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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怀被当面揭穿,也不觉得尴尬,他伸了个懒腰,翻身从地上爬起,一眼望见墨昀手里那串珠子,自以为抓住了把柄:“这是谁家姑娘给的?”
他纯属无理取闹,北海龙宫里头能有什么大姑娘?墨昀把珠串揣到怀里,一本正经地回答:“白姑娘托我把它带给那条龙而已,你别多想。”
一说白芷,书怀务必想到自家妹妹,雪衣是真的只会读书,从来没有做过这样那样的小东西,但书怀也不需要她去做那些,她在冥府里头安安静静地躲着,不要出任何意外,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到了夏天,雪衣就常常躲起来睡觉,书怀这次回冥府,也没能和她见上一面,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又读了些什么书,千万别再从文砚之那个柜里找点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去看。
东边的天气怪得很,有时候其他地方不下雨,单单这里不停地下。五天之内,书怀和墨昀在皇城与小楼之间往返数次,每次都是皇城晴天,山中阴天,这两处完全不像同在人界。
阴暗的天色让人也昏昏欲睡,那三个留在小楼的家伙整日从早睡到晚,中间或许起来吃吃喝喝,吃饱喝足之后却又要爬上床酣睡,活像是三头肥猪。书怀本就被连绵不绝的大雨搅得心烦意乱,又看他们在此处歇着,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可再气不过也没有办法,白蛇不来小楼附近,他们又不准备去东海,这三个除了躺在楼里睡觉,再找不到别的事来做。
雨季令人怠惰,懒洋洋的气氛逐渐蔓延,到了第五日,书怀从皇城回到小楼之后,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本性,一头栽倒在床铺间,连发带都没来得及解开,就已睡了过去。他这回不是装的,墨昀怎么推他喊他,也没能把他唤醒。
似乎是看不惯他们如此懒惰,第二天雨就停了,阳光一下子变得十分刺眼,书怀被照得难受,就往旁边翻了个身,恰好撞到墨昀胸前。小妖王早就醒了,只是躺在床沿发呆,见他主动投怀送抱,就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书怀打了个激灵,猛地拍掉那只手,对这色胆包天的狼崽子怒目而视,后者吹了吹被打疼的手背,竟然又换了只手还要去摸,仿佛在对他叫嚣着“快打我”。
就没见过上赶着找挨骂的,书怀整理了一下思路,刚想教训他两句,忽又听得小楼外面传来树木倒地的声响,紧接着楼下传来砰地一声,好像是打碎了什么东西。
墨昀起身走到窗前,但见晚烛站在楼外,便问她刚刚发生了何事。灯灵耸了耸肩,指着地上那个破碎的酒坛,原来是有只眼神不好的野兔从林间冲出来,跑着跑着就撞到了上面,直把一个完整的坛子顶得四分五裂。
这兔子脑袋可真够硬,书怀一边想着,一边爬起来去洗漱,而就在他洗漱完毕,打着哈欠经过窗边,准备去倒水的那一瞬,他突然在水里看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第73章 鸿门
几乎是在他发现那玩意儿的同时,晚烛不经意间瞟向屋顶,立即发出一声惊叫。墨昀慌忙抬头,但见银光一闪,一条白蛇从屋顶窜了下来,它头上两只尖尖的角宛如两把利剑,直刺晚烛而去。
风仪的阵法大约不能碰水——白蛇扑向自己的瞬间,浮现在晚烛脑海当中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念头。她还不知道那块玉盘上的阵就是被海水泡到失效,假如她听说过这回事,在雨后定然会提高警惕,不再依赖小楼附近的屏障。
白蛇身上斑驳的烧灼痕迹已经褪得干干净净,晚烛侧身避过它的袭击,瞧见它光洁如新的鳞片,心里顿时生出恶劣的想法。她抬手在灯上一拍,火龙和火鸟接连冲出长明灯,趁白蛇不注意,将其紧紧夹在了中间。
墨昀刚想出手,衣袖却险些沾到火星,他连忙往回一缩,而就在下一瞬,窗框上便多了一抹焦黑。火龙在白蛇身后穷追不舍,玩得不亦乐乎,灯灵则袖手旁观,等着看这条胆大妄为的蛇怎么被做成烤肉。
然而很可惜,白蛇眼见自己在晚烛这里讨不到好,便转身朝林间飞去。火当然不可入林,于是火龙和火鸟拐了个弯,白蛇借此机会逃脱。
待到风仪和长清推开门,它早已逃之夭夭,但从它逃跑的方向来推测,它的目的地正是东海。
东海有它的藏身地?
书怀把水盆往桌上一放,回身去找佩剑,墨昀只感到耳旁刮过一阵风,再看外面就多了个人影。此人心急如焚,竟然连大门也不走,踏着剑身就跳了窗。
他这是想要速战速决,省得夜长梦多,风仪明白了他的意图,便也御剑紧随其后,墨昀在墙上用力一砸,居然也跟着从窗口跳了出去。就在他落地的那一刻,身后的小楼化作虚影,可他顾不上去收起它。
劲风从晚烛身边掠过,撩起她的发丝,灯灵愣了一瞬,旋即扭头望向地上那个孤零零的小玩意儿。她骂骂咧咧地跑过去将小楼捡走,长清突然抓住她的手臂,一红一黑两抹颜色霎时间飞往东方,而林间的草地上空旷如昔,像是从未有谁来过。
紧赶慢赶,却还是迟了一步,书怀赶到海岸边,只来得及看到白蛇的长尾在不远处没入水下。风仪踏着剑在白蛇消失的那片水域转了一圈,忽然捏紧了腰间的避水珠,径直冲进东海。
海面骤然翻起巨浪,风仪再度破水而出,这次与他战在一处的仍是一条白蛇,它身上带有烧灼的伤痕,双眼露出凶光,每一下弹动都像是要将风仪的喉咙咬断。先前的那条原来是个新面孔而非旧相识,真正的旧相识在这里等着,它仿佛知道自己应该找谁报仇,两只眼死盯着对面的人仙,书怀挥剑屡次击中它的身躯,它也不曾转头看过一回。
墨昀手握长刀,从另一方向朝白蛇的头部劈砍,白蛇将脑袋一甩,以长角迎上了他的刀刃。那把刀是灵气所凝成的实体,自然不会轻易崩断,倒是白蛇的一只角在锋刃之下断为两截。风仪抓准这个机会离它远了一些,语气却仍然轻蔑:“你的刀不准,为何没砍掉它的头?”
“能帮你解决掉一只角就不错了。”墨昀认为他吹毛求疵,“要么你自己来?”
人仙正要回话,忽又看到一只火鸟张开双翼扑向这边,连忙向旁躲闪,墨昀和书怀动作比他更快,早已跑到了十步开外。白蛇滞留在原地,被那团烈火逮个正着,立时痛苦地挣扎起来。它也真是倒霉,短短几天之内居然被烧了两次,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恐怕是出门没看黄历。
不过也没有黄历可以供它看。
风仪不假思索地挥出一剑,眼看剑光就要斩落白蛇的头颅,它的同伴却在此时出现,一口衔住它的尾巴尖,把它拖回了水中。火一遇到水就熄灭了,晚烛的灯再也没有伤到它们的可能,而此刻长清化回龙形,利爪登时刺穿了其中一条白蛇的腹部。白蛇在龙爪之下跳动半晌,最终安静了下来,鲜血融入海水,往更远的地方流去。黑龙眯了眯眼,张嘴朝另一条白蛇咬去,那条蛇原本被吓呆了,但在危急时刻又回过了神,于千钧一发之际避过了那排尖牙,穿过大片大片的游鱼,仓皇奔往东海深处。
“你怎么不早变回去?!”书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长清这一路上安静得像只孵蛋的老母鸡,存在感可以忽略不计,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身边就有条巨龙。在龙族面前,不管是什么模样的蛇,都不够他们塞牙缝,长清如果早些把那白蛇拍死,他们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
黑龙委屈地抠着水底的细沙,将自己庞大的身体团成一团,只在水面上露出一双眼睛:“树林里太挤。”
书怀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正想循着那条漏网之鱼逃窜的方向继续追击,就被墨昀拽住了衣袖。一阵乐声随着海风飘来,长清一脑袋扎进水里,片刻后又冒出了头:“有龙来了。”
哪能这么巧,白蛇刚刚逃走,东海龙族就过来,一次也就罢了,连着两次都是这样,若说其中没有古怪,又有几人肯相信?书怀望着自水下缓缓浮出的那一列长队,觉得现下这情形竟然有几分好笑。
为首的青龙镇定自如,态度谦恭地邀请他们前往东海龙宫,这一切旁人看不出有什么异状,但书怀既然起疑,那么对方的所有举动,在他眼中就都有怪异之处。他们早就应约抵达东海,却选了青龙一族势力范围之外的地方住下,而在这五六天里,对方未曾过来寻人,白蛇在龙神眼前逃逸,也没有遭到追杀——这一切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个怪字,两边行事都不合常理,仿佛在彼此试探,等着对面先沉不住气。
太阳已经爬得很高,再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书怀垂下眼睫,望着波光粼粼的大海,心说这次是真要勇闯龙潭了,只是不清楚东海的水晶宫里,究竟还潜藏着怎样的危险。
人界某位君主坐上帝位以前,曾在谋士与猛将的陪同下,冒着性命之危前往鸿门赴宴,那宴会当中斗智斗勇、机锋交错,流传到今日也是一段奇闻。而今他们五位也要效仿前人去往“鸿门”,面对的却是一群龙神,他们的压力只会更大,不会减轻,也许刚刚踏进东海龙宫的刹那,迎面就袭来刀光剑影。
“带路。”书怀收起佩剑,主动靠近那队青龙,显然是要接受对方的邀请,墨昀不发一言,只随着他一起过去,状似无意地挡在他身前。晚烛面露犹疑之色,看向手中提着的长明灯,还是咬了咬牙,决定跟上他们。
肩头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长清站在她身后,悄声问道:“你要不要留在岸上?”
“现在这情况,你还想分开走?”晚烛压低声音回话,“你们四个都下水,把老娘丢在外头,当真以为我不怕吗?”
风仪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听到这边的窃窃私语,便打了个手势叫他们安静一些,又说:“她留在岸上也确实没什么用,那团火烧不死蛇又烧不死龙,倒不如跟着一起进水晶宫,要是碰见意外,还能多个盾牌。”
若非周身环绕着的全是冰冷的海水,此刻晚烛口中定然能喷出火,她瞪了风仪好半天,似乎在研究怎样干脆利落地撕烂他那张破嘴。
“两位大哥大姐,大敌当前,别起内讧啊……”长清怂巴巴地劝架,越说声音越小,风仪嗤笑一声,没再多讲什么,过了些时候却再次扭过头,纠正对方的称呼:“你不应该叫我大哥。”
长清:“那……大姐?”
人仙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晚烛面上的阴云骤然消散,她抹了把脸拼命忍住,才没有不给面子地当场笑出声。无论这条傻龙是有意让风仪不痛快,还是随口乱讲话,最终的结果都让灯灵十分满意。风仪总算安静了,闭上了那张一天到晚就会叭叭叭讲话的嘴,不再给晚烛找不痛快,后者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开始东张西望,找寻那条白蛇可能藏身的地方。
东海和南海鱼群都比较多,但不知是否与白蛇的现身有关,现下东海的鱼少了,水也有些浑浊,全然不似先前那般透亮。晚烛仰起头望向水面,发觉四周昏暗,阳光几乎无法照到水下,昏暗的光线令人压抑到难以呼吸,更别提这里还静悄悄的,没有其他声音。
那几条青龙在前面带路,时不时交头接耳,说上一两句除却他们自己就再无人听见的悄悄话,书怀看了心烦,便碰了碰墨昀的手臂,问道:“要是那条蛇突然冒出来,你有几成把握杀掉它?”
如果某些家伙不在旁捣乱,击杀白蛇并没有什么难度,墨昀瞟了前方的青龙一眼,漫不经心地回答:“十成。”
蚊子嗡嗡一般的说话声停了,其中一名龙神微微偏过头,恰好撞上墨昀的视线,小妖王冲着他笑了笑,他立刻把头扭了回去,装作什么也未发生的模样,但书怀将他在那一瞬间的慌乱尽收眼底,越发笃定这就是一场鸿门宴。
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遇见此等怪事,书怀把桃木剑提在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他在紧张或者有心事的时候就习惯这样,墨昀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仿佛在对他说“无需担忧”。
哪怕是刀山火海,只要有人相伴同行,恐惧和焦虑的程度就会减轻很多,书怀轻轻呼了口气,注视着前方那片气势恢宏的建筑群。
——东海龙宫到了。
倘若拿东海和其他三大海域作比较,不难发现此地占尽了好处。青龙一族财大气粗,拥有最为丰富多样的资源,势力范围涵盖最广,龙宫也造得极为气派,活脱脱就是一家子皇帝。且不说东海龙宫里头放置了多少珍奇,单把它外墙上的那些雕刻拎出来看,便足以让人间华美的宫室庙宇都黯然失色。
然而物极必反,哪怕美到极致,日久天长地看下来,也会觉得疲劳。书怀回头扫了一眼,发现后面那三个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东海龙宫映在他们眼里,和道旁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并无不同。风仪和晚烛见识过天宫的清贵,自然就看不上这种堆砌的华丽,而长清平生就爱到处跑着玩,光东海他都来了不下百次,早已看惯了此间景象,龙宫外墙上的雕刻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堆歪歪扭扭的花纹,压根算不上稀奇。
乐声从龙宫的门窗里漏出来,琤琤琮琮宛若美玉相击发出的清响,但书怀听见这种美妙的声音却又皱起眉头,不知想到了何事。
世代侍奉龙神的水族带领他们走过长长的通道,又替他们拉开了大门,殿内歌舞正演到热烈之处,随着他们踏入大殿,乐音一下子变得慷慨激昂。美貌的婢女引客入座,书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发现在她颈部生长着细密的鳞片,微微泛着一层冷光。
越美就越毒,蛇一般是这样的。书怀接过她递来的酒杯,对着她笑了笑。
东海龙宫也很美,它是否同样携带有致命的毒素?
龙王端坐上首,向他们遥遥举杯,杯中的酒液与杯外的海水界限分明,从来不曾相融。书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把空杯置于桌上,立刻又有一名婢女上前,将酒杯再次斟满。
“你看,在水里也能饮酒。”书怀低声对墨昀说道,“依靠种族特性,他们在水下还能做出更多。”
他意有所指,但由于距离过远,龙王并未听到他在说什么。
一切都照常进行,与正常的酒宴无异,书怀不打算给青龙一族省多少饭钱,故而毫不客气地将面前的饭菜一扫而空。先前咽下的酒液此刻发挥了它的作用,书怀咳嗽一声,擦了擦嘴角,暗自催动灵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桌上那些珍馐玉馔看起来煞是诱人,但墨昀根本不敢动筷,他也不想让书怀去碰这来历不明的东西,然而书怀不理会他的警示,仍然该吃吃该喝喝。小妖王歪了歪头,这才想起来此人和桃木剑灵气相融,体质也和这把剑类似,酒灌不醉他,毒也害不死他。
这么一想,终于能放下心来,墨昀开始留心周围那些侍女。从走进东海龙宫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觉有无数道目光黏在自己的后背,不知风仪他们有没有同样的感受。
舞女们的脸转过来了,此刻又换了一首曲子,拨弄琴弦的那些美人抬起了头,直勾勾地望向他们这边。书怀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视线穿越大殿钉在东海龙王身上,后者把酒杯放下,乐音刹那间中止,翩翩起舞的女子突然消失了,大殿正中央盘踞着一条白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听闻贵客远道而来,本王特地将大礼奉上。”东海龙王坐在原处未曾移动,声音却仿佛响起在四面八方。
长清没有想到青龙一族里竟然潜伏着这么大的一只“鬼”,顿时掀翻了面前的矮桌:“尔等既与存雪暗中结盟,又何必前往北海,扮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
“不是‘我们’,是我。”龙王屈指在酒杯上一弹,那杯子便化成了一把粉末,殿内数位龙神齐刷刷转过头,双眼皆闪烁着怪异的光。
一身二魂者。
这下可麻烦了,那些躯壳里面还锁着原主,自己那一剑刺下去,死在剑下的会是龙神还是恶鬼,书怀完全说不准。东海龙君丧心病狂,居然敢拿自己的同族来试验这种古怪的法子,龙神们难道就没有对此提出异议?
似乎是为了回答书怀内心的疑问,龙宫深处突然传来极大震荡,数条青龙冲破屋门朝大殿扑来,为首的那条落地化作一名青年男子,书怀瞧他眼熟,再仔细一看,发现这就是在北海见过的那位。
“父亲。”青龙小声唤了一句,再也没有其他言语。
书怀隐约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四海龙族当中脾气最臭的那个,自然是东海龙王的大儿子,联想到之前他在北海的所作所为,书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百闻不如一见,东海太子名不虚传,果真任性得很,不知道他敢不敢当着这么多同族的面去打他老爹。
他显然是敢的,见东海龙王无动于衷,这位太子竟喝令下属围攻他的亲爹,书怀打了个寒颤,觉得青龙一族的心狠手辣也是一脉相承。
风仪在后面推了长清一把,想提醒他注意那条白蛇,结果黑龙没能站稳,一个踉跄向前跨去,恰好和朝他扑来的白蛇撞到一处。人仙倒吸一口凉气,抓住他的脖领子又将他拖了回来,长清双眼瞪得老大,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条蛇只盯着自己。
晚烛在水底帮不上忙,这时候须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不给他们添麻烦,此刻她正抱着灯缩在一张桌子后面,还不忘问长清:“你杀了它老婆?”
回忆起死在龙爪下的那条白蛇,长清认为晚烛此语有几分道理,恰逢白蛇绕过一地狼藉来到他面前,他嗷地嚎了一嗓子,转身向门外跑去,风仪一下没拦住白蛇,叫它也跟着冲出了大殿。
“你他妈怎么回事啊?拦一条蛇都拦不住?”晚烛惊叫起来,语气夸张到了极致。风仪怀疑她伺机报复,便啐了一口,愤愤骂道:“你在这都派不上用场,有何颜面来指责我?”
“别吵了!”书怀暴喝一声,把身边一位被附体的龙神踹飞出去,“他应付得了那条蛇!你们自己当心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