哭时还有点迷糊,睁眼后是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

    自己竟然还没有死吗,他还以为和儿子的那一面会是永别了。

    他微微偏过头,看见儿子正伏在秋斯年怀里哭,颇感欣慰,又咀嚼了几遍这个名字,暗自想到这人要是对方裕不好,做鬼都不放过他。

    却在下一秒猝然睁大了眼。

    那人冲了进来,脸在他面前逐渐放大,他可以看得清他有些不太稳的脚步,灰白的头发,爬满皱纹的脸,再是嘴里不停喊着他的名字。

    “附子,白附子!”

    他的手被熟悉的温度包裹着,触感是独一无二的,他摸了三十多年,从未曾忘记。

    “你来干什么啊?”白附子用着仅存的力气回握着方决明,“你来了,我就不想走了啊。”

    我不想走了,我想要你和我去看那些走秀设计展,看大好河山,一个人看总是没滋没味的。

    我不想走了,我还做了好多衣服想穿给你看,也做了好多你的想看你穿,老了也要穿得光鲜亮丽。

    我不想走了,我有太多话想对你说,想告诉你我想回家很久了,但又不想让你知道我快死了,想告诉你我最不后悔的,就是当年一袭白裙嫁给你。

    你干嘛要来啊,黄泉路上都走得不安生了。

    “方决明,方决明,方决……

    白附子气若游丝地喊着,合上的眼伴着一滴泪,仪器上终于变成了一条直线。

    alpha跪倒在地上,良久发不出半点声音。

    32父亲

    “年年?在干嘛呢?”

    苍景行出卧室就见陈年又一次甜点学做了一半就蹲在操作台旁看手机,听到他问就把手机立刻揣兜里,但下一步显然又没看过,瞎晃了两下打蛋器,遮遮掩掩地又打开手机来查看。

    “没,没什么啊,我就是看看这个蛋糕怎么做……”陈年心不在焉地搅着奶油,“你要出门了啊,上课吗,等下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

    “嗯,”苍景行把陈年圈进怀里,指尖点了点奶油,甜甜的,再渡进对方嘴里,甜度翻个倍,“不用多久,过会儿就回来。怎么,想去蹭课啊?”

    “你自己去啦……”嘴上说着这话,oga却忍不住抱着alpha不撒手,闭着眼瞎扯,“我是坚强勇敢独立自主的大乌龟了,不需要你陪着。”

    “那大乌龟快撒手,饲养员要迟到了。”

    “哼,冷血无情饲养员,”陈年松手扭头朝卧室里冲,“我去找点蜡把小菊花给封了,报复垃圾饲养员。”

    “噗,你不上厕所啦?”

    陈年从门后探出个小脑袋,一脸的诧异:“你见过仙子我上厕所吗?”

    苍景行也不反驳,就叉着腰挑眉死盯着陈年,还没一分钟,陈年就红着脸跑去厕所了:“饲养员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