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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架空文里cue历史上的真实人物,是因为这两位的一生都以“废为庶人”而落幕,命运的巨变又都以男性为引子,让我暗戳戳脑补过很久的重生文(还是两辈子都be的那种,所以就没有自设一个故事。
第21章
我被虞嘉敏最后说的“再续前缘”吓了一跳,以为她忽然开了天眼知道些什么,双腿瞬间软作一团烂泥,许是真想再起身都走不动了。
若说最怕被谁知道我重活一世这件事,便是公主府的一家人。或许连沈邈知道此事后骂我、恨我、甚至于拿刀子剐我,我都能接受。毕竟这是我欠他的,我当还。可若是他们知晓了,或者厌烦我,哪 里还有这般暖乎乎的窝可容身呢?
于是我坐在椅子上偷偷打量虞嘉敏,幸好嘉敏阿姊不是个能将情绪内藏的狠人,否则我就是在她脸上多盯出两弯黛眉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我见她的神色并无异常,不由得暗地里松了口气。
估计是她暗地里又看了什么不正经的东西,不敢同公主娘亲分享,赶着祸害我的耳朵来了。
这才不过片刻,我后背已经出了一阵冷汗,贴在薄薄的春衫上,弄得人心烦意燥。仿佛劫后余生的我现在只想躺在自己松软的床榻上,试着理清白日里沈邈说的话,才不想听思春期的敏姊讲什么劳什子话本。
我的口气也随之变差了:“姑奶奶,我们明天再讲行吗?”
虞嘉敏听了这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继续道:“不过他俩这一世依旧不得善终,赵道生最后被奸人捉去严刑拷打,逼着他供认太子谋反,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强押着按了指印。最后与章怀太子一同死在被流放的路上。”
我心说原来你不是试探我,是借着话本里的情节咒我吧。
虞嘉敏又道:“临死前章怀太子问赵道生恨不恨自己又被连累了,赵道生说‘太子爷且别嫌奴无赖,下辈子若再相逢,奴便是化作灯一盏,亦得照在东宫’。”
我抬头看看向嘉敏阿姊,她也看向我:“故而我以为,当时欢喜、其后不悔,便足够了。小弟你觉得呢?”
虞嘉敏眉毛微皱,蹙起的黛山里却天真而无愁绪。
我知道,嘉敏阿姊是借着这出不知从那里看来的故事,回答我几天前问她的那个书生与精怪的问题。我眼眶发热,连忙低下头去,怕被嘉敏阿姊瞧见。
我以为嘉敏阿姊只把我的话当随意一问,没放在心头,但不知道是否因为那日我的愁意太明显,她竟然记着,今日特意与我开解。
然而这感动还持续不到几秒,就被虞嘉敏掐断了,用手掐脸的那种掐。
“痛痛痛痛——” 我捂住脸大喊 “谁家阿姊可以随便乱掐弟弟了!?”
虞嘉敏偏头看我:“还以为你哭了呢。”
我揉着脸闷声道:“让姑奶奶失望了。”
虞嘉敏安静了一会儿,又兴致勃勃地问:“那言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男人啦?不然怎会用那么个譬喻?”
……言宝心好累,言宝不要说话……
“这有什么不可说的,我听阿娘讲张家二郎便是与男子结的亲呢。”
“我发誓我不会告诉阿父和娘亲的!”
“话说比起精怪,我觉得小弟你更像是书生那一类的……”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躺在床榻上,耳朵边都还是嘉敏阿姊的一长串问句。它们蜜蜂般“嗡嗡”作响,飞了好久才散去,只剩下那句“当时欢喜、其后不悔”。
我烦躁地翻了个身,暗暗想这样的东西读起来虽有滋味,可说到底不过是写来赚世人眼泪的,想这种东西不如试着去梦里会沈邈呢。
可外面的虫声也忒烦人了些,莫不是在墙根儿下头扯着嗓子叫,生怕屋里头的人睡着了一般。我将硬邦邦的枕头掀到一旁,将被子扯到头顶,蜷缩进黑暗的空间里,只留小小的一个洞口,盯着这束模糊微弱的光,不知何时才睡着的。
我本以为将“沈邈无意于此”回复了娘亲,这件事情就此便翻开一页,但在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我还瘫在床榻上午休,却被才回府公主娘派人唤到了主院去。
公主娘坐在椅子上,脸色似乎不怎么好,而驸马爹站在一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那神情定是犯了什么大过错。本朝的公主出嫁后权利极大,在各自府中是说一不二的当家人,太宗皇帝时候甚至有过公主将沾花惹草的驸马撵到大街上过夜的趣闻。可我家这二位常常是感情好到让小辈脸红,驸马爹也不可能养什么外室,他那一屋子的书画若能成精或许还另说。
上一次出现这样相似的场景,是在礼哥六岁的时候,驸马爹一时兴起,单独带着礼哥出门拜访友人,结果自己与朋友对弈,连魂魄都输了去,回到家里才想起大儿子还在朋友家的后花园里摸鱼。
那时候我坐在奶妈怀里,被父亲朋友匆匆遣人送回来的礼哥花着脸哇哇大哭,一旁的驸马爹小心牵着公主娘亲的袖子,脸色比苦还难看。
我见状深感不妙,赶紧缩紧了尾巴溜进去,公主娘亲一眼就看了过来,她头疼地叹气道:“我怎么就摊上你们这两个活宝?”
我觉得将驸马爹与我相提并论真的是很抬举我了。
公主娘亲道:“知道为什么喊你过来吗?”
话虽是如此,只怕是在问我“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老实讲我忒烦这般讲话,我要是被猛敲一顿前就知晓自己错哪儿了,我也就不是我了。
但鉴于公主娘亲面色过于严肃,我软声支吾道:“不……不知道……”
公主娘亲长叹一口气:“我就不该将嘉敏的大事交代给你们听,现在全京城都觉得我们府里要招沈家郎君入赘。”
“不会吧!”我叫起来。
“今日若不是旁人告诉我,我也不会想到你们父子俩这样呆笨!”公主娘亲心累地讲起来了始末。嘉敏阿姊才貌俱佳却尚未出嫁,早就引得内外命妇圈里议论纷纷,如今不知道哪个烂嘴的东西传是公主娘挑上了沈邈,为的是沈邈单独的一支,好被骄纵的虞嘉敏拿捏。
公主娘补充道:“此事也就与你们二人谈过,皇嫂与嘉礼尚都不知,不知是我面前哪个蠢蛋走漏了消息。”
我立马申辩:“自然不是我!这件事我只听娘亲的吩咐问了沈大哥,沈大哥那么个清风朗月的君子,定然不会讲于他人的。”
公主娘闻言眯了眼,沉声问:“你这么信他?”
“我……”我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回答:“我……信他。”
公主娘亲神色复杂地看了我半晌,又转向了驸马爹。
驸马爹已经顾不得小辈面前的形象,叫苦道:“冤枉啊夫人,我也就在与杜十二喝茶时提了嘴沈家郎君可为佳婿啊!杜十二这个人你也清楚,最为……”
公主娘亲打断了他的话:“杜贺为人如何我不清楚,我只清楚他夫人嘴能倒拉耕牛。”
于是我们这对“不中用”的父子被要自己好好想对策的公主娘齐齐赶了出门。
我打着哈欠发毒誓,若是让我遇见了这样嘴碎的人,我的要打得他床都躺不了!
柳潮说他下章必须出现并一展雄风。
第22章
我既担心嘉敏阿姊,又害怕沈邈听了会以为是我们公主府特意放出去的消息,要用满城流言点把火,将这米硬生生煮熟。
这满肚子的愁绪与怒气正找不着地方发泄呢,便有那嘴碎又不长眼的混账东西直直撞刀尖上来了。
今天恰好逢上吏部休沐,我前些日便向沈邈府上递了帖子,想与他赔礼道歉。缀锦阁是我们常去的,我怕他腻了,便订了一处叫流觞园的地方。流觞园的时馐点心自然比不上缀锦阁,却是近来时兴的地方。也不知道哪个人想出来的鬼点子,在院中设许多两层高的亭楼,再用流水渠池一一隔开。这地方还是整日里吃喝玩乐的柳潮告诉我的,我觉不出其中有什么好的,但沈邈他应当会喜欢。
这流觞园中亭子与亭子隔得远,每处又只一席人,故而不怎么隔音。我与沈邈坐在二层,入耳的是枝上鸟雀的“叽叽喳喳”,还有远处飘来的人声融进从假山淌到池塘的水流里。
我不知道这流言飞进沈邈耳中没有,便问到:“沈大哥,你可知近来与公主府有关的传言?”
沈邈点了点头,已然是知道的样子。
我怕沈邈误以为我是来责怪他的,正要开口,他却带着歉意说:“是平日我言行有碍,才招来人乘机诮谤,只是不该连累了公主府。”
“不不不……”我连忙说,“都怪我们没有考虑周全,才招惹来这些嘴碎胡言的东西。”
我又补充到:“沈大哥顶好顶好,道歉的话也该是我来说。”
说罢我低下头,在心里暗暗想:况且这道歉的话,早就该讲给你听了。
沈邈上辈子也陷在流言蜚语的泥沼里,而且从未挣脱开走出去过。那谣言也和姻缘相关,却不似“沈家郎君要做公主府入赘女婿”这般,是人们装作不耻内里恨羡的事情。
他被涂抹成一个恬不知耻的小人,因着富贵权势爬上了柳家子的床塌,后面的话可要难堪多了。
我那时听了自然十分生气,逮住那迎头相撞的人便是一顿暴揍,说我那心肝可是神仙般的人物,怎么由得你们这些王八羔子碎嘴。
唯独对着沈邈,我却半句话也无,我这个真正陷他跌入泥沼里的人,半句话也无。
沈邈见我发呆,出声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嘉言你无需自责,我们想法子不使令姐受损便好。”
“嗯!”我抬起头来,对着沈邈笑了笑。
看着沈邈信任而温柔的眼神,我对自己说,一切不是在变好么?
从亭楼的二层出来,外边已经停了座显轿。流觞园的仆人抬着我们假山穿出,远远路过另几处亭子往出口走。就在走过一处亭子外的池塘小径时,我似乎听到一个愤怒又熟悉的声音,但想着这里本就是时兴的地方,有一两熟人也不是稀奇事,便不怎么在意,示意抬轿子的人继续往前走。
但那声音渐大,生怕别人不晓得有人在这个清幽雅致的地方吵架撒泼才是。我心中正疑惑为何这声音听起来这么像柳潮,不远处就响起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还伴随着一句震天的大骂:“爷今天打不死你几个狗爹屁眼里生出来的王八羔子!”
天……这种口气、这种叫骂方式,一定是柳潮无疑了,听起来他似乎还要闹事打人了?
我与沈邈对视一眼,沈邈难得地发愣,似乎震惊于柳潮骂的污言秽语。
“沈大哥……这似乎是柳子澜的声音……”我担心柳潮有要做出什么爹打娘骂的事情来,想去看一看。
沈邈听出了我的意思,道:“若不放心,便去看看吧。”
我立马跳下轿子,让人带路。
赶到柳潮在的那出亭楼时,他正挽起袖子与人对打,拳头落到背对着我的那个倒霉蛋身上,那声音听得我都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