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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附体者不再具备幻化成青龙的能力,然而他们的力气依然大得惊人,晚烛还没反应过来,她用于遮蔽身形的木桌就被抬起,风仪见状,连忙刺出一剑击退来敌,一把将灯灵推到了柱子后面。晚烛飞速藏好,一双眼滴溜溜地转着,突然叫道:“多谢兄弟!”

    “谁是你兄弟!”风仪和她差了一辈,闻言竟是给气得笑了。

    又有一位被附体的龙神发现了落单的晚烛,他正想出手偷袭,腰间却忽然缠上一条藤蔓。墨昀在他身后勾了勾手指,灰色的“藤蔓”立刻将他拽倒在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藤蔓爬上来,眨眼间把他捆成了一个大粽子。

    地上的大粽子张开了嘴,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黑气从他口中逸出,形成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形状,书怀眼疾手快,一剑将其洞穿。那名龙神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过了半晌又猛地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东海龙王。若非自己被算计,否则他还不知道这龙君是个怎样人面兽心的家伙。

    重物在殿外轰然倒塌,晚烛蹲在地上,紧紧捂住了双耳,怀疑自己不被打死也能被吓死。

    白蛇一路追赶长清,尾巴扫翻了一座又一座假山,长清遛着它跑了许久,终于跑到空旷的地带。他化回龙形骤然转身,含着满腔怒火反扑过去,对方不甘示弱,体型突然暴涨了两倍有余,眨眼间变得和黑龙差不多大小。一黑一白两个影子将东海龙宫的庭院搅得一塌糊涂,青龙太子咬着牙,感到自己那颗心都在滴血。

    噼噼啪啪的声音震得书怀牙酸,但他此刻不能分神,鬼知道他撞了什么大运,不单单是恶鬼们缠着他,连被围攻的东海龙王都不顾自身安危,拼了命地往他这边凑。他只有一个人,也只有一把剑,难免左支右绌,好在还有墨昀替他分担压力,龙君几次出手,都被一道灰色的屏障拦了回去。

    “风仪!”书怀忽然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在,连忙高喊一声,叫他过来帮忙。风仪听见他叫自己,便格开龙神的攻击,抽身朝他这边过来,与墨昀合力拦截东海龙王。

    这样一来晚烛又成了孤身一人,她终究没忍住,嘴里冒出一句粗话,随后叫了起来:“你们救救老娘!”

    “来了来了。”书怀在桌上一踏,飞身掠至晚烛身前,反手把最后一位龙神甩到一旁。对方重重地撞上墙壁,剧烈咳嗽起来,恶鬼再度张牙舞爪地冒头,然而就算它们长得再凶狠,也逃不过在书怀的剑下散作青烟的命运。

    东海龙王不愧是四海龙族当中最强的一位,风仪和墨昀联手,竟也无法将他轻松制伏,至于太子的那些部下,更是难以伤及他分毫。龙王发出一声长啸,猛地向墨昀拍出一掌,继而推开风仪的剑,向着殿外冲去,他的动作太过迅疾,青龙太子劈下一刀,也仅仅是斩下了他的衣摆。

    他也嫌殿中逼仄,要引着这一大群到龙宫之外去打,可长清还在外面,黑龙年纪尚轻,不够狠辣,绝不是东海龙王这块老姜的对手。墨昀咽下一口鲜血,率先追出大殿,书怀眼见此处再没有被附体者,便也随他同去。风仪骂了一句,跑到门边抓住晚烛的衣袖,将灯灵也一并拖离此间,晚烛被他拽得跌跌撞撞,不禁控诉起来:“你能不能轻一些?”

    “记得拉你一把就不错了,少在那挑剔!”风仪提着她向上直升,沿途的鱼群遭到惊扰,飞快地逃离了战场。升出水面的瞬间,一个巨大的浪头打了过来,小山似的青龙爪当头罩下,晚烛嘴里又蹦出一句骂人话,但她这次跑得比谁都快,竟然反手拽住风仪,带着他一下子飞到了空中更高处。

    “黄口小儿,愚昧无知!”一条大到不可思议的青龙出现在海面正中央,数根水柱在他身旁冲天而起,东海上方狂风大作,天色也阴沉下来,仿佛又要下雨。

    第74章 急转

    长清知晓自己深浅几何,因此不欲靠近东海龙王,但架不住白蛇把他往龙王身边带,所幸对方只顾着寻找书怀的踪迹,完全将他当作透明龙忽略了过去。

    书怀也不是傻子,他知道那条青龙在找自己,索性和墨昀一起绕了远路,从另一个方向冒头。这下他们五个的位置分布就很微妙,风仪和晚烛与东海龙王在一处,百步开外则是长清跟那条白蛇,而书怀拖着小妖王于长清背后现身,中间又隔了几十步远,硬生生和海面中央的青龙拉开了不短的距离。

    一见书怀出现在视野之内,东海龙王就像被疯狗传染了一般,立即抛下了风仪,转头扎进水底,飞快地向书怀这边游来,然而他刚到半路,就被自己的亲儿子拦下,一大一小两条青龙眨眼间扭打成一团。

    趁着青龙父子打得正欢,书怀挥剑朝白蛇刺去,想赶在龙王脱身以前先把这个麻烦解决掉。白蛇一不留神,尾巴竟被他斩断了一小截,登时痛得翻滚起来,不敢再往海中逃逸,唯恐海水中的盐渗入伤口。黑龙抖了抖长须,抬起巨爪往白蛇头顶按了下去,可这条蛇毕竟没有受重伤,从龙爪之下逃脱的力气还是有的,长清抓了个空,爪子落在海面上,溅起好大的水花。

    纵然一击未中,前景也容许乐观,书怀追在白蛇尾巴后面,没过多久又给它添了几道新伤。那些淌血的剑痕刻在白蛇身上,一道比一道拉得长,一道比一道刺得深,白蛇在剧痛之下无法维持巨大的体型,它又缩回了原本的大小,开始往陆上逃窜。

    这边离陆地很远,一眼望去只能看到碧波浩渺,但白蛇仿佛能够准确无误地找到方向,只闷着头往前冲。黑龙早已被它的挑衅激怒,哪肯放它离开,见它想要逃跑,立刻大吼着拦在它前方,誓要将它困死在这片海上。

    白蛇心知逃脱无望,眼神霎时间凶恶起来,看样子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它和它的主人同样狡诈,从来不会挑难啃的骨头去啃,长清体型庞大,它不是很敢招惹,便回身张大嘴去咬书怀。

    “当心。”始终未曾出手的墨昀咳了一声,将书怀护到背后,半空中突然出现一张大网,把白蛇包在里面。可这次那张网没能束缚它多久,书怀眼睁睁看着墨昀吐出一口血来,紧接着白蛇挣脱了禁锢,尖牙距他们仅有咫尺之遥。

    黑龙仰天长啸,一口衔住了白蛇的身躯,用蛮力将它扯到一边。书怀手忙脚乱,又是担忧墨昀,又想尽快弄死这条蛇,而墨昀摆了摆手,叫他先别管自己,他只好伸手拭去对方嘴角残余的血痕,再转头去收拾那条讨厌的东西。

    风仪正在海面另一边与龙王打斗,他生性还是好战的,一旦遇到强敌,就会越打越来劲,龙王没想到他这样难缠,竟也被他拖住,无法分心留意书怀的动向。有了风仪的协助,东海太子逐渐占了上风,居然把父亲给压了一头,而晚烛依旧帮不上忙,顶多是瞄着水柱落回海中的时候迅速抛出一两个火球,给东海龙王添堵。

    桃木剑的奥秘此刻还不能让风仪知道,长清也明白这一点,于是他猛地一摆头,将那条蛇甩飞出去,旋即游走到书怀背后,以庞大的身躯遮挡住风仪的视线。人仙似有所觉,抬眼望去却只能看见乌黑的龙脊,书怀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一剑洞穿白蛇的头颅,无数根黑色的树枝从剑中爬出来,像是数不清的鬼手,转眼就把白蛇拖进了死灵之境。

    猛然间长清又意识到了另外一点,他回头看向灯灵,不知怎的,后者领会了他的意思。一只火鸟从长明灯内振翅飞出,穿越了苍茫大海,掠过那两条仍在缠斗不休的青龙,它自长清头顶飞过,又向下俯冲,在半空爆开了一朵耀眼的花。风仪收回视线,专心致志地攻击东海龙王,他相信那条白蛇已经在晚烛的烈焰当中化成了灰,连一小块骨骼都不会剩下。

    东海龙王像是不耐烦了,他长尾一扫将儿子打落水中,继而扬起硕大的头颅到处张望。风仪蹙起眉,不禁怀疑他还有帮手,刚想提醒书怀留心,却突然感受到一阵熟悉的灵气出现在不远处。

    尖利的冰锥凭空出现,刺向墨昀后心,长清不假思索,低头将它们撞开,而就在下一瞬,从相反的方向涌来势头强劲的灵力,黑龙未尝防备,竟被它打飞出去。天神的面孔出现在墨昀眼前,雪亮的长刀反射着日光,晚烛惊叫一声,刚想过去把墨昀拉走,却看到书怀出现在他身前,硬是替他挡下了那把刀。

    存雪也没有料到这种变数,顿时也愣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反手又是一掌将墨昀推得更远。小妖王本就被东海龙君打伤,此刻有些脱力,眼看就要躲不过下一波冰锥,风仪情急之下,一边问候着存雪的大爷以及二大爷,一边手握长剑穿过水柱赶赴墨昀身旁,拉着他的衣袖将他拽到了安全地带。

    书怀抓紧桃木剑,就着当前的姿势把剑锋向前一送,狠狠地刺进了存雪的身躯。这回天神没有搞出一个傀儡来替代自己,他被书怀刺中,登时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也轻了些,然而还是未曾松开刀柄。

    “够狠。”存雪咳出一口血,握住长刀把它旋转着捅得更深。书怀不肯露怯,咬着牙不曾出声,手下却用了八分力气,几乎将存雪扎个对穿。他们两个仿佛在比拼谁更心狠手辣、谁更会忍,晚烛将这情形尽收眼底,觉得自己腹部也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这算是自杀式袭击?黑龙好不容易才从水底再次冒头,就目睹此等鲜血横流的惨状,被吓得呆在了原地。

    那边两条青龙还在厮打,晚烛忙不迭避开那些翻涌的浪花,往更高处升去。这对父子完全不像父子,反倒像积怨已久的仇敌,已然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不过他们这样打着也好,东海太子拖住了亲爹,书怀那边的压力肯定要减轻不少。

    只是年轻的龙神到底经验不足,一旦缺了风仪的帮助,他就难以克制龙王。晚烛见势不妙,慌忙向人仙身旁飞去,叫他赶快过去拦着那条恶龙,且由自己来看护墨昀。

    墨昀眼看着书怀负伤,当即心绪大乱,又咳出几口血来。他一时还不太能动,晚烛去托他的手臂,无意中碰触到他的指尖,发觉所及之处一片寒凉。这整个人仿佛一个会呼吸的大冰块,她情不自禁地抖了抖,颤声问道:“你可还好?”

    “还好。”墨昀挣开她的手,一双眼死死盯着书怀,“我先过去。”

    “去什么去!”灯灵被吓得魂飞魄散,赶快把他拉住,长清见他要乱跑,便抖了抖龙须,悄摸摸地从海里钻出来,化回人形与晚烛合力将他拖走。墨昀犹不甘心,但此时他尚不能动,只好任由他们摆布。

    “这小子倒是关心你。”存雪越过书怀肩头,去看那边被七手八脚带走的小妖王。墨昀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看那模样,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书怀痛得脸色发白,却仍然嗤笑道:“你也真是闲着没事干,为何总盯着我们?”

    存雪眨了眨眼:“人怕出名猪怕壮——”

    他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书怀打断:“你都这么壮了,怎的一点儿也不害怕?”

    “这张嘴也真是厉害。”存雪怒极反笑,又在刀柄上重重推了一把,书怀猛地一闭眼,突然被一只手抚上面颊。天神描摹着他的唇角,发出一声轻叹。

    远远望见存雪的动作,长清便知大事不妙。果不其然,墨昀深深吸了口气,掌中赫然出现一把长刀,竟是挣脱了他们的手,朝着那边奔了过去。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到了存雪跟前,天神连忙抽刀退却,然而墨昀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接着他身上的剑伤又给了他一刀。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无怪乎墨昀如此。他那一击用尽了全身气力,饶是存雪也被他打得喷出一口鲜血。天神抹了抹嘴角,转眼间消失在空中,想来是伤得重了,此刻须得回到天宫休养。

    东海龙王见存雪消失不见,也没了再和风仪打下去的兴致,后者只感到眼前一花,青色的影子便只剩下一个,龙王连龙宫也不要了,一路逃出了东海地界。

    他若离开东海,他那大儿子就成了新的龙王,较小的青龙化回人形,脸上却看不出有多少欢喜神色。青龙太子瞟了风仪一眼,似乎想对他道声谢,但直到最后也没讲话,大约是拉不下脸。

    风仪也不缺他那一声谢,见他没别的废话要说,就收了佩剑往岸边行去。到现在东海的事也算结束了,不知书怀还有没有命来安排下一步的行动。

    灵气是个好东西,书怀就是仗着有它在,才敢和存雪硬碰硬,然而和上次一样,此刻两股不同的灵气在他体内又打起了架,谁也不肯让谁。但就算是处在如此困境,书怀亦能忍耐,风仪看他满脸煞白,却还能正常行走,不免有些吃惊。他能有如此毅力,要真和存雪那样僵持下去,谁胜谁负还说不定。

    伤处不断愈合又开裂,书怀吊着一口气找到冥府大门,把门叩开之后就再也没了任何动作,墨昀和长清在旁扶了他一把,总算是把他带回了冥府。他们才刚回来,冥君就叫鬼使过来看看书怀断没断气,书怀躺在床上听见这句,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冥君嘴硬心软,表达关心的方式也很奇特,书怀早就习以为常,但风仪觉得新奇,与此同时,他还很好奇书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人体遭受那样的重创,就算灵气充盈,也不可能修复得如此之快,除非书怀本来就不是人,或者和某种非人之物建立了特殊的联系。

    八百年前冥府闹出的那场大乱子,风仪时至今日都还记得,能够闯入冥府的凡人,自始至终仅有书怀一个。他生在人间,有父有母,后来冥君补写了生死簿,他们一家的名字也全部写在凡人那一列——虽然生卒年月都没能补充上,前世来生也皆成了空白,不过他确确实实还被放在凡人的分类。冥君一向公正,绝不会出于偏私而篡改生死簿,这对他而言也毫无用处,更别说当年生死簿修整完毕之后,还曾送到天宫给天帝过目。

    自打慕华把佩剑赠予一名凡人少年,风仪就对书怀提起了十二分的兴趣,可以说他是看着对方从少年走到如今,然而他看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发现过异状,从头到脚,从身到心,这家伙不折不扣就是个凡人。

    真要从书怀身上找个特殊的地方出来,最突出的恐怕还是那把剑。

    风仪的眼睛眯了起来,如果他没记错,一切转变都是从书怀得到天帝之剑的那一刻开始的。人仙抬头一瞥,见书怀卧在床上闭目养神,未曾注意到自己,便悄悄退后一步,转身去碰桌上放着的桃木,想要看看它到底有何神通。

    指尖刚刚触及剑身,就被一只手推开,墨昀将桃木剑拿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叫他不要乱摸乱碰。风仪哼了一声,将手缩了回去,他这次确实没有想抢走书怀的佩剑,可是从墨昀的神情来看,似乎是把他当成了偷剑的贼。

    误会就误会了,风仪倒是不介意,他也知道书怀有事瞒着他,毕竟他们两个只是暂时处在同一阵营,回头合作结束,谁也不会对谁手下留情,彼此之间有所防备是难免的。就像书怀不让他碰桃木剑一样,那块玉盘中暗藏的玄机,他亦不可能告知对方。为自己留个退路,为敌人设个陷阱,只要头脑正常,几乎所有人都选择这样做。

    “又是谁来了?”鬼使正絮絮叨叨地教训着书怀,突然止了话音,扭头往门外望去,口中喃喃自语。墨昀循着他的视线也往外面看,却是半个鬼影都没见到,估计他口中那名来客,不是站在这间房外,而是在冥府大门前蹲着。

    会不会是青湄?墨昀心中一动,刚想离开房间,却见书怀勉力睁开双眼看了过来。他现在连说话都费劲,只好拉了拉长清的衣角,黑龙以为他有事要对自己交代,然而仔细一看,则发现他死盯着另一处,回头扫了一眼,见那头站着的是墨昀,心下立即了然。

    “你快过来,我二哥要交代后事了。”长清两眼泪汪汪,扑通一声跪倒在书怀床前,仿佛床上这人立马就要驾鹤西去,化作天际一缕青烟。

    此时此地哪能说这种话?晚烛看着书怀的脸色变了,慌忙在长清屁股上踢了一脚,把他拎出了屋。鬼使也早就出门去迎接来客,风仪暗自思量一番,决定到外面呆着,省得这两个在他眼前腻腻歪歪,动手动脚,让人看了心烦。

    在门外站了不久,却是又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墨昀这回猜错了,前来寻人的并非青湄,而是那只有段时间不曾出现的鸟。宫翡不知刚从哪里过来,身上还沾着水珠,风仪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把她拉到身旁,伸手给她擦了擦脸,随口问道:“去了何处?”

    “皇城。”宫翡完全没有想到他们正在冥府,略微有些惊讶,就在这时,雪衣提着灯从大殿那边走过来,离得老远就喊起了她的名字,说是冥君请她过去,找她问之前的那件事。

    她何时来过冥府一趟,又与冥君谈过什么,风仪半点也不知道,宫翡看出他的不悦,便拉着他一同前往大殿。雪衣没有见过风仪,于是多看了两眼,待到人仙扭过头来,她却收回视线,提着灯快步离开。她仿佛害怕与人交流,这或许和她以往的经历有关。

    “那些个姑娘,她都见到了?”宫翡望着雪衣的背影,有些茫然。

    “她们来的时候,她恰好就在殿内,自是见到了。”鬼使回答。

    第75章 交换

    冥君面前站了数位少女,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只是她们面色惨白,毫无生气,一看就是鬼魂。在花骨朵般的年纪死于非命的女孩,实际上也不太少见,冥君本也不会管这种事,然而她们命不该绝,是在旁人的操纵之下过早地来到了冥府。

    对于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她们还不太能接受,其中有几个一直想离开此处,回到阳世去寻找亲人。鬼使好说歹说把她们都劝了回来,而等到她们终于醒过神的时候,却又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连一句话也不肯说。

    她们不愿开口,冥君也不逼迫,依旧忙着自己的事,他的职责是维持生死轮回的正常运转,陪小姑娘谈心并不包括在内。

    先前宫翡来冥府找墨昀,曾经答应过冥君要替他到人界皇城查探,此刻严青冉坐在殿上,接过鬼使递来的一页纸,看着上面满满当当的字,疲惫地按了按额角。宫翡的字好看是好看,干净是干净,但字体太小,词句又写得太简略,冥君翻来覆去把那张纸读了好几回,也没弄懂上面记录的都是什么。

    有看不懂的字,读不通的句子,就必须得问鬼使。冥君心力交瘁,把纸往旁边一递,文砚之立刻接了过来,开始逐字逐句为他认真讲解。别看宫翡写的字少,里面的内容却是很多,像那些女孩的姓名、年龄、死因以及家世,她都在纸上记了下来——不过若是能再详细一些就更好了。

    这次的事件完全就是八百年前那回的翻版,冥君越听越觉得心烦。存雪不知要害死多少个像雪衣这样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若非他对书怀也下手,严青冉几乎要认为他是在针对三界当中所有的女子。

    不过殿内这些少女大概要比当年的雪衣更悲惨一些,最初哭着喊着要回去找父母的那个孩子,居然是被亲爹妈卖了出去,可怜她自己毫不知情,仍然固执地认为亲人还在等她回家。她家里实在是太穷了,穷到锅中都不剩一粒米,而为了让锅里有米,她的家人就拿她换了米。

    这种情况多年来屡见不鲜,严青冉还在人界做丞相的时候,就曾听闻民间有此等卖儿鬻女的事件发生,也不知是该说那些父母泯灭人性,还是该感叹那世道逼得人没了人性。

    用少女的鲜血洗浴,就能永葆青春,这听上去就是一个荒谬又残酷的谣言,可有些时候权贵们宁可相信谣言,也不愿接受迟早到来的死亡。人总是会怕死的,尤其是当在他们眼中,没有任何事物比生命更为宝贵的时候。