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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可欣先是亮明身份,甭管她爱不爱看戏,反正她是把自己说成了徐淮宣的票友了,套完近乎之后,她便问:

    ≈quot;我看徐老板的戏,总觉得是古人再现,徐老板真是把戏演活了,这有什么诀窍没有?≈quot;

    徐淮宣不理会她,被逼问得急了,才淡然一句:≈quot;就把自己当成是戏中人。≈quot;

    张可欣又问:≈quot;还有呢?≈quot;

    徐淮宣看她一眼,≈quot;你不是票友,是电影明星张可欣吧?≈quot;

    张可欣惊异地看着他:≈quot;徐……徐老板怎么知道?≈quot;

    ≈quot;我朋友是白文卿,在你们剧组,还有,≈quot;徐淮宣指着一楼大厅墙上的一块广告牌:≈quot;这上面有你照片。≈quot;

    张可欣感到些尴尬,只说道:≈quot;徐老板和白先生认识?≈quot;

    ≈quot;嗯。≈quot;徐淮宣点点头。

    这时候白文卿才和徐淮宣搭上话,问道,≈quot;淮宣,你今天也来看电影?真是巧。≈quot;

    徐淮宣说道:≈quot;可不是?≈quot;

    他看着一旁叶少秋和许迁,只问道:≈quot;这两位是……?≈quot;

    白文卿忙给他介绍:≈quot;这是叶少秋,这是许迁,我们剧组导演……≈quot;

    徐淮宣冷笑了一笑,≈quot;你朋友是挺多的。≈quot;

    说罢只气道:≈quot;有了新朋友,就只忘了旧朋友罢?铁宁不是才走几天?他说已经到了北京,给你写了信了,就是不见你回信过去,你有空看电影,就没空给朋友回一封信?≈quot;

    白文卿头一次见他这样动气,有些尴尬地站着,只说道:≈quot;那信我是准备明天去邮局寄……≈quot;

    徐淮宣道:≈quot;你记得就好!≈quot;

    说罢竟是要拂袖而去,白文卿最怕身旁朋友生气,心里很觉得抱歉,忙走过去解释了好半天,末了徐淮宣终于消了点气,两人回去的地方又顺路,自然也就一起回去。

    叶少秋和许迁听他要和徐淮宣一起回去,不能再去别的地方玩,心里固然觉得有些扫兴,可也并不十分在意,只说道:≈quot;那下次有空再一起玩罢。≈quot;

    他两人不理论,张可欣可着急了,一把拉住徐淮宣,一定要他继续把刚才的话说下去,她说:≈quot;徐老板,你就告诉我吧,除了把自己当成戏中人,还有呢?啊,还有呢?≈quot;

    徐淮宣心情好,索性告诉她:≈quot;还有?别当自己活在现在,只当自己活在那段历史中!≈quot;

    张可欣还要再问,徐淮宣只笑道:≈quot;我说得够清楚了,悟不悟在你自己,你要再问,那可不能够了。≈quot;

    说罢,便和白文卿两人走了。

    ☆、袖子铺

    出了电影院,外面华灯初上,雨还凄凄沥沥地,可是小了许多,一个街口摆摊的在卖伞,伞面收起来,看得见上面的花色纹饰。

    一对母女走过去在摊前停下,小女孩七八岁,头发用一根长长的红绳绕着扎起来,幼稚的可爱。

    那年轻母亲呢,微笑着看向小女孩,≈quot;你喜欢什么颜色,自己选一个。≈quot;

    女孩一眼挑中一个蓝色的,忧郁的冰冷的蓝,年轻母亲不中意,嗔道:≈quot;女孩子该要个红色的,干什么要蓝色呢。≈quot;

    然而小女孩还是固执地要那一柄蓝色伞面的伞,这年轻母亲温和地看着她笑,这时候路上一个摇惊闺叶的走过,趁着小女孩不注意,这年轻母亲还是换了一柄红伞。

    惊闺叶的摇晃叮当声吸引了小女孩,理所当然地,她没发现母亲的举动,等到摇惊闺叶的磨刀人远远地走了,她才回过神来,一看,一柄红伞,撑在母亲手里。

    那年轻母亲说着:≈quot;走呀,看什么呢,今晚想吃些什么,我带你去买。≈quot;

    小女孩稚气未脱地,有些不高兴:≈quot;你把蓝色换成红色,你还和我说话。≈quot;

    那卖伞的人听了笑起来,实在是觉得这女孩子有些可爱,一派孩子气。

    白文卿和徐淮宣路过,看见这一幕,心里倒为这小女孩子忧愁起来,这样可怜的小孩子多么地多呀!自由!自由!小孩子永远没有真正的自由,而等到长大了,或许会有自由?

    代价一定惨重的,他们这时候又想起铁宁来。

    他在北京怎么样了?过得好么,啊是啊,他是回信来了,白文卿想着,信上说了什么?

    总还是些喜气话,铁宁一直便是这样的性子,倒不是什么故意报喜不报忧的意思,而是他天生便是苏东坡那般的乐天派。

    踏在积水的路上,徐淮宣忽然开口:≈quot;你和刚刚那几位朋友,玩得很好么?≈quot;

    白文卿怕他又生气,斟酌着用词:≈quot;不算太好罢,一共只见过几面。≈quot;

    ≈quot;哦。≈quot;徐淮宣慢慢走着,漫不经心地说,≈quot;那么,是泛泛之交?≈quot;

    ≈quot;……是吧。≈quot;

    徐淮宣说着:≈quot;我倒不喜欢泛泛之交,其实交好的朋友,有一两个也就够了。≈quot;

    白文卿讪讪地,不知道说什么。

    徐淮宣末了一句:≈quot;我感觉我交好的朋友,只有你一个。≈quot;

    白文卿听了这句,只觉诧异,他万没想到徐淮宣说出这话来,同时又觉得这话太言重了,不懂徐淮宣何以这样想,因为一一其实徐淮宣身边的朋友也是很多的。

    白文卿惊疑着,只说:≈quot;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像名票苏少爷,他与你之间也一直交好……≈quot;

    徐淮宣笑了一笑:≈quot;他和我也不过是聊得来,但能说心里话的朋友,我只有你一个。≈quot;

    ≈quot;所以,≈quot;徐淮宣笑着说:≈quot;我真不喜欢你身边围太多人,我朋友太少,你朋友太多,我看你和别人说话玩闹,我真不高兴。≈quot;

    白文卿忙笑说道:≈quot;那么我以后一定注意,今天是我错了,别生气了罢?≈quot;

    徐淮宣笑笑,也就不再就这事理论了。

    两人沿路又走了一些时候,徐淮宣忽然在一家银行门口停下,笑对白文卿说道:≈quot;过了春了,得忙着定制年底的戏服,我去银行里取钱,预备着交做戏服的定金。≈quot;

    白文卿微微点头,≈quot;好,去罢,我在这里等你。≈quot;

    徐淮宣笑了笑,走进银行里去。

    按着流程签署了申请表,又把身份证递给行员,过了一会儿,他随着这行员到了库门前,入库找到自己的那一号保管箱,开了箱子取了钱出来。

    今年的戏服头面,照例还是交给袖子街上的那位做。

    袖子街,顾名思义,总该是和什么衣服料子联系在一起,至于为什么不叫衣服街绸缎街,这其中还有一个缘故儿,因这条街上有一个手艺极绝的裁缝儿,人都叫他王裁缝儿,在街上开一家衣料铺,眼光极毒,能进他店铺的绸缎绢丝,清一色都是上上等料。

    除了手艺儿,王裁缝儿还有一绝,用他的话来说,他收衣料,最注重的不是布匹质地,而是颜色,这世上颜色太多啦!可真能让他看入眼的却没有几个,王裁缝儿看上的那些布匹,摆放在铺子里,只一眼,就保管让那些太太小姐们移不开眼。

    而她们只能感叹这颜色好看,却绝不能找出一个什么词来形容出这颜色,即便搜肠刮肚三千字,也只能找出一个劣质的干巴巴的形容词,那描述出来的颜色,离衣料的本色还差得远呢!

    这不是什么词句字眼匮乏的问题,世上最美的事物本就是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

    都说作家的笔下没有形容不出来的事物,哼,照王裁缝儿的话说,你叫他们把那些零零碎碎故弄玄虚的语句全部丢掉,就给我利落说出这一件衣服是什么颜色,他们保管词穷!

    王裁缝儿卖衣料,也卖成品衣饰,还管定制,什么裁剪设计啦,绣缝剪补啦,全部由他一手完成,一个月做一套衣服?想都别想儿!什么叫心血?不耗上大半年时间,那叫嘛心血?!

    物以稀为贵,王裁缝儿的戏服既是一件难求,上门来定制购买的人自然就特别多,但王裁缝儿说了,他一年只定制一件戏服,一件头面,也就是说,他一年只给一个人做一套行头!

    人都说他绝,因为这一年只做一套行头,搁别的裁缝铺里,早把师傅徒弟给饿死啦!可王裁缝儿还是活得倍滋润儿,这还不算最绝的,最绝的是,他是连续三年只给一个人做行头,三年以后?对不住,以后?再也不见!

    也就是说,假若王裁缝今年是给一个新来的老板做行头呢,那必须还要连续为他做满三年,过了三年以后,从此以后就不再为这人做了,这是规矩,可这叫嘛规矩?但这就是规矩!王裁缝儿的规矩一一事不过三。

    王裁缝儿卖成品衣饰一一你问他不是赶着定制戏服,怎么还有时间做成品衣饰卖?

    别误会,他是一年只为人定制一套戏服,可一年里定制的戏服交工了,剩下的时间里,通常是年底的时候儿,他也自己随意做些旗袍、戏服、西装什么的,做好了以后,就搁在店里挂着,等来年春天卖。

    这里的随意,可不是随随便便的随意,而是随自己的意,不是随他人的意。

    王裁缝儿说,给别人定制戏服,是随别人的意,所以做得慢;自己做呢,是随自己的意,所以做得快。都说慢工出细活,可究竟是做得快好还是做得慢好?没人说得清。

    王裁缝儿的店里既以旗袍、戏服、西装三者为主,其中的手艺儿又最以戏服出彩儿,戏服中,又最以袖子处最为出彩儿。

    什么叫出彩儿?两个字,讲究。

    王裁缝儿的讲究在袖子处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其图案之淡然华美,绣法之繁杂精致,无一不是下透、吃透了功夫的。

    但有一年春日,一位富家太太慕名而来观看戏服时,却发现有几件的衣袖处并没有绣些什么,王裁缝儿在柜台看账,听了这位太太的疑惑,眼皮都未抬一下儿,≈quot;太太觉得该绣着什么,说给我,我照着绣就是了。≈quot;

    这太太立刻返回身去再细细看那戏服,只觉得无论在袖口处添些什么都嫌多一分,当即哑口无言,出了店门。

    王裁缝儿既对袖口是这样下功夫,幸而是没有什么人来对他说断袖这个词的,否则,王裁缝儿得气个半死!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戏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